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 Will Have Blood Chapter 1 来自于手臂皮肤微弱的刺痛让山治从昏迷当中苏醒过来。 太阳穴附近像被人用重锤击打过,爆裂开似的钝痛。能感觉有人按着他的胳膊,逐渐清晰的视线里,他看见那个人将小臂粗细的注射器粘稠的液体缓慢推进了他的肌肉。 “!!” 心中警铃大响,直觉扎进去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山治想要缩回手臂,不过很快便发现,四肢皆被铁链束缚,半分也挣脱不开。 “第二支。” 低沉略带磁性的男人声音在寂静的空间炸响。山治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身材高大强壮,身姿挺拔如松,绿色短发郁郁葱葱。轮廓棱角分明,五官冷峻逼人,赭红色的眼睛仿佛流淌着血液,狠戾而狰狞。 此时绿发男人正抱臂旁观注射过程,见山治醒来,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邪恶笑容。 “文斯莫克先生。” 第二针已经刺入山治手臂,他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阻止药物被推入,便冷声问:“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 “第一针是足量苯丙胺,中枢神经刺激剂,可以保证你24小时内全程清醒。第二针是硫化喷妥撒纳剂,是改良过的Hyocine-Pentothal,能够令微小的疼痛数倍放大。” 绿发男人毫无隐瞒,甚至还颇为详细地解释。也就意味着,注射这两针药剂后,将承受被无限放大的痛苦,还被剥夺了昏迷的权利,充分表达施刑者对山治恨之入骨的情绪。不过,他并不记得这个男人的脸。 “你想做什么?” “折磨你。” “为什么。我们认识么?” “没有原因,我们本不认识。” “报复社会?” 绿发男人端详了他一会,突然饶有兴味地挑起眉毛:“你的反应倒是有趣,嘴巴很厉害,不害怕么?” “害怕有用么?”山治盯着着男人冷笑道:“老子只想死得明白点。” “放心,现在还不会杀了你。”绿发男人回,忽而话锋一转:“不过,倒是可以告诉你原因,知道这里是哪么?” “变态聚集地。” 男人气得狠狠捏住他的下巴,阴笑道:“嘴一定要这么毒?” 仅仅是皮肤相触,都感觉有如火烧。被握在对方掌心的部位又酸又痛,下颌骨都好似碎裂了一条缝,看样子是那个所谓的改良版鬼药剂起了作用。尽管非常难受,山治还是以冰冷而不屈的目光回敬,绝不让敌人看出异样。 “抱歉,向来如此。” 男人似乎惊讶于山治临危不乱的胆识,面对接下来的未知刑罚,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甚至连言谈间都挂着嘲讽。好像被绑着的不是他,他只不过是受邀来这里做客。 绿发男人刚放开钳着山治的手,旁边负责注射的部下忍不住插嘴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告诉你吧!这里是中井会!这位是我们的老大!”还要继续往下说,瞥见男人警告的眼神,急忙住了口。 山治在心里快速对号入座:中井会,近几年新起的黑帮组织。旗下分支众多,精英云集,实力不凡。组织风格以稳准狠出名,不管吞并还是剿灭行动全都做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规模壮大迅猛。立于组织顶点的男人罗罗诺亚·索隆更是被道上人誉为魔兽,据说常带三把刀,剑法高超,杀人无痕,黑白势力都奈他不得。 又想起昏迷之前的事:原本正在陪波尔琪小姐逛街,他们选中了一套高档洋装,开开心心地结了账付了款,拎着购物袋走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分道扬镳时突然就冲出五个穿黑衣的杀手,山治记得他解决掉了四个,还有一个躲在暗处偷袭,被突然捂住的口鼻间刚嗅到甜味,意识便飘然远去,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这里。 对方费尽心力掳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帮派纷争?个人恩怨?山治不认为他得罪过魔兽,同时身为不起眼的挂名军师,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目睹山治陷入沉思,名叫索隆的绿发男人面无表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呢。”山治骄傲地弯起嘴角,“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再给你一点提示好了。”男人阴鸷地笑起来,红瞳像染了血一样可怖,“一年以前,有个黑头发男孩。” 山治戏谑的笑容瞬间僵硬地收了回去,他用复杂的目光审视着这个叫索隆的男人的脸。 他的确知道。一年以前,一个黑头发男孩惨死在黑猫会地下刑囚室里。而他,就是那场惨剧的直接目击者。 索隆眉头越皱越深,他察觉到这个金发卷眉的男人眼神有所变化。先前浮在唇角边的讥诮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只如海般的蓝眼睛里,慢慢析出一种名为『同情』的色彩。 无名怒火汹涌直上,索隆握紧拳头毫无征兆地打向金发男人的腹部。后者闷哼一声,紧抿的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这一拳灌注了索隆全部怒气,力道自然不轻,想必内脏已有损伤。 这样做远远不能解恨,索隆直接推着束缚山治的铁架将他一把掼上墙,又狠狠地给了他几拳。末了,抓住那头柔软的金色发丝,强迫他抬脸与他对望。 “你在同情我?”狞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因为猛烈的攻击,加上药剂作用,山治的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感觉腹部快要被这几拳撕裂。鲜血从嘴里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顺着弧线优美的下颌直滑向白皙脖颈。但他仍旧倔强地咬紧牙关,没有泄露出一声痛哼。蓝色的眼睛带着冰冷意味迎视施暴的绿发男人,毫无退缩。 “你有什么资格?!你不是还作为现场观众,全程欣赏么?” 索隆一手捏住山治的下颚,迫使他的头仰起一个极端角度。这个动作令内脏受创的山治异常难受,他蹙紧圈眉,血块卡在喉咙里造成呼吸不畅,清俊的脸庞憋得通红。 无法断定魔兽知道山治当时在现场的原因,不过他说错了一点。山治并没有观看全程,事发时,他因为偶然看见并同情这个被掳来、遭受非人虐待、一身是伤、吃不下任何东西的男孩,特意给他熬了一碗粥,刚端过去就撞见施刑。粥被打翻,他由于反抗命令和擅自给敌人煮粥被关了七天禁闭。出来时,男孩已经死了。 “所以……你就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疯狂……报复?这就是……你的……能耐?” 山治轻蔑地笑道,每一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夹杂了破碎的呼吸音。但他依然坚持将这句话说完,言语间的鄙视和嘲讽昭然若揭。 那一瞬间,索隆的怒火被撩拨到了极限。他收紧五指,真的恨不得掐死这个家伙。目睹对方霎时僵直身体,蓝眸越加涣散,眼里的光却不灭。他最终还是狠狠地甩开手,神色冰冷地看着终于自由呼吸,不停咳嗽的猎物。 “为了逼供把人残忍虐杀,难道就不卑鄙?” 山治沉默了。 索隆勾起唇角,狰狞地笑道:“我要的,就是血偿。” 他抬手轻柔地抹掉山治嘴唇上的血,一字一顿地问:“怎么样,后悔成为那个混蛋的情人么?” 蓝眸泛起一道涟漪,眨眼间又归于静谧。 索隆没有抓住对方转瞬即逝、难以揣摩的情绪,那明显不是恐惧和担忧或是懊悔,如果硬要解读,更像是全然的释怀。不明白这份感觉由何而来,索隆对这个男人的反应非常不满意。 “不害怕?” 山治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血在他的嘴角干涸,更显得他的皮肤趋近于透明,如同纯净的白色被脏东西玷污,莫名展现出无法被粘合的破碎感。 “既然已经落在你手里,害怕有什么用?