Ch.1 胁迫       “1500万贝里,多一分不行。” SkyPiea俱乐部的会客室里,老板艾尼路正陷进雕龙的床铺,侧倚着身体,用手撑着下巴,兴致缺缺又慵懒自如的模样。这间房的装修风格与他个人极其相配——浮夸、繁杂、金碧辉煌,炫目得令人作呕。 和他面对面隔着一张床谈判的男人颇为悠闲地坐在椅子里,他有一头比会客室主色调柔和许多的金发,流光溢彩不输这些纯金打造的装潢。眼睛是明亮而清澈的蓝色,因为整个人气质的关系,更像是北冰洋冷寒的海水,渗透着凉气。他的眉梢奇异地打着卷,这是那个可怕的暗杀家族令人胆寒的标志之一。 男人身穿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薄荷绿的衬衫不羁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此时正静静地凝视着床上态度戏谑的艾尼路,颀长的指间夹着一只香烟,很有节奏地磕了磕烟灰缸,直到落下一撮烟灰。 “艾尼路先生。”男人开口,声音异常清冷优雅,“你让我们家族的成员将毒品藏在馅饼里给你们运送,却开出如此低廉的价格,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 艾尼路咧开嘴大笑起来:“山治先生,你倒是说说哪个地方不妥?” 名叫山治的男人好整以暇地掐灭手中的烟蒂,不慌不忙地回答:“首先,将毒品藏在食物里本身就是风险极大的行为。据我们家族线报所说,联邦调查局已经意识到毒品可能的藏匿方法,对所有概率成为毒品容器的地方都会进行仔细调查。万一在运送途中,出现了什么意外,损失货源的同时又折掉我的部下们,艾尼路先生给出的1500万贝里,似乎不足以支付我的精神赔偿。” 艾尼路很有兴趣的听着,山治于是接着说:“其次,新一代古柯碱价格有所上调,刨除运送费用,材料的成本费,和中间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1500万贝里刚刚够付个本金。如此没有诚意的交易,让我们怎么能欣然接受呢?” “哈哈!山治先生所言极是!”艾尼路仰天大笑起来,突然又在瞬间收敛了所有笑容,他歪着脑袋,目光像冰冷的蛇一样缠上那张俊美的脸。“可是……我记得你们已经开始了这项运送,如果中途停掉的话,损失会不会更高?” 山治毫不避讳地迎视这道挑衅的视线,冷笑着回击:“艾尼路先生消息真是灵通,不过你似乎不太清楚我们文斯莫克家族旗下的生意,除了普普通通的例行卖卖以外,我们还经营了数家连锁餐厅。如果暂停这项运送,也不过是让美味的陷阱回流而已。再不济,开仓放粮支援贫穷的民众,也好过为了不值得的价格铤而走险,你说是吗。” “真没想到文斯莫克家族的首领居然有乐善好施的美德。” “哪里哪里,过奖了。” “好,那你开个价吧,多少?” 山治缓慢地伸出了三根手指:“3000万贝里。” 艾尼路细长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舔着嘴唇狰狞地笑:“3000万贝里,会不会夸张了点?” “这个价格可是提督当·克利克开出来的,绝对公平公正的市场价。”山治露出淡淡的微笑,“如果艾尼路先生觉得不合理,大可以拒绝。反正除了我们文斯莫克家族,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有这个魄力跟实力能保证这批货安稳送到。” 艾尼路沉吟了片刻,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聪明地搬出了提督。看得出他在考虑其中利弊,衡量和估算所得利益,诚然双倍价格的确不合理。但这个男人说的没错,除了文斯莫克家族,没有第二个方法能够运送这批货。这个男人就是抓住这个痛点,才敢漫天要价,其冷静、聪慧、狡猾远超出艾尼路的预估。 他的确很需要这批货,也没必要为了价格跟如此强大的家族撕破脸。 艾尼路终于直起歪倒的身体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金发男人身边,对他伸出一只手。 “文斯莫克·山治先生。”他赞叹道,“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山治弯起嘴角,礼貌地握住了这只手。 “多谢。”       +++       签好合同,确认好细节,山治踏出了SkyPiea会客室,直奔家族本部,刚进别墅大门,便有手下匆忙迎上来。山治正在整理凌乱的袖口,看也没看他,冷淡地问:“还没找到在哪?” “没有,三支军团花了一天时间对全城展开搜寻,依然没有乌索普先生和娜美小姐的下落。” “你在开玩笑?”山治刻意维持的冷静被打破,他怒火冲天地发脾气:“3000多名成员每个街区按头搜索,到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负责汇报的手下哆哆嗦嗦地回:“确实没有。” “胡说八道!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属下再让本部增派援手,扩大搜索范围。” 山治烦躁地按压自己的眉心,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去了。他站在别墅空旷的大厅里,四周的摆设都是品味独特的橘发助手亲自挑选,从墙壁挂着的画框到头顶璀璨夺目的奥地利水晶灯,连当时翻修风格也是她亲自拟定。还有长鼻子脑筋灵活的军师,前一天还对他建议与唐吉可德家族结为同盟,后一天就无声无息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只不过一个想要去购物,另一个被拉着做参谋兼苦力,普普通通的一次休假闲逛,换来的是24小时完全失踪。 山治不能接受,他非常担心这两个人的安全,不仅仅是心爱的部下,作为高中同班同学的他们,会进入文斯莫克家族就是为了助他一臂之力。 必须要确认他们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这样想着,山治掏出手机,准备下达命令调派人手加强搜查,刚要给手下拨号,突然有电话打进来,署名:布琳小姐。 深吸一口气,按了接通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正常。 “布琳小姐。” “山治桑!你已经超过48小时没有给我来电了,是不是不爱我了呀。” 电话那头娇滴滴的声音充满委屈和不开心,山治舒展了眉眼,点燃一支烟。 “没有,家族有生意要谈,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一直想着你呢。” “真的嘛!我也好想你呢,这周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餐厅,有你最爱吃的五分熟牛排,他家都是米其林高级厨师坐镇,味道一定不错。” “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山治强行打起精神,对着手机落下一个吻,“周六见,美丽的女神。” 第二天,山治一清早就起来坐在房间等消息。派去增援的手下并没有发来关于乌索普和娜美失踪的任何有效线索,他已经失去耐心,想要亲自去寻找,可是理智告诉他,文斯莫克首领若是此时抛头露面,可能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风格。山治只能一遍一遍点亮手机的屏幕,期待每一个汇报的电话和简讯。 下午,总管阿金送来一封信。 “给我的?”山治问。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山治接过那封信,信封是浅褐色的,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纹,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文斯莫克·山治拜启』字样。 头脑中陡然出现不详的预感,山治速度极快地拆掉信封,匆匆看了一眼,神情逐渐由疑惑、愤怒、过渡到了复杂难以揣摩。阿金只看到他们的首领动作飞快地将信收进衣兜,拎起书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向门口走去。 “山治先生,您要去哪?我安排司机和保镖跟着您!” “不用。”金发男人冷冷地下达指令,“任何人都别跟着我,我去去就来。”       +++       按照信上给出的地址赴约,山治在路边抽了半盒烟,对方才姗姗来迟。 一辆黑色宝马轿车停在身前,从里面走出了两个西装墨镜梳背头的男人。见到山治后恭恭敬敬弯了弯腰:“文斯莫克先生,请。” 山治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了一下宝马轿车的车牌号,默记于心,跟着来接他的人进了车厢。车子平稳驶上公路,显然,向他发出信件挑衅的那个人丝毫不避讳、也并没有掩饰目的地的意思。通常情况下,这种引领一个家族首领去自己本部的行为应该更加谨慎才对。山治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狂妄的家伙要把过程搞得大摇大摆,人尽皆知。 很快他便知道了缘由。 当乘坐的轿车七拐八拐驶入一条弯曲的山道,最后停在一栋和式风建筑面前时,他就已经明白那封信是谁写的了。 山治平静地走下车,顺从地接受迎上来的保镖对他从头到脚的检视。确定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后,这才引他进入那扇沉重的朱红色木门。 这是一栋日本风格的别墅,依山傍水环境优雅。一进门就能看到由质朴山石和混凝土打造的水景露台,向外延伸形成小型瀑布,与自然景观浑然天成,展现了纯粹的山水之美。瀑布直坠入底下一洼清潭之中,四周栽种了茂密的绿植及草地。整栋别墅在山林映照间如同悬空漂浮,近乎水平的屋顶和三层设计让它显得尤为气派。 山治此时根本无暇欣赏美景,他跟着荷枪实弹的保镖穿过曲长的通庭,最终来到一间装修雅致的和室。被引领着坐进柔软的铅灰色沙发里,穿戴整洁的助手端上一杯颜色澄澈的热茶。 “先生请慢用,组长一会便来。”扔下这句话,助手带门离去。 山治盯着桌上那杯茶,蓝眸陷入复杂的情绪。他猛地抄起杯子,用力捏紧杯口。还好材质是上等粗陶,加上茶杯小巧,受力面积均匀,否则肯定会被山治一瞬间高涨起的愤怒整个捏碎。 泄愤似的将杯子里的茶尽数泼洒至干净的地板上,正在这时和式的障子门被拉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不喜欢可以不喝,何必要浪费。” 说话的男人有一把低沉好听的嗓音。山治抬起冰冷的蓝色眸子凝视着声音的主人,一头削剪得碎短的绿发,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优越的眉骨,冷峻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赭红色的瞳孔仿佛流动的岩浆,灼热危险又兼具肃杀之气,左耳三只水滴型金色耳坠反着夕阳夺目的光。 与山治西装革履不同,男人只是随便披了一件绘有精致纹饰的深红色浴衣,结实的小麦色胸膛毫不避讳地敞露,显得极其慵懒而随意。他在沙发前站了一会,俯身,用宽大的手掌去触碰脚下的那滩茶水。 “你不是最讨厌浪费食物么。”男人又问。 山治冷笑道:“你应该庆幸自己进来的比较晚,不然这杯茶现在就在你那张蠢脸上。” 绿发男人直起身,看着山治,嘴角缓慢浮起一纹阴笑。 “看来你是恨透了我,恨到去破坏自己的原则。” “我现在不想跟你废话,我来就一个目的。”山治一字一顿地说,寒冰一样的蓝眸死死盯进绿发男人的眼睛,“我的人,现在在哪?” 绿发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山治的旁边,双臂大开挂在沙发的靠背上,样子像只休憩的猛虎。感觉到那只手伸展过来,山治厌恶地躲开,拍了拍被触碰的肩膀。 绿发男人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但很快平定了情绪,从容不迫地发话:“我找你来这里,也有一个目的,要不要先听听我的?” “我再问你一遍。娜美桑和乌索普,现在在哪?” 感受到对方已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了,绿发男人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山治躲闪不及,下颚被猛然掐住,绿发男人用了非常沉重的力道,下颌骨都快被捏得变了形,山治扭挣半天,也没从桎梏中脱离。 “放开你的脏手!” “你是在命令我么。” 绿发男人放大在眼前的笑容既阴又狠,山治见挣脱不开,干脆抬脚去踹。修长有力的腿直扫绿发男人面门,后者反应敏捷迅速放开手,侧头及时躲了过去。山治乘胜追击,以手撑地转身高段踢,被截住攻击后灵巧地扭转身体,侧踢绿发男人腰际。 “砰——”绿发男人没料到对方出招如此稳狠,一时没避开,被直接踢飞撞倒了旁边的茶几。 山治收起动作,磕了磕皮鞋,双手抄兜自上而下清冷地俯视着正要爬起来的绿发男人。 “罗罗诺亚·索隆。”他慢慢地、清晰地吐字,“老子没跟你开玩笑,要么放了他们,要么,死。” “嘿……”叫索隆的绿发男人用手背擦了一下出血的嘴角,狞笑道:“只有两个选项啊……” 山治刚要说话,惊愕地发现索隆在原地消失了,然后身体陡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扑倒,完全没看清对手闪身的动作,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反剪手臂面朝下按在木质地板上,双腿的力量也被完全封锁住。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压在他身上的绿发男人趴在他的耳边低沉笑道:“原本以为文斯莫克安逸的指挥生活会让你的身手有所退步,你果然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滚你吗!”山治愤怒地扭动肢体,大吼道:“有本事放开我!混蛋!!偷袭算什么男人!!” “弗兰奇!”索隆没理他,冲门外大声喊道。 一个梳着蓝色飞机头的高壮男人拉开障子门,索隆对他说:“去把脚铐拿来。” 不多时弗兰奇拿了脚铐折回来,把它丢给索隆。后者微微抬身利落的接住,不敢动作幅度过大释放了金发男人的攻击。而后命令道:“下去吧。” 等障子门重新被拉上,索隆才一手攥握着那双纤细但力量十足的胳膊,一手快速地将镣铐套上了山治挣扎着的双脚,以防万一,他解开山治脖子上的领带,牢牢地绑住了他的双手。这才敢放开手脚,站起来,看金发男人像搁浅的鱼不停地扭挣试图脱离束缚。 “混蛋!!卑鄙!!!”山治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索隆俯下身体,将地上的山治拦腰抱起,扔到沙发上,趁山治歪倒失去平衡之际,再次探身以双臂圈拢住他的上半身,压迫感十足地狞笑道:“是有点卑鄙,但没有办法,不给你施加一点束缚,我怕你把这座房子给拆了。” 山治狠狠地瞪着他,倒是沉默了。 于是索隆接着说:“本来用肌肉松弛剂可能会更省事,不过那玩意儿副作用比较大,而且,我也想听你清醒地回答下面的问题。” 他忽然凑近山治,近到鼻尖都撞在了一起。 “你真的要和夏洛特·布琳订婚么。” “我和谁订婚,和你有关系吗。”山治轻蔑地笑。 索隆抬手捏紧山治想要躲开的下颌,目光笔直地看向那只蓝眸。 “真绝情啊,以前你连捡到一只狗这种小事,都会和我兴奋地说半天。” “你配么?”山治嫌恶地扭头挣脱索隆的碰触,对他露出晃眼的冰冷笑容:“老子宁可和一头畜生结婚,也不愿意跟你这种混蛋在这里废话半句。” “哼……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是被山治这番言语逗笑了,索隆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非常大,笑得山治停止嘲讽闭了嘴,完全看不懂这个混蛋在发什么疯。 “我以为你会选择更聪明的解决方式。”索隆收起方才的大笑,只保留了唇边阴狠的弧度,“你是不是忘记在别人的地盘上,应该学会更加乖顺一些,而不是千方百计去激怒我。” 山治看着他,没有说话。这里是罗罗诺亚家族本部,他很清楚,地址早在三年前便熟稔于心。虽然无法和文斯莫克这样的古老暗杀家族相比,但这支新起之秀五年时间以霸道迅猛的涨势迅速席卷了黑道贸易,憾摇了原本根深蒂固的五大家族地位,成为第六个新兴家族,遍吃黑白两道,却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早先时候,罗罗诺亚家族前身是一个颇具些许威望的贩毒组织,绿发男人不知以什么方式渗透其中,杀死了组织中的首领,一举夺得数以亿贝里的产业生意,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个人政权。其手段凶狠毒辣,如同不要命的嗜血怪物,道上人称罗罗诺亚·索隆为——魔兽。 现在,这头魔兽束缚了他的手脚,囚禁了他珍惜的手下,就只为了得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如果真是这样,告诉他倒也无妨。 “是的。”山治深吸一口气,说。 “日期呢?” “下个月5号。” 索隆靠近了一点点,凝视着他的脸,问他:“如果我说,不要和她订婚,远离她,你会听么?” “不会。”这是自进门起,山治第一次认真而郑重地回答索隆的问题。 “我想也是。”索隆露出无可奈何又意料之中的表情,把手搭在山治肩膀上,冷着脸说,“那我只能用我的方法阻止你靠近那个女人了。” 山治不明白他这句话意欲何为,下一秒就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看到那颗绿色的脑袋凑近了他,干燥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山治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如此亲密的碰触,刚要向后仰,却被索隆的另一只手截断了逃离的路。 现在他的整头金发都被索隆狠狠攥进掌心,他试探着挣了挣,头皮撕裂一般的疼痛,不由大骂道:“放手!!混账!!” “事到如今,还要逃么?你能逃到哪里呢?” 索隆用那双赭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审视着山治,将他从因为极端愤怒而火红的脸颊、被死死绑缚的双手,修长的腿到套着镣铐的纤细脚踝整整扫视了一圈。如此抽筋剥骨视奸似的目光让山治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盯了一会,索隆低头,吻上了那张削薄紧抿的唇。 山治死死咬着牙关,阻止索隆舌头的探入,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抗拒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侵袭。索隆尝试了半天,无法撬开那副倔强的齿列,他只能舔吻着山治柔软的唇瓣,辗转片刻,游移到敏感的耳后,沿着漂亮的脖颈曲线一路吮咬。 山治将背脊挺得很直,他的身体好像吹了一夜凛冬寒风般僵硬。他的蓝眸半开低垂,无尽的杀意蕴藏其中,金属脚铐因为极度排斥这样的接触而随肢体微微颤动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让我感到恶心,绿藻头,放开。” 那颗骚拂在他颈窝的绿脑袋听到这句话,明显是顿了一下。低低的笑声从他的脖颈传出。 “我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居然有点怀念。” 索隆抬起头,他脸上的笑容恶劣、充满玩弄的戏谑,山治没从那张脸上找到一分一毫的『怀念』,这个男人只是享受征服山治骄傲灵魂的快感罢了。 “既然你不听劝,也没有顺从的打算,那我也没必要对你以礼相待。”索隆说着,拿起放在沙发边的武士刀。那是一把拥有繁丽花纹又极其素雅的刀,刀鞘是雪白色的,山治认得这把刀,是索隆以前道场的故友赠予的。 他还记得这把刀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和道一文字。 山治不知道索隆拿着刀想要干什么,终于下定决心杀了他?那之前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引他来这?杀死山治的机会多得是,这五年他们作为竞争对手,有无数次机会能把对方搞死。 似乎是看穿了山治的疑惑,索隆拔刀出鞘,解释道:“别误会,我不可能杀你,但是也不可能放纵你,你需要一点教训。” 他站直身体,手执着刀,冰冷森寒的刀刃贴紧山治的面颊,调情似地摩挲了一会。慢慢顺着颈项的曲线划到清癯的锁骨,继续往下,锋利的刀尖划开了散乱的衣襟,灵巧地挑落胸前的纽扣。然后一路,刮破了山治质地上乘的名牌衬衫,来到了结实的腰腹处。 由于是被反绑着双手,山治被迫向后打开肩胛,裸露的汗湿胸膛和漂亮腹肌因为这个动作舒展得很开,在夕阳的余晖中犹如精雕细琢的塑像,既诱人犯罪又充满了禁欲的气息。 索隆被深深蛊惑,情不自禁地伏低身体,含住了左边那颗淡粉色的乳尖,用手去揉捏另一颗。男人的乳头本不是用来玩弄的,小小一颗微微凸起,他用手指反反复复刮摩着,得到金发男人异常激烈的挣动。 “滚!”山治冷冷地喊,“别碰老子!” 索隆没有理会他的反抗,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抓着那副清瘦的肩膀把山治仰面压倒在身下。 “五年了。”他邪笑道,“五年都没有好好抱过你了。山治,这是你自找的。”       Ch.2 被阻止的订婚       皮带被割断,西裤连着底裤被褪到腿弯。上半身完全敞露,下身重要部位被另一个男人搓揉套弄,凌虐地点燃火种。屈辱和羞愤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淹没了情绪和感官。山治仰起脸,将所有声音咬碎在紧紧闭合的齿缝中。 因为五年前的惨痛经历,他已经非常习惯将自己消音。以前挨打的时候,喉咙总是不自觉泄出悲鸣,这无疑会让施暴者更加兴奋。叫得越大声,他们就殴打得越起劲。相反,如果跟一只无论怎么踢打都不会喊痛的沙袋一样沉默,反而会令暴徒们没了施虐的兴致。 索隆的调情手法并不高明,但他的手常年握刀,生出一层厚厚的茧。抚摸而过灼热干燥,可以残留很长时间火烧火燎的异感。山治勃起的性器就握在索隆手中,好像是在滚烫的砂纸上打磨。说不清楚到底是快感还是痛感,就如同细密的针直扎进敏感的尾椎,随着电流通过意识逐渐变得灰白。 “看来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索隆趴在山治耳边,噬咬着他软柔的耳垂,将他的耳朵整个含在嘴里。 灼烫的吐息喷洒在耳廓里,山治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咬着牙,睁大湛蓝的眼眸,倔强地绷紧身体抵御潮水般一波强于一波的颤栗快感。直到白浊的精液一股一股射出,溅落到结实的小腹上,山治才终于瘫软下来,像濒死一样费力地喘息着。 索隆没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沾了一点小腹的精液,干脆而准确摸到了紧闭的穴口。山治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声痛骂,他知道自己落入绿发男人的魔爪,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控制整个身体不给出任何愉悦或是痛苦的反应,至少还能保留一些骄傲。 “你真是倔到让人没招啊。” 不知何时索隆停下了动作,他用左侧臂肘撑起身体,轻轻拨开黏在山治脸上的、被汗水溻透的金发,看着山治的下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不由地低头,亲吻那处新增的伤口。 从下唇一直亲到尖削的下巴,再吻上痛苦滚动的喉结。索隆撤出了伸入山治体内的手,换成了滚热的阴茎。如同打桩机一样,缓慢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插进山治并没有扩张充分的身体里。 像是要被撕裂成两半的巨大苦楚让山治一瞬间僵直了,剧烈颤抖的双腿泄露他此时的痛苦。嘴张了张,还是没有发出声音。索隆趁机堵住了山治的唇,这回他轻易地就拖出了对方的舌头,调谑一样缠绕吮吸,汲取了口腔内的所有氧气,不顾对方难受得“唔唔”的挣扎,捏着山治的下巴像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去。 同时身下动作并未停歇,性器已经整根没入山治体内。被紧窒的温暖霎时包裹,燃烧的意识早已放飞了理智。索隆一边凶狠地吻着山治,一边大力抽送起来。坚实的胯骨重重地撞击山治的臀部,发出淫靡的“啪啪”声。 缺氧和疼痛、还有不期而至的些许快感让山治有些意识不清,蓝色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而呆滞。在被憋死的前一秒,索隆终于放开对他唇舌的蹂躏,久违的氧气涌入肺部,山治抽搐了一下,索隆板正他的头颅,看那只涣散的眼睛逐步恢复清明。 “有一种高潮叫做濒死窒息……又叫性窒息。”索隆快速在山治体内抽插,不忘调侃:“刚才感觉怎样,是不是爽到不知道自己是谁?” 山治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两个字:“……变态。” 由于脚铐的限制,山治的身体没办法完全打开。他的双腿被强行弯折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穴口却紧紧夹着索隆的阴茎。跟随索隆凶猛的抽动,不算光滑的镣铐边缘摩擦着脚踝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血痕。 尽管努力压制生理上的快感,无数次温存过的身体还是诚实地缴械投降。当索隆想起山治被遗忘、耸拉在腿间的性器时,那部位就好像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索隆的手刚一碰触,就迫不及待地抬起了头。 “还是你的身体比较可爱。” 索隆坏笑道,山治闭上眼睛,干脆不去看不争气的东西如何在绿发男人手里胀大、变硬、滴淌汁液。强迫自己灵魂浮游在快感以外,冷冷地睨视着早已沉溺欲望的身体。 索隆快速抽插了几下,终于射进了山治的肠腔里。感受到烧灼的热流涌进自己的腹部,山治嫌恶地咬紧嘴唇。已经结束了,这噩梦般的折磨。 “你的意志力强了不少,居然没有晕过去。” 索隆对山治令人称赞的精神力作出评判。他下手丝毫没留情,同时动作也和温柔不沾边,不管是高潮窒息他都如约给予了山治。上次发生这种情况,山治直接就失去了意识,这次更加残忍,他居然还能保持清醒,不可思议。 “做完了吧,滚开。”山治的声音嘶哑但清晰,带着他独有的清冷。 感受到身下的扭动,索隆原本打算站起来。他是想稍微给这个男人一些教训,让他知道靠近夏洛特·布琳的后果。并没有真的下死手。他虽然性交的时候比较粗暴,刚开始却很小心地对待脆弱的洞口,用一个绵长的吻来压抑自己想要在那具温暖身体里驰骋的冲动。等察觉到山治的腿没有那么抖了,他才解放了自己的欲望。 可是,所有仅存的温柔都终止在一阵“嗡嗡”声里。 起初山治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是高潮过后留下的幻听。但索隆比他先反应过来,他摸到堆在山治脚踝的西裤,左右裤兜搜了一下,掏出了山治的手机。看了一眼,凶恶阴狠的笑容再度挂在那张因为方才激烈性交而大汗淋漓的脸庞上。 “是你的布琳小姐。”索隆说。 山治的身体弹跳了一下:“混蛋!!不要碰!!” “是不要碰你的手机,还是不要碰你的布琳小姐?”索隆带着恶劣的笑容点亮手机,被密码拦住,他皱了皱眉,尝试输入几个数字,居然解开了。 “噢,十年都用一个密码,你还真是长情啊。” 不想理会这个混账的调笑,山治向上挺动身躯挣扎着想要夺回手机。但是手脚都被制住,身体也被索隆压着,他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索隆,看他滑进了短信箱,慢慢地读出布琳刚刚发来的简讯。 “亲爱的山治桑,我给你做了蛋糕呦,明天找人送过去,记得吃哈,不许说难吃。”索隆一字不差地将那条短信全部读出来,看金发男人脸颊涨得绯红,“她给你做了蛋糕,真有心,你敢吃么,不怕被毒死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耻下流?” 山治这句话惹恼了索隆,他把手机摔到一边,掐着山治的脖颈把他刚抬起来的身体重新按了下去,赭红色的眼睛里尽是滔滔怒焰。他捏着山治腿间裸露的性器把玩了一会,突然笑起来。 “你说,你心爱的布琳小姐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会怎么想呢。” 山治所有抗拒的动作全部在一瞬时僵住,索隆在他蓝色的眼睛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恐惧。 被挑破衣服、被压在身底侵犯都没有露出过一丝惧怕的金发男人,居然会因为心爱的女人即将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而感到害怕。索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筹码如此巨大,他同时也意识到,这家伙对布琳真的动了感情。 他冷笑了两声,撸动了几下自己的性器,使之足够坚硬后,再次插入山治的体内。明白索隆目的的山治这次使出浑身力气去反抗,他扭转屁股想要摆脱索隆的侵入。索隆用膝盖死死压住他的两条腿,将他整个人粗暴地翻转过来。 这种类似野兽交合的姿势可以令性器插得更深,索隆捡起沙发上的电话,故意调成响铃加外放模式,山治绝望地听到他进入通讯录,选择通话对象,想要抬头,可索隆握着他的后颈将他钳制在沙发里,他半分都挣脱不了。 “是视频还是音频呢?”索隆低沉地笑道,“让她看看你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淫荡模样,还是听听你被干得大口喘息的声音呢?” “罗罗诺亚·索隆!我一定会杀了你!!”脸埋在沙发柔软的坐垫里,山治从喉咙中撕扯出怒吼。 索隆没有说话,他只是以狠而重的力道撞击山治的身体,听身下男人骂得语不成句。然后终于挪动拇指,按下拨通键。 山治背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咬住牙关,强制自己不能因为疯狂的性交而泄出任何一点声音。可是……万一是视频呢? 接通中短短几秒的停顿,变得如此难熬而漫长。山治屏住呼吸,直到听见那个熟悉的温柔女声。 “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check again,thank you.” “……” “算了。”索隆把手机扔回沙发,抄起山治的下巴逼他扬起头,贴近他耳边笑着说:“你不可能和她结婚,我舍不得让她看到这副美好的身体。” 说完,扳过山治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山治在惊险起伏的落差刺激下甚至忘记抵抗,他愣愣地任由索隆撬开他的牙关,舔舐他的齿列。来自下体熟悉而愉悦的感觉再次侵袭了他的意识,他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泛白。 “还知道发送手机定位……聪明。好奇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救你么?”索隆加快身下的抽插速度,粗喘着问。 山治没办法回答他,强烈的快感电流般烤焦了他的身体。 “因为这里,安装了屏蔽所有信号的……伪基站。所以没必要没收你的手机,你的人也不可能找的过来。” “……” “你真是这么多年还没改掉……自己愚蠢的毛病,为了区区……两个部下以身涉险。你这种性格压根不适合做首领,心太软。”索隆哼笑道,“不过……你对我还是蛮狠心的……一直追踪我组织的生意……想尽一切办法搞垮我……恨不得杀了我。” 他的喘息越来越重,速度也越来越快,高潮的前一刻,他在山治耳边呢喃道:“谁能想到……你以前可是自愿躺在我身下被我插。” 山治因为这极具侮辱性的措辞身体抖动了一下,一直被索隆握在手里的性器第二次达到了高潮。索隆也被突然紧缩的肠腔刺激到了极限,他低吼一声,等到精液全部射进山治体内,这才拔出。看乳色浓稠的液体顺着红肿的穴口缓慢淌流,没入金发男人白皙的大腿内侧。 “还有11天。”索隆摸了摸山治被汗水湿透的金发,狰狞得笑道:“好好享受吧,卷眉毛。”       Ch.3 文斯莫克·山治       当激情的热火褪去,伴随夜幕降临,偌大的和室又重归静谧。索隆坐在旁边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地喝,沙发上一动不动趴着的金发男人突然闷闷地开口。 “解开。” 索隆正要往嘴边送的茶杯停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坐到山治旁边,熟练地松脱绑着他领带的死结。山治转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揉了揉皮肤上清晰的淤痕。然后提好被脱到脚踝的底裤和西裤,把被整件割开的衬衫扎回裤腰里。再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这一系列的过程中看都不看索隆一眼,完全视他为空气。 点烟的手倒是剧烈颤抖着,打火机的火苗好几次与烟擦身而过,重复了好几次才成功点燃。 索隆懒洋洋地倚着沙发饶有兴致看这个逞强的家伙哆哆嗦嗦地捏着烟头吞云吐雾,刚才激烈的交合应该已经耗尽了这个男人全身的力气,能坚持坐直还能强行控制肢体,意志力令人钦佩。 “喂。”烟抽到一半,山治忽然叫道。 “嗯?”索隆挑起眉毛。 下一秒,带着所有仅存力量的狠辣拳风迎面袭来。索隆凭借多年战斗经验轻微侧头堪堪躲过,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没来得及收回攻击姿势的金发男人,眼底的征服欲望像一把火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闪身上前,抓住那两只刚获得自由的手腕。索隆用的力道之大,让山治夹着烟的手指僵硬着抽搐了几下,烟从指间像折翼的翩蝶掉落在地,被索隆狠狠一脚踩灭。 “放开我!”山治低哑着嘶吼道。 索隆没有说话,也没有如他所愿放开,而是低头咬住了山治倔强颤抖的嘴唇。 被霸道的唇舌毫不怜惜地啃噬,尝到了咸甜的血液味道。山治死命抗拒着此番侵犯,胡乱地扭转头颅想要逃脱索隆给予的枷锁。可索隆追得如此紧密,不管逃到哪里都是徒劳,他感觉自己的上下唇都痛得麻木,牙齿也被彼此激烈的撞击磕得生疼。直到对方倦了这次追逐,他才得以被放开。 索隆猩红的目光如炬般射进山治眼里,嘴角一抹阴狠的笑缓慢勾起。 “你有多恨我?连嘴都不愿意张。” 