只会让你更尽兴罢了。” 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刽子手想要看他崩溃的期待。索隆对这个高傲的金发男人不由多了一丝赞赏和……满满的征服欲望。 “不管我怎么做,都能保持现在这样平静?” “如果你想看到的是屈服,劝你不要白费力气。” “是么。” 骨子里残忍嗜杀的挑战欲完全被激发,面前这个男人,身材高挑纤细,皮肤细腻白皙。一看就是鲜少经历风雨的家伙,却能在手脚皆被绑住,命运被攥握的危机时刻,用平淡嘲讽的语气和他面不改色地对话。 很傲,让人想疯狂击碎的傲。 “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试试效果。” 索隆说着,从山治西裤的裤兜里摸出他的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将烟盒丢去一边,擦亮打火机点燃。山治不知道这个家伙想做什么,给他敬烟?怎么可能。但是下一秒,他便知道对方的目的了——燃烧的香烟被狠狠地捻熄在了他的大腿根。 明明只有零星的热度,还是隔着西装裤的布料。可感官真的被放大了很多倍,烟头与皮肤间接接触的刹那,好似有高涨的火舌怒不可遏地舔噬敏感的地方。他被烫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硬是咬住牙关才没让痛呼泄出。 “药效不错。” 索隆满意地说,双手攀上山治的衬衫领口,用力左右一分,纽扣顿时四处崩落,浅蓝衬衫下精健纤瘦的胸膛暴露在调谑的视线里。 山治以为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是在他身体烙上烟疤来满足那点可怜的施虐心。紧跟而来的行为却颠覆了他的认知。绿发男人的指尖缓慢抚过他胸口冰凉的皮肤,停留了一会,拨弄起左边淡红的乳尖。 “你——” 又惊又怒地抬眼瞪视,绯红浮上脸颊。山治扭动身躯试图躲避侵袭,这该死的药不但放大了痛感,连羞耻也被一并加深了。 “躲什么,不是不怕么?”索隆一边调侃,一边捏住山治的乳头,带着残酷力道揪扯碾揉,感受到这具身体疼得开始颤抖,不由咧开嘴,“还是身体比较诚实。” 听闻这句话,山治停止无用的挣扎。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因为任何痛苦和羞辱而发抖,任凭索隆怎样挑逗,也不再给出丝毫反应。 “真倔啊。” 索隆低声叹息,一手自山治破碎的衣摆探进去,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一手插入山治柔软的发丝,扣牢他的后脑,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强制他睁开寒冷双眸。 “好戏还在后面。” 绿发男人露出阴邪的笑容。 “中井会老大爱人受过的苦:轮奸、刑罚、殴打、侮辱、践踏,我会加倍奉还给你。” Chapter 2 索隆弹了个响指,从门口冲进五名身材强壮,肌肉虬结的男人。齐刷刷地喊着:“罗罗诺亚会长!” “按计划行事。”轻描淡写地命令。 “是。” 山治不确定这个男人要做什么。索隆松开他时,眼底划过一缕残忍,直觉后面发生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面对未知危险,不屈服是山治最后的倔强。他一瞬不瞬地瞪着绿发男人,看他召集了五个手下后,走过来解拴住自己手脚的铁链。 “什么意思?” “我对没有反抗精神的猎物没兴趣。”索隆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尽情挣扎,反正结果不会变。” 懂了,第一步轮奸是吧。山治在心里冷笑,表面平静地说:“你会后悔解开铁链。” 魔兽对此抱以恶劣嘲弄的笑:“你逃不掉。” 山治眯起眼睛,安安静静地等待索隆将手脚铁链全部拆除。他活动了一下脚腕,确保肢体不在僵硬状态,而后趁索隆转身之时,起脚对准索隆侧腰狠狠踹过去。 感受到劲风袭来,索隆下意识地空手抓住攻击,抵挡了金发男人灌注全力的一踢。一边判断对方腿攻彪悍,力道凶猛,并非泛泛之辈,紧跟着速度飞快的第二脚却没法闪避,山治无比灵活地调整了被截住的那只脚,扭转身体腾空而起踹中索隆胸口,直把他踢飞几米远,摔在盛放刑具的那堆烂木头里。 “老大!!”男人们有的作势要扶,有的要冲上去迎战。 “都别动。” 索隆冷漠地下达指令,用手背擦了擦破损的嘴角,从废墟中爬起来,看金发男人抄着兜,灵巧优雅地立于地面,湛蓝眸子如散发寒气的薄冰凝视着他,嘴角是一如既往的嘲笑。征服欲顿起,这匹野狼,他要亲自驯服。 “身手不错。”索隆邪笑道。 “我说了你会后悔。”山治冰冷地回。 索隆没有接他这句话,他以极快速度揉身上前对准山治面门重击,被后者点满敏捷的防御姿态化解,微侧头躲开重拳,按住伸直的手臂,高段踢向索隆下巴,察觉到山治意图,索隆矮身避让,抱住金发男人纤瘦的腰,钳住他的臂膀预备过肩摔,被提前看穿套路,横扫下盘,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五个男人全都看呆,做梦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够跟会长的身手旗鼓相当,不遑多让较量了几个回合,竟分不出谁胜谁负。索隆的好战之火被完全点燃,骨子里的嗜杀之血让他下手狠辣决绝,每一击都足以致命。若不是山治身手不凡敏捷避开,就算挨两记拳头都很可能让他筋骨断裂。 但很快,两人条件差异优势显现。索隆的体力强得骇人,而山治从被掳来就没吃过东西,再加上之前吸入过多乙醚还被索隆暴打,几轮下来越发感到头晕眼花。长于格斗的魔兽自然发现这处弱点,眼见金发人呼吸急促,脸颊潮红,索隆抓紧空隙给了山治腹部一拳,趁对方干呕之际,钳住他的脚腕,将他用力猛推。山治重心不稳加上被药物增强的腹部剧痛,狠狠地头朝下摔倒在地。 “压住他!”索隆冷声道。 五名大汉见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便一拥而上分工明确按住山治手脚。这下子他纵使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再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混蛋!”山治破口大骂道,一边奋力挣扎。可是手脚都被箍住,整个人被呈大字压在水泥地上,任何动作都犹如蚍蜉撼树,没有丝毫作用。 索隆盯着他,说:“一个一个来,小心他的腿。” 唯一空着手的大汉得令,将山治本就纽扣全无的衬衫撕至肩膀,露出整个胸膛,胡乱摸了几下,转战至他腰间的皮带,刚扯了一半,被禁锢的金发男人全身巨颤,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抽回了被死死压住的左脚,一记扫堂腿将身旁五个男人一个不落全都踢飞出去。 “哎呦……” 整个刑囚室此起彼伏响起男人们的痛呼,索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金发男人的位置,就看见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家伙转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毕竟实战经验丰富,能轻松判断局势优劣,索隆闪过那记凶狠扫来的长腿,凭感觉擒获对方没来得及收回的脚腕,五指用力收紧,只听咔地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异常清脆。 一瞬间放大的剧痛让山治站立不稳,抱着脱臼的脚踝倒在地上。索隆借机欺身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牢牢压制在地面上。唇贴着他的耳侧,坏笑道:“看样子是我小瞧了你,这种情况都能挣脱。” “如果不是用卑鄙的手段,就凭你还抓不到我!”山治咬牙忍痛不甘示弱地回瞪。 “更正,和克洛相比,我的手段实在太轻了。”索隆伸出舌头缓慢舔过嘴角,“要尝尝么,估计你一样都坚持不住。” 说着,手攀上山治被解了一半的皮带。索隆力气很大,指尖勾住皮带的金属扣使劲一拽,便分离成两截。干脆利落地抽出断掉的皮带,粗暴地扯坏山治西裤的拉链,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可能不理解对方的目的。 “放开我!!”山治嘶吼道,同时尽可能缩起身体阻止绿发男人动作,可惜他的脖颈被狠狠掐住钉在地上,没办法有太大的动作。只能趁索隆分散注意力在他难脱的裤腰时,抬起自由的左脚猛厉踢向施暴者的下腹。 砰——不意外又被阻挡住。索隆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即使深陷如此绝境也能找到机会反击,既感到不可思议又极其愤怒,狠笑道:“看来你的左脚也不想要了,” 说罢,握住他没受伤的左脚,往外一折,山治两只脚全部脱臼。将软绵绵的腿丢回去,无视山治疼得大口吸气的样子,一手拽住他的西裤,连着底裤一起扯离身体。虽然筋骨错位的剧痛还侵袭着神经,但下半身失守的羞辱让他本能地在索隆手里挣扎了几下,嘶喊的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理会日暮途穷的最后反抗,索隆强行扒开山治赤裸的双臀,他的性器疲软匍匐在腿间,再往下是未曾开发的穴口。粉嫩紧闭,似乎从没被外力侵入过,随着主人急促的喘息小幅度羞赧地一张一合。 这并不符合常理,山治既然是克洛的情人,没理由在他手下还保有处子之身。 有一种人,不管做多少次依然能维持第一次的紧窒。也许山治就是这种人。 索隆懒得多想,此刻他心里已经被想要征服面前金发男人的欲望填满。他的手顺着长有金色毛发、颤抖的性器滑向紧紧闭合的后穴。山治虽然腿已无法使力,却扭动身躯拼命想要逃离,从牙缝里挤出凶狠的字眼。 “别碰我!!” “嘿……”索隆动作更加放肆,他狎昵地撸动了几下山治没反应的阴茎,故意在穴口停留了几秒,用指尖颇为色情地描画着圈。 “滚!!” 山治用尽全力挣起身体挥拳捣上索隆的脸,这一举动再度惹恼了魔兽,虽然躲开了,但显然又颠覆了索隆对于『反抗程度』的认知,他不喜欢原本掌控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脱轨,同时也清醒了自己此番虐待的目的。 “好,既然你想加快进度,我们就直奔主题好了。” 露出可怕的笑容,冷漠的红色眸子快速在地面扫过。旁边那根掉落的铁棍引起了索隆的注意,拿过来,看了一下前粗后细的构造,刚刚好适合做惩戒的工具。握牢尾端,将铁棍的头部抵住山治的后穴,冰冷的触感令金发男人眼睛倏然睁大。 没有打任何招呼,粗糙的铁棍直直捅进山治的身体。因为穴口干涩紧致,索隆用了很大力气才将头送进去一些,刚刚准备第二轮进攻,身下的躯体像被扔进煎锅的鱼死命扑腾起来,显然巨大的痛苦让这个倔强的金发家伙终于承受不住,发疯似地抵抗异物侵入。 “不叫好听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扔下一句威胁,再次使力向内推送铁棍。这次已经进去那部分成功磨破了后穴的嫩肉,鲜血顺着褶皱奔走,沿着铁棍的弧线缓慢淌落。 山治觉得自己下身像要被硬生生劈开,难以忍受的痛从尾椎直窜入头顶。因为疼痛过于激烈,他甚至都忘记怎么呼吸。只感到眼前一阵一阵泛白,先前注射的苯丙胺却强迫他清醒着。侧脸贴着地,歪头艰难喘气。但是他严守喉咙,连一丝悲鸣都没有泄出。 不出声,是他最后的骄傲。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眼前的混蛋尽兴。 他越倔强,身下的动作越残忍。索隆已经将铁棍插入三分之二,未经人事的后穴每一处褶皱都积满血液,整个穴口被撑到了极限。脏兮兮的铁棍表面做工粗劣凹凸不平,伸进肠腔后,摩擦到脆弱的肠壁,似乎划破了血管,血源源不断地从铁棍与穴肉结合的地方流出,在地上汇成一条血河。 只是插进去,当然不是这出节目的终章。魔兽的目的,是要用铁棍强暴山治的尊严。 再往深处进军必超越人体极限,顶到五脏六腑危及生命会让复仇提早结束。索隆停了一会,确定可以吞没的最终长度,之后没给山治任何适应的时间,握着铁棍的把手,压住山治的胸口,模拟性交的频率,在他体内疯狂抽插起来。 每抽出一次,穴壁的嫩肉都会被粗暴的动作带出。血浸湿了索隆的手掌,也更好地充当了润滑剂的角色,令暴行得以顺畅进展。尽管能感觉这具身体疼得发抖,撑至极限。索隆依然没听见他期望的哭泣和求饶,承受一切的金发男人甚至连呻吟都没有发出,如果不是按着的光裸胸口间或痛苦的起伏,还以为他已经死去。 停住,抬起目光向上看。山治整张脸疼得煞白,汗水湿透了金发,仍死死咬住嘴唇,血从牙缝渗出,流过下颌滴入颈窝。 就算被注射强制清醒和加深疼痛的药剂,如此凶残的对待他,还是感觉并没有征服他。他的痛苦,不过是人类生理本能,他一声不吭,灵魂从未屈服。让施加暴力的人,充满了该死的挫败感。 索隆想让这个金发的家伙叫出来,越大声越好,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复仇的目的多少达到一些。 他狠狠地将铁棍又捅进一部分,这次大概超越了山治所能承受的极限。粗大的那头也跟着埋入深处,被撕成两半的残虐痛苦让山治的身体整个僵硬住,抽搐了几下,软绵绵地瘫下不动了。 显然,非人类能忍受的剧烈疼痛覆盖了苯丙胺的药效,居然无声无息地失去了意识。 索隆见人已经昏厥,便将铁棍抽出来。与此同时,随着异物的离去,鲜红的血液再也没有障碍阻挡,从穴口喷了出来,顺着金发男人白皙的大腿内侧淌进股间。没料到这家伙的意志力如此顽强,真是从头至尾一声未出,用沉默的抵抗来嘲讽对方的行为。 索隆只能命人将山治吊回铁架,衬衫还挂在身上,长出来的衣摆刚好挡住惨不忍睹的下体。血不断涌出,在笔直的双腿画出数条迂回的红线,形似扭曲的眼泪。 Chapter 3 山治被当头泼下的一盆冷水强制叫醒。 张开眼,是绿发男人那张俊逸冷漠的脸。赭红的眼珠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着他,好像他不过是砧板上一头待宰的牲畜,存在即为了履行报复欲望的使命。 后面难以启齿的部位火烧火燎地疼痛,濡湿的血已经干涸,黏在一块无法忽视粘连感。脚腕被卸,踩在地上针刺一样折磨着神经,踝部皮肤微热,想必肯定是肿了。山治自嘲地想,才刚过了几招,就把自己搞成这样,最后的结局,一定只有死吧。 而他这副极力忍耐痛苦的模样,落在原本对男人没有兴趣的五个强壮打手眼里,却是另般风情。 山治长相清俊,蓝眸白肤,金发柔软又有光泽。身材纤瘦却不单薄,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精炼得恰到好处。腰细胯窄,尤其是那双腿,笔直修长,蕴含无尽能量。身上唯一那件衬衫湿了水,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优美的身段,胸前淡红乳头若隐若现,下身羞耻的地方被凌虐过的痕迹隐约可见。半遮半掩显然比全裸更加让人血脉贲张。 五名大汉目光无法移走,不约而同吞咽口水。他们等着会长再次布下指令,这次不再为了完成任务,而是遵从生理被诱惑的本能淫欲。 索隆没有立刻给予下一阶段的施虐,他与被强迫苏醒的金发男人互视片刻,还是对方先打破沉默。 “你的惩罚……完全不够看,来点……更致命的。” 后穴流着血,脚踝也没接上,药效还没过,多重疼痛让他仅仅是站着就耗费全部体力。然而这个倔强的金发男人,依然艰难咬字不遗余力试图激怒索隆,却被索隆看穿意图。 “想死?”冷淡地挑眉。“没那么容易。” “原来……中井会会长……是个,喜欢虐待男人的……变态。” “答错。不是喜欢虐待男人,是喜欢看你被虐待。” 山治冷哼:“无能的混蛋。” 索隆冷笑道:“我无能?”他伸出手钻进山治衬衫的下摆毫不怜惜地抠挖他后穴的伤口,任鲜血浸透指尖,接着把沾满血液的手指举到山治眼睛底下,“那被吊在这里随便玩的你又算什么?” 山治嘶了一口气,笑道:“是不是不这样……你根本硬不起来啊?嗯?你的情人知道你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心理上的快感么?” 他用光全身力气保持最后一句话的完整性让中间没有停顿,即使已经被限制了行动,至少这个混蛋还没有封住他的嘴,靠言语扳回一局,哪怕看这个绿藻头变态一瞬间的吃瘪,之后换来任何残酷对待都是值得的。就算无法有效反击,但凡有咬下魔兽一块肉的机会,山治也绝对不会放过。 “你有种!” 很快他便为他一时痛快付出了代价。惨死的情人明显是索隆的禁忌话题,上次山治只是露出些许同情的神色就差点被他掐死,这回绿发男人大手再次扼住了他的呼吸,用了比之前更狠毒的力道。 喉咙里仅剩的稀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直冲大脑的憋闷感让他被拴住的手脚不自觉地抽搐起来,铁链哗哗响个不停。