强迫自己不要在意快要被捏断的腕骨,山治挺直修长的脖颈,冷笑着回:“本来我想杀了你,现在觉得,杀了你太便宜了你。” “噢?是吗。那你想怎么对付我?” “罗罗诺亚。”山治用异常平静的语气一个一个字地说:“要么,现在干脆杀了我,只要你让我活着走出这里,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对于一个双手被抓握在另一个男人手里,双脚被铁链缠箍的人来讲,这番威胁似乎并没有太多说服力。但文斯莫克·山治如同北冰洋的冷寒眸子所释放的目光凝聚的那一刻,没有人会去质疑这个男人话语的真实性。 是确切的、充满杀意的,想要对方,付出比生命更糟糕的代价。 “我说过,不会杀你。”索隆俯身舔吻山治的耳朵,笑着说:“所以,我会对你接下来的复仇计划,拭目以待。”       +++       晚上,山治被安排在一间客房里。面积不大,功能齐全,摆设非常整洁,装修风格也与别墅简单素雅一致。如果不是山治被软禁的立场,也许这里会是非常舒服的住处。 忍耐着听助手将所有注意事项交代完毕,待他离开,山治立即将门反锁,确定没有任何人能够闯入,他才脱掉身上濡湿的衬衫,褪去黏腻的西裤,因为脚还拴着镣铐,他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将裤子从锁链缝隙拽出,过程中又摩擦到了脚踝的伤口,忍着痛,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 令人讨厌的精液还在体内,山治急于将它驱逐。打开浴室,映入眼帘的是不同寻常的布局。没有后现代风格的夸张华丽,倒是充满了古朴的和韵气息。地板是由深褐色的檀木打造,墙壁却是温暖的姜黄色。浴池像是挖了一个洞沉在地面里,看起来没有丝毫突兀。山治拧开擦得光亮的水龙头,模糊的热气顿时氤氲了视线。 继续待在这里,无疑会给索隆那混蛋侵犯自己的机会。可是没有搞清楚娜美桑和乌索普所在何处,逃离也并非明智的选择。到底该怎么办? 也许顺从那个混蛋可能会令他好过许多,但是,山治只要一闭上眼睛,五年前的那一幕便如梦魇般历历重现,他根本忘不掉。只要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山治就会从生理上本能排斥和厌恶索隆的任何碰触。 目前只能暂且观察,伺机而动了。罗罗诺亚府邸安装了信号屏蔽站,无法搜索到GPS定位,外面的人确实进不来,不用指望有谁能够把他救出去。好在他并没有被过多束缚动作,仍可以相对自由走动。只要没完全限制他的活动范围,总会有机会找到逃脱的办法。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保存好体力和精力,不能在这之前自己先垮掉。 山治闭眼沉入水里,感受着全身被撩人的热气包裹,头脑反而会更加清晰。如果索隆那个混蛋对他的软禁停留在戴着脚链,派保镖严加看管这个层面,只要能够接触到别墅的总体布局,加上合理推断,找到娜美桑和乌索普的位置,应该不是难事。 那么下一步,如何能够让魔兽放松警惕?难道真的要违心去讨好那家伙吗? 山治把手伸进体内,那里有索隆留下的一大坨精液。他忍着不住上泛的恶心将自己的后穴清理干净,用清澈的水将甬道刮洗几遍。感觉穴口已经肿了,轻轻一碰就像针扎一样痛。那个混蛋真的一点没留情,没有撕裂出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从浴缸里站起身,山治打了四五遍沐浴液,确认身上没有某个混蛋的味道后才停止自虐一般的搓洗。他在腰间围好浴巾,拉开门,惊愕地发现绿发男人正坐在沙发里等他。 山治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浴巾,“你是怎么进来的?。” “反锁没用。”索隆用食指旋转着一串金属钥匙,“只要我想进来,随时都可以进来。” “噢——是吗。”意思就是根本没有所谓的绝对安全空间对吧。 山治不打算跟这个混蛋耗费时间,他抬手,冷冷地指向门口:“现在可以出去么,我要睡觉了。” 索隆听到这句话站起来,却没有离开的打算。他走近浴室门,一只手抚上他的腰际,低头贴向他的耳侧,沉声笑道:“洗这么久,你在里面自慰吗?” 山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一样恼羞成怒涨红了脸,他凝视了一会面前调戏他的男人,忽然牵起一丝嘲讽的笑。 “啊,是啊。”他色情地舔了舔嘴唇,“比你那根好用多了呢。” 索隆收起玩味的笑容,他知道文斯莫克这位年轻的金发首领伶牙俐齿,以往无数次争吵他小胜的概率几乎没有,只能依靠平日戏耍嘲讽和冷淡无视勉强扳回几局。山治总是非常清楚索隆怒气值的临界点,并且很有办法地点燃它们。 他不想和山治过多争辩,抓住那只柔韧的左手腕,将什么东西“啪”地扣了上去。 山治像被烫伤一样惊跳着缩回手,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像电子手表似的东西。长方形的漆黑表盘里显现一颗心的形状,下面有一个数字:119。表带是坚硬的金属质地,他尝试把这东西拿下来,却连一寸缝隙都找不见。这混蛋是怎么把这鬼玩意儿戴在他手上的?! “我劝你不要妄想把它取下来。”索隆淡淡地说,“这个东西可是关乎你最心爱的部下们的生命安全。” 听到这番可怕话语,山治触电般地停止了动作,愤怒地看向表情戏谑的绿发男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东西,里面植入了一枚特殊的芯片,一旦受到外力冲击,就会引爆与它连接的炸弹。”索隆顿了顿,笑着说:“炸弹安置在哪,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这个混蛋!!!”山治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它防水防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够取得下来。但是,我还是有必要和你讲清楚游戏的规则。首先,你不能用外力去破坏它。其次,手环有定位功能,当你远离别墅大门五尺以上,将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自动引爆炸弹。” 就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么?除非拆了它?山治握紧拳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戏耍的小丑,被眼前的混账玩弄于股掌之间。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索隆靠近一些,捏住山治的下巴,强迫他将脸扬起,与他毫无保留的对视,“这是心率手环,上面的数字记录了你当前心跳的频率。当你的心跳为零时,它会引爆炸弹。当你的心跳超过200时,那一瞬间,你的手下一样会被炸成碎片。所以,你只有控制好自己的心率,保证自己活着,没有别的选择。” 山治怔愣之中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数字,由于极度的惊诧和愤怒,他的心率已经达到了170,只差30就要达到危险的临界值! “变态!”他大骂道。 “这都是你逼我的。”索隆说,看着山治努力地平缓呼吸,想要将心率降下来,又补充道:“我承诺,订婚宴时间结束后立刻放了你。所以希望你能够乖一点,不要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哼,就为了阻止我和布琳小姐订婚,你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可以延期?没有我的消息,你觉得对方不会改时间?”山治嘲笑着问。 绿发男人伸出舌头,嗜血般缓慢地舔过嘴角,露出一个无比可怕的笑容。 “我不会给她机会延期。” 山治立刻明白索隆的计划,他一把抓住索隆浴衣的领子,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索隆淡漠地扫了一眼山治的手环,咧开嘴,“你要心动过速了,卷眉毛。” 山治急忙抽回手看了一眼表盘,180这个数字像染了血,令他身心颤抖。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制自己平定激动的情绪。娜美桑和乌索普的命还拴在这表盘上,不能让这该死的手环启动炸弹。 “到底是布琳小姐重要呢,还是部下的命重要呢,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 索隆放开所有桎梏,安抚似的拍了拍山治的肩膀,又坐回到房间的沙发里。山治在原地站了一会,闭着眼睛深吸气又缓缓吐出,重复了几次,他抬起手看着表盘,心率已经慢慢降回到120以下了。 他松了一口气,走进屋内,发现索隆仍然没有离开。他决定无视这棵大型植物的存在,解开腰间的浴巾,拿起破烂的衬衫正要穿,一样东西划着抛物线落到了他的头上。 “穿这个。”索隆淡淡地命令。 山治抓起那个东西抖开,是一件浅蓝色浴衣,上面纹绘着精致的白色凤凰,灵动的眼睛和逼真的喙,还有妖艳美丽的翅膀羽毛让本不存在的神话形象栩栩如生。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抗拒,十分顺从地穿好,并系了腰带。 “你可以滚出去了么。”平静地问绿发男人。 索隆笑道:“这么着急赶我走?” “老子不想跟一个变态共处一室。”山治一边说着,一边从一堆烂衣服里捡起内裤。思考着该怎么穿回去。现在他还带着脚铐,脱是很容易,穿就比较麻烦了。他比较担心这条内裤能否再次承受被拉扯到极限的对待。 索隆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沙发,悄声走到山治的身后。山治转过身冷不防撞见那家伙在昏暗光线下如同野兽一样的晶亮双眸,吓了一跳,抬手推开,坐到床上开始套自己的内裤。 索隆抱着手臂打量了山治很久,说:“你很适合穿浴衣。” “多谢夸奖。”山治冷冷地回,“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家族这么闲,除了我这里没别的事情做?” “待到你接受我。” “不可能。”山治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山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冷笑道,“你觉得我信吗?我知道,不管是娜美桑乌索普还是布琳小姐,反正你一个都没打算还给我。你这种败类就喜欢把别人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间,将别人珍惜的东西随意践踏,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这样一番冷漠言辞似乎触碰到了索隆的逆鳞,刚才还充满调笑而玩味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他扣住山治的肩膀,怒吼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你以为你配当人么。” “好,好。”索隆狰狞地笑道,“既然我在你心里不是人,那我也得干点不是人的事。”说完,弯腰箍住山治的膝盖,将他整个人扛上了肩。 “你干什么!!混蛋!放我下来!!畜生!!别碰老子!!” 肩上那具鲜活的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像坠入油锅的鱼拼尽了全力求生。索隆拍了拍山治的屁股,冷声笑道:“山治君,手环。” 金发男人闻言立刻像被定身一样,似乎意识到太过激动可能会葬送部下的生命。索隆很顺利地扛着他走到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前,打开窗,来到质朴的檀木栏杆旁,这才将山治放回地面。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深秋的寒风肆无忌惮地从衣襟钻入,像细密的海流缠绕着皮肤。山治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哆嗦,但紧贴他后背的绿发男人,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知道我想干什么么。”索隆把手探进山治的衣领,带着揉捏的力度残忍地抚摸着山治暴露在冷风中的胸膛。 金发男人不屑地哼笑道:“老子没兴趣了解变态的思维。” “是吗。” 索隆不咸不淡地说着,两手用力扯开山治浴衣的衣襟,并将上半身扒至腰腹,手顺着山治赤裸的胸口抚上双腿间。山治愣了一下,他里面什么都没穿,这就意味着…… 索隆撩开他的衣摆,强迫他的下体裸露,从背后将他压在栏杆下面的玻璃上。敏感的部位碰触冷硬的玻璃,山治立时就起了一串鸡皮疙瘩。他想要撑起身体,索隆却将他狠狠挤压在自己和护栏之间,动都动不了。 “瞧瞧这风景,是不是很诱人。”索隆在他耳边吹着气,冷热交替的落差让山治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 “……你果然是变态。” 索隆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山治送给他的头衔。一只手滑到了山治的下体,抚弄着他的性器。 “你硬了。” “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山治咬着牙抵抗着熟悉的快感。 索隆抓起山治的左手,看着表盘上140的数字,说:“我想看你的心跳到200。” “……做梦!” “你的身体这么敏感,本来以为突然进入寒冷的空间心跳会加速才对。没想到,为了你的部下,你还真懂得控制自己的心率。” “哼。”山治淡淡地冷哼一声,算是无声的嘲讽。 “这样吧。”索隆说着,伸手拧开了阳台上悬挂的灯,“我们来玩个游戏,你猜,会不会有人看到你?” 山治浑身剧颤,他下意识地往楼下望去。八点左右的夜晚,罗罗诺亚别墅门口还很忙碌。很多人三一群五一伙围着讨论些什么,不时传来哈哈的笑声。山治所在的位置是别墅的二楼,此时阳台灯火通明,这些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山治被禁锢在玻璃上,衣衫不整的模样。 索隆把山治的衣摆撩得更开,让他下半身完全赤裸着贴在玻璃上。在山治惊慌中慢慢地从后面插入,并微抬起他的一条腿,让吞进性器的穴口也能很清晰地展现。 “……”为了不惊动下面的人,山治咬住嘴唇拒绝发出任何声音,尽管今天被三度蹂躏的地方已经承受不住索隆的贯穿,腿抖得像暴风雨中的树叶。 索隆惊讶于他的倔强,同时身下没有停止撞击。山治不确定他们交合的声音是否传到楼下,他只觉得意识有些模糊,耳边嘈杂的讨论声越来越远,心脏像擂鼓般震动,快要跳出胸腔。 不,不行。他强迫自己恢复清醒,再这样下去心率到了200,他所想保护的一切就全都没了。身后的魔兽一下重过一下的抽插让他勃起的性器不停地磨蹭在冰凉的玻璃上,胸前的乳尖也被照顾亵玩。浴衣就像破布一样挂在腰间,但凡楼下有人抬起头,必会看到二楼阳台这道旖旎的风景。 愤怒、羞耻、厌恶……这些蜂拥而至的情绪狂风骤雨般涌入意识,山治被顶弄得想吐,强烈的快感令他手脚瘫软,他艰难地看了一眼扒在栏杆的左手,手环数字显示的心率正在不断上涨。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尽可能地去平和的呼吸。强迫自己忘记被压在身下抽插,忘记楼下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人,忘记自己被软禁在最恨的那个人的别墅里,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橘发助手明媚的笑颜,长鼻子军师自信的英姿,和布琳担忧的脸庞。 找不到自己……她应该会很着急吧。 娜美桑和乌索普现在怎么样,那个混蛋有没有善待他们?这个时间是不是睡了?布琳小姐给他发短信没有得到回复,会不会胡思乱想?她连山治少打了几个电话都会觉得是不爱她,失联这么久,见面该怎么解释呢? 这样放空自己的大脑无视被凌虐的身体,情绪真的能够奇迹般平静下来。感受到紧紧咬着性器的身体忽然间的放松,索隆停住了挺动,扳过那张脸,蓝眸半阖,看不出神情的起伏,似乎像睡着了。 不可思议地抓起那只软瘫的左手,看向表盘,90。很难想象,刚刚心率要突破150的家伙,在高潮来临之前,居然真的能够成功控制自己的心跳下降到一个安全数字。就算索隆给他制造了如此恶劣的环境,施加了如此过分的屈辱,像对待妓女一样玩弄他的身体,那高傲的蓝色灵魂,他依然触及不到。 山治不会因为索隆对他的凌辱,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就算有,也是极其短暂的。 之前索隆可以解释这家伙在逞强,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些痛苦的对待。现在,心率手环就像铁一样的证据,大咧咧地摆在面前,嘲笑着索隆的自以为是。 这就是文斯莫克·山治。 索隆拔出了插在山治身体里,还很坚硬的性器,帮他穿好松散的浴衣,从后面紧紧抱住纤细的腰身,将脸埋入散发清新沐浴露味道的温暖肩窝。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Ch.4 假慈悲       第二天,因为身心俱疲,又在阳台吹了半天冷风,再加上后面伤口感染,山治不可避免地发起了高烧。 他以为生病早已和自己绝缘,却忽略这段时间,不管是家族的事情,还是娜美乌索普的失踪,又或者深陷愤恨之人的牢笼,让他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断了。发烧也算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他的器官在用高温警戒他:你已经到达了极限,别逞能了。 给山治诊治的家族医生名叫乔巴,是个模样酷似狸猫幼崽的小家伙。山治叫它『小狸猫』时,它会龇牙咧嘴地更正自己是驯鹿。但是它的医术精湛高超,山治在它的悉心治疗下,烧很快就退了,人也逐渐变得精神起来。 罗罗诺亚家族组长的秘书是个绝世大美女,乌黑如墨的头发,极有特色的漂亮瞳眸,高挑匀称的身材和成熟知性的气质。笑起来温柔淡雅,如沐春风。她将乔巴指定的药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每天按时来给山治送药。在她柔和的目光中山治每次都会不由自主乖乖把药吃了,完全忘记自己被软禁的事实。 真不知道那个混蛋何德何能,拥有这么两位优秀部下。 今天是烧退的第二天,也是山治被迫待在罗罗诺亚别墅的第三天。因为之前生病,索隆倒是没有来找过他的麻烦。山治听见他站在门口嘱咐乔巴仔细诊治,甚至都没有跨进门半步。 至于高烧意识模糊时那家伙来没来过,并不想关心。 山治一边愤恨地想着,一边把被子裹紧。大病初愈让他浑身卸力虚弱不堪,稍微活动一下,便会被冷汗湿透。必须赶紧把身体养好,谁知道那个混蛋什么时候又会搞什么花样,趁索隆没来骚扰他,他应该快点恢复体力,以应对接下来可能更加过分的折磨。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手环威胁到娜美桑和乌索普的安全。解决这一切的方法肯定不是坐以待毙,需要尽快确定两人的位置,尽早采取行动。 正在心里暗暗计划着,门被拧开,这种缺乏礼貌直截了当的进门方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对方并未立刻走进来。他似乎是在观察床上的人,山治没有听到预想的脚步声,干脆决定无视这个混蛋。他把脸转向床的内侧,闭上眼睛。 索隆在别墅里都习惯赤脚,又是极其会掩藏行踪的魔兽,悄无声息的,山治感觉到来自上方温热的吐息吹拂在脖颈,他警惕地睁眼,那双正在狩猎的红眸离自己不到一尺的距离。 “果然没睡。”魔兽笑道。 山治不想理他,于是翻个身背对着他。 索隆很长时间没有动作,比起之前对待他的粗暴和侮辱,现在更多的是在审视。完全不明白这个混蛋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没有继续对他施以折磨终归是件好事,山治再次闭上眼,直到感觉自己的左脚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起。 “?!”他有些吃惊地看过去,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脚,栓在脚腕的镣铐发出哗哗的声响。 虽然索隆抓得很紧,但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单纯抓着。山治尝试了半天,也没能成功挣脱开,干脆就随他去了。 停了一会,长了茧的指腹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山治的脚踝。山治把脸埋在被子里,咬牙忍着,不知道这个变态什么时候对脚感兴趣了,下一步他会怎么做?足交?山治心里泛起一股难耐的恶心,他深呼吸将这种感觉压了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索隆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将沁凉的软膏涂抹在了山治的脚踝处。山治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剧烈挣扎时被金属制的脚铐磨破了皮肤,这个混蛋是在给他……上药? 左脚涂完,换了右脚,完成这些动作。索隆淡淡地开口:“该后面了。” 什么后面?山治脑子里刚发出疑问,紧裹的被褥就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掀开,索隆站在床边,单手撩起山治浴衣的下摆。 “滚!”山治条件反射性地爬起来,不顾下面撕裂的疼痛,怒目瞪着绿发男人,好像一只炸了毛的野兽,“别碰老子!” 索隆看了一眼他腕间的手环,平静地提醒:“注意情绪。” 山治也朝自己的心率手环看去,经过刚才这样一番突如其来的惊吓,他的心率又飚上了120。第一次痛恨自己多年未曾改掉的情绪化这个毛病,哪怕极力压制迫使冷静,在这个绿头发的混蛋面前,还是一秒破功。 索隆坏笑道:“你在害羞么,心跳的那么快。” “老子兴奋是因为在想如何宰了你这个变态。”山治深吸着气,嘲讽道。 “真绝情。”索隆调侃着说,而后敛起笑容,严肃道:“想要活着干掉我,就把药擦了。” 很难想象这样诚恳关切的肺腑之言,是从面前这个混蛋绿藻头嘴里吐露的。山治收回内心奔涌而至的诧异,决定无视这个混蛋的建议。 见金发男人没反应,索隆的耐心似乎被磨尽。他捉住山治的一条腿,将他的身体直接拖到跟前,不顾金发人剧烈的挣扎,强硬地把他翻转过去,一把撩起山治浴衣的尾摆,露出赤裸的下半身。 “滚开!” 山治如同离开水的鱼本能地扑腾着身体,面朝下被压在床上这种危险姿势让他又回忆起之前惨痛的一幕,那双大手沿着腿弯抚摸到他的双臀,一路播撒着情欲的火种。果然这家伙一天伪善都坚持不了,这么快就露出本性。山治绝望地想,如果再承受一次粗暴的贯穿,不知道后面能否撑得住。 原本以为今晚在劫难逃,谁知那只手在穴口位置只是转悠了一圈,接着,冰凉的东西被轻柔地送进体内。 山治停止挣扎,他就像被按了暂停键,愣愣地不动了。 软膏里面所含的特效止痛消炎成分缓解了后穴火辣难忍的针刺感,索隆真的只是给山治上完了药就松开了他,甚至帮他体贴地整理好衣摆,没有任何过分狎昵的举动。 山治慌忙坐直身体,用手拉紧浴衣的领口,带着复杂的情绪凝视着绿发男人。 “那么看着我做什么。”索隆似笑非笑,“我说了,只是来给你上药,不会对你做什么。” “假慈悲。”山治冰冷地总结道。 “随便你怎么想。”索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坐到床上。山治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副特制的镣铐。 “这是弗兰奇的新发明。”索隆介绍道,手上动作没停歇,他将新的锁铐重新套上山治的双脚脚踝,同时用钥匙打开旧的金属脚铐,将它拿了下来。 山治摸了摸套在自己脚上的东西,居然是柔软的皮革质地,能够限制他的双脚距离,但不会像金属脚铐磨伤皮肤。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玩意儿用刀子就可以拆掉? 索隆似乎看穿山治的想法,平淡地解释:“这是一种新型的复合面料,不会伤害皮肤,但是刀枪不入,没有我的钥匙,你依然不能摆脱它。” 山治内心希望的火苗猝灭,他有些烦躁地拉扯着皮革套环,确实十分坚韧,没有弹性,用力抠拽都不能在表面留下一丝划痕。 “你可以滚了。我要休息了。”山治不耐烦地下逐客令。 索隆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发怒,也没有理会他的驱逐。山治于是又重复一遍:“你是听不懂人话么,老子要休——” 没等话说完全,绿发男人便动作迅捷的翻身上床,握着山治的肩膀将毫无防备的他拖倒在枕头上,一只精壮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拽起掀在一旁的被子,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山治愣了一下,开始拼命挣扎:“放手!你这个混蛋!到底想要干嘛!!” “我困了。”索隆把绿脑袋埋进山治温暖的肩窝,闷闷地说:“睡觉。” “妈的!”山治后掣肘使劲捅了捅这只魔兽的胸口,压低声音怒道:“滚回你的房间睡去,老子不想和你一起睡!听到没有?!” 无奈,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家伙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山治撕扯了一会,蚍蜉撼树,又没有太多力气与恶势力抗争,只能狠狠踢一脚这个混蛋的腿解气,被迫在憎恨之人的怀里闭上眼睛。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五年前,罗罗诺亚·索隆也是喜欢每晚这样抱着山治入睡。那时的山治,觉得爱人起伏有致的呼吸声,是世界上最能让人安心的催眠曲。 可回忆重游,早已物是人非。       Ch.5 梦想厨房       第二天早上醒来,那个讨人厌的混蛋已经不在了。 山治揉揉眼睛,坐起身,直直地看向自己新换的脚铐。用了将近五分钟时间,才终于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罗罗诺亚·索隆给他的脚和后面伤口上药,还替换了原先锋利的金属脚铐,换成这种柔软的皮革材质。真是好极了!山治咬牙切齿地想着,那个混蛋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被规矩或是伦理道德束缚。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种烂事,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 山治艰难地挪动双腿到床边,昨晚被禁锢在某人怀里,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后遗症此时已经显现。他的腰和腿都酸疼不像自己的,关节处好似散了架。他活动了一下肢体,感觉每一寸肌肉都灌了沉重的铅,抬都抬不起来。 “那个混蛋……”一旦恢复自由,绝对,绝对要让他付出比死亡更加惨痛的代价! 山治愤愤地捏紧拳头,按摩自己疼痛的肌肉和关节。等到基本适应现在的承受力,他站了起来,感觉似乎动作自如一些。他尝试大开双脚距离,估测能够伸展的极限长度。 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不会影响走路迈步,但是跑不起来,更别提使用他最拿手的踢技了。索隆是真的了解他,定做的这副脚铐,不会对他日常生活产生冲击,但也扼杀了他除拳头外所有的攻击。 何况没有找到娜美桑和乌索普,贸然发动反击绝对不是聪明的行为。 山治打开和室的门,索隆的秘书罗宾早早就在门外恭候。见到金发男人精神极好地对她微笑,蓝紫色的漂亮眸子温柔得弯起,“看来山治先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有罗宾酱如此精心的照料,再重的伤也马上就能好。”山治绅士地弯了弯腰,“罗宾酱吃早餐了吗,我去给您做一份?” “还没有呢,山治先生会做饭?” “小Case。”山治摸了一根烟正要点燃,想起旁边还站着柔弱的女士,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那好呀,我很期待呢。”罗宾微笑着说。 “那就请罗宾酱稍等一会,正餐马上送到~”山治高兴地挥挥手,往外走,突然站住脚步,“对了罗宾酱,厨房在哪里呢?” “从楼梯下去,二楼左拐第三个房间。是组长给您准备的专用厨房哦。” 山治怔了怔,“专用……厨房?” “是的,从这栋别墅建立起就根据您的喜好特别定制的一间厨房。”罗宾意味深长地笑道:“您看见,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       此时已经离和室很远了,山治仍旧在思索着罗宾刚刚那番话。 什么叫做根据他的喜好特别定制的厨房?还是从别墅建立起就这样设计了?也就是,几年前从罗罗诺亚家族成立以来,这间厨房就已经存在了? 一边叼着烟一边认真琢磨着,很快就来到罗宾所说的二楼左边第三间房。从门的设计看起来似乎和这里的所有房间并无二致,依然是米色门板,配备旋转式把手。山治拧开门,跃入视线里的景象令他惊讶地张大眼睛。 这是一间大到离谱的豪华厨房,足有三间会客室打通一般宽敞。厨房的正中央是超长料理台,浅灰色的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上面摆放着一块硕大而又干净的木质菜板。菜板旁边井然有序地罗列了各种类别各种型号大小的刀具,一清一色明亮锋利。两边是布局精细的燃气灶台,总共10个,灶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炊具和调料。 靠近窗户的是三开门的密码锁冰箱,山治尝试输入密码,居然用自己手机密码打开了。一眼望去,冷冻冷藏储存得满满当当。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橱柜。总共五个,分布在料理台、水槽下、门口、两边空白的墙上,摆放位置极其精妙。打开柜门,里面堆满了新鲜的食材。 山治摸了一下其中一颗菠菜的叶子,湿漉漉得还沾着水分,像是新采摘的。 整间厨房天花板、四周墙壁颜色都是纯净的白色,橱柜的颜色则是极淡的薄荷绿,因为占地面积很广,又分布密集。这种柔和且饱和度低的绿色就像是初夏的微风拂面,让人神清气爽。 山治走近靠窗的桌台,那上面放着一只漂亮的粉琉璃花瓶,旁边立着一个深褐色的木头相框,里面嵌着的照片正是五年前,或者更为久远的时候,索隆和山治的合影。那时的绿发少年满脸嫌弃,与旁边笑容灿烂的自己格格不入,却是最为自然的影像抓拍。 回忆蜂拥而至。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芭拉蒂哪里都好,就是厨房差强人意。这种厚重的颜色根本不适合如此神圣的地方啊,如果要我设计啊,我会把橱柜都漆成那种淡淡的绿色,比你这个绿藻头的颜色更柔和一些。然后,料理台要长一点,这种短小的料理台根本没办法发挥嘛。还有,灶台要多一些,这样烹饪的时候穿梭在里面,才更有乐趣啊。』 『切,不过是做饭的地方,在哪不一样。』 『你懂什么!跟你这个没有情调的植物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先把你的料理水平精进一下吧,白痴卷眉毛。』 『我还要一个巨大的冰箱,最好能够上锁,防止你这个混蛋偷吃!』 『谁会偷吃。』 『喂绿藻!你刚才是不是瞧不起老子的厨艺?』 …… 万万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而且,还把这间梦想中的厨房真正地建立起来。在这样一栋以和风为主的别墅,这间淡绿色的厨房与米黄色的总体基调如此违和,但却突兀地切实存在着。 山治摸了摸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看了一眼手环,130的心率,证明他的心正在为了眼前这番景象震惊,这本来并不合理,他明明应该恨罗罗诺亚·索隆威胁到了他珍视的人生命安全,应该恨那个混蛋给自己施加的痛苦和侮辱,应该恨那家伙五年前所做的一切才对。 可是,这一瞬间的悸动又是什么? 像这些天最常做的那样,山治深呼吸又缓慢吐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率。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从灶台上拿起一只平底锅,仔细检查了一番,居然是开了锅的。自冰箱里取出鸡蛋,熟练地打入碗里,搅拌,哪怕在文斯莫克家族待了五年,这些刻进骨子里的料理步骤,不管历经多久,都是他不用温习的本能。       +++       这两天,除了为罗罗诺亚别墅诸如罗宾这样的女士烹制三餐,山治还兼顾起索隆的两个保镖——强尼和约瑟夫的伙食。这俩活宝一样的家伙自从偶然在罗宾那里尝到山治做的料理,便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天天缠着山治要吃他做的饭。 也难怪,罗罗诺亚别墅的厨师擅长日料。不是生鱼片就是寿司,要不就是粗茶淡饭味噌汤,吃得上上下下食不知味。山治全国家全料理菜谱早就熟记于心,随便点个菜系他都能很快做好,自然尝过一回鲜,就欲罢不能了。 虽然这两个人身手不怎么样,又是绿藻头的贴身部下,但是山治的原则就是看不得任何人饿肚子。在两人苦苦哀求下,他每次都一边蹦着青筋一边无可奈何地喂饱他们。看这两个家伙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扫光盘子里的食物,总算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有点用处。 下午,山治坐在餐桌对面眯眼审视着强尼和约瑟夫狼狈的吃相,供饭这么久,是时候索要一些报酬了。 “我有个问题。” 金发男人冷不防地开口,吓了两人一跳,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强尼正襟危坐:“山治先生,您说,只要是我们知道的,都会告诉您。” 似乎很满意两个活宝的坦诚,没白喂。山治弹了弹指间的烟灰,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平静地问:“在我来到这座别墅之前,是不是有两个人也被你们囚禁在这里。” 强尼和约瑟夫一起点头。 “那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在哪?” 强尼和约瑟夫又一起摇头。 “不知道?!怎么可能!一个橘色头发很漂亮的女孩,还有一个鼻子长长的男人,这两个人被囚禁在哪里,你们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约瑟夫面露难色。 山治刚想开口大骂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转念一想,这样直截了当地去问人质关在哪里,万一被索隆知道了,强尼和约瑟夫肯定逃脱不了惩罚。也许就是因为有所顾忌,忠义难两全,所以他们才假装不知道? 想到这,山治纠正一下脸上的表情,把语调尽可能放柔和:“我知道,你们是害怕我会救走她们?不会,我保证,只是担心这里伙食不行,想亲自做些料理送过去。我的双脚受限,你们的混蛋组长又安装了定时炸弹,我再蠢也不可能妄想救出他们。” “不是的。”强尼说,“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个人被关在哪。” “真的,没骗您山治先生。您对我们这么好,还做美味的食物给我们,如果有机会的话,需要我们帮忙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呀。”约瑟夫也叹息道。 强尼和约瑟夫都是非常直接且讲义气的性格,山治从他们脸上郑重的神色判断出他们并没有撒谎,是真的不知情。 “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有两个人在我之前被囚禁在这里的?”山治又问。 “是组长说的,他在电话里对弗兰奇先生和布鲁克先生下令,让他们把抓回来的人质送回别墅,至于关押在哪,是真的不清楚,我们也没有亲眼看到过您的朋友。” 山治沉默了,他咬着烟。如果连索隆的贴身保镖都没有见过娜美桑和乌索普,那这栋别墅里还有谁清楚人质的羁押地点?难道真的要找当事人弗兰奇和布鲁克?那个蓝色飞机头的家伙可不是用几顿饭就能收买的角色,而布鲁克是谁,山治都还没搞明白。没有第二个方法可以探寻到两人的位置了吗? 营救计划的突破口被毫不留情的封死,山治整个人也变得烦躁起来,他痛苦地抓着头发。对面那俩活宝见山治不发难了,开始兴高采烈地议论起家族最近的光辉行动。 “哎哎,今早和巴洛克工作社谈判,你看了吗?索隆大哥真的太帅了!给克洛克达尔那家伙气得脸都绿了!还想要我们签署如此不公平的条款,简直是做梦!” “看到了!可惜那个混蛋放冷枪,不然索隆大哥也不会受伤,唉。” “这五年来,索隆大哥不是经常受伤嘛。黑道毁约再正常不过,又不是所有人都遵守信义,像这样谈判桌上撕合同的败类,哪都有。索隆大哥不也说过,我们是后起的家族,所有人觊觎的肥肉,活着就是赢了,这些伤疤是勋章,光荣!” “说起伤疤来……别的都好说,米霍克那条……我看一次钻心一次。” “我也是,那是拿刀劈得啊,幸亏索隆大哥身体素质好,这要是劈在普通人身上,还不得成两半?” “啧啧,看着都疼。” “别说了,我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山治抽着烟,漫不经心地听强尼和约瑟夫讲述罗罗诺亚·索隆这五年来的血泪史。获取了许多关键信息,五年,罗罗诺亚家族能够迅速攀登顶峰的代价就是:一次一次谈判,一次一次背叛,一次一次行动,一次一次受伤。 那家伙……原来这五年过得并不容易啊。 山治面无表情地朝天吐出一个烟圈。       Ch.6 专属保镖       当晚,绿发男人果然在十点左右准时打开了和室的房门。正在看书的山治淡淡瞥去一眼,大开的浴衣领口下面的强壮腹部,似乎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自从山治高烧后,索隆对他就没有过分的举动。每天晚上除了抱着他睡觉,其他的什么也没做。由于天天打照面,这家伙身上多了什么东西,山治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尽管他没有说话,可都看在眼里。想必这就是今天强尼提到的,被巴洛克工作社BOSS克洛克达尔暗算留下的伤吧。 山治并不想管这个混蛋多了几个伤口,他把视线转回到书上面,禁止自己与魔兽对视。 索隆已经习惯山治的冷漠,他不怒不恼,一如往常翻身上床,环抱着那具明显抗拒的身体,把下巴抵在金发男人肩膀上,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山治没有回答。他在看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本来就是晦涩难懂的文字,因为索隆的突然介入,他更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最近我的部下都在谈论你的手艺。”索隆说,“他们对你的料理赞不绝口,念念不忘,天天吵着要换厨师。” 山治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他翻动着书页,听见索隆低声笑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会收买人心。” 继续置若罔闻。直到感觉那颗绿脑袋埋进了他的衣领。 “我也想吃你做的饭了。”索隆哑着声音说,“五年都没吃到了,好怀念。” 山治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压抑住自己的心,轻轻扭头,用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背后那个男人。 以为会撞见对方调笑的目光,结果他想错了。罗罗诺亚·索隆闭着眼睛,鼻尖蹭着山治的浴衣,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似乎陷入某种痛苦的情绪漩涡里。 心脏没来由的刺痛了一下,不想看到这个混蛋这副模样,山治扳开索隆交叉在自己腰前的双手,冷冷地说:“放开,老子要去卫生间。” 等回来时,床上的绿发男人已然恢复正常,好像刚才那些困苦神色都是错觉。索隆似乎觉得绷带缠得太紧了不太舒服,他低头解绷带的死结,想要调整一下位置。 山治站在床前嘲笑:“你是我见过最逊的黑道老大,动不动就受伤,真无能。” 出乎意料,索隆没有生气,他只是露出惯常的邪笑。 “我的家族又不是马口铁军队,想要往上爬,总要付出点代价。” 山治瞟了一眼绿发男人腹部开始渗血的绷带,苍蓝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缩动了一下。转瞬间,又换上了嘲弄的不屑。 “想要往上爬,还不是为了权和利。你这种人我这五年见多了,想要挤进五大家族,没有你们想象的容易。为了自己的野心,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样真的值得?” “谁跟你说我是为了野心挤进五大家族?”索隆反问道。 “不然呢?” 索隆没有立刻回答,他垂头继续与绷带纠缠,低磁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中传出。 “我只是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嘶……仅此而已。” 像是随口一说的答案,单纯只是为了陈述自己五年来枪林弹雨艰难攀爬的理由,根本不去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这就是罗罗诺亚·索隆,一个遵从自己本心,不会被任何事物影响,能够在恶劣的环境下孑然傲立的野兽。也是山治认识了十五年,都未曾参透的迷卷。 终于将身上的绷带重新绑好并打了结,索隆抬头,发现金发男人还立在原地殊无动作。便伸出一只手抓住山治的腕骨,把发愣的他直接扯得重心不稳,跌摔在那副结实坚硬的胸膛上。 将山治拖抱在床,双臂环住他的腰腹,嗅着那头散发独特幽香的金色发丝,笑:“我说的人不是你,你发什么呆。” 山治瞬间有种被戏耍的挫败感,他恼怒地转过头去瞪着绿发男人。 “你啊,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强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索隆没有理会山治的愤怒,接着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那天吗,你那一脚,真疼。” 十五年前,全身脏兮兮,饿得皮包骨的绿发少年来芭拉蒂别墅踢馆时,山治刚好在厨房练习刀工。听到管家和保镖讨论门口有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来闹事,而保镖预备将对方打包丢出去,山治拦下了他们的动作,自信地扬起笑容。 『踢馆啊,让我来会会他。』 走到别墅门前,看到一个绿头发握着三把竹刀拽得二五八万的家伙,将那一身惨不忍睹的行头打量了一遍,山治对他说:『喂绿藻头,这里是芭拉蒂别墅,厨师们聚集的地方,不是武道场,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哼,管它是什么。』绿发少年说,带着鄙夷的目光审视着山治,『你们芭拉蒂是不是不行啊,派你这种小鬼来应战?』 『够胆绿毛怪,你说谁是小鬼?』 『卷眉毛的小鬼,细皮嫩肉的,能承受得了老子一刀么?』 『不要看不起人!』山治气得冲过去,扭身就是一记漂亮的回旋踢,『老子师承红脚,把你这个混蛋的内脏踢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绿发少年凭借还算丰富的实战经验挡住了山治的第一脚,脸上的惊讶还没等扩散,就被紧跟而来的第二记上段踢直接磕中下巴,仰面朝天飞了出去。 “但是,你那盘炒饭,真的很好吃。” 实力相当又年龄相仿的两个少年,决斗的结果就是没有分出胜负。但孩子的心性本就难记仇,不打不相识。山治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走到同样躺倒的绿发少年前方,朝他伸出一只手。 『你的剑道不赖呀。』他赞叹道。 『你的踢技也不错。』绿发的少年咧了咧嘴,握住了这只象征友谊的援助之手。 『我叫山治。』 『罗罗诺亚·索隆。』 『罗罗诺亚,好奇怪的姓。』 『你没有姓,难道不是更奇怪。』 眼见再继续这个话题可能会吵起来,山治并不想放弃刚刚得到的珍贵友谊。他尝试着通过索隆的外在判断他过去的经历:『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来踢馆?』 索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如果能被称之为衣服的话。严格意义上,就只是一块遮羞布。上半身的背心早就破破烂烂,一个洞一个洞好像被虫驻了,下半身的裤子边缘已化为碎布条,混着泥土和尘灰,完全看不出这些布料原本的颜色。 『不停地和人比试,又没有替换的衣服,就这样咯。』索隆非常无所谓地回答。 『为什么要和人比试?』山治问,『踢馆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有时候能混到一口饭吃,有时候因为表现的好,可能还会得到一些奖励。』 奖励?山治狐疑地挑起卷眉,面对一个毛头小鬼前来踢馆,不轰出去或者暴力伺候就不错了,还能得到奖励?山治不信,他指着索隆右胳膊的淤青,问道:『那你的伤是哪里来的?』 索隆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满不在乎地说:『偶尔会有对付不了的角色,这是老子成为强者的代价』 『为什么要成为强者?』 『和故友的约定罢了。』 索隆抚摸了一下腰间,山治这才注意到,这家伙腰上挎了一把真刀。素雅的白色刀鞘,刀柄有非常繁丽精致的花纹。少年的身高不足以支撑这把刀的长度,需要不停调整角度,保证不让刀鞘碰撞到地面。 山治还想说什么,索隆肚子传来咕咕咕的叫声。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绿头发的家伙是瘪着肚子来踢馆的,骨子里的厨师原则就是看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饥饿。于是让索隆在门口等着,自己钻进别墅厨房,没用一会功夫,就鼓捣出一盘香喷喷的炒饭。 『喏,吃吧。』 看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端着精致的瓷盘里面装着香气四溢食材丰富的炒饭,索隆惊讶地问:『给我的。』 『是呀。』山治微笑着点点头。 『……谢谢。』 索隆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他可能没想过这次提供食物的居然是和他看起来一般大的小鬼。也许是炒饭真的很诱人,也许是久未进食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他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饭,吃相粗鲁又难看。 山治撑着下巴,嘴角一抹温柔的笑,全程观看索隆将一盘炒饭五分钟扫光,递过来盘子,小声说:『谢谢款待。』 『味道怎么样?』山治迫不及待地问。 『还……不错。』绿发少年说着,嘴角牵起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坏笑,打定主意想要捉弄一下眼前的金发小鬼,『按照你这只卷眉毛来讲,应该算是超常发挥,我以为你会做出奇怪的东西。』 『哈?你这个混蛋!这就是你对衣食父母的态度吗?!』山治果然被这种幼稚的挑衅成功激怒。 『眉毛像傻瓜一样卷来卷去,还不允许别人说实话吗?』 『那长了个绿藻头的你又是什么,植物思维?』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会腐烂在哪个角落里吧。” 山治身为芭拉蒂集团财阀少爷,有足够的能力和权力给索隆一个家。他不忍这个男孩继续每天踢馆、三餐不继、不知何时就挨一顿打的生活,在不伤害索隆自尊的前提下,他对他说:『我正好需要一个可以一起上学,一起玩的人,臭老头安排的保镖年龄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语言。我觉得跟你小子挺合得来,你愿意来芭拉蒂做我的专属保镖吗?这样你可以名正言顺修习剑道成为强者,还可以用你的能力来保护我。』 索隆愣了一下,显然在斟酌这个提议。 『放心,你可以继续追求你的梦想,完成你的约定,我绝对不干涉。』山治补充道。 兴许是索隆真的想要实现与故友的约定,兴许是被山治真诚温柔打动,他答应进入芭拉蒂,成为他的专属保镖。 山治的祖父哲夫知道自己的孙子莫名其妙招了一个小保镖进门,倒是没有苛责。他只是警告山治,自己选的人自己要负责,日后如果发生什么事,怪不得任何人。那时山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那个绿藻头,绝对靠得住,他有梦想。』 『可是啊臭小子,有梦想的人分两类,一种靠自己不断的努力堂堂正正去实现,一种为达到所谓目的不择手段,你又知道他是哪种人?』 山治想了一会,郑重其事地回答:『罗罗诺亚·索隆,一定是第一种,我相信。』 哲夫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有欣慰,有担忧,他知道山治自小无父无母,也没有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每天唯一的消遣和乐趣,就是练习跆拳道和增进厨艺。他的心灵孤独寂寞太久,才会把遇到的那个男孩奉为知己,给他自己能给的一切。 于是,索隆被办理了山治那所贵族学校的入学手续,在应该好好读书的年纪,结束了流浪生活,重新坐进教室,成为一名学生。与山治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进入道馆练习。他们的关系如此微妙,是主仆,非主仆。经常打架,却又为对方着想。表面合不来,但互相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融进彼此的血液中,生命里。 索隆剑道比赛,山治带领全班同学和全年级小迷妹在剑道馆拉一条极其夸张的横幅,额头上绑着索隆的本命发带,为他加油助威。而山治的跆拳道竞技友谊赛,有个不怕死的家伙总在对局中搞小动作,几次中伤山治。索隆趁对方换场休息时,冲进更衣室把对方打成半残。 虽然最后平息此事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还挨了哲夫一顿臭骂。但是山治很开心,自己一手培养的保镖,真的一心一意不计后果和代价地向着他,成就感油然而生。 “哼,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你这家伙事后一直躲着我。”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转眼间他们都长大了。 成人礼那天,山治为了庆祝自己终于摆脱哲夫的控制便多喝了几瓶酒,醉醺醺又神志不清地被索隆扛回了别墅,将金发少爷放在他卧室柔软的大床上,月光在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庞跳脱着斑驳的光影。解了两颗扣子的衬衫下锁骨轮廓清晰可见。索隆盯了一会,毫无犹豫地对着那张喷吐酒气的唇瓣吻了下去。 山治其实一直在清醒与非清醒的边缘虚晃,醉梦中感触到温热湿润的东西贴着他的唇,他下意识地逃开,但无处可去。索隆的吻霸道又炙热,强行夺去他仅存的理智和仅剩的空气。衬衫被撕开,西裤被脱离,没用多久他们便裸裎相对。强壮的身体紧贴他汗水淋漓的皮肤,当被进入的那一刻,山治从喉咙挤出急促的低喘。 确实喝多了,慢半拍的大脑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也许这只是一场春梦,可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春梦的主角,是与软柔Lady毫不相干的冷硬绿发保镖? 直到第二天醒来,对着镜子检查自己从脖颈到胸口的紫红色吻痕。山治才悲惨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和自己的专属保镖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 是趁人之危?是强暴?不,山治心里很清楚,和索隆上床他并不讨厌,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八年来,绿发保镖默契熟悉得像自己的左右手。在理顺这些关系之前,他暂且调离索隆现在的岗位,换了一个三十多岁如同机器人的家伙代职。 “可是,最后,你还是选择开始了我们的关系。” 起因很简单,芭拉蒂的女仆凯米被一个黑帮老大相中,频繁骚扰并动手动脚。山治平生最看不得Lady被欺负,尤其还是自己身边的人。便带着芭拉蒂一群保镖堵在对方行进路线上,严肃警告棍棒教育丢下威胁。结果这个头目也不是好惹的角色,趁凯米落单抓凯米当人质,用卑鄙的手段邀请山治独自赴约。 不是没有想过报警,却担心对方撕票,任何可能威胁到凯米生命的事情,哪怕概率为百分之零点几,山治也不会去做。他想着反正不过是挨一顿打,或许能找机会救出凯米,他坚信自己这么多年跆拳道的实力,同时天真地低估了对手的阴暗。等看见枪口抵住凯米的太阳穴,而自己被要求跪下时,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两记重拳分别袭上昂起的头颅和绷直的肩膀。山治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嘴角和额际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头目亲自下场,抓起山治的头发,盯着那只无所畏惧的苍蓝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被一个男人深深吸引。 『妈的,明明是个男人,长得比这小丫头还漂亮。』 被俘的凯米不再是头目的心头好,他现在对这个受了沉重击打扔倔强挺直脊梁的芭拉蒂少爷来了兴趣。他捏住山治的下巴,粗暴地挣开了山治的衬衫,感受到那具身体剧烈而厌恶的抗拒后,沉声威胁:『你如果敢反抗的话,老子就一枪崩了她。』 被枪口指着的凯米大声哭喊让少爷不要管她。可是山治又怎能不管?他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强迫自己每一寸肌肉都不要去抵抗头目那双恶心的、到处游走的手。 就在头目抽出山治的皮带时,索隆出现了。 他用白色的和道一文字一刀斩断了头目的双手,下一刀插进用枪抵着凯米的那个人的心脏。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看到一只嗜血残忍的魔兽。包括山治,他第一次发现索隆的眼神可以如此狠戾决绝。猩红色的瞳眸好像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但眼底的幽冷却可以冻结整个世界。 人间的修罗场在此上演,十余个黑道精英,索隆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这一夜,索隆为了山治第一次背负了人命,沾染了鲜血。在被发现之前,他们逃离了现场。回到了别墅,山治这才注意刚刚生死搏斗间索隆被子弹擦过手臂,留下碗大的、正在淌血的伤口。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来啊?!』山治又气又震惊,还夹杂着自己不愿承认,隐隐的心疼。 『你这个笨蛋又为什么躲着我?』 『老子……见到你,烦。』 『是吗。那可真是抱歉,又让你烦一回。』 山治不想跟这个绿头发的家伙争论没有意义的对错,这种枪伤如果去医院处理,一定会被追问盘查,只能在家里自己包扎。还好山治掌握一定急救知识,只是擦伤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咬着牙,用棉球将血污清理干净。伤口触目惊心,边缘狰狞可怖。索隆却好像感知不到疼痛,单纯就是用直白的目光凝视着山治的动作。反而小心翼翼的山治才像受伤的那一个,唯恐弄痛对方,一边清创,一边呼呼地轻轻吹着气。 涂好药膏,缠好纱布,扎好绷带,把那只强壮的麦色手臂丢了回去。山治在这一系列的心痛和震撼中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他站起身的时候,索隆抓住了他的手。 『还要继续躲着我么。』 『不用担心今天的事,我会找律师摆平。』 『老子没担心这件事。』索隆烦躁地说,又奇迹般地深沉了下来,他的红眸凝着光,有水波在流动,『为了你,坐牢我也认了。』 这句话触碰到了山治内心最柔软的那根弦。什么同性、什么主仆、什么身份差距、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什么都不想管了,现在只想遵从自己最本能的意愿。他转身,低头吻住绿发保镖的唇。 『我们在一起吧。』山治说。 可是,从五年前黑暗的那一晚开始,过去的所有回忆、所有快乐、所有感情,全部都归为了零。 Ch.7 破土的感情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么。”山治的语气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索隆没有回答,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不久便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空阔的和室响起。只剩下山治漫无目的、毫无意义地沉浸回忆。 妈的,老子可能真的疯了! 山治在心里骂自己,刚才跟着索隆短短五句话,他把十五年前到五年前所有发生的或开心或伤心的事情又重新追忆了一遍。尽管他知道,这样根本无济于事,眼前这个混蛋是自己最恨的人,可是思绪拥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因为这些回忆,山治沉寂在体内的某些东西,不可抑制地复苏了。 胸腔好像空荡荡的,只剩一颗心脏在突突跳动。喉咙有些发紧干涩,莫名的心悸和心慌带来的僵硬和麻木攻上了四肢。喘不过气……呼吸困难,艰难地抬起左手,心率手环的数字已经突破了180。 山治瞪大眼睛,恐惧和慌乱侵袭了全身。然而这是恶性循环,越害怕,心脏跳得越快,这回大概要突破极限,以至于不管怎么深呼吸调整情绪,心率依旧没有办法降下来。山治使劲扳开绿发男人铁钳一样的桎梏,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很安稳,没有因为挣脱有所反应。他下了床,走向浴室,打开门。 和室的地热烧得太好,那个混蛋体温又高。他需要凉水来让自己奔走的思想冷静一下,山治没有去开浴室的蒸汽系统,他脱下浴衣和底裤,走到淋浴喷头前,将混水阀拧到最左边,冰冷的水流带着扎人的力度从喷头直坠而下,瞬间将全身上下浇了个透湿。 这些冷寒的气息犹如细小的毒蛇,顺着毛孔钻入皮肤爬进血管神经噬咬五脏六腑,难以抵御的紧缩感觉令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颤。 山治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发抖,人类对于突变的温差适应只要一分钟,熬过这一分钟,为了保存热量,身体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届时血液循环会变慢,心率也会相应减慢。 淋了大概三四分钟的凉水,心率果然慢慢降下来。等回到安全值后,山治关掉了混水阀。用旁边的毛巾擦干身体,仍觉得刚才的冷水好像令血液也失了温,身上的轻微颤抖无论如何停不下来。 他费力地穿上浴衣,想要套好底裤,但是哆嗦的双腿不听使唤,只能先放弃。出了浴室,连温暖的和室都感觉不到一丝热度,冷水的后反劲还真让人措手不及。山治自嘲地笑了笑,点燃了一支烟,倚靠着床边坐在地上,开始吞云吐雾。 有了尼古丁的安抚,多少能缓解一部分战栗。抽到一半,突然夹烟的右手被抓住,头颅被迫扭转过来,唇被堵上。 “唔……咳咳。” 山治被自己一口没吐出去的烟呛到,难受地咳嗽起来,施加这番对待的魔兽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握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抵着他抗争的唇舌,强硬而霸道地夺取所剩无几的空气。 “放……唔……放开……” 热烈辗转间山治痛苦地挤出几个字,很快又被吞没在唾液的交缠中。这个湿热的吻持续了很久的时间,久到山治手里的烟已经烧完,烟丝烫了手指抽搐了一下,索隆才放开他。 敏锐地观察到山治蹙起的眉头,第一时间抓过那只想要抽回的手,盯着指尖被烫红的地方,竟然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抱歉。”索隆说。 魔兽会有这等温柔举动已经够稀奇了,会因为冒失举动道歉更可称之为末日要来。山治内心小小地震惊了片刻,表面不动声色地挣开了索隆的钳箍。 不在意金发男人冷漠的拒绝,大手又轻轻抚上对方苍白的面颊。 “你的脸怎么这么冰。” “关你屁事。”山治挥手打开索隆的碰触。 接二连三的反抗似乎让索隆的怒焰开始飙升,他唇角挑起一抹狞笑,环住山治的腰身,不顾他的剧烈挣扎将人直接拖抱到床上。 “你他妈的放手!混蛋!!” “你在发抖。” 索隆把手紧贴在山治的腰侧,感受身下这具躯体正在微弱地战栗着。排除『害怕』这个因素,能令这个倔强的家伙抖成这样,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 大手钻入浴衣的下摆,不期然竟没有任何阻力。沉睡的部位安静地蜷缩在双腿之间,被索隆炙热的手碰触,稍稍有些抬头。 “居然连内裤都没穿,你是在邀请我么?”索隆露出邪笑,下一秒他就收回了笑容——山治赤裸的大腿根温度低得吓人,好像一块冷冰散发着幽幽的薄寒。 “别告诉我你刚刚冲了凉水。”隐着怒火,压低声音问。 虽然在微微颤抖,山治的幽深蓝眸依然写满了不想回答。他抓住绿发男人还要继续往下探的手,冷声说:“老子就算冻死,也和你没关系。” “为了你的部下,你还真是努力啊。” 索隆冷笑,动作却没闲着。他一把将山治拦腰抱起,从床上跳了下来,大步朝浴室走去。 “你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放老子下来!!”山治在他怀里扭动身体,脚链发出响亮的声音。 “前两天刚刚退烧,又跟我玩这出。我看你是不要命了。”索隆一边说,一边拧开浴缸里的水阀,并将室内温度调高,“你是不是忘了,如果你的心跳变为零,你珍惜的部下一样会被炸死?” “你这个混蛋一定会死在老子前面。” “噢?是吗。那太好了。” 索隆平静地回答,将怀里的山治一把丢进浴缸,趁着金发人被热水淹没而短暂愣神,紧跟着自己也跨了进去。 环抱着那具纤细的身体,在热水的浸泡下山治终于停止了颤抖。他尝试挣脱,无奈罗罗诺亚家族组长的怀抱像一把铁钳,严丝合缝没有破绽。挣扎了几下,见挣不脱,山治只能暂且放弃。他不想好不容易降回来的心率再次攀高,这次有这家伙在,淋冰水恐怕都起不了作用。 可当他察觉到屁股后面抵着一个火热的东西时,就再也悠闲不得了。他浴衣下面完全真空,索隆还衣衫规整,他可不想刚开始愈合的地方再被撕裂。 “你!” 他扭转身体想要逃离怀抱。索隆却环他更紧,贴着他的耳边低哑警告:“别动,如果不想我在这上了你的话。” 山治没再动作,能感觉到索隆的喘息越发粗重,唇在他的脖颈间难耐地描摹。湿热的舌头卷走因浴室的蒸汽而渗出的密密汗珠,一路向下舔吻到肩窝。一只手揉捏着淡红的凸起,另一只手从腹部滑下,抓着脆弱的欲望,不轻不重地套弄。 身体早已习惯,甚至说怀念这种温柔的抚弄。尽管山治恨这个男人,但无数日日夜夜的痴缠,生理反应是最诚实的写照。索隆的动作不再具有任何惩罚性质,就好像在爱抚最珍惜的恋人。他闭起眼睛,用低磁的声线在山治耳畔呢喃:“叫出来好吗,我想听。” 山治的心脏像被重锤击打了一下,魔兽近乎哀求的语气无意间与强尼约瑟夫的对话重合。五年来,他过得水深火热,索隆也并不轻松。他在胜与败的边缘徘徊,如果输了就只能沦为文斯莫克家族最下等的小卒。索隆则在生死线上奋战,一旦失败,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他可以无视索隆最高涨的暴虐,却没办法抵抗这家伙最深沉的柔情。像现在这样,如五年前,或者成人礼的那天晚上,亦或他们确定关系时那个不顾一切的吻。 索隆用粗砺的手掌给予山治最勃发最刺激的快感,常年握刀而生茧的指腹沿着凸起的脉络有节奏的摩擦。拇指不时去挑逗敏感的端头,抹去流落的透明液体。山治低喘着靠在索隆怀里,苍蓝的眸子因为极度快感而虚眯。浴室氤氲的热气像催情剂飘散在空气里,魔兽性感的低语犹在耳边。 “你没有我,会过得更好,我不行。所以,能够死在你前面,我很开心。” 山治因为这番莫名令他痛彻心扉的话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索隆加快手中套弄的速度,快感被推向顶峰,一缕白浊在温热的水里悠悠散开。 “我很期待那个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       山治穿好索隆找给他的新浴衣,旧的那件已经被强行脱下丢进垃圾桶。 比起浅蓝色绣着凤凰纹饰的那件,新的这件显然更加繁琐贵重。整件浴衣底色是柔和的粉色,袖口下摆都绘有精致的春樱。粉嫩的花瓣鹅黄的细蕊,褐色的枝杈新生的绿芽,似乎把一副生机勃勃的春天图画都展现出来。 索隆换上的则是深蓝色带白色条纹,普普通通的款式。山治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各色各样的浴衣,什么颜色花饰都有,满当当地挤了两排。这些图案鲜艳招摇的款式风格明显不是索隆的品味,刚刚抛过来的那件也是在这些衣服里翻出来的。 “不用看了,全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做的。” 索隆坐在床边颇为悠闲地喝着热茶,山治又想起那间梦想中的厨房,他明明已经与这个男人决裂,发誓要报仇雪恨势不两立,为什么这个混蛋别墅里所准备的一切,就好像他还会回来长住一样? 绿发男人勾着嘴角,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山治的疑惑,终于开口。 “个人纪念而已,别放在心上。” “你这个混蛋真是让人恶心。”山治总结道。 “多谢夸奖,我很受用。” 山治不想理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烟和打火机,想用尼古丁安慰浮躁的情绪。点起烟,吐了一个烟圈,淡淡地问:“你今晚可以回去睡么。” “为什么?”索隆挑起一边的眉毛。 “老子不想看到你。” 索隆哼笑了一声,递过来一只杯子:“先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 “感冒药。”想了想补充道,“乔巴研制的。” “我为什么要喝?”山治冷漠地说,“老子感不感冒,和你有关系吗?” “如果你觉得,未来一周好不容易我不在别墅里,你却要躺在床上养病无所谓的话,你可以不喝。”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未来一周不在? 趁着山治愣神的功夫,索隆把杯子强行塞进他手里,自己回到床边坐着,拿起立在桌边的和道一文字,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精致素雅的刀鞘。 “本来你只待11天,应该好好陪你才对。”索隆说,“但是这项任务艰巨,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我不确定需要多久,保守估计可能是一个礼拜。” 山治此时其实已经不太在意索隆要离开一个星期这则消息,比起这个,他更加在意对方要去执行的任务,需要一周,且艰巨,很明显是一个极难完成的挑战。想起最近索隆那次负伤,山治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怎么,舍不得啊?”索隆端详着他,坏心调侃道。 “你想多了。”山治用了一秒强自恢复正常,他把烟吹在天花板上,嘴角牵起一丝笑,“我只是一时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索隆没有生气,他拎起合道站直身体,“这段时间,就只能请罗宾和乔巴好好照顾你了。” “老子不用人照顾。” “是。”索隆说,“只要你不犯傻,的确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一席话说得山治耳根通红,他怒视着绿发男人走到门边。 “今晚我就不在这过夜了,以免你这个笨蛋再作出什么奇怪的事。况且你大病初愈,需要充足的睡眠。” “你还叫罗罗诺亚·索隆吗?”