白皙的整张脸因极度缺氧被绯红晕染,薄唇却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骄傲弧度,诉说主人的不屈服。 掐死我吧,杀了我吧。 与其被侮辱,不如像个男人一样死去。 瞳孔开始丧失焦距时,索隆突然松了手。差点枯死的肺部无法承受氧气突然涌入,山治垂着头迸出猛烈的暴咳。抓住金色头颅,与那只被水洗过的纯净蓝眸对视,并非真诚流出的眼泪,不过是条件反射刺激出的生理反应,在眼角泪光折射中,斜睨过来的高傲和鄙夷仍然清晰可见。 “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索隆恶狠狠地笑道。 回答他的是金发男人的冷啐。 “好。”索隆怒极反笑,转头对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打手们命令:“继续。” “是!!” 早已待命许久的五名大汉眼里闪着淫欲的光,如同饿虎扑狼般在金发男人身体上下其手。敏感羞耻的部位皆被攻占,其中一个家伙甚至扳住山治的下巴脱下裤子企图将粗壮的阴茎塞入山治的口中,山治偏头躲过,大声嘲笑。 “堂堂中井会会长,原来是个硬不起来的没用东西!只能假借他人之手获取快感,用这种恶心的招数满足变态欲望,真可怜啊!” 索隆把拳头握得咯咯响,挥手喊停。“你说谁可怜?” 山治大笑:“当然是你啊,硬不起来的可怜虫。” 红色眸子被黑暗瞬时笼罩,绿发男人缓慢咧开一个阴狠的笑容。 “你们都给我退下去。”他对五名还没吃到红利的大汉说。 眼见到嘴的肥肉化为泡沫,有胆大的家伙想要出声争取。挽回魔兽被激将法迷失的心智。 “会长……”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魔兽下了逐客令,没人敢不遵从。几个大汉被血红的愤怒眼神吓得屁滚尿流,颤巍巍地应了一声,连滚带爬逃离刑囚室,生怕离开晚了被燎原怒火波及到。 索隆上前一步,抓住山治腿间的性器,狠狠地玩弄起来。被侮辱的金发男人触电般挣动起身体,破口大骂道:“别碰老子!王八蛋!变态!阳痿的——呃——” 他后半句话咬碎在齿间,身体突如其来被打开的剧痛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力。绿发男人没有任何征兆地将火热粗长的阴茎猛然插入被百般摧残过的后穴。那一霎时,下身好像被劈成两半,撕裂的苦楚让山治全身不能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硬不起来?” 索隆保持侵犯的动作,贴在金发男人绯红的脸颊边耳语,同时飞快地解开他双脚的铁链,将他修长的腿扛上腰间。这个姿势更方便穴口将阴茎完全吞没,他故意拧了拧腰身,让埋在体内的凶器示威似的跳动了几下。 “还敢说我硬不起来?” 浅浅地抽出,再深深地插入,仿佛为了折磨似的,将淫靡的过程无限放慢。每重复一次,山治的身躯就垂死般抽搐一下。他的头无力地耸搭下来,索隆抓住那头金发,强迫他抬起脸观看自己被抽插的样子。 本来目的只是让这家伙为自己毒舌付出代价,但金发男人的身体温暖紧致,红肿的穴口热情咬住侵入的阴茎,的确带给索隆从未有过的快感。仿佛彼此身体天生契合,柔软的穴肉螺旋般缠绕包裹着索隆的性器。如同被不停地吸吮,舔舐,让索隆惩罚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逐渐变成本能的交合。 被另一个男人侵犯的事实令山治整个人陷入绝望的崩溃,明知落入敌手结局不会是好下场,仍期望死时保有起码的尊严。如今看来,已成奢望。反正都是死,不如死的痛快一些,剜这混蛋几块肉,看这混蛋跳脚的模样,既然情人是你的死穴,那就让你也体验一下被挖伤口的滋味吧。 想到这,山治强打精神,勾起嘴角。 “面对……别的男人也能硬起来,果然是滥情的混蛋……” 索隆的动作停了下来,扣住山治腰的手忽然收紧,“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滥情的混蛋。”山治平静地注视着那张越来越阴沉的俊脸,一字一字地冷笑道:“枉费你的情人为你甘愿受刑的……一片痴心!” 身体里的阴茎被猛然抽出,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铁链也被解开。盛怒的绿发男人捏着山治的胳膊将他凶狠摔在坚硬的水泥地,额头撞击的爆裂疼痛还没等扩散,便感觉肩膀被死死压住,接着屁股被抬起,穴口再度被劈开,他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被从后面毫不留情地插入。 魔兽一边操着软烂的孔洞,一边掐着他的脖颈强行让他背脊绷成一条直线。在他耳边低声笑道:“你不配提路西,你淫贱的身体生来就是给男人干的。” 撞击的力度狠而快,每一下都直抵内脏。血液做了帮凶在肠道里适时润滑,使得整个过程格外顺畅。双臀被索隆胯骨拍打得没了知觉,被硬生生撕扯开的甬道伤口伙同变态药剂向每一根神经传递痛感。在如此残忍的强暴中,索隆还不忘羞辱对方,掏起山治双腿间那根没勃起过的性器,碾在指间揉压亵玩。 山治紧紧咬住牙关,克抑想要呕吐的冲动。牙龈不堪重负,渗出缕缕血丝,被索隆的手箍住的脖颈,丢失了吞咽唾液的能力,血合着口水从嘴角流下。小臂支撑全部身体重量,随抽插摇晃不停在粗糙水泥地面摩擦,没有一寸完整皮肤。为了分散痛苦,十指用力抠挖地面,指甲尖尽数劈裂,血肉模糊。 尽管如此,山治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全部都咬散吞进骄傲的齿列中。 而他越坚强倔强,魔兽的酷刑就越发凶残。 已经结束了一轮,滚烫的精液冲进肠腔,灼伤了被摧残过度的内壁。索隆却没打算这样放过他,而是刺激起山治疲软的阴茎,想要看它也淫荡地沉浸情欲。没有力气捍卫那里,山治只希望一切快点完结,这个愿望也被剥夺。插在体内的阴茎再度硬了起来,他又像个充气娃娃一样,变成了泄欲的工具。 双腿抖得跪不住,小臂破皮的伤口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最糟糕的是来自于后面的痛苦,精液混着血液从结合处随暴虐抽插不停飞溅而出,换不来身上混蛋分毫怜悯,被大力操弄身体,被恶意揉捏性器,连摆设似的乳头也未能幸免。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进而灰白,耳听的啪啪声被无限放长拉远,身体里散架似的疼痛变得飘渺而空洞。 再这样下去,会死吧。 如果以这种方式死去,是不是太可笑了。 也根本没有脸去见臭老头。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命运要这样对他? 山治苦笑,他的手再也撑不住地面,膝盖再也无法支起,整个人朝旁边歪倒过去。还好索隆捞住了他的腰,扳过他的脸,看那双曾犀利的蓝眸如今痛苦紧闭,嘴唇被咬出深浅不一的血痕,即使陷入昏迷,躯壳还在可怜地发着抖,对残酷的凌虐无比诚实,不以主人倔强意志为转移。 最初目的,是复仇。看克洛的情人被折磨得不成模样,哭喊求饶,以此抵消心中的恨。 可因为这家伙该死的忍耐力和坚持力,他连一声痛呼都未曾听过。 不够!完全不够!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对方就吓得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自己,都比这样做了能让对方绝望的一切,却连任何屈服都没捕捉到的境况来得爽快。 征服不了金发男人高傲的灵魂,让所向披靡的魔兽第一次产生彻头彻尾的失败感。 索隆拔出埋入体内的凶器,整理好了衣着。看到精血被烂成一片的穴口排斥性地缓缓吐出,身下早已被血液浸染。被注射了足够剂量的苯丙胺,却因为超越极限的疼痛而昏迷两回。此情此景,就算复仇火焰烧得再炽烈,面对这样的惨状,也无法再说出什么。 索隆把衬衫和西裤重新给山治穿好,将他吊回铁架上。对守在门口的手下吩咐几句,接着便离开了刑囚室。 Chapter 4 三天后,索隆在别座城市谈成一桩生意归来。刚一进门,匆匆跑来的部下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索隆听后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脚步飞快地来到地下刑囚室,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血臭味,夹杂着久未通风的腐败气息。