山治眯起眼,“我怎么觉得换人了呢?” “情非得已。” “我问你,娜美桑和乌索普现在还好吗?你没有虐待他们吧?” “我保证,她们过得很好,安然无恙。” “那11天一到,你会放了我?” “我承诺,决不食言。” 山治沉默了一会,就算眼前这个混蛋真的是个混蛋,但对于承诺还是会用生命去遵守。他知道魔兽从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他说11天后会还他自由,那就是真的。 “记得把药喝了。”索隆对山治摆摆手,轻声说道:“晚安。” 最后的『晚安』过分温柔,以至于魔兽离开后很久,山治还呆立在原地。身体里破土而出的感情有些压抑不住,就跟浴衣上的花卉,生机盎然,姿态勃发。山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心率手环。 100。心动时的标准心率。       Ch.8 血色芭拉蒂       当晚,山治做了一个梦。 他又梦到五年前的那天晚上。天色阴暗,云层团簇在一起欲哭无泪。自己在芭拉蒂别墅的厨房里研究新的料理——补汤。初衷是最近索隆早出晚归,身心疲惫,他看在眼里,着实有些心疼,想要通过饮食方面帮他加油能量,因此拿着菜谱仔细研究,希望能够将手中食材味道和功效发挥到极致。 接着他听见楼下传来尖叫和异响,不是一声是数声,闷而清脆。 山治放下手中的烹饪工作,解开围裙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扒着跃层楼梯的栏杆朝下面的保镖喊:“喂,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蓝眼睛只向下看了一眼,便静住不动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工躺在地上,胸口位置被一片红色浸染,还在汩汩地往外涌血。 山治迅速跑下楼梯,到一楼才发现,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在悠闲地吹着冒烟的枪口,目睹山治下楼,眼里尽是残忍和玩味。 山治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这些躺在地上的人,枪枪命中要害,没有救活的可能。里面大部分都是芭拉蒂的保镖和管家,小部分是女佣。事发突然,直接被打死,毫无任何挣扎迹象。 能够畅通无阻闯入别人家,进门就开枪疯狂扫射,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山治望着这些手无寸铁却死相凄惨的女佣,觉得内心有把熊熊火焰快要将他整个烧融。 “你们是谁。”极端愤怒情况下,声音反而难有温度。 对方并不打算回答,而是朝山治举起黑洞洞的枪口。 凭借常年跆拳道实战经验,山治非常敏捷地躲开子弹的风暴圈,他以极快的速度闪身上前,修长有力的腿直击对方挑衅的面门。 可闯进来的暴徒不是三五个,是三五十个。当山治被扭送着去见始作俑者时,他的全身都被血浸透,有几发子弹擦着皮肤飞过,但更多的是来自敌人的血。他至少踢爆了十名恶徒的内脏,最后对方是用人海战术将这只暴走的困兽擒获。 后脑顶着冰冷的枪,双手被粗绳捆绑,闯入者们压住他的肩膀,踢了他足有四五脚,才迫使他因承受不住突然毁坏的平衡而跪倒在地。 一个矮胖肥腻的男人走过来,用手抓起山治的金发,逼他抬头看着自己。山治虚眯着不屈而愤怒的眼睛,记忆里并没有这张恶心肥脸的印象,不是寻仇,难道是无差别的入室抢劫? 这个男人下一句话,立刻否定了这一结论。 “山治。”胖男人嘿嘿地笑,伸手拂去金发男人额头上沾染的鲜血,“果然是好货,怪不得能令我那个愚蠢的弟弟念念不忘。” 无比厌恶地扭头躲开对方的抚摸,山治的蓝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在这个胖男人身上烧穿一个窟窿。 “好奇我为什么杀了这栋别墅的人,却独独留下你?” 山治冷笑一声,啐了他一口:“老子对你这种人渣的思维没有兴趣,要杀赶紧杀!” “很倔强嘛。”男人颇为欣赏地用手指划过那张拼命扭闪的脸,慢条斯理地说:“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芭拉蒂这个地方,从今天起就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红脚哲夫以及芭拉蒂优秀的厨师们……已经被我弟弟带着另一队人马,全都干掉了。这叫兵分两路,干活不累,效率懂不懂?哈哈哈!” 山治怔住了,他不想相信这个混蛋的鬼话。芭拉蒂的厨师们包括臭老头,今天确实在店里准备开新品发布会。按理现在都快结束了,最近的确是有奇怪的人骚扰臭老头,因此那个一贯任性的芭拉蒂老板还破天荒地带上了几个保镖。在一众好手的保护下,红脚哲夫被干掉? “笑话!”山治突然轻蔑地勾起嘴角:“臭老头能被你们这群杂碎杀了?你们配吗?” “唔唔,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胖男人有些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举到了山治面前。“喏。” 海蓝的眸子盯着屏幕,随着画面的过渡瞳孔紧缩成一个点——视频的确是在芭拉蒂总部餐厅拍摄的,只不过场景已经不是印象中熟悉的干净整洁。满地都是翻倒的桌椅,玻璃被砸的粉碎,与别墅一样,到处躺满中枪的尸体,偌大的高级餐厅,仿佛是一所黑暗的停尸房、人间炼狱场。 满意地看到金发男人颤抖着身体目眦欲裂,胖男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回信了?”他问,“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下场吗?” 山治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和被侵袭的怒火而僵直身体,即使对方早已抽走了手机,视线还停留在远处。 “这都要归功于顽固不化的红脚哲夫,老子想让他帮忙借芭拉蒂运送毒品都被直接拒绝。敢忤逆老子的人,你说为什么要留着呢,是不是?” 男人见山治没反应,接着说:“想要搞垮餐饮龙头芭拉蒂,没有想象中容易呢。还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在我们有一手情报,里应外合,趁着今天别墅空虚,芭拉蒂的废物们又比较集中,就一起处理咯。” 山治敏锐地捕捉到了『里应外合』这个词,难道有内鬼,出卖芭拉蒂和臭老头的行踪?知道今天是别墅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同时大批保镖例行拉练,持枪突袭,轻易便可攻破。 没来得及思考这个人是谁,胖男人就有了新的动作。他掏出腰间的枪,十分暧昧地顺着山治锁骨滑入衬衫,不怀好意地奸笑道:“是留着你呢,还是杀了你呢?” 胖男人越发放肆,解开山治衬衫前襟的扣子,枪管下行,用冰冷的枪口拨弄山治左侧淡红色的乳头。如此过分的挑拨让山治开始剧烈挣扎,左右手下使劲压着他,才避免自己老大被撞得人仰马翻。 “你会死得很难看。”山治突然抬头冷笑,幽深的蓝眸死死地盯着胖男人的脸。 这样寒冷的目光把胖男人吓了一跳。他收回枪转过身,叹息道:“真吓人,还是杀了你好了。”说完摆摆手,示意抵住山治后脑那把枪可以扣动扳机了。 山治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今天早上出门前,与索隆的那个吻。 他很快就要跟臭老头和那群混账厨师们团聚了。可是那家伙怎么办?这个人渣视频里没有显示保镖一行人的结局,是不是意味着,索隆他们没事? 难以想象索隆回来后,看到他和这一地尸体,会是什么反应。那家伙不会直接就拎着刀出去报仇了吧?连凶手的头绪都没有。 啊啊,那锅补汤,终究没有煲好。希望没有他的日子,绿藻头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再见了。 已经做好告别这个世界的准备,突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炸响:“等等。”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刹那,山治睁开了眼睛。但是他的视线平直地定格前方,瞳孔没有焦距的存在。全身上下像被冻住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地绷紧。 “你来了。”胖男人看着走进前厅的高大身影,露出了然的笑容。 山治没有动,他愣愣地等着声音的主人自己走入视线,才缓慢转动眼珠上抬目光,喃喃开口。 “为什么……” 罗罗诺亚·索隆用复杂的赭红色眸子盯着他的脸,嘴角是淡淡的笑。 “你出卖了……芭拉蒂?” 依旧是不答。 “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 索隆抬手捏住山治精巧的下巴,挑起唇角的弧度。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山治的大脑『嗡』地一下停止运作,他像被施了重复咒语的魔法,不停地呢喃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是谁也不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因为……”索隆说着,看了一眼胖男人,愉悦地笑道:“布治先生给了我很多钱,而我需要钱。” 像木偶一样呆愣的山治突然回过神,清冷地笑了起来:“你?缺钱?你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灵魂?” 十年了,他认识索隆十年了。他很清楚,罗罗诺亚·索隆不是那种人,他永远不可能为了那些身外之物,就向魔鬼交换自己的心。 “你错了,我会。”索隆打断了山治的质疑,扣住他的后脑逼他直视,“山治,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其实不是,你了解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见金发男人仍旧不信,索隆也不想多说什么。他扭头对那个名叫布治的胖男人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这家伙由我处置。” “噢噢,差点忘了。”布治骚骚头发,尴尬地说:“你随意吧,需要把这小子的脚绑起来吗,他的踢技很厉害,折损我好多个手下呢。” “不需要。”索隆回答,“布治先生请回吧。” 布治耸了耸肩,压住山治肩膀的那几个男人松了手,抵住他后脑的枪也收了回去。解除了这些束缚的金发男人以非常迅疾的速度起身抬脚横扫布治的胖脑袋,但没有成功,因为索隆更快地抓住他的腿,把他按倒在一具女佣的尸体上。 “放开我!!罗罗诺亚·索隆!!你在干什么!!那是杀害臭老头的敌人!!你给老子放开!!!混蛋!!!” 索隆把他攥得更紧,狞笑道:“我说过,都是我做的,你应该恨的人是我。” 那边惊魂未定的布治总算回过神,他看着在地上扭打纠缠的两具身体,压下心中的杀意。挥了挥手,和部下们一起消失在昏沉的夜色里。       Ch.9 眼神与复仇       几番回合下来,由于被反剪双臂绑缚,再加上之前和杀手们的打斗耗尽全力。山治最终不敌索隆的体技,被重新压回到刚才那具女佣的尸体上。 就算这具身体的主人全然死去,山治还是倔强地用叠起来的手臂撑住地面,挺直腰,不想让Lady的柔弱娇躯承受自己和身上混蛋两个人的重量,即使对方早就没了感觉。 已经呈现出尸僵的肢体,冰冷坚硬,触感好像一根收缩风干的腊肉块。余光能看到胸口弹伤的血液已然干涸,女仆至死都没能闭上双眼,她的表情看起来无比惊恐绝望。而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他引狼入室。 『可是啊臭小子,有梦想的人分两类,一种靠自己不断的努力堂堂正正去实现,一种为达到所谓目的不择手段,你又知道他是哪种人?』 回想起十年前他执意要收留索隆时,哲夫说过的那句话。竟然真的如他所言,像无法摆脱的宿命诅咒,在他的身上、他珍爱的人身上应验。这些无辜人的惨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当时他没有泛滥他该死的同情心,所有人都不会死。 山治慢慢闭起眼睛,再次睁开时,那双苍蓝的瞳眸里只有想把面前人撕碎的凶猛恨意。 “罗罗诺亚·索隆!”他的声音因为极端的恨而颤抖不已,尾音都支离破碎:“老子真的看走了眼,当初就应该让你在肮脏的地方腐烂掉!!” 索隆不怒,反而将压制他的小臂再收紧一些,在他耳边狠笑道:“现在发现也不晚,你应该学着别那么天真。” “你这混蛋!就是这样报答收留你的芭拉蒂供你读书养你成人的臭老头是不是!妈的!你为什么还活在世上!你怎么不去死!!” “要怪就怪你们芭拉蒂人都傻得可爱。”索隆把山治柔软的额发撸到脑后,露出那副卷曲却死蹙的眉毛和那双漂亮的喷着火的蓝眼睛,“尤其是你,轻易就动了心。” “为了你龌龊的野心!你就利用老子对你的感情!对你的信任!把老子当猴耍!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说那些情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大手揉捏着山治冰凉的乳头,索隆低笑着否认:“不,我爱你。” 没有感受到任何真心实意的成分,山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是恶心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当然爱你。”索隆说着,低头亲吻山治的眉眼、鼻尖、嘴唇,不顾对方发疯似的挣扎,阴笑着说:“我爱你漂亮的脸,和你这副完美的身体。柔韧、纤细,却出人意料地坚实耐操。” 他的手从山治半裸的胸膛滑落,隔着西裤摩擦毫无反应的欲望,又猛地钻进臀瓣间的缝隙,充满调笑和冒犯意味地来回描摹难以启齿的部位。 “尤其是下面……每次都吸得很紧。” 如此侮辱性言语让山治的理智彻底崩塌,他一边奋力想要避开索隆的抚摸一边大声吼道:“别碰我!!滚开!!你让我想吐!!罗罗诺亚·索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索隆伏低身体,将全部重量都压向山治,用胯骨顶着他拼命扭动的腰,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他的皮带和裤扣,直接将西裤和底裤扒至膝盖,又脱至脚踝。在此期间,山治多次抬腿想要踢人,然而日暮途穷的力量已经改变不了困境。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终赤身裸体地被这个男人按住,腿也被掰成M型。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性交都不一样,这是名副其实的强暴。没有做前戏,性器长驱直入。被撕裂得一瞬间,山治努力维系的情绪完全崩溃。他用沙哑却尖锐得不像自己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王八蛋畜生人渣!!你会遭报应的!你会下地狱的!!老子要杀了你!!” 索隆的动作没有丝毫怜惜,他粗暴地抽插,蛮横得进出,似乎只是为了发泄长久以来隐忍的各种复杂情绪。因为大力的晃动,山治感觉自己的头晕得看不清事物,胃液翻滚着涌入喉咙,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但他还是用自己出生以来知道的所有脏话来痛骂索隆,惯常清冷的声线早就因为咽喉嘶哑和极限愤怒而变了调,到后来索隆貌似听烦了,他拿起地上的领带绑住了山治的口角,让他的嘴唇无法闭合,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 抓着山治的小腿,挺动腰身,凶残撞击着身下精健的躯体。索隆哼笑道:“虽然我挺喜欢你骂人,但你这个样子骂人,可没什么说服力。” 一面说,一面握住山治腿间的部位,不慌不忙地套弄起来。虽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与侮辱,但男人的身体构造特点决定性欲是脱离意识本身而存在的。让山治觉得接受不了的是,他的性器,在他愤恨之人的挑逗下,不要脸地起了反应。 这比被索隆强暴更加令他愧愤难当,他用牢牢绑住的右手使劲掐捏掌心下的左臂,试图以剧痛对抗身体的本能勃起。他将对索隆和杀芭拉蒂的这群混蛋的恨,与此时承受的苦都揉进指尖里,用力之大,手臂都好似让他活生生剜掉一块肉。 索隆显然发现他的身体变化,刚刚还兴奋抬头的部位慢慢疲软下来。他的红眸暗了一瞬,拔出阴茎将山治整个人翻转过来,目睹已经被抠出血的左手臂时,狂躁之火也一同被点燃。 他把阴茎狠狠地戳进湿润流血的孔洞里,趴在山治后背,手从纤细的腰身绕过,死死攥握住山治的性器,因为双腿间剧烈的疼痛没办法继续维持抠挖的动作。山治被摆成了母狗交合的姿势,被强迫弓起身体迎接一波又一波狂暴又残忍的抽插。 索隆含着他的耳珠,在他的耳边低笑,如同恶魔的耳语。炽热的呼吸喷吐到山治脸上,他全身上下潮红得仿佛刚刚被丢进了沸水。渐渐的,所有的感官意识都离他远去,心中只剩下快要爆炸的悔恨。 带给他如此决绝屈辱与苦楚的,是他一手培养的专属保镖。 他的天真成为孕育魔鬼舒展野心伸展手脚的土壤,他的错付使得芭拉蒂被有心之人随便出卖,他的愚蠢让最珍视的祖父伙伴丧命,此时此刻,他的无能让他像妓女一样被痛恨的混蛋凶残抽插肆意玩弄,除此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甘、后悔、愤怒、绝望……本该毫不相连的复杂情感像浪头一样哗然将他淹没,面庞随着身下大幅度撞击而一遍一遍在女佣柔软的裙摆上摩擦,山治闭上眼睛,感觉涌出的潮热液体濡湿了他半边脸。 所有的一切都飘然远走,就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悲惨的噩梦。只不过他被魔鬼压住了四肢,动弹不得,无法醒来。 意识恍惚间,滚烫的液体直冲肠腔。山治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像离水垂死的鱼抽搐弹跳了几下,接着便静止不动了。 索隆将身下的人翻转回来,太长时间未能闭合的唇,无法吞咽的唾液沿着下巴向脖颈淌流。他把领带解开,山治发出了拉风箱一样嘶哑破碎的呼吸音。蓝眼睛半阖着,没有焦距的目光平直而漫无目的地射向远方。 放开了那具破布似的瘫软身体,索隆整理好衣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山治。 “愤怒吗?不甘心吗?”索隆邪笑道:“那就努力变强吧,我等着你来报仇。” 眼角突然滚落的一枚晶莹的泪珠,却令他的笑容僵在了唇边。微皱着眉头,伏低身体,抬手轻轻拭去那颗滑走的眼泪。 “山治。”索隆挑起他的下颌,沉声说:“记住你今天所受的屈辱和疼痛,他日,请十倍奉还给我。” 彻底昏迷前最后的影像,是那双如火焰如冷冰的红瞳里,一如往日的温柔,就像他每次深情凝望他那样。       +++       再次醒来,索隆已经离开。手臂的绳索不知何时被割断,衬衫和西裤全都完好地穿回身上。如果不是股间还残留着刺痛,差点以为这一晚真的是一场噩梦。 山治艰难地坐直身体,旁边的女仆还在睁大无神的眼睛瞪着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他咬着牙,用手掌轻柔地拂过女仆的双眼,想要让她安然瞑目。 然而,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由于尸僵的出现没可能轻易阖上眼睑。女仆依然瞪大双眼,似乎在控诉遭遇的不公正的一切。 尝试了几次,还是未能成功。山治握紧拳头,低声对女仆的尸体说:“我发誓,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绝不会让你们就这么不明不白送命!” 他撑起发抖的腿,将昔日辉煌热闹的芭拉蒂别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活口,死不瞑目的尸体,他都一一想要帮他们阖上眼睛。可是没有一具尸体配合他,每一个人死的都不甘心,他们空洞而失望地看向他,像是无声的抗议。 都是因为你。 那一晚,山治不记得自己怎样走出芭拉蒂别墅,他只记得自己先是报了警,然后急忙驱车赶往芭拉蒂餐厅本部。气派恢弘的高档建筑已被黄色警戒线隔离,穿着制服的警察有条不紊地勘察现场、维持秩序。白色长褂的医护人员抬出一具一具冰冷的尸体,看热闹的人群将餐厅外围个水泄不通。 当天负责准备发布会的20名厨师里,只有加尔根活了下来。但他的肝脏永久性损伤,右腿也被射穿了神经,一辈子只能拄着拐杖。 他告诉山治,哲夫是最先倒下的人。当时老爷子正在准备讲演稿,一颗子弹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穿过坚硬的防弹玻璃,准确地命中哲夫的头颅。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看着那具苍劲矍铄的身体缓慢倒下。 但是,警方这边却跟他说,并没有找到哲夫的尸体。后来根据现场推断,应该是残忍的暴徒掳走了哲夫,将他绑在他自己的私人轿车上直接炸飞。由于炸弹是自制军用炸弹,直接把人炸成肉泥,且后续发生了大范围起火,连骨头都焚烧殆尽,无法做有效的DNA鉴定辨别身份。 只是从监控录像里显示,哲夫就算没有死于之前的狙击,也肯定命丧恐怖爆炸。 丧心病狂的歹徒,用最凶残的手段对待没有答应帮他们贩毒的芭拉蒂老板。 更加糟糕的是,凶手似乎有白道的关系,这件灭门惨案一开始就没人敢报道,山治几次追案,开始口口声声答应尽全力破案,到后来就成了杳无音讯的无头死案。山治举报未果情况下,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替芭拉蒂和臭老头讨回公道。 他加入了文斯莫克家族。 山治并非没有姓,他姓文斯莫克。只是作为赫赫有名的暗杀家族诞生的『失败品』,六岁以前他都被关入地下牢房,每天遭受非人虐待。他凭借自己的聪明和冷静逃了出来,被哲夫所救,成为芭拉蒂的小少爷。可如今,为了给哲夫报仇,他又回到承载无比灰暗痛苦记忆的地方。 果然,他回来没有得到任何礼遇。对方提出的条件非常简单而残忍:加入可以,没有自由,每天都要绑住手脚,像沙袋一样被来回踢打。这是对他离家这么多年的惩罚,也是他归来必须付出的代价。 毕竟,小时候他就是哥哥们的玩具,长大了也不会例外。 可对他来说,再暴戾的击打和辱骂都不及他那一晚失去生命里重要一切的苦痛的万分之一。 刚开始,被锤爆内脏踢断骨头是家常便饭,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挂着吊针绑着石膏度日。逐渐的,他身体抗击打能力越来越强,也学会在巨大痛苦中咬紧牙关绝不吭声。他偷偷磨炼踢技,暗中观察哥哥们的弱点和短板。很快他便熟知竞争对手的每一处软肋,并把击打痛点发挥到极致。 他用了三年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并在文斯莫克首领死去的时候,作为家族最丢人的失败品,扳倒了三个兄弟,成为新一任文斯莫克家族掌权人。 两年时间,他带领文斯莫克家族挤入金字塔塔尖。而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当年灭门惨案的凶手血债血偿。 只可惜,他翻遍了所有黑道家族,都没有找到布治这号人物。他虽用文斯莫克家族头衔威胁警界受贿高层重启当年案件,可得到的结果让人心灰意冷——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定位凶手。 山治只知道凶手是布治和布治的弟弟,可他们是谁,五年都没有调查出来。 满腔怒火无从发泄,他便把所有的恨都加注到罗罗诺亚家族身上。他作为文斯莫克家族首领这几年,疯狂追踪罗罗诺亚家族所涉猎的全部生意,并且从中作梗,使得五大家族有四大家族与罗罗诺亚家族翻脸,也让罗罗诺亚·索隆成为最该被狙杀的头号公敌。 直到现在——对方先一步采取了行动。 Ch.10 车已失控       第二天醒来时,当晚回忆般的噩梦已经记不起太多细节。 时隔五年,那晚的痛苦、悔恨、愤怒并没有被漫长的时光冲淡。可被软禁在罗罗诺亚别墅这几天,所见所闻,所看所想,令山治对魔兽有了新的认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胸腔悄然地肆意生长。 其实山治一直都坚持自己当初的观点——罗罗诺亚·索隆根本不会演戏。哪怕他的心思藏得再好,也会从眼神里偷跑出来。那双红瞳,除了燃烧着滚滚岩浆,还有炙热的无法诉之于口的其他内容。 这五年来,山治忘不了索隆那天晚上最后一个眼神。那道温柔又困苦的目光比惨痛的经历更加执拗地纠缠着山治的梦境,也是这些年他有无数次机会杀了索隆,却没有真正下死手的重要原因。 时至今日,山治依然认为,就算是出卖芭拉蒂,那家伙肯定也有不能告知的理由——且绝对不是为了钱。不过这并不代表原谅,因为提供决定性信息,导致芭拉蒂上上下下四十多人惨死,无论如何山治都没有资格代替那些死去的灵魂宽恕一名刽子手。 文斯莫克家族的首领如此聪明,善于察言观色。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一眼就能洞穿。比起听别人说,他更喜欢亲身去判断。 这段时间索隆不在,山治自动自主地承担起别墅供饭的任务。五十多岁的老厨师对此非常感激,这位脚上拴着镣铐,据说是被组长强制请来做客的金发男人,厨艺精湛高超,为人谦逊随和。他向老厨师虚心请教日本料理的入门诀窍,同时又毫不吝啬地写下了拿手好菜的烹饪方法。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别墅的三餐伙食肉眼可见的丰富起来,令家族成员纷纷赞不绝口。 对于山治来说,完全是顺手,反正这里出又出不去,把柄还被人握在掌心。不找点事情做,只怕会发疯。能够用那间梦想厨房做喜欢的料理,多少找到些待在这里的意义。 这期间,山治也听过很多关于索隆的评价和传闻。知道这个混蛋对手下们很不错,简直可以称为优待,虽然不至于尊卑不分,但逢年过节好吃好喝都是同享。进行危险交易任务时也从不用部下垫背,全部亲力亲为,因此提起罗罗诺亚组长,家族里每名成员都是忠心敬佩,誓死效忠。 哼,还说老子收买人心厉害,我看这别墅里的家伙们都快成为死士了。 因为索隆之前承诺时间一到就会放山治回去,与其冒险破坏手环,不如就多待几天,反正家族暂且有阿金打理,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等11天一过,再亲自登门向布琳小姐道歉,然后更改订婚宴时间——前提是那个混蛋这次执行的任务不是暗杀夏洛特家族小女儿。 山治在心底估算过可能性,结论是零。以罗罗诺亚家族目前的实力,暂且无法和五大家族之一的夏洛特家族抗衡。正是因为索隆拿布琳没有办法,所以才软禁山治拖延订婚宴,试图以暴力劝服他远离布琳。 比起布琳小姐,山治更加担心娜美桑和乌索普。就算有某人的保证,这些天都没有在别墅里见过他们,足以证明囚禁的地方并不光明正大,所谓安然无恙是身体上的,被关押了十多天,心理上绝对不能称为愉快。 山治甚至能想象橘发的美丽助手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长鼻子军师浑身发抖的惨状。 也不是没打听过他们的下落,但别墅里上上下下,确实没有人知道。 再忍几天吧。落入魔兽手中,能够四肢完整地全身而退,已经是一个好结局了。 转眼间就到了约定的最后一天。 山治看了一眼和室桌上摆放的钟表,时针刚好指向下午1点。距离第11天已经剩下不到三个小时,讨人厌的混蛋依然没有出现。他怀疑对方耍他玩,但又相信索隆对于诺言的执着。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下午1点30分,山治刚把手里的书读到一半,门便被叩响。为了防止奇怪的家伙擅自闯入房间侵犯他的隐私,山治回到这里都会随手锁门,此时如此规矩有礼貌的敲门方式让他心生疑惑,不禁问:“谁啊。” “是我。” 阔别已久的低沉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山治卷眉跳了几下,冷声回:“装什么样子,你不是有钥匙么?” “忘记……带了。” 惯常磁哑冷淡的音色隐约还伴随着低低的喘息,山治侧耳倾听了一会,文斯莫克家族锻炼的优秀听觉令他轻易就分辨出掩藏在门后的液体滴落的声音。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向窗外望去,外面碧空如洗,没有任何下雨的征兆。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动作,捧着那本书淡淡地说:“那就在门外站着吧。” “哼……”外面的人似乎突然靠在门上,发出沉重的“砰”的一声,“真狠心啊……” “对你这种混蛋,没必要心软。” 虽然这样说,山治却竖起耳朵,调动一切细胞去听门外动静。对方的呼吸明显更加粗重,液体坠落地面的声音也越发连贯。山治嘴上说着狠话,心里不由在想:这家伙是洗了澡没擦干就跑来了吗?不对,水渍应该会蒸发。 很显然,并不是水。 他想要听门外人更多的声音来验证内心猜测,于是说:“要么自己回去拿钥匙,要么就在门外待着吧。反正再过两个小时,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料到这番话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回答,反而是越来越痛苦的喘气。山治这回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他赤脚翻身下床,轻声走到门边,离得近了,更能清楚感知到门后的那个家伙喘息间嘶哑的气流声。 斟酌了一下,如果承诺兑现,两个小时后他就能离开这栋别墅,那么听听这个混蛋临死前的遗愿没什么损失。这样想着,山治拧开了反锁的那道链条,将门洞开了一条缝。 索隆原本就是一只手臂撑在门上,因为惯性作用,在山治开门的一瞬间,平衡把握不住,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去。山治本来是想后退一步避开的,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在绿发男人倒过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张开手臂,拥抱了那具强壮的身体。 还没等细究自己中了什么邪,扑鼻的腥甜气息便让他心里一颤。 “喂。”感觉到身上的浴衣被汩汩涌出的液体浸透,山治抓着那颗绿色脑袋想让他直起身体,以便能观察血液的来源,可后者完全不配合,反而带着山治往墙边抵去。 “唔……”后背重重地撞上墙壁,山治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索隆把全部的身体重量都交给了他,在将他掼上墙的瞬间,捏住了他的下巴,强硬地吻了上去。 复苏的记忆让山治本能要去挣扎,想到这家伙可能受了重伤,他冰蓝的眸子紧缩了一下,最终决定先放弃反抗,第一次乖顺地被索隆亲吻。辗转缠绵肆意掠夺,口齿间尝到了浓烈甘醇的酒的味道。 这家伙……重伤还喝酒,好像还醉了? 印象中索隆嗜酒,但酒量很好堪称千杯不醉。这混蛋今天是喝了多少,喝得难道是酒精吗?这么重的酒味!意识还不清醒,话都说不利索,还受了重伤,还推不动,妈的! 山治在心里腹诽,唇舌缠绕时他一直在盯索隆的脸。魔兽闭着双目,全心全意投入这次难得顺利的吻中。可能是醉酒的关系,动作不受控制,舌头有点僵硬,但他依然和清醒的时候一样,乐于拖出山治的舌根,如同享用一道美味料理一样,反复地吮吸品尝,直逼得山治透不过气。 果然,对这混蛋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将要窒息的前一秒,山治小幅度提起膝盖,准备攻击对方要害。 “给脸不要脸是吧?滚开。”他恶狠狠地骂。 无奈索隆早有准备,他弓起身体让山治因攻击距离限制无法反击。整个人像树懒一样抱住山治这棵大树,松开他的唇舌,转而舔吻白皙的脖颈和形状漂亮的锁骨。一只手攀住他浴衣的衣领,将半边衣服从肩膀拉下,裸露的皮肤接触冰凉的墙面,让山治不由打了个激灵。 他后悔了,他为什么要伸手,让这混蛋摔在地上不就好了吗,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努力想要推开身上的绿发男人,手刚挨到对方的胸口,便浸了一掌心黏腻的血,听到索隆“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山治惊愕地抬起头,魔兽脸上的痛苦昭然若揭,不知是因为伤口被抓了一下,还是来自于山治毫不犹豫的拒绝。 埋在颈间的绿脑袋低声道:“别动……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山治又不幸摸了一手的血,加上衣服上的血,他现在也等于半个血人。流那么多血还能完整说出一句话,除了罗罗诺亚·索隆也没有别人能做到。 他咬了咬牙:“你想干什么。” 索隆把头抬起来,赭红色的眼睛明亮而热烈地注视着山治。然后他贴近山治的耳朵,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根。 “我们好好做一次爱吧。” “我拒——” 山治蹙起纤细的卷眉,刚要开口,唇便被索隆封上。对方确实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轻柔却坚定的一个吻,索隆趴在他的肩头苦笑道:“别这么绝情,为了能和你多待一会,任务结束后我立刻就回来了。” 这家伙居然在装醉!山治火从心上,是,是立刻就回来了,连伤口都不包扎,跟恐怖片里的丧尸似的跑他房间门口流一滩血,还把他身上也搞得腥臭,让有严重洁癖的山治简直无法容忍。 推搡着索隆拉开了一些距离,终于看清楚流血的源头。虽然穿着白衬衫,但胸口部位似乎被尖利的东西划破,伤痕一条一条,错综复杂,像是交结的钩线,汇聚之处集满血液,一滴一滴,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淌落。 “这是……”锋利如刀刃的木偶提线造成的伤口。 山治轻轻抚摸那些淡到看不清的切割面,虽然表象只是细细一条伤痕,由于攻击者能力超凡且力量惊人,每一条线划过皮肉都能造成深可见骨的隐藏缺口。他清楚这些伤口的由来,此时咬紧嘴唇,眉头皱得极深。 “看来你还记得自己做的好事。”索隆握住他游移的手,低声笑道:“诬陷我,让我被堂吉诃德会列为尸首菜单第一位,就这么想搞死我么?” 山治不说话了。他没有诬陷索隆,只不过想给他一点教训。不可控的是多弗拉明戈那个混蛋,那家伙是真的想吞并罗罗诺亚家族,同时认为魔兽再肆成长很可能会威胁五大家族利益,因此在文斯莫克家族提供情报后便散播谣言,说罗罗诺亚已雇佣杀手预备狙击五大家族头目。 在那以后,文斯莫克家族和罗罗诺亚家族还发生一场火拼,只不过双方首领均不在场,最终以两方各有人负伤而不了了之。 