金发男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被拴在铁架的样子,衣衫不整,面孔潮红,冷汗早已将发丝泡成一绺一绺。虽然已经失去意识,纤细的卷眉却蹙得极紧,薄唇干裂泛白,喘息时而微弱时而粗重,不时轻轻颤抖。 索隆刚握住他的肩膀,隔着衬衫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怎么搞得,不是告诉你们要好好看管么?”厉声问部下。 “这……这个男人……他不肯吃饭,一口也不吃……”部下哆哆嗦嗦地回。 “不会强行喂下去?” “喂了……不张嘴,喂不下去……” “烧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他……不是会长的仇人吗?我们……哪敢……因为他打扰您……” “啧。”索隆烦躁地中断质问,解下金发男人手脚链条,揽住他的膝弯,让那颗虚弱的金色头颅靠在自己的肩膀,把他横抱起来,直奔中井会医务室。 负责诊治山治的是中井会首屈一指的医生乔巴,别看小鹿年纪不大,医德高尚医术精湛。看见绿发男人抱着用被单裹着的金发男人闯进门,急忙放下手头事务,开始专心检查治疗。索隆被关在门外,只能郁闷地抓着头发。大概二十分钟后,门打开,小鹿叹着气走出来。 “怎么样。”索隆问。 “连续三天高烧四十度,细菌感染引发败血症。膝盖手臂手掌全是化脓的伤口,脚踝也脱臼了,最致命的地方我没检查到,他死活不让我看。” “不让看?烧成这样还这么倔?” “唉……下意识的防范行为吧。”乔巴抬起汪汪泪眼,“索隆,就算他是敌人,也没必要这么狠吧,看着都痛。” 是啊,看着就痛。可是这个男人,全程一声未吭,死命咬着这些剧痛。 “能救么。”索隆问。 “救是没问题,不过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承受任何刑罚了。这几天最好安静地养伤养病,三餐保证营养摄入。后面的伤口需要上药,如果……他不愿意……” 索隆对此保持沉默,乔巴还想唠叨几句。撞见绿发男人复杂的目光,硬是又咽了回去。它深知索隆的手段,明白这个男人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旁人无需指摘。它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救活这个金发男人,其他的交给索隆就好了。 +++ 几日后山治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阴暗的地下室。身下是柔软温暖的床垫,手上挂着营养液吊针。衣服干干净净显然是新换的,股间也不再有讨人厌的黏腻感。他用了几分钟思考了一下这一切优待的缘由,艰难地坐起身打量房间陌生的布局。 不大的空间,收拾得整洁干净。门板是褐色的,左手边是一只白色的衣柜。右手边是占据半个墙壁的等离子电视机。伸手可及的是通透的玻璃茶几,茶几的旁边是一张电脑桌,摆放着一台精致的黑色机箱和硕大的显示器。双人床靠着窗,窗帘是清爽的薄荷绿,微风吹拂,如同湖水一般荡漾优美的波纹。 阳光洒落,一地金黄。 被救了吗?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还没等开口,门应声被推,原来不过是象征性的礼节动作。进门的家伙见山治醒来,又惊又喜,关切地询问:“先生,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 不习惯被人关心的山治遇到这个问题一时有些语塞,含糊答道。开始打量着面前的人,粉色短发,大大的眼睛,五官长得很周正,可惜有点胖,显得憨态可掬,毫无攻击性。 警惕心多少放松了些,主动开口:“你是?” “我叫克比,是罗罗诺亚会长安排来专门照顾您的。”名叫克比的粉发男孩友好地微笑。 听到不期待的名字,萧索的绝望又回归身体。山治闭起眼睛,后仰靠在枕头上。克比以为他头晕,忙整理好床铺,想要扶他重新躺下,一面问:“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乔巴医生。” “不,不用。”山治轻轻说,“克比……咳咳……能让我自己待……咳咳……一会吗。” “可是……药还没吃呢。” “一会我自己吃……咳咳咳……” 不过多说了几句话,喉咙就干痒难耐,肺好像被什么粘稠的东西堵塞,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起先是短咳,现在变成压抑不住的暴咳。克比眼见金发男人咳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心疼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喝点水吧。” “谢……咳咳咳……谢谢……” 刚刚接过水杯,房门再次被砰地推开。三个膘肥体壮的家伙立在门口,把阳光都遮挡了一半。克比吓得缩起了头,山治却面不改色地凝视这些不速之客。 “文斯莫克先生,会长请你走一趟。” 领头最高最壮的那个男人开口。没等山治回应,克比挡在山治身前,鼓起全部勇气反驳道:“他、他才刚醒!这、这样不好吧!” “又不是请他来做客!谁管他是不是刚醒!” 男人不耐烦地骂道,粗暴地推开克比,后者被推搡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山治眼疾手快扶住他。冰冷的蓝色眸子上抬,眯起,析出杀意。克比站稳后,再度挡住山治,大声喊:“乔巴医生吩咐过,他这些天哪里都不能去!” “妈的!死小鬼别挡路!”男人伸手要接着推,突然手腕被狠狠握住,床上的金发男人冷冷地看着他,说:“我跟你们走。” “先生!不行!他们是行动组的,他们来要人准没好事!”克比着急,试图劝阻。 “别担心。”山治温柔地笑道,“谢谢你。” 来人见山治答应同去,殊无反抗。便将准备好的铁制手铐脚铐给他锁好,山治整个过程表现得很顺从,像是已经认命,不再有所挣扎。尽管他大病初愈,一直轻咳不断,腿也软得发颤,为了不连累这些天如此照顾自己的克比,他还是选择遵从魔兽的意愿。 山治以为他会被重新押往地下室,毕竟惩罚中断还要继续。但他万万没料到,行进路线居然超出了他的预估,他被押上电梯,直达11楼,停在32号房间。领头人按响门铃,接通后恭敬地说:“会长,人已经带来了。” “送进来。”电话那头传来绿发男人低沉的声音。 “是。” 门从里面打开,肩膀被重重一推,山治没站稳直接跌入房间,接着房门闭合。咬着牙爬起来,眯起眼睛警惕地观测四周。不亚于总统套房的精致装潢,直面的客厅足有普通房间三倍宽敞。左手边的门是开着的,氤氲着淡白的水蒸气,魔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 山治想了想,自己手脚皆被铁链锁着,如果违背对方命令,最终结局也不过是被拖进去,没有反击机会。不如规避一下风险,让那个混蛋放松戒备,或许能伺机找到绝境的突破口,毕竟这里只有他和罗罗诺亚·索隆两个人。 他忍着脚腕针刺样的疼痛,走进门才发现这里是一间浴室。大的有些夸张,四面有三面环绕落地窗,浴缸被设计成沉入地下的模样,酷似温泉的构造,豪华宽广可以媲美小型游泳池。已经放好了水,所以热气腾腾,山治呼吸了几口水蒸气,顿时感觉透不过气,持续咳嗽起来。 索隆坐在旁边的躺椅上,赤裸着的强壮身体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像只敛起利爪的虎,懒洋洋地对山治勾了勾手指:“过来。” 待山治走近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仔细端详面前几天未见的金发男人。宽大的休闲服里面是瘦削了一些的身体,小臂到手掌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赤着脚,脚踝的关节虽已被接上,却还略微有点肿胀。回到那张倔强的脸,一直间歇性咳嗽,导致两颊涨成绯红,嘴唇发白泛着微微的紫,蓝眸却依旧纯澈清冷。 “感觉好点了么。”索隆问。 山治轻笑了一下,把头转向一边,拒绝回答。 索隆抬起手,捏住他的下颌,逼他转回来直视,一字一句重复道:“我·问·你,感觉好点了么?” “放开。”山治淡淡地拍开钳住自己下巴的手,“收起你假惺惺的关心。” “关心?”索隆哼笑道:“你以为我在关心你么?” 见金发男人不理,索隆继续说:“不管是给你治疗,还是问你病情,都只有一个目的——我要让你清醒地接受折磨。” “哼,果然是变态。