但这些山治是不可能和面前这个混蛋解释,他只是颇为不屑地冷哼:“比起你五年前做的一切,这点事真的算不了什么。” 索隆抓着他的肩膀,对他邪狞地笑:“不管怎么样,我活着回来了。” “还不如死了呢。” 那双红瞳有一瞬间因为这句冰冷的话语产生了一隙受伤的裂痕,很快又修复如初,正当山治怀疑刚刚那抹痛苦之色是错觉时,索隆扣住了他的后脑,在他耳边说:“不废话了,时间不多了。” 说着,一把扯掉山治浴衣的束带。冷不防被突袭,山治本能地挣扎起来,几滴血落在他白皙的手腕上,低头看着腕间开出的那朵纷繁复杂的『曼陀罗花』,反抗的动作不知不觉停滞。 绿发男人趁此机会将浴衣完全从山治的身上剥了下来,他的手探入内裤,握住了山治柔软的性器。 “混蛋!你是故意的!在老子这里演苦情大戏吗?!”山治愤怒地骂道。 索隆嘿嘿笑道:“如果你不心软,我也不会轻易得逞。” “放屁!老子是嫌你的血恶心!” 这回他终于看清了,索隆的眼睛里鲜明地划过一道殇,虽然转瞬即逝,但山治捕捉到了。确实很奇怪,五年前那天晚上他用全世界所有恶毒词汇痛骂这家伙时,这家伙都一副无所谓随便骂的样子,怎么今天单单一句『恶心』,就能让魔兽露出明显受伤的模样。 “那可……真是抱歉。” 索隆又恢复成顽劣的表情。他坏心地收了收手劲,山治身体便不可抑制地震颤了一下。 “可恶……”居然这么用力地捏那里! 掌心海绵体似的漂亮性器被碰触,就像内里生了骨头一般坚硬起来。顶端分泌出透明的液体,昭示它的主人已彻底沦陷于快感,尽管从不承认。 索隆一手叩住山治两只手腕固定于头上防止他东抓西抓,一手套弄他的性器强制让他大脑无法思考。两条腿挤压他的膝盖将他牢牢钉在墙上。这个姿势,跑是跑不掉了,挣扎也没有空间,完全任君品尝。 金发男人的身体总比他的嘴诚实许多,已经被开发的敏感地带只要被触摸,立即会给出可爱的反应。就像含羞草一样,不依附于意识的本身,而是生理上的本能。如同现在这样,明明已经是临射状态,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逼得索隆忍无可忍,低头堵住那张犀薄的唇。 “唔!” 上下皆被攻占,山治红透了一张脸。他有些恨自己心软,这家伙受不受伤和他有关系吗?这家伙说几句软话就不忍心了?这家伙眼神流露出受伤的情绪就不舒服了?清醒点!文斯莫克·山治!别忘了他五年前做过什么! 这边努力进行自我劝服,那边根本不给机会。索隆套弄性器的速度越来越快,柔软的包皮随他手心的拉伸张开又缩回。长着剑茧的大拇指指腹不停刺激龟头,按压尿道口,反复摩擦着。 山治一团浆糊的大脑宣布当机,他只觉得眼前开始发白,强烈的快感顺着裸露的皮肤、神经的末梢、骨髓、血液直达顶端。火热酥麻穿透了他的四肢,即使被松开唇舌他也无法骂出什么有效字眼。 也许是空气里飘散的甜腻血腥气息,也许是属于绿发男人浓烈刺鼻的酒味,他的忍耐力呈直线下降,射精的一瞬间,他听到自己呻吟出声。 “嗯啊……” 索隆赤红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这声充满情欲色彩的久违吟唔释放了他拼命压抑的冲动。他一口咬住山治因为快感而拉直的脖颈,尖利的虎牙刺破了薄嫩的皮肤,淡淡的血味加速了疯狂的催化。 沾了点射在小腹上的精液,探入干净的后穴。山治还沉浸在云里雾里的激情余韵中,突然感觉后面强硬地挤进了索隆的手指,之前被粗暴对待的记忆成功洗清了他的神智,即使无法反抗,他也拼命扭动腰阻止索隆的深入。 “滚!谁跟你说要做了!放开老子!” “别动,安静点。”索隆一边说一边又加了一根手指,不容拒绝地直抵最深处,“用心感受。” “哈?!老子不想感受你这种变态!赶紧给我放手!” 似乎像约定好了一样,每次山治挣扎的幅度稍微大点,总会有血液从各处滚落让他感知。这才刚准备抬腿蓄力用膝盖攻击,那边就看到索隆先前略微结痂的伤口又崩裂了。 这他妈的是陷阱!陷阱!山治恼怒地想。 很快,他又没办法思考了。索隆已经成功挤入三根手指,之前酸胀的异物感被新一轮快感清零。对方太了解他的身体,以至于不费吹灰之力就寻到了敏感点。勾起手指用力戳刺,山治瞬间咬紧牙关,才避免丢人的呻吟第二次泄露。 腿抖得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是索隆按着他的手腕,他可能会直接瘫倒。 该死的!山治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咬牙抵御第二波汹涌而至的神经侵袭。 就这样大概四五波的强烈刺激后,感觉扩张得差不多了,索隆终于撤出了逞凶的手指。他单手解开裤链,掏出硬得发疼的性器,粗大的龟头在柔嫩的穴口蹭了几下,接着慢慢地展平褶皱,以极其坚定的步调插入了山治的身体。 一下子被顶到了最深处,金发男人全身忽然僵硬,后穴更加亲密地咬住侵入的阴茎。索隆因为这番夹紧差点压抑不住想要疯狂抽插的欲望,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扳正了那张清俊的脸。 “山治。”他看着那双半眯的蓝眼睛认真地问:“如果我说,我没有出卖过芭拉蒂,哲夫老板也没有死,你信吗?” 金发人原本已经没有太多清醒意识残留,但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瞪大了蒙着水汽的苍蓝瞳眸,“什么意思?” “没什么。”索隆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骗你的。” 这句话说完,他的下身开始用力抽动起来,山治刚刚清明的大脑因为强烈刺激再度瘫痪。但他的耳边却倔强地重复着方才魔兽的低语,渐渐的连声音也远去,眼前只剩下一片白雾蒙蒙。 索隆环抱着他的腰,将自己的性器插得极深,每次抽离时都会带出内壁的嫩肉,再次埋入又直顶最敏感的地方。山治无法招架这样疯狂激烈的操弄,他下意识地蜷起身体,倚靠着墙壁越滑越低,却因为身下的撞击不住抬高,像一滩软泥任由摆布。 索隆停下动作,他把山治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颈,抱住他的腰辅助他站直,贴近他绯红的面孔低声问:“很难受么。” “滚……”山治咬牙艰难地挤出一字,又软塌塌地攥着索隆的衣襟,“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执着,即使被操得浑身瘫软也不放弃追问刚才的对白。索隆笑了一下,他拔出阴茎揽住山治的膝弯,单手给他抱了起来,抛到了旁边柔软的大床上。 “呃……” 山治因为体位颠倒发出一声闷哼,还没等爬起来就被魔兽从后方压住,坚硬的性器像滚烫烧红的铁棒再度插入。索隆吮咬着他的后颈,不等他适应,就又开始蛮横地抽插起来。 脸整个陷在枕头里,相似的动作唤醒了五年前不堪回首的记忆。但这次没有屈辱,反而是源源不断如奔腾海浪般不停歇的快感。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何时悄然变化,连带着心境一起,全部投入到这次宛如倒计时般的性事之中。 后背贴紧的地方感觉到越来越明显的濡湿。山治不想承认,他开始有些担心这个绿头发混蛋的伤势。同时他非常在意刚才那番话,什么叫做没有出卖芭拉蒂,臭老头没有死? 可是没用多久,魔兽就再次夺取了他的思维。索隆掐着他的腰将他翻转,现在他们是面对面,山治的脸像要滴出血,他本身皮肤白皙,所有痕迹都会被鲜明扩大。加上沉浸情欲,蓝眸漾着波纹,嘴唇也被几个绵长的吻染上艳红,此情此景如同一副勾人画卷,顷刻间令万物都黯然失色。 索隆俯身,舔吻着山治精巧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我恨自己五年前没有足够能力,无法在芭拉蒂灭门前保护好你,害你承受这么多。” 身下人听到这句话,颤抖了一下。 “你这样的人,应该在阳光下温柔地笑,不应该背负仇恨生活。” 他抱紧山治,声音低沉到几近嘶哑,尾音都听不太清楚。 “有些话,再不说出口,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这些天的软禁,你这家伙的心跳从来没有超过极限,是真的恨我。” 山治的蓝眸越加清澈,迷蒙的水雾逐渐消散,他就静静地躺在床上被索隆禁锢在怀里,静静地听着魔兽的独白。 一颗心脏开始鲜活的跳动,手环的数字悄悄攀升。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 最后说完,索隆扶住山治后背把他整个人抱起来,从下方将性器插入。这种在上的姿势能使后穴完全吞没粗长的阴茎,山治被逼出一声低喘。脚链绕在索隆的肩膀,将他脖颈缠住,就像不想逃的圈套,心甘情愿被俘获。 速度极快又极其结实的撞击,每一下都能戳刺到肠壁最深处的褶皱。山治只觉得下身安有电极,电流由点状逐步扩散成片状再到身体各个部位,他受不了这个刺激,想要抬高身体逃离,但索隆按着他的腰,他只能被迫承受。 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们又回归了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安心的体位。山治仰躺在床,双腿缠在索隆腰际。后者趴在山治的身上,绿脑袋埋在他的肩颈。随着失血过多,索隆意识开始有些不清醒,但他没有忘记本能,迅猛抽送的同时,手握住山治勃起的性器,邀请他一起共赴高潮。 心脏在胸腔猛烈地砰砰撞击,呼吸越发困难。山治挣扎着将理智从快感抽离,他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手环,快速飙升的数字令他瞬间清醒。 190、191、192…… 睁大的蓝眸惊恐地倒映着还在不断变化的数字,调整了几次呼吸亦不能降下心率。他用力推拒着身上的绿发男人,声音因为恐惧整个变了调。 “手环……手环!!停下来!!……快停下来!!” 魔兽没有回应,反而紧抱着山治更加快了身下的动作。 山治绝望地大叫:“索隆!!!” 索隆愣了一下,真的好久……没有听到他喊他的名字了。因为这声情动的呼唤,索隆达到了高潮,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一股射向山治肠腔,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也让山治无法消受,抽搐了几下射了出来。 与此同时,手环数字超过了极限的200。 预想中的爆炸声却迟迟不至,山治原本被夹杂在绝望和高潮的矛盾中无法自拔。绝望的是娜美桑和乌索普会因为他愚蠢的心软丢了性命,然而顶峰的空白快感却让他没有过多能力去后悔这些。直到什么也没有发生,索隆松开了他。 喘息着拉好裤链,索隆疲惫地看了一眼桌台的钟表,呈大字型倒在满是血污的床上。 “我早就……放他们回去了,在你来的那天。” “……什么?” “手环的事,当然是骗你的,这只是普通的心率手环而已。” “……” “你珍视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伤害。” “……” “夏洛特·布琳……不一样,她想利用你,致你于死地……希望这件事,你能够相信我。” 山治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起来跨坐在索隆的腰上,拎着他的衣襟怒声道:“什么意思?!你给老子说清楚!” “怎么?没做够?”索隆坏笑道,打量着金发男人赤裸的身体,声音却极度疲倦,“不过……我没什么力气了。” “混蛋!!”山治逼近他,盯着那双火焰似的红瞳。 “我跟自己打赌……如果这11天内,手环数字突破了极限,我就不会再放手……” 山治瞪着他,没有说话。 “可惜……游戏时间到了。” 索隆从兜里摸出两样东西,将它们一起丢给山治。捡起来一看,是一把钥匙,和一枚做工精巧的开关似的小玩意儿。 “我放弃了。”索隆看着山治,红瞳又现出一道裂纹。 他笑着说:“你自由了。”       Ch.11 罗罗诺亚       山治用钥匙将脚铐打开,又按住那只精巧的小开关拆下戴了11天的心率手环。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静静地凝望床上的绿发男人。 白衬衫被完全染红,因为时间的缘故,这些血液已被氧化,泛出骇人的黑紫。纠结一团的眉心,即使没有意识也能表现出主人此时困苦的心境。鲜绿的短碎发,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三只金色水滴耳坠,精壮有力的四肢。 明明被深深篆刻在记忆里,但却突然有一种,从未了解过这个男人的感觉。 山治执起放在桌子上、索隆不曾离手的和道一文字,脱了刀鞘,露出雪亮森寒的刀刃。这把刀轻便得不可思议,就像一名危险的美丽少女,巧笑倩兮间即可轻易夺人性命。 他将刀尖抵上绿发男人的脖颈,只要下移一寸,就能够切开他的喉咙,剥离他的大动脉。但是山治始终没有让刀刃与对方相贴,他眯着蓝眸,停了约一分钟,放下了刀。 收刀入鞘,置回桌面。他从衣柜中翻出一件干净的浴衣穿好,接着打开抽屉,取出医药箱。 撕开被血浸透的衬衫,除了新添的伤口外,那条贯穿整个上半身的刀疤实在是无法忽视的存在。从左侧锁骨,斜切入右边腹沟,边缘缝合的针脚错乱无序长短不一,一看就是没有得到精心处理,才留下如此蜿蜒狰狞的痕迹。 想必这就是强尼约瑟夫之前所说,与乔拉可尔家族头领米霍克死斗所留下的纪念吧。 山治的胸口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他低头,打开医药箱。 先用生理盐水将伤口冲洗了一遍,接着以碘酊进行消毒,一些伤口很深,单靠涂药恐怕无法痊愈。山治做了简单的处理后,将伤处先扎好绷带止血。然后他站起身,拉开和室的门。 刚好一名罗罗诺亚家族成员路过,山治叫住他,对他说:“麻烦喊乔巴医生来,有名伤患需要救治。” 没用过久,小鹿便带着急救物品哒哒哒地赶过来了。它以为是山治受了伤,在看到完好健康的金发男人后,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直到对方将位置让开,它才发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罗罗诺亚家族组长。 “索隆!!” 它惊叫着跑过去,立刻投入到检查伤势的进程中。山治站在门口盯了一会,跟乔巴说:“他是被木偶的提线所伤,可能攻击者的武器没有消毒。” “山治。”乔巴已经完成它的验伤,抬起头讶异地问他:“在这之前有医生处理过吗?” “没有,我只是简单地止了下血。” 乔巴更吃惊了:“你之前有学习过护理知识吗?”伤口前期的清洁和消毒工作做得非常到位,由于及时清创,也避免了不必要的感染,减轻了乔巴后续包扎和治疗的负担。 山治对此只是笑了笑。 “可能……因为某个笨蛋以前经常受伤,所以多少懂一点吧。” “诶……?”乔巴发出了一声感叹,再抬头时,金发男人已经不见了。 山治找了一间空闲的客房,洗净了股间的精液和一身血污。之后来到了那间特别为他设计的梦想厨房,取出两枚鸡蛋和新鲜的海产食材,蒸了饭,炒了几道小菜。站在灶台边思考了片刻,最终决定把五年前没完成的补汤重新煲一次。 他端着食盘回到和室时,乔巴已经做完它的工作。看了一眼上半身被雪白绷带牢牢缠绕的魔兽,山治先是从盘子里端出一块草莓蛋糕,轻柔地摸了摸乔巴的头,递给它,道了句“辛苦了”。然后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掏出一支烟。 “乔巴,一会绿藻头醒来,让他把饭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能是金发男人的声音过于温柔,乔巴舔着叉子上的蛋糕,抬起汪汪泪眼。 “山治,你要离开了吗?” “嗯。” “那……还会回来吗?” 凝视着小鹿含泪的眼睛,山治沉默了一会,笑着说:“会。”       +++       走下楼时,刚好遇见提着礼品袋的罗宾。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金发男人已经自由的双脚,罗宾了然地问道:“山治先生,要回去了吗?” “是的,感谢罗宾酱一直以来的照顾。”山治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 罗宾优雅地弯起眼角,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他。“这是罗罗诺亚组长给您准备的。” 疑惑地接过,打开翻了翻里面。是一件淡粉色衬衫,一套灰色英伦格纹西装,和一双棕色男士皮鞋,全部都是崭新的,连标牌都没有摘。 “按照您的尺码定做的,应该合身。”罗宾微笑着补充。 山治合上袋子,深吸了一口气,笑道:“罗宾酱,现在有空吗,我煮两杯咖啡,坐下聊一聊?” “好呀。”罗宾爽快地答应。 她找了一间小型会客室,带着恬淡的笑容看着金发男人将两杯煮好的咖啡端进来。极其绅士地递来属于她的那杯美式咖啡,双手捧过,绕有兴味地欣赏着咖啡表面漂亮的拉花,罗宾笑着说:“山治先生煮的咖啡,比外面咖啡店要好喝许多呢。” “真的吗。” “是的,是外面买不来的味道,很细腻。” “罗宾酱喜欢真的太好了。” “山治先生经常煮咖啡吗?看您的动作和手法非常娴熟。” 攥握着手里热气腾腾的咖啡杯,山治迟疑了一会,尴尬地回答:“算是吧。” 他没办法告诉罗宾,是因为以前某个保镖天天晚上加夜班,为了给他提神,山治才会去研究咖啡的研磨和蒸煮方法。到后来自然而然练就一身仅仅通过嗅闻即能辨别咖啡豆的产地、好坏的本领。 “山治先生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哦。”罗宾笑盈盈地说。 收回不受控制的思绪,山治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刚要点燃,突然想起女士在场,又拿下叼进嘴里的烟,“呃……抱歉。” “不,请便。”罗宾说,“我不讨厌烟味。” 山治报以感激的笑容,他现在太需要尼古丁来帮忙镇定和舒缓情绪。点好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到肺部被丰沛的尼古丁充盈,这才缓缓吐出烟雾,就像吐出这11天以来郁结的憋闷。 “您和那个绿藻头……是怎么认识的呢?”山治问。 罗宾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咖啡杯,似乎陷入了对过往岁月的沉思。半饷,回答:“我们在巴洛克工作社认识,嗯,准确一些说,应该是罗罗诺亚组长在巴洛克工作社救了我。” “救了您?” “是的。我之前是巴洛克工作社的情报特工,直属于克洛克达尔麾下。那天刚好任务执行失败,克洛克达尔要清理门户。为了活下去,我逃出了工作社,正巧碰见来谈判的罗罗诺亚组长。他掩护我躲起来,还帮我解决掉追来的杀手。” “那个绿藻头?”山治似乎有些吃惊,烟摇摇欲坠地挂在嘴角边,“怎么可能?” 印象中,近五年的罗罗诺亚·索隆绝对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他应该一心只想挤进五大家族,不断往上爬升。帮助巴洛克工作社特工逃离组织这种注定会得罪人的麻烦,怎么想都不会是冷血魔兽的行事作风。 “我觉得,山治先生可能对组长有误解呢。”罗宾饶有兴致地偏头看着他。 “……误解?” “其实家族里很多成员,加入之前都曾受到过组长的恩顾。”罗宾停顿片刻,好像在寻找列举对象,“比如说,乔巴医生,被之前的家庭赶了出来,露宿街头,是组长把它捡回来,还供它读最好的医药学校。像经常缠着您要吃饭的强尼和约瑟夫,他们俩也是因为组长帮忙教训欺负他们的地痞流氓,而心甘情愿进入家族的。” “……”所以说,罗罗诺亚家族实际上是一个大型收容所? “组长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的男人,家族成员都很尊重和敬佩他。”罗宾接着说,“别看他平时话不多,很多事情他都放在心上,尤其对于您,山治先生。” “我?” “我刚来到这个家族时,就听说过组长有位故友,是组长特别珍惜的人。这栋别墅初期建造风格,很多房间都是按照这位故友的喜好设计的,比如那间厨房,还有三楼的会客室及客房,想必您就是这位故友吧。” 山治自知罗宾猜测的没错,那间梦想厨房足以推断。但他还是怀着试探心理,想证明有零点零几的可能性是自己判别失误。于是否认:“不见得吧,我不认为跟绿藻头关系有多好,也许是其他人也说不定。” “是您呦。”罗宾轻轻地说,“这栋别墅的很多房间,都摆放着您和组长的照片,您可存在于各个角落呢。” 山治想起厨房靠窗桌台上摆放的那只木头相框,语塞了。 “您住进来的这段时间,组长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我负责打理这些事,我比谁都清楚。您在组长的心里,一定是处于一个特殊地位。所以,虽然这次有些失礼,也请您不要记恨组长。” 山治沉默地抽着烟。 “我把我所看到的,感知到的,都一五一十地跟您说了。您对组长的看法,决定权还是在您。” 大概是觉察到金发男人内心的翻涌,罗宾体贴地挽回了话题,给予了台阶。 智商情商双高的美女姐姐,的确是用最真实有效且公正客观的方式跟她讲述了一个全新的罗罗诺亚·索隆。全新到颠覆了山治五年来的认知,也让他更加肯定一件事。 “哪有,罗宾酱的一席话,让我受益匪浅。” “是吗。那太好了。”罗宾啜了一口咖啡,温柔地回应:“山治先生煮的咖啡,真的很好喝。”       Ch.12 真相       应该是索隆给成员下达过命令,允许山治自由离开。从罗罗诺亚别墅出来,一路畅通无阻。这家伙想的真是透彻周到,或者说,他在11天以前计划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布置好一切。 回头看了一眼掩映在山林中的建筑。和别墅的主人一样,冷淡却热烈,矛盾的结合体。将山石楼阁灰黑色调的死寂与花草树木缤纷斑斓的生机完美糅杂,自成一派独有风韵,令人无法揣摩。 山治呼吸几口久违的新鲜空气,没做任何耽搁,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长按开机键。还好手机有电,往远处走了大概一千米,终于恢复了信号。满格的一瞬间,手机像要爆炸似的嗡嗡震个不停。这些天来积攒的无数短信和未接提醒像奔腾的潮水般疯狂涌入。 未接电话多是家族成员打来的,未读短信基本都是布琳发来的。 山治暂且跳过布琳的这些短信,开始浏览未接来电的信息。当看到其中包含了娜美和乌索普的号码时,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按下了总管阿金的回拨。 电话那头只响了两声,便被忙不迭地接起。 “山治先生?!是山治先生吗?!” 阿金的声音听起来杀气腾腾又焦急不已,可能不确定来电的人是谁,不敢贸然放低己方姿态。山治点燃一支烟,沉声回:“是我。” “啊!!”辨别出熟悉的清冷音色,阿金终于卸下防备,他激动又高兴地喊:“山治先生!这些天您去哪了?!电话联系不上,军团搜索也没有消息,害我们都好担心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山治说,“娜美桑和乌索普找到了吗?” “他们在您失踪的当天晚上就回来了,好像是有个组织请他们去府邸待了一天,对方很讲武德,没有为难他们,时间一到就莫名其妙放他们走了。由于全程是被蒙上眼睛的,娜美小姐和乌索普先生也不知道是哪个组织。我们目前还在调查中,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不用调查了。”山治说,“我知道是谁。” “山治先生知道是哪个组织吗?那,要不要给他们点教训?连文斯莫克家族的人都敢动!!” 山治心想,那个混蛋连文斯莫克首领都敢动,还有那家伙害怕的事?不过这些他没有跟阿金透漏,转而又问:“我不在的这些天,家族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没有!您放心!就是堆了不少文件等您回来处理。山治先生……您到底这些天去哪了?您说去去就来,结果我们等了11天才等到您的电话。” 面对阿金的灵魂提问,山治总不能说这11天他被软禁在罗罗诺亚别墅被罗罗诺亚家族首领做这样那样的事吧?还是干脆不要回答比较好。 “说来话长,总之我没事,我现在有点事需要处理,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了。” “没问题,山治先生,需要安排司机接您吗?” 抬头环视了一圈四下寂寥的景色,荒无人烟,深山老林,就算是对这座城市地图倒背如流的老司机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一来二去反而耽误时间,于是回:“不用。” “那好,山治先生请注意安全,我们等您回来。” “嗯。放心吧。” 切断通话,山治刚要往前走,突然听到后方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而来。在这偏僻的郊区小路,连人都看不见何况是车。他不禁疑惑回头,一辆黑色宝马轿车刚好就停在他的身前。 “文斯莫克先生。”车窗被摇下,一颗带着墨镜的陌生头颅探出窗外,“罗罗诺亚组长说了,不管您要去哪,都必须把您安全送到,让我载您一程吧。” “……你是?” “我是罗罗诺亚家族的巴里。” 山治狐疑地打量着他,没有动作。察觉到金发男人的不信任,巴里又补充道:“这是组长的车,您可以放心。” 看了一眼车牌号,的确是11天前记在脑中的数字。原来不管是来到这还是离开这,那个家伙都是用自己的专用轿车接送。还真是有被极端重视的感觉啊,山治咬牙切齿地想。 没有再犹豫,干脆地拉开车门,坐上车,报好想去的地址,山治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没有停顿地拨打过去。 “喂,加尔根,大概一小时后,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       加尔根的住所位于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是受政府保护的老住宅小区。巴里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抄近路赶到。 看了看手机,比预定时间还要早十分钟。谢过罗罗诺亚家族这名尽职的司机,山治关好车门,抽完一支烟,才拔脚向入口走去。 熟门熟路地直奔四楼,按响左边第一家门铃。加尔根早有准备,几乎是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就打开了门,望着阔别已久的昔日伙伴,山治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加尔根大大方方地摆好拖鞋,将他热情迎进门,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张罗饭菜,催促山治洗了手,把在卧室闲逛的他按在餐桌前。 估计山治没吃晚饭,加尔根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料理。他在山治的旁边落座,笑眯眯地将装满辣味海鲜意大利面的盘子和叉子推到他的面前。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聊。”加尔根说。 山治凝视着盛面的盘子,迟迟没有开动。 “怎么了?”不由地问。 皱着眉,盯着面,山治回答:“不想吃。” “为什么,你不是最爱吃这道——” 加尔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他有些后悔,因为他发觉金发男人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噢,看来你的失忆症好了很多。”山治笑道:“明明五年前连我最讨厌魔芋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那顿饭你可是做了一桌魔芋料理呢。” “额……确实记起来一些。”加尔根的目光开始不自然地来回游移。 敏锐地洞察到了对方心理防线略微撼摇,山治抓住这个把柄,继续往下说:“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五年前那些细节有没有想起来?” “……没有。” “噢——”山治故意拖长音,他的视线落到加尔根的右腿上面,“你的腿也恢复得不错,神经挫伤,可以离开拐杖,想必经过一番精心的系统治疗吧。” “……”明白山治话里有话,加尔根选择沉默是金。 “多次手术和复健,需要不少钱吧?”山治问,语气冰冷非常,“这五年来我向你寄的所有帮助资金,你可是一分没收,全都给我退回来了。” “……那是因为你挣钱不容易。” “嗯,我挣钱不容易。”猛地一拍桌子,“我挣钱不容易,那混蛋的钱来得就容易了?!” “山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打马虎眼了加尔根。”山治眯起蓝眸,带着危险意味审视着加尔根开始渗出细密汗珠的脸,“刚刚我看到你卧室抽屉里存折,每月都有几笔固定款项汇入,还有那些堆叠的火车票,都指向一个目的地——爱尔马鲁。这么不巧,刚好我听某人手下说,最近五年某人跑得最勤的地方也是爱尔马鲁。” “……” “还要我拿出更多的证据吗?比如,你根本没有失忆。你的书桌还摆放着大家的合影,相框仔细擦拭过,没有落一丝灰尘,可你家的桌子上却有一层浮灰。” “都跟你说,我是有一天突然想起来了……” 加尔根还想继续辩解,看到金发男人已经拉开椅子站起来。居高临下,极其具有压迫感地俯视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是逼人的森森寒意。 “别执迷不悟了。”山治冷冷地说,“我不管你是替那个混蛋隐瞒也好,还是遵守什么该死的约定也罢,你现在继续向我撒谎,结果只会更加糟糕,尤其对那个家伙可能是毁灭打击。” “我没有!” “是,是,你没有。你要知道,现在除了我以外,其他四大家族已经联手要铲除罗罗诺亚家族,抹杀罗罗诺亚·索隆这个人。他的悬赏金额现在已经高达1亿2000万贝里,想杀他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阿拉巴斯坦,如果你再替他瞒下去,等到文斯莫克家族也签订同盟战书,下次你在爱尔马鲁见到的,将会是那个混蛋的尸体。” “我……” “怎么样?还要继续把戏演下去么?不考虑跟我说实话么?” “唉……” 当加尔根发出重重的叹息时,山治就知道他赌赢了。因为对索隆那番言语非常在意,加上之前听完罗宾酱的一番话,他便下定决心要彻查此事。以美食贿赂强尼约瑟夫两兄弟,将索隆最近五年行程打听清楚,得知这家伙最常飞去一座叫爱尔马鲁的小城市。地处本国边缘,也没有重要家族落脚,排除频繁交易的缘由,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今天来加尔根家里,山治也把能够搜集到线索的边边角角全部勘察一番,最后得出了结论——索隆和加尔根这五年间,有非常密切的信息往来。 “还想狡辩吗。”山治平静地点燃一只烟,笑看着加尔根。 “山治……你这五年,真的变了很多。” “对,变得不那么天真了,变得不会谁说什么都去信了。”山治哼笑道,“现在,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耳朵。” 加尔根用牙齿折磨嘴唇,明显还在挣扎。山治就安静地等待着,过了很久,对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大喊一声:“算了算了!既然会威胁到索隆的安全,我也不能帮他掩盖下去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金发男人不慌不忙地用手指敲击着餐桌,淡淡地说:“我想知道五年前枪击案那天芭拉蒂餐厅现场的真实情况。”他探过身体,仔细地盯进加尔根墨镜片后面心虚而躲闪的眼睛,“反正你当时给我的供词,多半也是假的吧。” “你太聪明了山治。”加尔根叹了一口气,“瞒不过你瞒不过你。如你所说,确实是假的。” “真相?” “真相就是,哲夫老板,帕迪都还活着。” 尽管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山治还是因为加尔根的这番话暗自吃惊。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瞳孔,继续往下听。 “那天,狙击手的确是从外面的遥远街区开枪,子弹穿过芭拉蒂的玻璃射进哲夫老板的头颅,紧接着,无数杀手涌入对着毫无防备的人群疯狂扫射。我们本来没机会活命的,但是,在我腹部中弹的时候,餐厅的灯熄灭了。” “灯灭了?” “是的,在陷入黑暗那一刹那,我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时,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索隆在旁边,原来是他切断了芭拉蒂的电源,趁机救走了还有一口气的厨师,包括哲夫老板。” 山治不停地抽着烟,升腾的烟雾几乎遮盖了他整张脸。 “他把我们送去了医院,为了制造出哲夫老板已死的假象,他杀了一名闯入者并将他绑在哲夫老板的轿车里,淋上汽油炸得粉身碎骨。伪装成哲夫老板醒来,与杀手搏斗并同归于尽的假象。” “可是……”山治打断他,“监控录像明明显示,臭老头是被那个混蛋绑上车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加尔根摇摇头,“好像是索隆认识的人里面有十分厉害的黑客,篡改了监控录像的内容,重新录制并上传视频内容,还渗透了计算机底层结构,误导了警方。” 这让山治不禁想起索隆手底那几名至今未曾露面却如雷贯耳的部下。 “总之,不管用的什么方法,绿藻头成功瞒过了那群混蛋和警方,把你们救了出来。”话锋一转,“那不对,我记得不是绿藻头出卖了芭拉蒂吗?他有什么理由要救你们?” “山治,你又在耍我。如果你确定索隆出卖芭拉蒂,你还会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不确定,所以我才要问你。希望接下来你的全部发言,都没有对我有所隐瞒。”山治轻轻吹了一口烟,缓慢而认真地说:“我想知道在五年前那场灭门案里,罗罗诺亚·索隆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加尔根苦笑道:“那是你自己捡回来的保镖,你自己难道不了解吗?” “我当然不了解!”山治愤怒地低吼,声音却越来越轻,“我以为我足够了解那个混蛋在想什么,但实际上,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这十年来,我们谁都不了解那个混蛋。” “可是索隆却很了解你。”加尔根平静地说。 山治反倒愣住了。 加尔根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喃喃自语:“你要问我,索隆在五年前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嗯……准确说,他是加入了布治那个混蛋的组织,但是,和你想的不一样,他不是作为背叛者加入的。他会成为组织的一员,是为了揪出真正的叛徒。” “真正的……叛徒。”山治下意识地重复。 “是的,提供给那个黑暗组织芭拉蒂的内部消息、哲夫老板的行踪,包括一些决定生死重要情报的,另有其人,但不是索隆。