普通的刑罚已经满足不了你的变态需求了么?让我来这种地方,水刑?” 索隆握住那头柔软金发,恶狠狠地笑道:“没人告诉你说话要谨慎,祸从口出?” “很抱歉……没有呢。”就算头皮撕扯得很痛,山治还是挑衅意味地勾起嘴角。 看得出来索隆对如此不乖顺的反应很愤怒,但他压住了自己的情绪,甩开了手,递给山治一罐磨砂膏:“过来给我搓背。” 低头看了一眼那罐沙龙级高档磨砂膏,山治蓝眸瞬暗,冷笑一声直接打翻,“做梦!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让老子伺候你?你配吗?!” 这回彻底惹恼了索隆,掐着山治的脖子将他直接一把掼上后面的墙,鲜红眼眸流淌滔滔怒焰,鼻尖对着鼻尖狞笑道:“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背脊与坚硬墙壁突然碰撞,像要断裂一样的钝痛。山治皱眉隐忍,不屈回瞪。 “老子让你伺候是抬举你!你根本脏得让人不想碰!”魔兽一边言语侮辱,一边伸手大力抚弄山治修长的腿间。山治吃痛下意识夹紧双腿,却被分离双脚张得更开。掌心下是没有反应的软绵器官,隔着裤子握紧,套弄,换来的是疯狂的无声挣扎,不解气,继续说:“你应该庆幸,被男人操死总比留不了全尸强!” “与其被你这种混蛋侮辱,还不如被肢解!” 索隆似乎没料到对方更倾向于痛苦的死法,停下动作:“你确定?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先砍下手脚,再剁成肉块。” “无所谓!起码死得像个男人!” 金发的家伙回答过于肯定,没有分毫犹豫,的确是他心里真挚的最佳答案。没有人听见如此残忍的死法无动于衷,眼前的男人是第一个。他并非黑道成员,不过是个普通人,却比真正的死士更有骨气。坦白说,如若不是这等立场,真的令人非常敬佩。 可现在,复仇火焰和赤裸欲望,快要将索隆理智燃烧殆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看他屈服,他要从里到外征服这个男人! “我不会让你如愿。” 冷淡地丢下这句话,放开钳制脖颈的手,索隆退回到躺椅边,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山治靠着墙壁站立,像没听见一样。 索隆知道他故意无视,不慌不忙地又补充道:“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妹妹,叫娜美是吧。” 这次山治有反应了,他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大步冲过来,凶狠地握住索隆的肩膀:“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索隆对此回以邪笑,山治立刻明白对方意图,放下手,颤着声音强调:“不要对她出手……她和一年前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终于得偿所愿,看到了金发男人向来平淡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恐惧的神色。事先已经调查清楚,文斯莫克·山治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们自小被收养,而后流落街头相依为命。名叫娜美的女人应该是山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效果果然不同凡响,这个筹码,算是赌对了。 “放心,我只是派人监视她而已。只要你听话,我保证她会很安全。” 山治像是松了一口气,知道娜美没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紧接着,他咬着唇,神色变得复杂。最爱的妹妹落入绿发男人的掌控,意味着对方已经清楚他的软肋。 他已经没有与索隆抗衡的资本了。 “脱衣服。”索隆简短地重复刚才的命令。 停了一会,山治咬牙颤抖地解开扣子。一颗一颗,速度很慢,他想快点结束折磨,可惜力不从心,不听使唤的指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灵巧地穿过线缝。用了大概一分钟,他才脱掉上衣,松开裤绳,脱掉裤子,戴着手铐脚铐的缘故,要让它们完全脱离身体,又花费了很多功夫。 “内裤。”索隆说。 山治沉默地脱去最后一层防线。他全身赤裸,羞耻和愤怒让他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咬紧牙关,眼睛里是如同坚冰一样逼人的杀气。 他的傲还没有被丢弃,他还没有完全被击垮。索隆心里想。 手指抚过乳头,顺着胸膛滑到小腹,捏住性器。这具身体很棒,虽然最近瘦了些,但丝毫没有折损柔韧的线条。修长的脖颈连着弧度漂亮的肩膀,精健的胸膛和恰到好处的腹肌,细窄的腰身,笔直的双腿。骨骼与索隆比无疑是纤瘦的,但正因如此,使得山治像白色丛林中的雪豹,优雅而魅惑。 掌心里的器官,颜色粉嫩漂亮,包皮褶皱处异常干净,被索隆粗糙的指腹碰触,微微有些抬头。男人的身体就是如此奇特,即使主观意识告诫自己不能给出任何反应,但对于受副交感神经支配的阴茎来讲,只要给予美妙的爱抚,它就能献出最诚挚的谢意。 在痛恨之人手中勃起,显然深深刺激到山治。他白皙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情绪起伏落差过于强烈,让他对氧气的需求增多,尚未康复的肺不堪重负,不停地挤压胸腔。他开始重重地咳嗽起来,索隆没放手,他越咳越加大手掌与性器之间的摩擦。索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边想要逃离一边又不能逃,试图解救却只能忍受强加的快感。发觉折辱这家伙,比单纯血腥虐待更能让自己兴奋。 索隆一根一根慢慢松开五指,山治一面咳一面颤巍巍地用手挡住挺立的下体。 “遮什么。”索隆挑了挑眉毛,“你还有哪个地方是我没看过的么。” 山治咳得回不了话,只能从额发的缝隙里怒视索隆。 “来。”索隆坐在竹制的躺椅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没有立场反抗,山治只能不情愿地走过去。 “舔它。”索隆指了指自己的腿间。 惊怒和厌恶呈现在山治的脸上,无视他陡然巨变的表情,索隆抓住那只纤细的胳膊,将毫无防备的山治用力拖进怀中,按着那颗金色脑袋,迫他伏低,鼻尖对着自己的胯下,低沉命令:“含住它,如果你敢咬,就让你妹妹来代替你。” 山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甩头挣开上方的压制,抬起颤抖的手解开索隆腰间的浴巾,尺寸骇人的半勃性器摆脱了束缚,差点弹在山治的面门。嫌恶地躲避,却又不得不强逼自己靠近,张开嘴,缓慢吞进粗大的龟头。 还好魔兽喜欢干净,身上没有特别难闻的体味。可即便如此,难以忽视的霸道雄性气息还是在山治凑过去的一瞬间涌入鼻腔。几乎是口腔容纳阴茎的那一秒,山治又不受控制地呛咳起来。 条件反射地想吐出来,尝到美好滋味的索隆怎会允许他这么做。还没等有多余动作,后脑便被大手扣牢,粗壮的阴茎被顶向口腔深处。山治想咳咳不出,想呕呕不掉,这么可怕的尺寸,把嘴塞得满满当当,舌头半分都移动不了。他难受得不能呼吸,又羞又愤,手脚并用开始挣扎。 然而魔兽没打算放过他,钳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将勃起的性器在他口中一插到底。异物深喉,肺又抗议,仰躺姿势唾液体液倒流,还没等调整适应好。索隆便挺动腰身在他嘴里迅猛抽插,推拒的手臂被按在头的两侧,踢打的双腿因为脚拷长度的限制被化解攻击。山治只能忍受来自绿发男人疯狂的折磨,呼吸不畅让他整张脸憋成紫红。 不够,还是不够。所有的恨化为最本质的欲,金发男人不管是体内还是口腔都能带给索隆前所未有的快乐,他本来想看这家伙一脸羞辱的模样为他口交,结果当山治舌头碰触到自己欲望时,意图就变了味。他想占有他,看他哭泣,向他讨饶。而不是现在这样,即使穷途未路,还在垂死挣扎。 抽插的速度加快,伴随缺氧,越来越微弱的反抗成了轻声呜咽。暴行持续了数分钟,在山治即将被憋死之前,魔兽终于身体一抖,释放出来。餍足地喘息着,低哑命令道:“全部给我喝下去。” 