他会进入组织,就是为了查明到底是谁背地里出卖芭拉蒂。” “结果呢。” 加尔根阴森森地从墨镜后面看着山治,咧开厚嘴唇:“结果……当然是抓到了,你以为被炸死的那个混蛋是谁?为什么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刽子手却没有追究,而是愿意相信红脚哲夫已经死亡的事实。” 山治一根一根抽着烟,不再接话。 “可惜,一切都晚了,芭拉蒂还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对方的行动比索隆预测的要快,在刚有眉目的时候,他们就决定对哲夫老板动手,邀请他同流合污,如果拒绝,就全部杀掉。而其实,幕后黑手的最终目标,是你,山治。” 金发男人往嘴里送烟的手停在半空,“我?” “没错,至今没有露面的那个操纵者。布治的那个弟弟,他一直以来的目标是你呀。这是索隆假意投靠组织获取的信息,也是他决定向你隐瞒的根本原因。” “……” “索隆这五年,通过多方调查仍不能确定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布治是幌子是傀儡,杀了他建立罗罗诺亚家族,为的是能够保护你的同时,引那个人出来。” 山治想起早年得到的情报:罗罗诺亚家族的前身是一个颇有威望的贩毒组织,没料到竟然就是布治的组织?原本以为索隆投奔了更强大的家族当做跳板,结果所谓的野望不过是山治的凭空想象? 怪不得这些年他都遍寻不到布治的任何消息,甚至户口档案里也查无此人,原来他早就被魔兽杀了。 “为什么你这混蛋知道的这么详细,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山治愤愤地砸桌,眉眼低垂。 加尔根对此平淡地解释:“他如果不跟我说清楚,后面的计划就没办法顺利实施。而你……你知道的越少,对你来说越安全。” “胡说八道!!”山治腾地站起身,恼怒地质问:“你是被那个混蛋绿藻头洗脑了吗?!谁允许你们擅自决定老子的想法了?!” 与金发男人激动比起来,加尔根实在淡定得有些诡异,他幽幽地抬眼,有条不紊地分析:“我们谁也没去决定你的想法,山治,只有这件事,你要承认,索隆真的很了解你,他知道,如果把所有的罪名都自己扛,你的全部恨意就会集中在他的身上。为了报仇,你一定会让自己变强,强到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对你造成威胁。” 文斯莫克首领蓝眸中燃起的冰焰,在悄然熄灭。 “你越恨他,就会变得越强,就会越安全,事实证明,确实没错。这五年你为了复仇,加入文斯莫克家族,并成为首领,这是我和帕迪都始料未及的事,但却在索隆的计划范围内。他在用他的方式,护你周全。” “老子不需要!”山治冷冷地说。 “五年前的你们,谁也没有能力保护对方,索隆的决定没有错,如果你们选择单打独斗,可能现在早就被抓住了。” “单打独斗?为什么要单打独斗,有什么不能一起面对?” “别闹了山治,如果你没有加入文斯莫克,没有在世界上消失三年,再次现身如果没有顶着文斯莫克首领的头衔,只怕那混蛋早就得逞了。” 山治并不认同这番老旧愚昧的观点,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过是你们这些人想当然,如果换个方式解决,或许——”说到一半,他停住了,在心里将话补充完全:或许……就不用错过五年了。 “好了好了。”加尔根无意与他争辩,他拉起山治的手,重新把他按回座位上,“现在你都知道了,这回我可没有说谎。哲夫老板这五年昏迷不醒,子弹伤到了脑干,医生诊断为去皮层状态,只有肉体还活着。帕迪一直在照顾他,你不用担心。” “爱尔马鲁是吧,具体地址给我。”山治摊开手。 加尔根知道,作为哲夫最亲近的人,山治一旦知道哲夫没死,必定会去看望他。可是眼下,他身为文斯莫克首领,在敌人不明的情况中擅自离开地盘范围,无疑是冒险行为,规劝?这个倔强的家伙自是不会听,看来还得通知某人。 “你不用妄想和那个混蛋对接信息。”似乎一眼就看穿对方意图,山治冷笑道:“你们合力瞒我,责任我还没追究,现在又想阻止我去探望臭老头吗?” 加尔根怔愣片刻,用手罩住脸,无奈地叹道:“山治……这五年,你真的变得……相当的恐怖。” “那还不是拜你俩所赐。” “唉。” “少废话,地址拿来。” 加尔根任命地去卧室桌上取来纸和笔,把哲夫爱尔马鲁所在医院地址工工整整地写好,递给山治。 “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别独自去,带上保镖。” 山治笑道:“保镖?那个绿藻头吗?” 加尔根摸了摸鼻子,大笑着说:“你要是带上他,我可就非常放心了!” “那就如你所愿好了。”山治说。 “哎?” “不是你让我带上他的吗?” “啊……噢,是。” 山治白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再冰冷凝重。他拿起被冷落许久的刀叉,开始切早已黏成一坨的辣味海鲜意大利面。好像他不再是寒气逼人的文斯莫克家族首领,而是五年前那个态度恶劣言语粗暴的臭小鬼。 加尔根出神地盯了半天,似乎陷入了过往的美好回忆里。直到对方开始往嘴里塞冷掉的面坨,才想起来阻止:“喂!山治!这个不能吃了,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份吧!” “放屁。”山治一边说一边塞了一大坨面含糊不清地嚼着,“浪费食物可耻,况且——”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这里是热的,面冷了又怎样。 加尔根拗不过他,只能第N次无可奈何地叹息。他凝视着金发男人吃得囫囵的模样,突然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嗯?” “曾经,我问过索隆,我说:你这样做,山治一定会恨死你,甚至杀了你。” 顿了一下,加尔根继续说:“不过,索隆的回答很简单:随便他恨,杀了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他平安。” 山治咀嚼的动作停滞了。 他想起罗罗诺亚·索隆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放弃了。你自由了。 Ch.13 爱尔马鲁       从加尔根住宅出来,山治站在楼下一边抽烟一边浏览布琳的那些未读短信。开始多是一些分享生活的内容,随着一两天没有回复,文字间裹夹起担心和焦虑。再到后面,几乎都是自言自语,而最近几天,每天她就只问一件事: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布琳大概有她自己的骄傲,除了头几天象征性地打过五六个电话,基本就只靠短信来沟通思念。无所谓索隆说得是真是假,布琳对自己到底存于何种目的,是男人就要学会原谅Lady的谎言,况且冷落女士终究非绅士所为。山治找到布琳的手机号码,按下通话键。 短暂的悠扬音乐过后,是布琳急促的一声呼唤:“山治桑?!” “是我。”山治一边轻声应道,一边温柔地吐出一个烟圈,“布琳小姐,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我这段时间发生一些特殊情况,没办法用手机联系你。”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噢!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呢,发短信不回,打电话关机,去你家找你你也不在,他们都说你最近在出差忙于工作。” “……”真是找个烂透了的理由。 “我就说嘛,就算出差,也不可能关机不回短信。除非把我拉黑了对不对,但是山治桑怎么可能拉黑我呢?” “……” “因为你的无故失踪,我们的订婚宴不得不延后,山治桑,你要怎么赔偿我呢?就罚你,亲我100下好啦~嘿嘿。” “布琳小姐……” “对着电话亲也可以呦,快点嘛,我等着听呢。” 面对鲜花般娇柔美妙的女士,山治少有地沉默了。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把一箩筐的赞颂之语全都倾倒出去,那些响亮的吻不等对方索要便会悉数奉上。可如今自己是怎么了?单单听见『亲』这个字,脑海中居然会浮现出某个混蛋的脸,还有他炙热的唇齿温度。 “山治桑?山治桑!” “额……抱歉,刚才在想别的问题。” “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其他女人吧?” “……没有。” “你居然犹豫了!”布琳尖着嗓音嚷嚷道:“你果然在想其他女人!山治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呀?!” 山治再次语塞。他悲惨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一如往日那样轻易就否决掉布琳的无理揣测。因为他一直以来爱的都不是布琳,他爱的是谁?他心里清楚明白,只是不愿承认。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地安抚道:“别多想布琳小姐,等我忙完这几天,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向你赔罪。” “赔罪?怎么赔罪?”对方声音变得欢快起来:“噢!把你自己赔给我吧!除此以外我不需要任何礼物。” 山治严肃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事?什么事?你终于决定好我们结婚的日期了吗?” 夏洛特家族的小女儿又开始耍起赖皮,如果这个时候随她心意放任继续,恐怕会没完没了纠缠各种无聊的问题。以前的山治还能饶有兴致地陪她玩玩这些粉红色的追逐游戏,现在他却只想结束这场违心的对话。 拼命在大脑里找不会让对方误会的词语,和听对方讲甜蜜的情趣一样,都让此时的山治身心疲累,他已经没有过多精力应付一个撒娇的小女生了。 “布琳小姐,一切等我们见了面再说,好好照顾自己,保重。” “好吧。看在你最近工作太累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来时记得给我打电话哦,爱你。” 没有回复布琳的心意,简单地“嗯”了一声。山治如释重负地切断通话,指间的香烟不知不觉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只差最后一厘米就能烧到他的手。想起上次被烟头烫伤,绿发男人落于指尖的吻,耳根和被点燃的香烟一般,火辣辣地灼烫起来。 老子真是疯了。山治狠狠地掐灭烟头,挥手驱散这股恼人的热气。       +++       用了三天时间快速处理完家族事务及遗留问题,解决好这些天来积攒的帮派纷争,安顿好可能涣散的军心。周四一大早,山治便把乌索普叫来办公室,邀请他一同去趟爱尔马鲁。 “爱尔马鲁?没听说过呢,是什么地方?”长鼻子君一脸疑惑。 山治掏出手机,将加尔根写给他的地址在GPS里进行准确定位。然后举起手机,仔细地对照了一下墙上的OP地图,确定无误后,回答:“一座偏远小城,这趟出门没有危险,放心。” “偏远小城?你去那干嘛?有交易?” “会会老朋友。”山治轻描淡写道。 “老朋友?”乌索普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什么老朋友?” 据他所知,眼前的金发男人除了他们这群高中死党外,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老朋友。五年前那场震惊所有人的灭门惨案,将山治过去所有的快乐一并封杀。唯一幸存的,曾与他形影不离的绿发男人,听说也变成了所谓对立面。 经历那场劫难后,山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原本『情』是他的软肋,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是温柔珍惜的存在。可现在,『情』被铸造成最坚实的铠甲,上面长满了根根倒刺,敢动他『情』者,必死无疑。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刚继任文斯莫克家族首领的山治向他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接住。不管时代如何变迁,身份如何转换,至少在对待朋友方面,山治从未含糊,一直以一颗赤诚真心肝胆相照。 所以乌索普愿意为他贡献力量,为他死而后已。 当天,山治和乌索普带着两名家族精英踏上了去往爱尔马鲁的旅程。果然是不起眼的小城,连飞机场都没有,只能乘坐15小时的火车才能抵达。山治想起强尼透露的讯息,知道那个混蛋每周都会去爱尔马鲁探望臭老头,每周都要历经如此坎坷颠簸的路途,长达五年之久。 而山治,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恨恨地咬着后槽牙,乌索普看出他被某些情绪困住,于是没话找话:“你这位老朋友,多长时间没见了?我们总不能空手去吧,是不是该买点礼品之类的带过去?” “五天。”山治面无表情地回道。 “啊?五天?”乌索普心里纳闷:五天没见算什么老朋友啊? 遥远的车程,乌索普和其他两名成员几乎都在昏睡中度过。只有金发男人一直睁着眼睛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车窗外,看远处郁葱山林起伏峰峦连成一片往后退去,随火车车灯晃动着斑驳的光影。辽阔的土地上,人的存在如此渺小,远远眺望,就好似微不足道的蚂蚁。 乌索普夜里醒来,发现山治正对着窗玻璃映出的影子沉思。他叹了一口气,大概能猜出此行要见的那位『老朋友』在这家伙心里的位置非同一般,可以令文斯莫克首领彻夜不眠。 第二天凌晨四点,他们终于到达爱尔马鲁。这里的气温比其他城市低许多,早晚温差相当大。山治呼出的灰白烟雾都被冷得快要冻结了,乌索普裹紧身上的大衣,阻挡寒风灌入,仍控制不住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阿嚏——我说山治,我们接下来——阿嚏——去哪——阿嚏?” 山治叼着烟掏出手机,翻看了一眼GPS定位地图,说:“绿洲医院。” “医院?”冻得麻木的大脑瞬间清醒,“你不是要去会见老朋友吗?去医院做什么?” 山治没有回答乌索普的问题,他拉住长鼻子的手臂,“走吧。”后面两名家族成员相互对视片刻,赶忙跟了上去。 好在他们还算幸运,总算拦住一辆出租车。坐上车乌索普终于想起一件事。 “山治,我才反应过来,我们明明可以开车来的呀,坐直升飞机也行呀,都比火车快多了,为什么要遭这个罪?硬座坐得我屁股都快散架了,腰酸背痛……” 为什么?山治靠在计程车不算舒适的座椅上,侧过头眯眼盯着窗外。他当然不会说,在五年前,某人还一无所有的时候,每周就是搭这趟火车往返于城市之间。他之所以按照原封不动的路线再走一遍,不过是想品味其中的艰难罢了。 他想确定那个混蛋到底为他付出了多少,这五年顶着怎样的压力和重量生存。 等到了绿洲医院,已经几近中午。微弱的阳光不足以驱走寒意,擅长魔法攻击的湿冷天气,即使穿得再厚,一阵风也能从里到外吹透。乌索普几乎是逃也般的速度钻入医院,山治紧跟他的脚步走了进去。 绿洲医院窗明几净,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以绿色调为主。墙壁,门板都是淡淡的薄荷绿,行走其间,似乎很容易联想到罗罗诺亚别墅特别设计的梦想厨房。山治一路走,一路沉默,乌索普亦不能活跃气氛,他只能认命般地跟在金发男人后面,等这个家伙自愿走出封闭的世界。 到了五楼,山治复又掏出手机,确定病房号后,命令两名成员在楼梯口等着,自己和乌索普找到那间病房,推开门。 门内的空间是素雅的白色,独立豪华,前方是视野宽敞的落地窗。窗前是一张橘色长沙发,临窗后方是功能齐全的储物柜和书架。桌台被擦得很干净。上面摆放了一只蓝色的玻璃花瓶,里面插满了大束大束灿红如火的康乃馨。 山治还记得,红色康乃馨花语是:爱与尊敬。 他走上前,抬手抚摸着康乃馨娇嫩湿润的花瓣,温柔的目光从花移到了那张宽大柔软的病床上。陷进床里的人,曾经在长达五年时间里只在梦中见过。如今他却可以真切地凝望他,触摸他。和记忆无异的面容,甚至焕发健康的红光,可见他被照顾得很好。山治用颤抖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张苍老的脸,心头涌现出淡淡的酸涩。 五年了,他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乌索普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尽管他对山治的祖父,本来应该在五年前死去的红脚哲夫还活着这件事抱有绝对惊愕,但他体贴地没有多问,他知道,这段时间是属于这对可怜的祖孙俩的,旁人不应该去打搅。 不过显然,其他人并不这样认为。就在他们各自沉浸重逢感伤与喜悦中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请问您是?” 山治被吓了一跳,他扭头回望,发现一名穿戴干净整洁,梳着两条麻花辫,皮肤白皙容貌清秀的黄发女孩静立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换洗的衣物。 “我……”山治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不管怎么说,身为唯一亲人,五年了都没有出现过,于情无理在外人面前也解释不通。 “噢!我知道啦!”不等山治回答,女孩便高兴地说:“您就是罗罗诺亚先生的弟弟吧!哲夫先生是您的祖父?” “诶?”这回轮到山治愣住了。 女孩似乎有些兴奋,她放下手里的提包,跑过来凝视山治的脸,半饷温柔地笑道:“没错,就是您。我在罗罗诺亚先生钱包里看到过您的照片,因为您的气质和照片里的不太一样,一时间没认出来。” “……” 见金发男人没有说话,一脸惊诧。女孩这才发觉自己太过唐突,急忙自我介绍道:“我叫柯妮斯,是负责照顾哲夫先生的护工。很高兴见到您。” 她冲山治友好地伸出一只手,山治愣了半天,赶紧礼貌回握:“文斯莫克·山治,柯妮斯酱,很高兴认识你,刚刚说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噢,就是罗罗诺亚先生钱包里那张照片呀。五年前他送哲夫先生来住院时我就看到过,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直都精心保管着呢。好像是你们小时候的合影吧。” 柯妮斯笑眯眯地看着山治,山治却越来越惊讶,指了指自己:“你说……我是他弟弟?” “是呀,罗罗诺亚先生亲口说的。他说哲夫先生是他的祖父,照片里的人是他的弟弟。” “……”山治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往下接。 正尴尬着,后面传来盘子落地而碎裂的声响。山治和柯妮斯同时向后看,一名皮肤黝黑体型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病房门口,睁大的双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山治……”男人呢喃道,随即大吼:“山治!你他妈的怎么来了!?” “帕迪。”方才面对女士的柔和微笑转瞬间消失无踪,山治眼角抽搐了几下,侧身熟练地躲过那名叫帕迪的男人的飞踢,抬腿起脚坚硬的皮鞋跟磕中对方脊椎,将那副沉重的身躯砸趴在地。 柯妮斯想上前劝架,被乌索普默默拉了回来,后者摇摇头:“没事,这是他们惯用的打招呼方式。” “额。”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打招呼呢。 直到金发男人踩着帕迪的背部,用手扳住那颗巨大的头颅向后折,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对方吃痛并哀哀求饶时,这场闹剧才算正式结束。 帕迪狼狈地爬起来,愤怒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而山治则眯起眼用冰冷的余光睨视他,等待他自己开口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加尔根真是逊毙了,这点秘密都守不住。”帕迪愤愤地骂道。 “哼,你们打算瞒老子到什么时候?真有种啊,五年,躲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要不是老子自己去问加尔根,都不知道你小子还活着。” “那有什么办法!还不都是为了你!” “放屁!老子让你们这么做了吗?!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愚蠢想法是和谁学的?!那个绿藻头混蛋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没有一点判断能力吗?!” “我觉得索隆说得挺对。” “滚!” 山治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帕迪从病房里踢飞出去。不过他没有忘记这里是医院,需要保持绝对肃静。此时只能深深吸气,平缓暴躁情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衣兜,碰到冰凉的烟盒又缩了回来。就算是独立病房,吸烟也是明令禁止的。 没有尼古丁的适时安抚,感觉更无法压抑旺盛的火气。山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回到窗边的沙发上。茶几放着一本病历手册,顺手翻看了一会,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药品清单。大致粗略地浏览一番,里面的药品补品价钱昂贵,按天算下来,一个月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最糟糕的是,清单落款龙飞凤舞的熟悉字迹令他的憋闷感直线飙升。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森寒的杀气弥漫。合上手中的病历,山治平静地抬眼看向角落里风声鹤唳的昔日伙伴。 “帕迪,劝你最好把所有的一切都给老子解释清楚。”       +++       “住旅店呢,我不反对。但是……我们为什么要住在绿洲医院旁边这家破得要命的旅店里啊?连浴室都脏兮兮的,床单好像好久没换。噢,现在还停水,我真是头一次听说旅店还能停水的!喂,山治,山治!你有在听我说吗?” 狭小的房间里,挤进四个大男人。屋里没开灯,乌索普坐在弹簧漏出的破烂沙发上抱怨,两名家族成员一左一右在紧闭的门口把风。而他们的首领——文斯莫克·山治正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静立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烟,视线一直凝注着绿洲医院冷清的大门。 “山治,你想见他可以回去直接找他呀,为什么要来这里?家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老子的八千部下还等我下达命令呢,我们何苦在这里浪费时间……” 对长鼻子的吐槽置若罔闻,山治一根接着一根抽烟,窗台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烟头,看得出他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 根据强尼和帕迪提供的线报,那家伙每周五都会来病房探望。现在负责看护哲夫的柯妮斯已经证明,罗罗诺亚·索隆这周还没有出现,可能多弗拉明戈的重伤会让他推迟行程,但凭借十年的了解和最近新的认知,山治坚信那个混蛋一定会来。 果然,等到晚上8点左右,一辆醒目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绿洲医院门口,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跃入视线,隔很远,依然能辨认出那抹扎眼的发色。那个身影甩上车门没有耽搁,大步走进医院。 山治立刻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对乌索普说:“帮我看着医院大门,如果那个绿头发的混蛋出来了,马上给我打电话!”不等长鼻子回复,便披上大衣,匆匆离开。 穿越散发霉味的潮湿走廊,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以最快速度跑出旅店直奔绿洲医院。经过那辆黑色轿车山治向车牌号瞟了一眼,与接送自己的那辆一个数字不差。 没时间等电梯,进了医院山治直接从安全通道的楼梯爬上去,因为剧烈运动的关系,或者是其他别的原因,他心如擂鼓,呼吸急促。如果此时有心率手环,大概能轻松突破200。 快到目的地时,他反而慢下脚步。像优雅靠近猎物的雪豹,收敛了自己留于世间的全部声息。哲夫的那间独立病房,门是半掩着的。他悄悄靠近,轻声推开,看见绿发男人正把手里的那束新的红色康乃馨放在桌台,准备替换花瓶里旧的那束。 踏入,关门,落锁。一切进行得不动声色,山治最大限度地掩藏所有痕迹,但对手毕竟是魔兽,几乎在门锁相扣的一瞬间,便迅速而警惕转过身。 四目相对。静默无言。 山治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在对方眼里清晰地捕捉到全然的错愕和说不上名字的复杂情感。 “呦。”他选择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抬起一只手臂和绿发男人打招呼,“你果然很守时,伤成这样也坚持要来。” 索隆已经敛起短暂的惊愕情绪,皱眉看金发的男人悠闲走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束有些枯萎的康乃馨。 “你为什么会在这?” 山治眨了眨眼睛,笑着回敬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床上躺着的是我的祖父,又不是你的祖父。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 简单的几句话,足够让敏锐的魔兽追踪到消息泄露的源头。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强尼和约瑟夫那两个混蛋……” “跟他们没关系。”凝视着那双明显开始躲闪的赭红瞳眸,山治笑道:“他们什么都没有说,是我自己推断的。别忘了,还是你主动告诉我臭老头没有死,我才顺着这条线索去查,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索隆邪笑:“我随口说的你都能信?” “信啊。为什么不信?这不是你的计划之一么?” “那我跟你说,远离夏洛特·布琳,你为什么不信。” 那双红眸已不再对山治有所避讳,它们燃着灼灼烈焰,似乎要将入目之物烧穿成灰。山治被那样灼辣的目光直视,耳根又变得火烧火燎。他略微移开视线,心里腹诽:拜你这家伙所赐,已经远离了,而且是脱离意识本身的决定。 他其实并不想打乱现在的生活节奏,如果可以,他还想继续以前那样安逸的步调。可惜,在他得知五年来有关这个混蛋的一切后,心里已经再也容不下他物。 “怎么不说话了?” 魔兽的声音依然带着他特有的低磁冷淡,如今落在山治耳里,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的心跳加快,脸颊发热,只是和这个男人伫立对峙,就产生了与以往相比翻天覆地的改变。 调整了一下自己紊乱的心境,山治有太多想问的东西,他要一次性问个清楚。 “你谎称臭老头是你的祖父,五年来尽心竭力地履行作为晚辈的义务。却让我这个真正的当事人没能恪守孝道,沦为笑柄,这笔账,老子要跟你怎么算才好呢?” “你想怎么算?”索隆饶有兴致地问。 山治没理他,继续说:“真是难为你这种选手演了一出烂戏,简直烂透了,把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背负,让我恨你,逼我投奔文斯莫克家族,还大言不惭说是对我的保护。从头到尾,我一直跟个白痴一样被蒙在鼓里。耍老子好玩么?有意思么?开心么?” 三连质问成功让索隆丧失调侃的兴趣,他开始沉默,垂在体侧的拳头用力捏紧,咔咔直响。 山治看穿了他的心理活动,摆摆手:“你不要怪加尔根,跟帕迪这家伙也没关系,是我利用你的安全威胁他们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利用我的安全威胁?” “没错。”山治冷笑着逼近他,“你知不知道你的悬赏金现在是多少?你知不知道五大家族有四个家族已经签订同盟条约,就为了铲除你们这些不安分守己的混蛋。如果他们不把真相说出来,难道要文斯莫克家族也加入进来才甘心么?” 索隆漠然地看着他,似乎对此毫不关心。 “至于你利用娜美桑和乌索普的安危强迫老子在你那栋破宅子待了11天这件事,我们秋后算账。”山治恶狠狠地说,“现在关于五年前所有细节老子已经掌握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没有。”索隆回。 “那好。”山治说,“那我们就来算算这五年的账。臭老头住院的医疗费,每天的食品药品费补给费,护工费,加尔根帕迪的手术费和康复费用等等,都是你付的钱吧。” “……” “不错啊罗罗诺亚,一边生死线上挣钱,一边花钱如流水。又要照顾芭拉蒂的幸存者们,又要喂饱嗷嗷待哺的家族成员,时不时还要收收人做些慈善,你不会连买酒钱都不剩了吧?” “夏琪的酒吧酒水免费提供。” 山治克制住想要踢爆那颗臭屁绿脑袋的冲动,他从牙缝里挤字:“好,问你五个问题,问完我俩一笔勾销。” 索隆看着他,没有说话。山治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个问题。”犀利的蓝眸盯进明亮的红瞳,“你的伤怎么样了?” “……” “问你话呢!” “……好多了。” “老子那天做的饭,你吃没吃,好吃吗?” “一粒不剩,一如往日。” “什么意思?什么叫一如往日,好吃还是难吃,给个准确回复!” “很……好吃。” “柯妮斯酱说的哥哥弟弟,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追问我照片上的人是谁,我说是很重要的人。她说那就是兄弟咯,因为解释很麻烦,我没有回,她可能以为我默认了吧。” “哼,就你这样的想当老子哥哥,早一百年呢。” “我看不见得。” “……#第四个问题,以后能不能不要做这种蠢事!现在老子已经强到足够对抗任何家族了吧?不需要你用那种拙劣的手段保护,敌人强大没必要自我牺牲,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好。” “最后一个问题。”山治停顿片刻,比起先前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温柔了许多,甚至可以称之为耳语。 “你说,放弃了,是真的吗?” 赭红色的眼瞳微微颤动了一下,沉默良久,索隆抬手,轻轻抚摸金发男人俊美的面容,指尖由悲伤的眼滑走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削薄的唇,最后停留在他精巧的下颚,挑起,落下一枚深吻。 这回他没有得到任何抗拒和挣扎,金发的人勾住他的脖颈,热烈而温柔地回应他。他们的舌头熨帖纠缠在一起,不断汲取对方的气息,给予感官的刺激,共同沉浸在那片名为『爱情』的美妙漩涡,无意自拔。 唇齿分开,索隆笑道:“怎么可能。当然是骗你的。”       Ch.14 冰壳破裂       最后山治留下一沓钱,并且与索隆商定,过两个星期局势平稳后,就将帕迪和哲夫接回East Blue,这样索隆也可以彻底结束五年往返的奔波之旅。 帕迪对此十分高兴,自己终于不用藏着掖着见不得光了。哲夫老板可以得到大城市大医院更好的治疗和护理,有文斯莫克家族与罗罗诺亚家族两大势力保护绝对放心,他感动得鼻涕眼泪蹭了一脸。 回去的时候,山治他们没有开车,索隆宝马车里坐不下五个大男人。况且乌索普对他们这对儿五年敌人死对头持怀疑态度,认为他们一定会因为一言不合行驶路上起争执甚至大打出手,从而严重威胁到乘客的生命安全,死活不要和他俩坐一辆车。没办法,索隆只好另外租一辆车,让乌索普及文斯莫克家族其他两名保镖开回去。 实话说,山治对于罗罗诺亚家族这位首领的方向感非常不信任,以前驾车出游也好,徒步旅行也罢,这家伙没少走丢过,仅仅是去各处找他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掰算不过来,他们能否顺利抵达East Blue,真的要在上面画个大大的问号。 不怕死地选择副驾驶座,山治微微偏侧脑袋打量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索隆的面部轮廓极为立体刚毅,眉眼犀利鼻梁挺直嘴唇俊薄。加上喉结鲜明的脖颈曲线,和充满张力的肌肉线条,使得这个绿头发的混蛋男人味十足。 而这名绿头发的混蛋显然早已发现来自金发男人热辣的视线,他目视前方,却笑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山治扬起一边圈眉:“怎么?怕看?” “如果你一直用这种欲求不满的眼神看着我,我不保证行车路上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你那颗绿藻脑袋里成天就只有这些东西?” 索隆斜挑起唇角的弧度:“送到嘴边的美味,没有不吃的道理。” “去死!用食物来形容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山治气得踹了一脚某人的大腿,他们现在行驶在爱尔马鲁那条号称最繁华的马路上,周围人多车多,他不敢动作过大引发交通事故,只能踢无关紧要的位置解解气。 索隆一手把握住方向盘,空出一只手趁着对方将要收回动作前准确无误截住脚踝。用长了剑茧的大拇指细细地摩挲瓷白的脚腕皮肤,换来金发首领不自然地挣扎了一下。 “……喂,放手。” 索隆松开抓握的动作,淡淡地说:“伤……都好了。” “啊。”山治摸了摸自己脚踝处,好似那里还残留着数天前被脚铐摩擦的异感,“你那个药膏还挺好用的,一点疤都没留。” “嘿,那可是乔巴配的药膏,专治皮外伤。” 山治不怀好意地咧开嘴:“喔,乔巴,很棒的医生呢。还有罗宾酱,跟了你这颗不解风情的绿藻植物,真是暴殄天物。我劝你还是看好你的部下,说不定哪天就被我挖来文斯莫克家族。” 想了想,又摆摆手补充道:“那个飞机头的家伙就算了,一点着装礼仪都不懂,穿着一条海水内裤招摇过市,我怕吓着Lady们。” 索隆静静地听着,嘴边的邪笑证明他很有兴致,听完山治对飞机头的评价,不禁大笑道:“弗兰奇可是非常厉害的机械发明家,看人不能看表象,内在也很重要。” “视觉审美更加重要。”山治反驳道,又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对了,听说你的精锐部下有个叫布鲁克的,我好像都没有见过。” “布鲁克啊……”索隆在头脑里搜索了一会,回道:“那家伙有任务要执行,不在East Blue。” 山治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问:“绑架娜美桑和乌索普的人,就是这两个混蛋吧?” 听文斯莫克首领越发冰冷的语气,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又要开始翻旧账。只要提到自己家的那群人,文斯莫克·山治就像炸了毛的野兽格外暴躁,任何人都别想动他珍惜的人一根汗毛。实际上,索隆之前所做的事,已经严重触犯山治的大忌。现在还能平安无事,多亏了有更震撼的消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索隆说,“你要追究责任就算在我头上好了。” “哼,和你的账以后慢慢算。”山治把头转向窗外,不再看索隆。 车子平稳地穿过黑漆漆的隧道,驶上宽阔的高速公路。山治摇开车窗,离开爱尔马鲁控制的领域,连凛冽刺骨的风都变得清淡柔和起来。但毕竟是深秋,晚风还是裹夹了些许冰冷的气息,很快将车厢开过空调的热气置换。索隆没有说话,他明白某人是想借着近于零下的温度冷静冷静头脑。 沉默了一会,索隆开口:“和夏洛特·布琳,你打算怎么办?” 山治平静地回:“不怎么办。” 索隆加重了语气:“你是我的。” “放屁。少拿物品标签来定义老子,我不属于任何人。” 似乎意识到用词不当可能会激怒金发男人的情绪,索隆改口:“你的心,至少属于我吧。” 山治笑:“你怎么那么臭不要脸?大言不惭?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的心属于你了?” “难道不是么?”索隆挑眉反问。 没有正面回答,山治掏出一根烟点燃,吞云吐雾起来。猛烈的风把焦油燃烧形成的一氧化碳又吹回到车厢里,顿时狭小的空间飘散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 索隆已经习惯这个气味,就跟他熟识迷恋金发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一旦在记忆里根植进了本能,所有的一切就会形成惯性。如同这五年,他从未想过放手,只在暗中等待机会,这就是魔兽的狩猎天性。 就算没办法将真相告知,哪怕对方真的千方百计要置他于死地,对索隆来说,只要文斯莫克·山治把他列为头号目标,无论是暗杀对象也好、还是剿灭菜单也罢,他们就不算完全失去联系。 直到夏洛特家族小女儿与文斯莫克家族首领订婚的消息传来,打乱了原本计划内的节奏。来自妮可·罗宾的一手线报:Big Mom跟夏洛克·布琳下达指令,预备吞并文斯莫克家族,不管这桩阴谋发生在婚前还是婚后,索隆都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首先要做的便是干扰订婚宴。 然而当事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些,或者说,即使他心里清楚明白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骑士道精神可能让这个笨蛋心甘情愿被女人利用。索隆只能加快进攻步伐,确保这家伙在自己掌握之中,阻止他被女人榨干价值后弃之敝履。并借此机会尝试释放『示好』信号,渐渐把真相灌输,因为他们已不是五年前,他们都足够强大,能联手总比自相残杀逐一击溃好太多。 只是没想到山治的行动居然这么快。威逼笼络知情者,找到爱尔马鲁,堵截他,用时不过几天,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文斯莫克首领当然聪明,在通过种种迹象表明而判断索隆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后,对过往恩怨归结一句话:『秋后算账』。这大概是山治能给出的最大仁慈了,毕竟是索隆欺骗隐瞒他在先。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在长达两个小时期间没有人说话。索隆以为山治睡着了,他趁着前方路况平稳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金发男人正托着下巴静静凝视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 五年前,山治很少这样安静地沉思,他总是聒噪又挑衅地围绕在索隆身边与他拌嘴斗殴打打闹闹,要不就因为新奇的菜谱兴致高昂地研究一整晚,要不就看见漂亮女人便无视索隆一头青筋如同旋风般刮上去。 五年后,黑夜成了山治的代表色。 五年,真的改变了一个人太多。 而这种改变,是被索隆逼出来的,他抹煞了那双湛蓝清澈眸子里的天真和柔软,他需要对文斯莫克首领的改变负责。 “不可思议……你居然认得路。” 没想到开口打破静谧氛围的还是山治,虽然引导谈论的话题不甚友好。长久无言的情况下,一来便攻击索隆自认为不错的方向感。 但是索隆没有像以往那样不悦回击,他只是以没有起伏的语气陈述道:“有导航,而且这条路都走了百八十遍了,闭着眼都不可能出错。” 听到对方说走了『百八十遍』,想到这家伙五年来风雨无阻地往返探望,山治又沉默不语了。 过了一会,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认真想过了,伤害女士的事情,我是断然不会去做。所以,既然与布琳小姐的婚姻已成定局,那就只能将错就错下去,这也是没办法的决定。” 一股怒烧的火焰从索隆心头『噌』地窜起,他咬牙切齿地挤字:“你……是认真的?” “当然。”山治说着,解开安全带靠近索隆,将一只手盖在他的额头,探过身,在那张因愤怒而紧抿的唇上落下轻浅一吻。“这算是给你的精神补偿。”吻毕,他说。 抓住额上那只颀长白皙的手,抬眼,撞见金发男人裹藏无数坏心思的笑。索隆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由于极强的惯性晃了一下,山治没有及时找到支撑点,他的身体向后仰去,又被索隆的大手扣住后脑,给捞了回来。 “唔……” 唇瓣相撞,牙齿磕碰,痛觉又酥又麻地扩散开。仍旧是粗暴又耐心尽失的吻,就好像极力压抑许久后忽然间破土而出,又像燃烧中的火焰添了一把干柴。索隆灌注在舌尖的力道大得可怕,直把山治的唇舌吸得没了知觉。他知道自己是玩火自焚,谁让他勇于挑逗魔兽,车子无视规章制度停在高速公路中间,他被压在索隆身上承受暴风般猛烈凶狠的啃咬,纯属活该。 在后面车辆远光灯照射过来的时候,索隆已经放开手里的人,重新启动车子,他们继续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好像刚才的急停深吻从未发生。 山治擦着嘴唇上的唾液,怒道:“妈的,都被你啃破了!” “谁让你点火。”索隆的声音倒是和他刚才动作所表达的情绪截然相反,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不都给你精神赔偿了嘛。” “嘁,你打发要饭的呢?”索隆不耐烦地说,俄而,快速地瞟了山治一眼,“老子要的,是你的一辈子。” 山治怔愣片刻,点燃一支烟笑道:“老子这辈子可贵着呢,你这种散尽家财的穷鬼不一定买得起。” “买不起,那就强取好了。”答案简单干脆,符合罗罗诺亚全部风格。 “……”山治踢了他一脚,却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野蛮人。”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索隆说,“你这家伙多聪明,连我都骗不了你,还有谁能骗你?既然你心里已经有打算了,我也不多干涉。不要逞强,如果有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这是我在爱尔马鲁答应你的,现在我把它返还给你,希望你也能答应我。” 山治再次愣住,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是不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就你那个拙劣演技,连小学生都不信,还拿自己做标杆举例,真是……这些年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 索隆没有因为被放声嘲笑而感觉生气,他知道金发男人掩藏在笑声背后一定是温柔的回应。果然,笑了一会,山治敛起唇角,垂下眉眼。 “我答应你。”       +++       驱车九小时,第二天清晨,他们终于进入了East BLue的管辖范畴。山治在索隆的车载导航上毫不避讳地输入了文斯莫克家族本部别墅的地址,在他的熟练指引下,他们总算顺利到达目的地。 总管阿金早就等在门口迎接,看见金发首领从一辆黑色宝马车下来,隐约能判断出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有一头鲜绿的短发。这让他不禁心生警觉,在山治挥手告别轿车离开后,急忙迎上前去。 “山治先生,那个男人是谁?就这样对别人暴露家族地址,不会有危险吗?” “金。”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柔软笑容转瞬间无影无踪,金发男人语气清冷宛如早晨淡薄的空气,“我的私事,你不该过问,做好你应该做的。” 顿了一会,他咬着一根烟,平静地补充道:“那家伙,不是『别人』。” “不是别人?”阿金大惊,“他不是罗罗诺亚·索隆吗?不是山治先生您一直百般狙击的目标吗?他不是您的敌人吗?” “金,通知各大管理层分会长,告诉大家,从今天起,撤销对罗罗诺亚家族及罗罗诺亚·索隆一切追击令,将他从尸首菜单删除。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同盟契约模板,送到我办公室来。” 没有理会总管一脸呆鄂的模样,文斯莫克首领丢下指令,便大步离去。 阿金在原地久久晃神,他基本没有见过自己家老板这副表情。与单纯对娜美小姐和乌索普先生这些朋友的不太相同,不算温柔,但也不是烦躁。更像是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尤其是当金发男人提到『罗罗诺亚·索隆』这个名字时,蓝眸里的星光,就像要满溢出来。 恰似坚硬的冰壳破裂后,被阳光铺陈过的那一小汪清澈的海水。冷,却也暖。 这趟行程,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但阿金可以肯定,文斯莫克家族首领的心境,一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与首领相识五年,从山治加入文斯莫克家族开始他们就是主仆。当年他落魄街头,即将饿死时,是金发男人一盆炒饭救了他。那是他吃过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他至今都记得当初舌尖充盈的感动。一饭之恩,阿金决定誓死效忠金发男人。他陪他经历了令人绝望的黑暗时光,与他共同制定谋划反击策略,他一手将文斯莫克·山治拥上首领之位。未来也将帮助他铲除所有异己,全心保护他的安全。 山治对他很好,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心里也拿他当朋友。不止一次醉酒后和他掏心掏肺地讲往事,虽然绝口未提五年前将他逼上死路的那件事的起因经过,但山治每次都重复一句话: 『爱情就是他妈骗人的玩意儿。』 醉醺醺的金发男人舌头都不听使唤,却一本正经地奉劝阿金:不要轻易投入感情,你不知道和你谈恋爱的家伙是人是鬼,先把心交出去的,注定输得最惨。诸如此类的话,几乎次次都能听见。 也不知道是在告诫阿金,还是在宽慰自己。 而今天,当阿金问到对方身份,金发首领跟他划清界限时,他便知道,文斯莫克·山治的爱情来了。 因为金发男人真正珍惜在意的人,他会舍不得摆出来,而是,藏在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只有每次被酒精麻痹后,才不受控制地呢喃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Ch.15 三人戏       一周后的星期六,山治早早便买齐了之前许诺过布琳的所有礼物,外加上逛街时布琳感兴趣的各类奢侈品,并特意烤了一盒她爱吃的蛋糕和数盒小点心,准备如此齐全只为了一个目的——与布琳道歉。 『对不起,我没办法和布琳小姐结婚,你值得更好的。』 这句老掉牙的台词已经在山治心里演练过无数回,他想推陈出新,头脑却没有灵感。如何委婉地拒婚还不让Lady尴尬,的确是个困扰无数绅士的世界级难题。 不管怎样,哪怕被指着鼻子骂『人渣』,被痛打,甚至枪顶在山治的脑袋上,他都打定主意要解除婚约,就算自此得罪夏洛特家族乃至整个黑道都无所谓,他不想让某个笨蛋再失望一次了。 为避免场面过于难堪,这次山治去拜访并没有和布琳约时间。还好布琳的住宅并非夏洛特家族本部别墅,Big Mom在得知布琳与山治确认恋爱关系后,提前在市中心高档富人区另买了一套别墅作为婚房。这里交通便捷但依山傍水,环境幽僻,不会过分受打扰也不会与社会脱节,十分适合居住。 之前山治去过很多次,地址早就了然于心。抵达布琳住处时,刚好到了午饭时间。 在文斯莫克家族练就的出色反侦察技巧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山治可以随意潜入一栋防守严密的别墅不被任何人发现,对于眼前的住宅布局构造更是轻车熟路。避开正门监控和报警系统,从一处高墙轻巧爬上翻入。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虽然增加了暗中行动的难度,好在今日布琳这里防卫很松散,一路而来并未遇到麻烦。 绕离监视器的范围,贴紧墙根移动。从一楼走廊的窗户秘密翻进去,落地的瞬间,山治习惯性地抬头。布琳家别墅曲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原本以为会遇见几个女佣,山治已经做好拜托她们不要通报帮忙保密的准备。谁知,太过顺畅反而是不祥的预兆。 不由心生几分警惕。 山治手中拎着一大包礼品,缓步在走廊,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异样的蛛丝马迹,一面防范有不受欢迎的家伙出现。 果然还是太安静了,不太像布琳的风格。这个害怕孤单的女孩总是把周围的一切搞得热热闹闹,人越多越好,好像只要喧嚣鼎沸起来,就可以充实空虚寂寞的心。 山治登上二楼楼梯时,一只黑猫从他的脚边蹭了过去。 那是一只体型精瘦的猫,通体毛发乌黑光亮,一双狭长锋锐的莹绿瞳仁决定它与可爱无缘,那表情像是狩猎并非讨食。山治认为这只猫长得太像人,就连神态动作都和一般猫咪迥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印象中,布琳没有养过这种颜色的猫,难道是野猫? 黑猫拉长四肢,伸了个懒腰便悻悻溜走。山治再次抬眼扫望,已不见它的踪影。 真是的,今天的别墅防守散漫到连只猫都能随便跑进来,实在反常。 也正是因为保有这样的警觉,在到达二楼布琳闺房时,山治并没有立刻敲门。 他把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卷轻轻放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点燃,慢慢地吸了一口。 门板很厚,隔音很好。但听力超常的耳朵,亦能准确辨别除了布琳以外的另一个声音——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最近进展怎么样?” “不怎么样。”布琳的声音说,“最近山治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我现在对他可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据我所知,文斯莫克·山治不是对女人没有抵抗力吗?怎么依夏洛特·布琳小姐的美色,他还能去外面拈花惹草?”男人笑问。 “你的思想真龌龊。”布琳冷哼道:“他对女人没有抵抗力,那是因为他不愿意拒绝女人。像山治这样的男人,真要是把他勾引上床,恐怕他会临阵脱逃。” “噢,难道他喜欢男人么?” “不,他好像对男人也没什么兴趣,与其说性取向有问题,不如说山治封闭了自己的心,任何人都走不进他的心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当时我们的协议上可不是这么说的。”男人嗤鼻,“你要帮助夏洛克家族搞垮文斯莫克家族,而我,只要文斯莫克·山治。现在你又跟我说,他对你没兴趣,你们可能结不了婚,计划进行不下去?” 布琳不屑道:“你才是变态,你要山治做什么?” “这不归你管,你只要想方设法完成自己那部分任务,我自有办法让文斯莫克家族从这个世界消失,到时候你们夏洛特家族可以顺理成章接管他们的所有生意” “虽然我们是合作,但我也有权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吧。” 布琳冷不防的盘问,没有令那个男人表现出恼怒。他的语气反而调侃轻快起来:“既然要讲明目的,我们就请另一位当事人进来一起听吧。” 这句话一出,山治心中霎时警铃大作,显然对方已经清楚门外是谁。转头逃跑肯定来不及,他暗啐一声,扬起头,至少气势上不能输人一等。 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伴随着枪械上膛的声音,当看清屋内所有时,山治惊愕地收紧了苍蓝的瞳孔。       +++       “嗨,山治,我们又见面了。”男人对他愉快地打招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山治的目光从被三把手枪顶住头颅的夏洛特家族小女儿身上冷冷地扫视到坐在斜对面的那个男人。即使眼前的混蛋穿了一身黑西装,墨绿短发向后梳去,仪表堂堂的模样与印象中有所不同。但那张斯文败类一般的面孔,他绝对不可能忘记。 正是七年前用凯米威胁山治就范,被索隆一刀斩断双手的那个黑道小头目。 “你居然还活着?” “是啊,本来我应该是死的。”男人起身,背手踱步过来,绕着山治转了一圈,像变态似的贪婪地嗅着他金色的发丝,“不过很遗憾,你的保镖虽然剑技不错,也架不住我胸口穿着的护甲。” “为什么要用枪指着她?”山治问,“她不是你的合作伙伴吗?” “山治桑……”布琳叫道,刚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的杀手用力向前抵了抵枪口,她不得不把话又吞回肚子里。 山治注意到,布琳惯用的36口径撞击式手枪『沃克』就静静地躺在她的脚边。想必刚才她和袭击者曾经历过短暂的交锋,可惜最终不敌失败。 男人闻言玩味地笑起来,“并非真心喜欢女人,弱点却是女人。你跟七年前一样有趣,即使用出卖你的女人来威胁你,也百试百灵呢。” 他用镜片后那双锋利狡猾的眼睛盯紧文斯莫克家族首领冰冷的蓝色眼眸,慢悠悠地继续说:“为什么用枪指着她?你又不是什么温顺的家伙,不掐住你的弱点,你怎么肯乖乖就范。早就听闻文斯莫克首领踢技了得,我总得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绑我吧。”山治咬牙说,“别用那么丑陋的武器对着女孩子。” 男人似乎非常惊讶:“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山治,你刚刚不是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吗?这个女人,她可是处心积虑要帮助夏洛特家族剿灭文斯莫克家族,她利用你玩弄你的感情,你还要为她着想?” 听到『利用』两个字,布琳的头越垂越低,生怕与金发男人视线相撞。 “我很高兴自己身上还有值得美丽Lady利用的价值。”山治不在乎地笑道。 这个答案过分温柔,以至于布琳垂落的头发都跟着轻轻颤抖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抬眼,从发丝的缝隙里看到自己的『未婚夫』脸上毫无玩笑和恭迎的成分,他如松柏一样站得笔直,骄傲地与敌人对视。 “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就满足你。”男人说罢,努了努下巴,一名杀手得令从怀里掏出一副镣铐,啪地锁住了山治的双脚。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了若干天以前,索隆也是这样限制了他的行动,不同的是当时山治对索隆情感复杂,爱恨交织,如今面前这个变态只会令他感到恶心与憎恶。 杀手解开了山治脖子上的领带,绑缚住他的双手,确定他的攻击全部被封锁后,退到了一边。 男人终于改变了负手而立的姿势,抬起胳膊挥了挥手,如果那个部位可以称之为手的话。 像是带着一副纯黑色的手套,只不过指尖位置被像刀片一样锋利尖锐的勾爪代替。长度等于成年男人半条手臂,如此胆寒心惊的武器装备势必会影响正常行为。男人提眼镜的动作都和普通人不一样,用手掌根部向上顶起鼻托,配合狰狞的笑,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山治却不惧,当看到指着布琳的三把枪全部移走时,他勾起嘴角:“要报复就快点动手,我和布琳小姐还有事情商量。” “嚯。还是这么傲气。”男人感叹道,扬起瘆人的勾爪想要抚摸山治的脸,“看来这几年首领生涯并没有磨平你的棱角。” 山治侧头躲过去,因为他的避开,勾爪突然改变了方位,手腕处显现一个诡异的弯折角度,山治略显惊异地眯起眼睛,判定这混蛋戴的并不是普通的攻击手套。 “眼力很好嘛。”男人赞叹道,“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的保镖所赐。当年因为被砍了双手又耽误得太晚,即使断肢再植,也没能完全恢复,变成一个二级残废。” “你想怎样?” “很简单。我要罗罗诺亚·索隆的手脚,还要他看着当年侵犯你的事重演。” 男人说着走到山治的背后,没给山治任何躲避的机会,左边的勾爪扣住了他的腰,长出来的尖利刀刃环过他的胸膛,右边的勾爪强制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发际耳旁暧昧地反复摩擦。 锋利的刀片轻易便将单薄的衬衫划出一道缺口,刃面擦过留下一条浅而惊心的血痕。金发男人吃痛微微蹙眉,桀骜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摇。一旁的布琳倒是忍不住了,啐道:“克洛,你这个变态!” “噢噢,忘记说了,现在我的手不是很灵光,可能过程会有点痛。我会尽量温柔一点,避免在你这副漂亮的身体上遗留太多伤疤。” 山治无暇听对方这一套变态言论,他的耳朵只捕捉到一个词。“你是,黑猫克洛?” “没错。”克洛咧出一纹阴险的笑。 要问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认出这个男人的身份?黑猫家族是一个神秘的新兴家族,首领是一位大毒枭,总是挂着一副黑猫面具,披一件宽大的斗篷,但凡有重要文件需要签字,全部由部下代劳。道上有传言说这家伙没有手臂没有脸,是个名副其实的阴间怪物。但黑猫家族的确为各大家族提供充足的毒品货源,是一条不可或缺的供应链,因此,他的商业价值远远高于他的恐怖元素,很多家族怕他,却又需要他。 而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黑猫家族首领,此时就站在山治的面前,喷发胶穿西装打领结,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任谁也没办法把他与传闻那缕令人不寒而栗的幽魂联想到一起。 在得到克洛肯定答复时,金发男人苍蓝眸底瞬间析出寒冰一样极冷的光,显然另有原因。 克洛专心致力于带给山治身体上的痛苦,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正这时,一声“喵”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余光扫过去,窗台立着一只毛发顺滑体型瘦长的黑猫,正是之前山治在楼梯口看到的那一只。黑猫又叫了一声,灵巧地跃上地面,猫步过来,在克洛的裤脚亲昵地蹭了蹭,“喵喵”个不停。那模样,不仅神态像人,连叫声都像在与克洛低语。 无需任何解释,山治已经清楚自己是如何暴露的。黑猫之名果然所言非虚,这混蛋还真的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能够轻松和一只猫对话。 山治的猜想没有错,仔细聆听了一会黑猫的低叫,克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收起缠上山治腰间的手臂。 “此地不宜久留,看来我的计划还是有些疏漏,听说你姐姐一会可能要来。”克洛转头对布琳说。 “你怎么知道的?”布琳问。 “很简单。”克洛不慌不忙地回答,“刚刚你姐姐的电话打到门口的监控系统,可能是打你电话打不通吧,就提前通知守卫,可惜,没人接得到这通电话。” “……什么意思?” “布琳小姐。”山治平静地说,“这个混蛋已经暗中除掉了别墅里的守卫和女佣,我刚才来时,一个人都没有遇见。” 布琳瞪大眼睛,既愕然又愤怒,“克洛!你这个变态!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只不过请他们去了别处做客而已。”克洛说着,长长的勾爪攀上了布琳娇嫩的脸蛋,无视女孩嫌恶的偏头,扳住她的下巴让她无法躲开,“我们的计划有变,合作终止,恭喜你,有了新的用途。” “把你的脏手拿开。”山治冷冷地说。 “山治,你来的真是巧。”克洛没放手,转向金发男人的脸满是戏谑和得意,“本来我是想等利用完这个女人,再进行我下一步计划,结果你不请自来,刚好可以让我一石二鸟。这样我既能拥有你,又能得到威胁夏洛特家族的筹码,真是上天助我。” “混蛋!”布琳大声骂道,张嘴咬上擒箍她的手腕。 手腕似乎是克洛的死穴和痛处,大概断肢的确令克洛大受打击,当布琳咬住他时,他幽深的墨绿眼眸立刻变得残忍冷酷,迅速抽回手,扬起锋利的勾爪,直直地朝布琳脸上扇去。 布琳吓得条件反射闭上双目,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惊讶地睁开眼,居然看见最意料之外的人挡在自己身前。 此时的勾爪只差几厘米就要碰触到金发男人的侧脸,他蓝色的眼眸却没有丝毫惧色,动作上也没有任何退缩,执着而坚定地护着身后那位十几分钟之前还在算计如何让文斯莫克家族首领上钩的夏洛特家族小女儿。 “噢,山治。”克洛急停住攻击,无奈地抽回手,“你运气真好,再慢一秒,你这漂亮的脸蛋可就被刮花了。” 金发男人淡淡地开口:“我要是你,我就不会伤害她。” “为什么?”克洛很有兴趣地挑起眉毛。 “虽然你将入侵计划做得滴水不漏,还见缝插针渗透到了布琳小姐的别墅,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吧。”山治冷笑着说,“现在我们所处的这间房,一共有八台监视器,分别被安置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全方位展示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山治的这几句话声音不大,语调平静,落在布琳这里,却如同轰雷在她耳边炸响——原来Big Mom要求布琳设在房间内部的监控他全都清楚,她们的计划他早已察觉,就算有这样的前提,这个男人还是守着骑士道精神,从来没有去揭穿布琳自以为精心的骗局,甚至还温柔地配合她演好这间房的每一出戏码。 布琳原以为文斯莫克这位金发首领只懂得发花痴跟犯迷糊,蠢得像头猪,出去吃饭逛街,永远都把主动权交给女人。不管提怎样无理的要求,他都会笑得如沐春风,欣然应允,即使很难完成,也会努力去做。搞得布琳有段时间觉得文斯莫克·山治脾气柔软,动动手指便能将他的魂勾走,毫无征服价值。 直到最近她才明白,这位和自己『交往』一年多的『假』情人原来是这么骄傲的人。尤其像现在,即使身处绝境,对手残忍,金发男人也不曾有一秒低头屈膝。他如此聪明,交个手便准确抓住对方弱点,予以痛击。 “你倒是很清楚啊。”克洛嘲笑他,“这女人房间全是监控,你却乐此不疲陪她演戏,这最佳演员奖应该颁发给你才对。” “关你屁事。”山治冰冷地吐字,“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卫星系统已经将刚才发生的所有都直播给了Big Mom,讨伐你的大部队就在路上,你逃不掉了。对女士温柔点,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我当然有两手准备。”克洛说。 山治皱起眉,他不清楚克洛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这家伙到底撒的什么网布的什么局,黑猫家族身为一个行事诡谲来去无踪的神秘组织,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除了屋里三个持枪杀手,山治断定还有其他没露脸的爪牙躲藏在暗处。 果然,克洛抱起脚边的黑猫贴着它的耳朵说了些什么,黑猫“喵”了一声窜出房间。不消一分钟,十多名不知从哪冒出来、身着黑色西装,体型强壮的杀手围在克洛身边,整齐有序地列成两排。 “准备收队。”克洛命令道,“把这两个人都带走,那个女人,身上的手机之类的奇怪通讯设备全都砸了。至于他……”说着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山治,“我亲自搜。” 他脱了可怕的勾爪手套,在山治的身上东摸西摸。手掌确实不灵光,每一处都要反复检查三四遍才肯罢休。山治咬着牙关忍受从自己胸膛游移到腰间的手,搜索裤兜时,克洛翻出山治的手机和一只小型定位发射器,又拿出烟盒跟打火机。最后明明已经空了,还故意隔着裤袋抚摸山治的大腿根。 山治厌恶地颤抖了一下腿,用被绑起来的手按住克洛的动作,冷冷地说:“够了吧,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克洛不怀好意地咧开嘴,在他的双腿间又捏了一把,收了手,突然被山治腕骨上系着的,被领带掩藏的小物件吸引。 “这是什么?” 山治看了眼手腕那条造型精致的铂金手链,目光落在雕刻细致的黑色『Z』字母装饰上,眸色微微起了变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手链而已,难道连这个都要怕么?” “手链?”克洛似乎不相信,他用力拉扯链条,铂金的链子不算细,做工很好非常坚固,努力了半天也没挣下来,“这个字母什么意思?” “关你什么事。”山治不客气地说,“老子就算是把26个字母带在手上,也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很狂啊。”克洛气得甩开手链捏住山治的下巴,“一会被上的时候,希望你还可以保持这么高傲的模样。” “有发布无聊恶心预告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Big Mom还有几分钟到达这里。” 面对金发男人轻蔑的回视,克洛总算冷静了头脑。“说的也是。”他认同地点点头,重新戴好勾爪手套,挥了挥手,示意部下将山治跟布琳押走。 克洛故意给他俩安排在一辆车里,目的大概是想看昔日的『恋人』如何反目成仇。可他错估了一点,布琳并非不懂事的刁蛮大小姐,山治更不是会追究女人过错的没品男人。 趁司机专注开车,布琳对紧挨着自己的『未婚夫』小声说:“对不起……” “不要放在心上。”山治温柔地回。 “妈妈其实不可能赶来的,她今天有个重大会议要参加,她看不到监控的。” “我知道。” 布琳对山治的回答极其惊讶,她抬头望向金发男人,对方冰蓝的眼眸闪现一丝寒光,但转瞬即逝。她知道起因不是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分明是对恨之入骨的仇人。而他们之间充其量不过是利用,没有任何过节。 “布琳小姐。” “我在。” “等到了目的地,我会找机会牵制住这群混蛋,到时你就不要回头,往公路上跑,随便拦住一辆车,应该可以顺利逃离这里。” 即使自身难保,这个男人还是在想方设法创造机会让布琳安全脱身。想到之前当文斯莫克·山治是利益工具对他各种欺骗做戏,布琳快要被后悔的浪潮淹没。她眼含热泪说:“不,我不走,那样克洛不会放过你的!至少我在这,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布琳小姐,你是我的软肋,只有你安全,我才能放手一搏。” 文斯莫克·山治的这句话温柔至极又冷静悲壮,布琳从来没有想过,经历了欺骗和利用,又因为她失手被擒,居然还能被这个男人摆在心里。她有些受宠若惊,耳根灼得吓人,整张脸都烧起来,不用看一定是红透了。这比先前任何一句情话都让她心动,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彻底爱上了这个男人。 “山治先生……”她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是很快,就被坚定地驳回。 “拜托了。”她听见金发男人低声说。 Ch.16 不请自来       山治和布琳乘坐的那辆车,前座被设置了挡风隔板,车窗也被贴上了黑色塑料膜,从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景象。某种情况下非常完美地保密黑猫家族本部地址。但根据车程来推断,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恐怕位于郊外。 山治在心里默默估算过,自市中心出发,无论朝东西南北哪个方向行驶一小时,一定都会到达East Bule市的边缘。车熄火的那一刻,他悄悄拉开手链上那个黑色的『Z』字母,只听“咔”地一声脆响,『Z』如同变形金刚似的排列重组,幻化成了『S』。 门被打开,一把枪顶在山治额头上。他没有反抗,很配合地踏出车门,紧接着布琳也跟在他后面钻了出来。已在旁边等候的克洛露出满意的笑容,张开双臂做拥抱状,大声说:“女士先生,欢迎来到黑猫乐园,祝你们玩得愉快!” “神经病。”布琳鄙视地白了他一眼。 山治并没有受这个变态的影响,他抬起头打量着黑猫家族本部颇具规模的别墅。与文斯莫克别墅的华丽现代风跟罗罗诺亚别墅古朴和韵皆有不同,更像是阴森的哥特古堡。入口有些年头的大门好像怪物的血盆大嘴,倒是很符合黑猫家族在道上诡异乖张的形象。 后腰抵着一把枪,克洛走在身旁。布琳那边防守比较松散,估计见她是个女人,没有多少反击能力,只绑住她的手腕,用枪远远指着。 他们下车的地方距离黑猫别墅大概500米,道路并非笔直,而有一个拐角,山治故意在转弯处停顿了一下,后面杀手的脚步来不及控制,枪刚好擦着柔软的西服布料滑走。山治敏捷地抓住他手腕角度微偏肌肉僵硬的那一瞬间,夺取他手里的那把抢,以极快的速度揽过离他不远的克洛的脖子,枪口狠狠地顶住黑猫家族首领的太阳穴。 “都别动!”他低声喝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想不明白,刚才还顺从认命的文斯莫克首领,到底是如何在极短时间内挣脱手腕的领带还漂亮地完成了夺枪反杀立场转换的关键举动。此时见自家老大被枪威胁,全都不敢轻举妄动,只保持变故发生时的那个动作僵持着。 “山治。”被枪指着的克洛表情没有恐慌,反而充满戏谑,他饶有兴致地问:“你真让我感到意外,你什么时候解开的,怎么解开的?” “这世上除了某个绿藻头绑的结,还没有老子解不开的。”山治冷笑,随即紧了紧箍住克洛的手臂,“按照我的要求做,不然我杀了他!” 现场一片死寂,杀手们都在等黑猫老大发号施令。过了很久,克洛牵动嘴角。 “都按他的要求做。” “很好。解开布琳小姐的绳子,让她离开。” “山治桑!!”布琳尖叫,杀手很快领命,从腰间掏出匕首,割断了绑缚她的绳索。 山治温柔地笑道:“帮我和Big Mom问声好。” 布琳还想再说什么,撞见金发男人如寒冰般冷酷坚定的蓝眼睛,到嘴的话只能吞回肚子里。她知道这是山治冒死为她创造的逃跑机会,也明白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是山治的累赘,克洛以她威胁,会令山治陷入绝对被动。尽管担心他之后如何脱身,可眼下,不辜负山治的心意,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我帮你带不了话,得你亲自去跟她说。” 布琳含着泪说完这句话,满怀担忧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山治,然后咬咬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那条公路跑去。 “不和她一起离开吗?”克洛笑着问。 山治目不转睛地望向布琳离开的那条路,直至娇小的背影缩减成点,消失在视野。 “也对,一个人能跑,两个人就没办法跑了。”克洛得意地说:“你没有能力保证超长的距离可以制约我,也担心远处狙击手会在背后偷袭。” “闭嘴。”山治冷冷道,“你这种变态不会理解Lady的珍贵。” “我是对女人没兴趣。”克洛抬起勾爪摸上山治的手,“我只对你有兴趣。” 山治握枪的姿势微微颤抖了一下,克洛乘胜追击:“已经二十分钟了,夏洛特·布琳早就跑没影了,你也该到极限了吧。” 他说的没错,保持抬高手臂的持枪状态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山治暗暗咬牙坚持到了布琳远离这里,他胳膊的每一寸肌肉已经开始酸疼起来,刚刚克洛的调戏暴露了他的破绽。他已经快要握不住了,可能下一秒,枪就会从他掌心滑脱。 “为什么不开枪?”克洛问,“你可是错失杀了我的唯一机会。” 山治没有回答。 “噢,我懂了。如果你开枪,的确能杀了我,不过你也活不了对吧,我这些一等一杀手的子弹,会射进你的身体,我们只能同归于尽。” 山治冷哼:“你不配。” “好可惜,我倒挺想和你同归于尽的。”克洛奸笑道,“地狱里也能继续折磨你。” 说罢,挥动勾爪轻而易举地打落山治手里的枪,另一只则重击他的腹部。山治闷哼一声,弓起身体。克洛借机圈住他的腰,命令杀手:“把手铐拿来,既然我们文斯莫克首领擅长解死结,我们就给他换个解不开的。” 山治的手被铁质的镣铐重新锁好,这回他无法凭一己之力获取自由。克洛满意地看着他手脚被困,一脸恨意的模样,征服的欲望像火焰一般燃烧起来。 “你放走了夏洛特·布琳,害我丢失了威胁夏洛特家族的筹码。这笔账,你可能要用一辈子来偿还了。”克洛捏着山治的下巴,佞笑,“即使杀了罗罗诺亚·索隆,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就留在这里一直伺候我吧。” “做梦!”山治冷啐。 克洛嘿嘿笑道:“既然你不信,那我就把计划和你说说。” 见金发男人不理,接着说:“我会先强暴你,把这个美好的过程剪辑成精美的视频,发送给罗罗诺亚·索隆。依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你受辱,他一定会来救你,我的目的就是让他痛苦。” 山治轻蔑地笑:“文斯莫克家族向来与罗罗诺亚家族是死敌,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用我当诱饵能引魔兽来?别说笑了。” “也许你恨罗罗诺亚·索隆,可罗罗诺亚·索隆对你的感情可不一般。”克洛说,“我几次三番暗中与其他家族合作想瓦解文斯莫克家族的部分势力,都被罗罗诺亚·索隆提前看穿并破解,这几年他可是比我更关注你的家族。” 察觉到金发男人冰冷满载仇恨的蓝眸略微有所变化,克洛又补充:“以此我充分肯定,如今想让罗罗诺亚·索隆痛苦,你就是他的死穴,斩断他的手脚他可能不吭一声,但是,如果他最珍爱的主人被别的男人侵犯,想必他会痛不欲生吧。” “你这混蛋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山治压低声音问。 “很简单啊。”克洛笑,“因为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你,你可是我最重要的目标呢。” “暗中观察直到现在才出手?” “没办法,谁让你投奔的是文斯莫克家族,你要是投入我的怀抱,是不是早就结束追逐了?” “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难道芭拉蒂被屠和你有关系?” “啊,没错。”克洛伸出舌头,极其缓慢地舔过嘴角,露出可怕的笑容,“五年前,芭拉蒂灭门惨案是我亲手策划的。” 山治的瞳孔迅速紧缩了一下,手攥握成拳并因为过于用力而轻微颤抖。克洛凑近他,盯着他,不慌不忙地问:“怎么样,知道即将被仇人玩弄身体,是不是更兴奋了?” 山治冷笑一声,没有回应。       +++       黑猫家族别墅内部和外面看起来一样阴森怪异,尤其克洛的卧房,桌台摆设都是由不知名的动物骨骼打造而成。窗户就像在墙上挖了一个洞,被完整剥脱的羊皮牛皮悬挂窗前,深呼吸甚至还能闻到没散尽的血腥味。正中央是一张深红色大床,品味极差的三件套搭配外加压抑的深褐色床帐。真是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房间。 杀手们没有踏入卧室半步,在门口便很知趣地退离。克洛强硬地握住山治的肩膀将他推倒在这张散发奇怪香薰味道的大床上,岔开腿跪锁他的下半身,摘下勾爪手套丢去一旁,从兜里掏出手机。 “来点余兴节目,希望你镜头感强一点,表现的越屈辱越好。” 他把手机调成摄像模式,立在枕头边上。然后俯身,想要去亲吻金发男人的唇。 山治厌恶地偏头躲开,克洛试了几次,手掌确实很难集中力量,无法扳回对方倔强的头颅,干脆就直接放弃,去舔吮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只手挣开衬衫的纽扣,摸进精健的胸膛。 这具身体他七年前就想得到,如今终于还愿。文斯莫克首领所有攻击都被封锁,躺在床上任他摆布,这样的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起来,喷吐的呼吸灼热滚烫,喉间发出难耐地『嘶哈』音,好像还没进入猎物的身体,就已达到高潮。 山治对此沉默而激烈地反抗,他不出声,却不让克洛任何一个侵犯动作轻易得逞。克洛抚摸他的胸膛,他就扭转身体躲避。克洛咬他锁骨,他就缩起肩膀掩藏。克洛的手按在他的腿间,他就夹紧双腿抵御。可即便如此,被锁住手脚依然回天乏术,衬衫已经剥离身体在手腕处形成天然束缚,皮带被抽走,克洛的手指攀上西裤的拉链。 “我等这天很久了。”他贴近山治的耳边,把字调情似地吹进他的耳廓,“说句『不要』让我听听啊。” 山治睁着蓝得瘆人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样充满鄙夷和嫌恶的直白目光显然惹恼了克洛,他发狠啃咬山治的肩膀,指尖夹住西裤的拉链,粗暴地扯下—— 外面突然一片噪杂之音,接着紧闭的房门现出几条纤细的裂缝,被从中间干净利落地劈开。 克洛直起腰警惕地扭头,还没等辨清尘埃落定后的人影,就感觉冰寒的东西贴上自己的脖子。 “从他身上滚下来。”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低沉地命令。 克洛缓慢低头去看威胁他的物体——泛着诡异妖紫色光的刀刃狂颤着似要饮血,暗红的刀柄被牢牢握入宽厚有力的掌心。魔兽的手臂平直没有一丝抖动,赭红色的眸子冷戾而幽深。 为了保命,克洛只能不情愿地选择从山治身上爬走离开,刀也跟随他的步伐移动,直至将他逼入床脚。 山治终于得以坐起来,瞟了一眼执刀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绿藻头,你可真够慢的,再晚点老子就要被这恶心的东西得逞了。” “山治先生!!” 阿金跌跌撞撞地扑过来,鱼贯而入的还有罗罗诺亚家族和文斯莫克家族的精英部队,包括乌索普、飞机头弗兰奇、强尼约瑟夫,和一个山治没见过、戴礼帽穿西装留着爆炸头的高个子骷髅。 “唉,山治你可吓死我了。我接到索隆电话还以为你被……还好没出什么事。” 乌索普一边责怪他,一边掏出工具帮山治解开手脚的镣铐。重获自由后山治整理好被撕破的衬衫,将衣摆扎进裤腰,顺拢一下凌乱的头发。习惯性地摸摸裤袋,发现早已空空如也,便对部下摊开手:“有没有烟。” 文斯莫克家族成员赶紧将烟递过去,并帮自家首领打着火。山治深深地吸了一大口,从进入布琳房间到现在都没能抽上烟,快要憋死他了。 索隆视线冷冷地从山治身上扫过去,自锁骨肩头的凌虐吻记落到半敞开的衬衫下面那道被勾爪划破的显眼血痕,红眸温度霎时又低了几分。 “你他妈敢伤他?!” 手里的刀刃逼近一寸,相贴的皮肤渗出血珠。那一瞬间索隆迸发出的杀意真的要将克洛碎尸万段,满屋子都弥漫着他周身散发的可怕鬼气。魔兽发威了,单靠气势就足以让对手吓破胆。山治敏锐地觉察到了,他从床上跳下来。 “等等。” 索隆黑着脸抬起头,金发男人已经走到他身边,推开他手中的鬼彻。明白山治另有打算,索隆只能不悦地收刀回鞘。 “金。”山治低声命令,“把刚才的手铐脚铐给这个混蛋戴上。” “是。” 阿金接过乌索普递来的镣铐,来到床脚将克洛四肢都锁好,然后默默退下去。索隆也后退了几步,将主场留给山治和克洛。 “好奇为什么会突然立场反转么。” 山治用手轻轻地拍着克洛的脸,像之前克洛调谑他那样捏住他的下巴,强迫克洛直视他明亮的蓝眼睛。 克洛不愧是一名合格的反派大BOSS,即使落入胜负已分无可扭转的死局。面瘫一般的扑克脸上也没有丝毫恐慌惊讶的表情,就用墨绿色的眸子凝注着山治,嘴角若有似无地含着变态的笑。 “其实和你这种人渣废话没什么意义。”山治直起身,双手插着兜,居高临下地俯视坐在地上的克洛,“不过,多少也得让你这种盲目自信的混蛋明白这些年你处心积虑策划的那些让人反胃的阴谋,只是你自己的痴心妄想黄粱一梦而已。”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是我做的了?”克洛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错。我早就知道黑猫克洛是芭拉蒂案件的凶手,但没想到居然是七年前那个被魔兽差点诛杀的废物。”山治冷笑着嘲讽。 “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虽然你这几年百般掩藏自己的身份,总是搞暗箱操作的下三滥把戏。可你忘了一点,无论你伪装得多么天衣无缝,只要在道上混,肯定会留下痕迹。我结合罗罗诺亚家族共同掌握的线索,先是筛选出五年前成立的组织。再一一对照时间线,锁定了五个目标,通过对布治当时交易对象调查与警方细节分析,最终判断你——黑猫克洛嫌疑最大。” 没料到文斯莫克首领不但极其聪明,而且心思缜密,不动声色地反查重启了案件,还准确断定凶手,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你居然和罗罗诺亚·索隆关系变好了。”克洛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应该恨他吗?他当时可把所有罪名往自己身上抗呢。” 提到这件事,山治明显火气上来了。他咬紧口中的烟,蹲下身,凶狠地抓住克洛的头发一字一顿道:“你要搞清楚,老子就算和他上床,也轮不到你这种败类过问。” 克洛似乎感觉不到头皮被撕扯的疼痛,仍是神色殊无变化的一张脸。 “你亲爱的部下赞高,收了我们的钱,非常开心地向我们提供了几条关键信息。不过那家伙不太靠谱,我们也并没有完全信任。关于你的真实身份停留在猜测阶段,无法肯定。我们原本是想抛出一些你感兴趣的筹码,引蛇出洞,谁知你居然自己送上门。” 山治一把将克洛的头颅拉近,阴森森地笑起来:“做梦也没想到吧,不请自来的人是你,因为你的贪得无厌,提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错估了对手的实力,输得一败涂地。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怎么知道黑猫别墅地址的?”克洛盯着他问。 山治看了一眼系在腕上的铂金手链。怎么知道的?怎么可能知道。还不是某人担心拒婚后幕后黑手可能狗急跳墙,强行让他戴上的手链。款式是特别定制的,某人亲自挑选,手链暗藏玄机,经过细致改造。拉扯链身即可进入启动模式追踪,掰断『Z』字母便能向控制中心发送实时定位。 实际上,从爱尔马鲁回来,山治处理完手头积攒的任务,将家族事宜暂且交给乌索普打理。便去了罗罗诺亚本部,和索隆共同就已掌握的五年前芭拉蒂案件线索进行分析和串联。索隆真的如加尔根所说,这五年来时时刻刻都在调查那个躲在黑暗里的始作俑者。 一方面芭拉蒂被灭此仇不共戴天,另一方面这个看不见的混蛋一直觊觎山治,随时都可能带来威胁。索隆暗中保护山治,击溃所有妄图瓦解文斯莫克家族的势力,可如果总是处于被动,并不是长远之策。还好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们冰释前嫌,解除误会,重新确立关系。强强联手多方取证锁定凶手,接下来,只要请君入瓮,然后再瓮中捉鳖。 不管索隆同不同意,在这场攻防战里,山治都是注定作为诱饵存在。只有他这颗棋子发生变动,凶手才可能改变计划露出马脚。无法确定与夏洛特·布琳合作的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以防万一,离开罗罗诺亚别墅的前一天夜晚,索隆从床头柜里取来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山治赤裸着身体枕在索隆胸口抽烟,见他掏出这种首饰盒,不由调侃道:『呦,你这颗绿藻脑袋什么时候还有这个闲情逸致了。』 待接过盒子,打开后脸色微变,把东西又丢了回去:『切,设计太没品味了,老子才不要戴这种宣告所有权的破玩意儿。』 索隆没接话,沉默地翻开盒子取出手链,抓住山治的手腕不顾他的反抗强硬给他戴上,然后把他抱个满怀,在他耳边说:『这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这是定位手链,弗兰奇的新发明。』 『又是新发明。』山治狐疑地挑起眉,『上次的脚铐也是新发明,你们家这个飞机头,专门负责为老子定制高科技产品么。』 『这条手链,只有你可以启动。我已经把你的指纹录入,其他人谁也无法对它进行破坏。如果计划有变,及时向我发送定位,不要一个人逞能。』 难为这家伙能够深思熟虑想得这么细,山治也没再反驳什么。他盯着手链半饷,勾起嘴角,抬头拉下那颗绿色脑袋,以温柔的吻来作答。 多亏这条手链,才成功扭转局面,让原本危险的境况变得豁然开朗。早在克洛搜身时山治便暗地将它启动,给了索隆他们充足的准备时间。为避免追踪路线延迟出差错,他在车停下时才发送准确定位。还好时间拖得足够久,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眼下克洛问,当然不可能实话告诉他,山治就用了四个字回答他:“关你屁事。” 克洛有些不甘心,他梗起脖子瞪着山治,露骨的眼神放肆在他身体游移。山治当然不会容许自己被这样冒犯,他摘下嘴里快燃烧至尽头的香烟,平静地将烟蒂重重在克洛的手背上捻息。黑猫被烫得一哆嗦,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现出一分痛苦神色。 “现在我们来算算总账。” 文斯莫克首领的声音低了八度,每一字都暗藏令人寒彻入骨的冰冷杀意。 “七年前,你绑架凯米酱,害我们美丽的人鱼小姐大受惊吓。五年前,就为了满足你双腿间那个恶心玩意儿的欲望,你灭我芭拉蒂满门,屠杀无辜的人。” 金发男人嘴边挂着冷笑,慢慢直起身体,凝着克洛看了一会,突然拔脚狠狠踹向他的下半身。坚硬的皮鞋尖与跨间产生的力量惯性让克洛整个身体都撞向墙壁,要害被踢中的剧痛令他大喊出声。 山治迅步逼近,抬脚对准瘫倒在地的黑猫首领两腿间部位踩下,转动鞋跟死死碾压。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克洛将要断气的惨叫。 在场男人看得心惊胆战,命根子一跳一跳跟着疼,乌索普悄悄凑过来,对面无表情的绿发男人小声说:“索隆,还好山治没用这招对付你。啧啧,我看这家伙下半辈子是废了。” 不知踢踹踩踏了多少脚,直到克洛翻着白眼气若游丝,下身血肉模糊,山治才收回攻击。他的目光落在床上之前被丢开的勾爪手套那里,走过去,拾起,端详锋利的刃面,那上面还残留着在布琳家时擦破他胸口滴淌的血迹。 二话没说,把手套扔在地板上,一踩一拧直接折断。 做完这些,他又转回到克洛的身体。冷酷狡诈的黑猫首领如今气势全无,超越人类极限的痛楚令他绷不住表情,样子颇有些滑稽。山治抓起他的一只手,看了半天,笑道:“手这么不老实,要着也没用,不如彻底废了吧。” 说罢,踩住克洛的胳膊,狠力掰他的腕骨。只听“咯嚓”一声,手腕彻底断裂。用同样方法废掉克洛的另一只手,山治长吁了一口气,站直身体,感觉郁结了五年的憋闷感,终于舒坦了些。 “时间不早了。”索隆走过来,拔出腰间的合道,“该送他上路了。” “等会。” 山治阻止了魔兽的动作,冷冷地望向狼狈的黑猫首领。“你这种垃圾,不配死在索隆刀下。” 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拿出一枚极其扁平的小玩意,分别按下上面黄色跟绿色的开关,然后甩手丢去那张深红色的大床上。 “这是什么。”索隆问。 “哎呀,就是一个可以掩藏在袖口里录音+自动报警的装置。”乌索普自豪地摸了摸自己的长鼻子,昂起头,“老子的得意发明哈哈哈,本来是为你准备的。”他看着绿发男人,“不过,山治一直没舍得对你用,不然依这五年你们的交手次数,你早就进监狱了。” “噢——”索隆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 “乌索普,要你多嘴!” 山治龇牙咧嘴对长鼻子怒骂,吓得长鼻子赶紧噤声,这才转回来对克洛重申。 “我已经报了警并自动发送这里定位,就算你有白道的关系这次恐怕也没什么用了。退一万步,假设你真的能脱身,我一样会在你出狱前杀了你。” 心里想着是万分之一的逃脱概率都绝无可能,因为他报警的地方是有名的正义警官斯摩格的管辖范围,纵使克洛有三头六臂,恐怕也插翅难飞。 “金,都准备好了吗?”山治问。 “准备好了。” 克洛哆哆嗦嗦地开口:“你想干什么……” 山治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慢慢绽放出冷绝至极的笑容。 “五年前我就发过誓,只要找到凶手家族本部,老子一定会——炸飞它。”       +++       他们前脚刚踏出黑猫家族大门,后脚就听见轰隆隆的几声巨响。安置在黑猫家族别墅建筑四角的高吨位炸弹被集体引爆,冲天的火舌立刻吞没了阴森的古堡。耀眼的猩红火光中,昔日得意气派的老巢只剩下残破的熊熊燃烧的骨架。 “活该!”乌索普对别墅吐了吐舌头。 山治站在烧着的别墅前点燃一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若有所思。直到阿金打断他:“山治先生,上车了。” 嗯了一声,刚要拉开车门。绿发男人突然大步走来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手臂把他从自家保时捷前面拖走。 “喂!你干什么死绿藻!放手!!” 索隆黑着脸,抓握山治腕骨的手力量大得惊人。任凭他踢打叫骂都无动于衷,就这样一路拉着他来到自己那辆宝马车前,对等在车旁的高个子爆炸头命令:“布鲁克,你来开车,我有点事要处理。” “呦呵呵呵,好的组长。” 打开后座车门,将不情愿还在愤怒挣扎的金发男人给粗暴地推了进去。 “你这个混蛋……唔!!” 还未等山治张嘴开骂,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便将他整个罩住。唇被堵上,一个无比熟悉侵略感十足的吻。直把嘴唇啃破了皮,彼此呼吸逐渐困难,索隆才放了他。 被赭红色仿佛野兽般狠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山治反倒骂不出什么词来。他沉默地回视,流窜在他们之间的空气开始变得万分沉重。 过了好久,索隆才开口。 “为什么不在路上就发送定位。”他问,眼里的冰霜慢慢凝结,逐步变得危险,“如果我再晚来一会——” 山治本来还端着恼火,见魔兽这副郑重其事的严肃模样,突然觉得心中愤意全消,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柔和地摸了摸那颗绿藻脑袋。 “好啦好啦,老子中间不是拖延了半小时给你做缓冲了嘛,好不容易找到克洛的老巢,我总要确保万无一失。” 索隆死盯着被撕坏的衬衫下克洛留的吻痕。没打任何招呼张口就咬—— “啊啊啊啊!疼!!你这混蛋!要生吞老子么?!” “碍眼。” 以自己的唇齿重新覆盖这些痕迹,索隆一边舔吮一边含糊不清地低沉威胁:“布鲁克,再敢偷看,小心老子把你的骷髅眼挖出来。” 驾驶座的爆炸头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冷颤。 “呦呵呵呵,好严厉!组长真的好严厉~!” 与此同时,斯摩格所率领的特警队已经根据自动报警的那通电话定位抵达了现场。火势基本已经熄灭,他们在二楼最尽头的豪华房间里发现一名墨绿头发着西装戴圆边眼镜,喃喃自语疯疯癫癫身受重伤的男人。 床上有个奇怪的扁平设备,不停地循环播放同一句话。 『啊,没错。五年前,芭拉蒂灭门惨案是我亲手策划的。』 斯摩格弯腰捡起被锁在床柱的男人身边的一张薄纸。上面条理清晰地罗列着一条条证据确凿的罪状。 一名警察急匆匆赶来,对银发男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斯摩格长官,我们在另一间房发现被绑起来的成员,总计55人!” “全都带回去!”银发的警官叼着三支烟卷露出了然的笑容,“看来我们这回抓到一条大鱼。”       Ch.17 尾声       五天后,夏洛特·布琳带着自己烤的蛋糕小点心作为谢礼登门拜访。山治热情而温柔地接待她,给她泡了一杯她最喜欢的玫瑰花果茶。布琳握着这只一直为她保留的精致茶杯,嗅闻两年来沁入心脾刻入记忆、只有文斯莫克首领能泡出来的优雅香气,忽然心头百感交集。 “要见你一次可真不容易,这几天你都不在家族,来时还要预约。” “抱歉,这几天有点事。”山治不好意思地说。真实原因没法讲明——比如,休假这些天一直待在罗罗诺亚别墅沉溺魔兽营造的欲望。 “听说,克洛已经被定罪了。除了五年前的案子,还有数十桩命案与他有关,这回他就算本事再大也翻不了身了。” “嗯。”山治笑着应道。 “那天我搭上车直接就去寻求姐姐帮助了,我们带着人返回黑猫家族本部时,发现别墅被烧了,克洛也不见了。当时很担心你呀,怕你被卷入纷争。之后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来找你也不在。过两天才知道,原来你反杀了克洛,不愧是你。” “布琳小姐过奖了。” “既然你心中早有计划,那为什么当时还要冒险让我离开?”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变故,我也不可能让Lady来承担这个风险。” “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帅,真的好后悔。”布琳感叹道,“真想打死之前的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布琳内心非常想听到诸如『现在发现也不晚』之类的回应。可惜金发男人除了用柔软的眼神安静地注视她,没有其他多余举动。 一股强而猛烈的冲动突然卷沉了她,她不知打哪来的勇气,放下茶杯,走到金发首领面前,主动抓住他垂在体侧的双手。 “文斯莫克·山治。”她郑重地呼唤他的名字,深切地凝望着他,“我爱上你了,我说真的,和我结婚吧。” 被求婚的那一个蓝眸里闪现出一丝震惊,但也仅仅只有震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感情。布琳渴望的心动、热烈、爱恋,一切与爱情有关的证明,从一开始就不曾出现在这双苍蓝的眼睛里。 果然,山治动作极轻地拂开了布琳的手。 “我……很久之前就已经有爱人了。” 布琳不甘心,带着哭腔问道:“我没有机会了吗?” “很抱歉伤了布琳小姐的心……可自从遇见他,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如果勉强接受,对布琳小姐也不公平。” 布琳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使劲抽了抽鼻子。苦笑着说:“我早就猜到了,你心里一直都有那个人。” 这回轮到山治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过。 “山治桑对待女人,永远都是绅士而疏离。你会答应我的每一个要求,帮我完成每一个愿望。可那不是爱情,爱情是自私的,不是心无所求的。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想要什么,你有什么愿望。” 布琳顿了顿,缓缓说道:“但是,你一定告诉过那个人吧。” 山治静静地看着她,算是默认。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寂。布琳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裙摆,犹豫要不要最后再争取一次。那个人为山治做的,她也可以。她以前对山治不好,总把他呼来喝去,当成纯粹的工具。可只要上天肯原谅她一回,让山治重新答应和她在一起。她一定,会让他感受到全世界最美好的爱情。 可惜,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脱口的话音被手机的铃声无情地打断—— 山治道了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姓名,表情变得异常柔和。 “喂。” “我在你楼下了。”电话那头是一如既往的低磁声音。 “我这里现在有客人。” “谁?”警惕地问。 “天使。” 沉默片刻,那边说:“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解决完快点下来,晚了该堵车了。” “足够了。” 山治切断电话,抬起头发现布琳非常认真地盯着他看。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皮肤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怎……么了?”不由问。 布琳皱着眉瞪了他一会,蓦然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没机会了。”她说,“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来电的人是谁。” “嗯?” 布琳拎起放在桌上的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耽误你们恩爱啦,我先告辞啦。”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补充:“对了,不用担心妈妈会因为你的拒婚生气,也不用担心夏洛特家族先前的那些计划。我跟妈妈说你拼死救了我的命,妈妈已经放弃了文斯莫克家族瓦解行动,她还想和你结为同盟呢。” “其实不用。”山治笑着回,“黑吃黑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优胜劣汰是必然走向。不必特地为我求情,如果是竞争关系,我们就堂堂正正决个胜负。” 他自信地点起一根烟,蓝眸微微眯起。 “反正,我也不会输。”       +++       送走布琳,山治来到别墅楼下。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车大咧咧地停靠在最显眼的位置。走过去,望向里面,绿发男人竟然等睡着了,枕着不算舒服的椅背,抱着胸眉头微锁。山治敲了敲车窗,这才转醒。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好,系上安全带,扭头,撞见一张阴沉的脸。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不悦地问。 “没什么。” "没什么心情怎么这么好。"一边说,一边捏着金发人的下巴,强行让他的脸左右转动,仔细端量。看看有没有多什么或者少什么。 “都跟你说没什么了。”山治狠狠拍开他的手,夺回自由控制权,“最棘手的事情解决了,心情舒畅。” “她不再缠着你了?” “注意你的措辞绿藻头。美丽的Lady关心你,那能叫缠么?那可是八世修来的福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嘁。”臭屁的态度真让人火大。但索隆没说什么,他按下钥匙开关,准备启动车子。 “先等会。”山治按住他挂挡的手。 “又要干嘛。” “先把这个签了。” 说着,从公文包掏出一份套着塑胶封面板板正正的文件。索隆扫了一眼,当即愣住——这居然是一份被公证过的同盟协议书。 “罗罗诺亚·索隆,悬赏金1亿2000万贝里。目前存在于世的几大家族,联合起来想要打击罗罗诺亚家族的势力。作为文斯莫克家族首领,我,文斯莫克·山治谨代表文斯莫克家族,自愿与罗罗诺亚家族结为同盟,荣辱与共,生死不离。” 山治熟练地背诵条约内容。索隆在一旁越听笑得越邪。 “你这同盟协议书,怎么写得跟结婚证明一样。” “都一样。” 山治一面说,一面揽住爱人强壮的脖颈,带着戏谑的笑容凝注那双晶亮的红眸。 “你这五年,可是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多少黑道首领想要了你的命。”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快要相贴。 “你的敌人很多。不过……你还有我。” 一直以来别无他求的魔兽,只因为年少时铿锵的誓言沉重的爱恋,便一声不吭地守护了他整整十五年。为他背负血债,承担误会,被他憎恨,受他打压,即便如此,也从来没有想过告知真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幸好没有错过。 纠缠的唇舌无法分开,只要与彼此亲密接触,便再也无路可退,只能放任自己漂浮、沉迷、跟随感觉走。想要对方的一切,身、心、魂,想要把他揉进生命里,让他完全属于自己,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 一吻毕,山治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得七七八八,离领口最近的纽扣甚至不翼而飞。他及时踹开发情的家伙,坐回副驾驶大骂:“你这个混蛋!现在没时间换衣服,你给老子悠着点!” 魔兽邪笑不语。 “笑什么笑,我看你挺开心啊。还是想想一会怎么跟臭老头解释你这五年来的所作所为吧。帕迪刚刚来电话,说臭老头自从醒来后精神状态不错,踢人不在话下,如果老爷子到时候不原谅你,我可没办法。” “你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嗯……看情况。如果你真的差一口气就要死了,我还是会替你求情的。” “喔,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索隆转过脸,与刻意冷淡压低的声音不同,唇边的笑容表示他的心情极好。山治重新系上安全带,点燃了开车前的最后一支烟。 “目标爱尔马鲁——出发!”          Fin       后记:    这篇文是今年2月5日,@安知我不知 小安知的生日贺文,双黑手党Leader、强制爱是要求,不过强制爱如果想产生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铺垫,我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爱好者,只能背景为旧情复燃、破镜重圆。由于写在《残缺の幸福番号》之后,《Blood Will Have Blood》之前,很多设定略有重合,还望担待。 现在写帅Z已经满足不了我,帅S更有感觉,所以以后长篇,S不帅,我不写,哎嘿嘿 无论WT今后怎样定义,S在我这永远都是双商超高,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不接受任何反驳 要问克洛废了吗?肯定是废了,S的足技+全部怒气,克洛已经彻底告别男人身份。他的下场?恶劣的杀人犯+强暴未遂,我们可以大胆地想像一下他在监狱里『性福』生活(奸笑) 布琳爱而不得,算是本篇唯一不圆满的地方吧,可是没办法,这是索香文,只能委屈布琳小可爱了。 就像小U说的,其实这五年,S有各种方法搞死Z,他的智商、家族实力远在Z之上,Z安然无恙只能证明一切都是爱呀。 这篇篇幅不长,时间线很乱,伏笔不少,可能有很多逻辑经不住推敲,不算精致,大家看一乐呵就好~ 接下来会陆陆续续放原著向短篇,我的最爱还是长篇,毕竟能塑造人物性格,脑洞剧情也可以好好发挥,所以下一部长篇初步定为ZS强强联手,共同对抗变态,由敌化友的故事。 此外接受公开点文,是否动笔得看某伊水平能否胜任,大家可以集思广益,说说戳XP的点,如果有灵感,说不定就会成文(嘿嘿) 是给每次都看到最后的宝贝们的福利,想要看又没人写的故事,非常萌但找不到的设定、题材,都可以在评论区说说呦~如果不好意思,也欢迎私信某伊,绝对会为大家保密(拉钩) 顺道说一句,S在文斯莫克的IF线,我是一定会写的,目前正在重看OP,原著还没追上蛋糕岛,追平就会动笔。之前有宝贝私信我,说想看S从未上船,一直在杰尔马待着,草帽海贼团救赎他的故事,尤其点明要看Z作为中心人物,把S从深渊拉上来的故事,以弥补原著里Z不在的遗憾。这篇已经提上日程,等我了解后会开始动笔。 总之,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厚爱,喜欢就留下赞和评论吧(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