浓稠而腥咸的精液灌满口腔,索隆拔出阴茎那一刹那,山治突然触电般坐起身“哇”地一声将嘴里的精液全都吐出,接着开始剧烈咳嗽,似乎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一样听得人惊心动魄。缓和一些后,便又用手去抠自己喉咙,想要将被迫吞进去的那部分精液都给呕出来。 索隆在一旁阴沉着脸:“我就这么让你恶心么?” 仿佛为了示威,山治瞟了一眼暴怒的绿发男人,故意对着他干呕起来。 “好!好!” 阴恻恻地连说两个好,索隆粗暴地薅住扔在呕吐咳嗽的山治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起来,一把推进旁边热气腾腾的豪华浴池。 噗通—— 滚烫的热水如同长满刺的荆棘钻进皮肤,口鼻间溢满了高温度的液体让山治产生了窒息的错觉。浴池很深,他摔在了最底层,挣扎着爬起来,索隆跳下来将他刚露出来的脑袋又按进水里。 “唔……” 吐出一连串气泡,山治觉得鼻腔好像被细线勒住,又酸又疼。耳朵、眼睛短暂丧失了功能。索隆察觉到这具身体本能地扑腾了几下,忽然静止不动了。又过了大概三十秒,连微弱的颤动都消失。他怕热水把人淹死,急忙抓着山治的头发将他拖出水面。 当发现那双虚眯的蓝色眼睛犹如两道森寒利剑闪着藐视的光,骄傲的嘴角轻微勾起嘲笑施暴者的所作所为时,魔兽仅存的理智宣布彻底断线。 从后面箍住金发男人的身体,一手狠命揪扯他的乳头,揉搓他的胸膛,一手向下抓住他的性器,带着残忍力道快速撸动。山治拼死想要夹紧双腿阻止,索隆用膝盖顶住他的膝弯让他合不拢腿,在他耳边低声嘲讽道:“总是摆着一副高傲的样子,那你他妈的硬什么?!嗯?” 山治痛苦不堪地后仰头颅,大睁着眼睛无声吸气。绿发男人套弄的动作毫无章法,且以泄愤的目的居多,但热水充当了帮凶的角色,再加上身体所有敏感点被大力刺激,能感觉到自己下面已经违背意志勃起、胀大、临射。魔兽显然抓住了让山治情绪崩溃的窍门,酷刑也好、轮奸也罢,咬咬牙挺过去,是生是死都是定局。山治自信忍痛能力一流,可以一声不吭坚持到结束。 可是,无法挽回沉浸情欲和快感的身体,却让他从心底蔓延绝望。 “很爽不是么,叫出来啊。” 充满磁性的恶魔之音在耳畔不停徘徊,山治咬住嘴唇死也不呻吟出声。索隆的动作性质变了,他的手从惩戒变成抚慰,有节奏地一下一下顺包皮的方向撸着阴茎,按压尿道口,拍打阴囊。唇描摹过耳廓,沿汗湿挺直的脖颈一路吮咬至肩膀。未经情事的身体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夹击,就算主人再不愿意,也还是抽搐了几下,射在了索隆的掌心里。 “哼,装什么贞洁烈妇……”索隆圈住怀里的人,低头看着掌中滴淌的白浊液体,用水洗干净,扳过金发男人的脸,强迫他看他:“感觉怎么样?” 山治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服务不错……没想到中井会老大……还挺专业。” 面对如此赤裸的讽刺,索隆脑子里面的『情调』被轰然炸没。他没办法征服这个男人,就算玩弄他的身体,逼他在手里射精,他也碰不到他高傲的灵魂。这个傲是深埋在骨子里的,是徒手挖不到的,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这些天来,无论被怎样对待,他从没有屈服过自己。 失败的认知让索隆情绪烦躁,身为中井会会长,人人惧怕的魔兽,他何曾被这样小看过?当即将手里的人摔在池壁上牢牢按住,两根手指一并捅入紧窄的后穴。山治的身体僵硬片刻,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用手死命拽索隆的手腕,索隆不理,仍自顾自地抽送起来。 “……放开!!”山治艰难地偏过头嘶喊。 索隆将全身重量压在山治的后背,同时撤出手指,扶住自己的阴茎,一手分开臀瓣,抵住没有充分扩张好的洞口,狠狠地插进去。没有任何停顿,便开始动作起来。一边操弄拼命扭挣的身体,一边低头,咬住山治的耳朵,恶狠狠地质问他:“你以为你是谁?敢命令我?” “混蛋……” 每次向前送胯,都会被顶进最深处。山治紧贴着冰冷坚硬的池壁,后方是来自魔兽的撞击,每抽插一次,骨头就会磕上池壁一次。手脚好像散了架,腹部被搅得一团糟。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再度撕开,池水里飘散着鲜红的血丝。似乎不满足于单纯的侵占,索隆在用牙齿标记他的领地,耳侧、颈肩、脊背,布满啃咬的痕迹。 他被严丝合缝的挤压,手臂被反剪在背后扣住。铁链随疯狂的摇晃摆动发出沉闷的响声,敏感的耳朵被魔兽叼在嘴里,他无法去救,只能任凭破溃的伤口淌下血。阴茎像滚烫的铁棒,强硬撑开了他的身体,撕裂了他的尊严。 但想到娜美,痛苦的灵魂得到了一丝安慰。 就这样吧。如果他所承受的一切能换来珍惜之人的平安,那就是值得的。 索隆想确定被侵犯的金发男人脸上的表情,他保持着相连的姿势把山治强行翻过来,体内凶器摩擦让彼此都哼出了声,他想过对方可能是隐忍的、痛苦的、甚至可能是崩溃的、绝望的,可当视线定格,眼前居然是让他震惊的——笑容。 并非苦笑,和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更像释怀。 “你笑什么?”他停了抽插沉声问。 山治笑着、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索隆,一个字一个字回答:“我笑你……可悲,除了变态……什么都不会。” 如果有『最擅长激怒奖』,理所应当该颁发给山治。这段日子,索隆没有征服过这个男人,本身就已经憋闷处于暴怒的临界边缘,还被这样屡次三番嘲讽挑衅,流淌的杀戮血液被完全激活。他赭红的眸子暗了下来,从喉咙里震出几声可怕的冷笑。掐住金发男人半硬的性器,用凶残的力道揉捏,看他疼得不停吸气。 “你说对了,我就是变态。” 索隆说着拔出凶器跳上台阶,将山治连拉带拽也扯了上来。毫不怜惜地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一路拖到落地窗前,抓着他的臂膀给他狠摔过去,接着立刻欺身上前,压住他的双肩从后面整根插入,令他死死地钉在玻璃上。 “让我告诉你我这个变态还会什么。”索隆在他耳边狞笑,“我还会——操你。” 山治迷迷糊糊听着魔兽侮辱他的词句,心里想的是如果这时玻璃碎了该有多好,与这个混蛋一起跌入深渊,既能解脱,又能为民除害。 希望这次……不要再醒来了。 他闭上眼睛,真诚祈祷。 索隆丧心病狂地撞击这具残破的身体,血顺着股间流下蜿蜒到脚踝,暴虐撕咬山治的皮肉,发狠挤压他的阴茎。贴合的背脊从最初的狂风般巨颤,到时不时地抖动几下,再到现在烂泥似的软瘫。他清楚,这个骄傲的家伙已经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的最后抽搐,让火热的内壁热情地吸吮包裹了欲望。这次索隆没有射进山治的身体,他及时拔了出来,白浊全都喷散在那副纤细却结实的后腰。 没有马上松开手,这时的索隆情绪已经冷静下来,畅快的宣泄吸走了他的暴戾。他揽过金发男人的肩膀让这具瘫软的身体摔进自己的胸膛,环住他的腰,低头仔细看着。 和上次一样,即使没了意识,傲气依然写满整张脸,只是落入如今的索隆眼中,似乎多了几分瓷偶般的脆弱。 过刚易折,大概就是形容这家伙吧。 因为骄傲倔强,激发了索隆作为男人的征服欲。三番四次言语嘲讽,逼得索隆总是暴虐收尾。 如果一开始,这家伙能够心平气和,或者涕泪横流跟自己求饶,会放过他么? 谁知道呢。 索隆停止思索,将手覆上金发男人的额头,果不其然,又发烧了,看来还得找乔巴。 找了条浴巾裹住山治赤裸的身体,把怀里的人横抱而起,离开了浴室。 Chapter 5 自从金发男人被带走后,克比一直坐立不安。他知道山治还发着高烧,本来可以拒绝,为了不让行动组的找克比麻烦,选择跟他们前去。可自家组织对敌人什么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他只希望审讯时那群混蛋能看在山治如此虚弱的份上,动动恻隐之心,别往死里虐。 千盼万盼,终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人盼了回来。让克比没想到的是,山治是被会长抱进来的。他看起来比被带走时还要糟糕,头发湿漉漉贴着脸颊,不知是水还是汗,脸色潮红,喘息粗重,卷眉痛苦紧蹙。绿发男人把他放在床上时,宽松的领口被无意间蹭得更开,锁骨肩膀遍布紫红色、被凌虐过的痕迹。 克比不忍地闭上眼睛,他真的看不得这个男人身上这些惨不忍睹的伤。之前被派来照顾山治时,他亲眼目睹这个气若游丝的金发男人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如今情景重演,这次有过之无不及,直接被折磨得没了意识。 一个低沉的声音唤他:“克比。” 急忙睁眼,发现是会长,赶紧应声:“在,会长有什么吩咐。” “一会乔巴会来送退烧药,想办法给这家伙吃下去。如果他不肯吃,就强行给他灌下去。如果灌不下去,派人来喊我。” “啊……好的。” 克比有些惊讶,他不确定这些伤是否由会长造成。但看绿发男人肯纡尊降贵抱山治进门,肯喊权威医生乔巴给他治病,肯把所有可能性考虑周全,至少应该是关心的吧。 索隆走后不久,乔巴便急匆匆地赶来。拿了一大堆的药,交代好克比注意事项。克比知道山治刚刚打了一剂退烧针,可能会有消化系统方面的不良反应。可乔巴又叮嘱营养一定要跟上,就算不想吃也要吃一些,总是挂吊针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退烧跟伤口愈合,都需要充足的体力。 好在半夜,山治的意识稍微清醒些,克比端了水和药给他,他见是克比便没有拒绝,很顺从地将药服下。又躺回床上,趁克比不注意,悄悄把药吐进手心。 下半夜,山治烧得明显更严重了。即使盖了厚厚两床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克比焦急地要去找乔巴,结果被金发男人低声拦住。 “等等……” 闷在被子里的声音既颤抖又微弱,克比费了好大劲才听清山治说什么。他停下脚步,“山治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带回来的吗?” “不要去……找医生……” “诶?” “拜托……了……” 就算病得连说话都困难,克比还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语气里诚恳的乞求。他犹豫着,试图劝说:“可是您高烧一直不退,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得想办法让烧退下去才可以。” “没关系……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会有事的。”顿了顿,“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些伤,拜托了,让我……留些尊严吧……” 后半句话分量太重,杀伤力太大,被说服的反而是克比。他想起山治身上那些不可言说的伤,难以启齿的地方,权衡再三,退回了迈出门槛的脚。选择暂且不找乔巴,只要盯着他吃药,烧总会退下去吧,先观察一晚上再说。 山治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又缩进被窝里。他的手抖得握不住棉被,太阳穴位置像被轰炸过昏沉地疼痛,每一处伤口都仿佛撕裂一般,两条腿又酸又软,整个人好像一坨正在融化的冰,外面热得流汗,内里冷得打颤。可那又怎样,如果能就此死去,正是山治所期望的。 很清楚,落入魔兽手里,既保不住尊严,还要被越加折辱。与其最后以可悲可笑的方式结束,还不如让疾病带走一切。 这样,秘密也能永久封存。 他阖上越来越沉重的眼皮,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事与愿违,第二天早上,烧竟然退去。克比很高兴,看着金发男人精神状态转好,开心地说:“我奶奶讲的用酒精擦拭手脚的退烧方法真的好用!” 淹没山治的依然是绝望。屋子里有个人诚心实意不想他死掉,山治相信,一旦他的身体出现危险讯号,第一个喊医生的一定是克比。有他的看顾,想死并不是件轻松的事。看来计划失败,他只能被迫接受自己还活着的现实。 克比的照看是全方位的,早上他特意从中井会厨房端来今天统一的早餐——几片烤面包,一杯牛奶和两只煎蛋,太油腻太甜腻的他没有拿。折腾了一夜,山治需要新的能量注入,他必须吃点东西。 尽管胃饿得不停反酸,但山治完全吃不下。为避免克比难过担心,他尝试塞了几口面包,又用牛奶送服。可是鼻腔刚嗅到奶香味,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便涌上喉咙,方才咽下去的面包被全数吐出,其中还夹杂着透明的胃液和酸水。 “抱……抱歉……” 山治蓝眸满是歉意,他挣扎着想要下地打扫,克比连忙阻止他。告诉他不要乱动,伤需要静养,他来就可以。于是麻利地取过扫帚和垃圾桶,开始认真地清理秽物,一面心疼,一面安抚:“牛奶的确不适合大病初愈的时候吃,您等我一下。” 大概一小时左右,他端着一碗粥走进门。碗口还冒着蒸蒸热气,他坐在床边小心地吹了一勺,递给山治。 “这粥是我亲自熬的。”克比兴奋地介绍,“放了一些葱花菠菜解腻,还洒了肉丁提味,这个时候喝刚刚好。” 既然是特地为他熬的粥,即使山治并不想吃,也没法拂了人家的心意。他接过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克比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实话说,味道有点怪,倒不是烹饪水准的问题。这微咸的米粒好像裹上了一层药粉,吃进嘴里口感也不对。想到可能是克比第一次熬粥,山治并没有说什么,他温柔地微笑:“很好吃。” “哇!那太好了,您两天都没有吃饭,可要多吃一点哦。” 不用克比叮嘱,这里是山治在这个冷漠残忍的地方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眼前的人是第一个打从心底对他好的人,况且不浪费一粒粮食也是他驻守的原则。就算敏锐的味蕾一再向他提出强烈抗议,他还是喝光了这碗味道古怪的粥。 半小时后,山治突然出声:“克比……抱歉,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吗?” 听见这句话又隐含着微弱的颤抖,克比的心提了起来:“山治先生您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我从小……对声音比较敏感,有呼吸声的话……睡不着。”金发男人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想……睡一觉。” 确实,山治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昏睡,且睡得极不踏实,现在病情稳定,好好休息很重要。不过,克比也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怕一会再烧起来,思来想去,决定给山治安睡的空间,自己去门口守着他。 “那我先离开,等您睡着了我再来。” “不、别!”山治语气显得很急促,但力不从心,“我真的没事,你……照顾我一晚上都没睡,去休息吧……” 金发男人蒙着头,克比看不到他的表情,凭感觉,应该是真的有什么急切需要他回避的事,可能并非睡觉。克比选择尊重他,嘴上答应,心里却想这很可疑,更不能离开。他小心翼翼地带上门,靠坐在门边,仔细聆听屋内的动静。 结果什么也没听见。 +++ 傍晚,忙完一天工作的索隆揉了揉疲惫的双眸,决定去山治房间看一眼。早上听克比汇报那家伙烧已经退了,中午又得到了能吃下一碗粥的消息,想着人应该没什么大碍。可野兽的直觉让他莫名烦躁,还是去一趟比较保险。 远远就能看见粉发男孩依偎在房间的门框上,走近发现鼾声均匀,不由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喂,克比。” 被从睡梦中叫醒,克比有一瞬间迷糊,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这里睡了一下午,心里大叫不好,抬眼一见是会长,更害怕了,哆哆嗦嗦地应:“会……会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会在外面?”索隆问。 “山治先生说……想一个人待着,我在屋里可能会影响他睡觉……” “他这么说你就信?” “对、对不起!” 索隆暗啐一声,猜想里面的家伙八成又有什么脱轨的计划。此时没空追究克比责任,他匆匆交代:“你回自己房间睡觉去吧,有事我会喊你。”便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有些黑。这间房是他专门为山治准备的,所有能打碎的尖利瓷器玻璃全都移除,窗户缝隙也被焊牢,割脉自刎跳楼这些自杀方法完全被从根源扼止,索隆并不担心自己会突然看见山治血淋淋的尸体。 没有血的甜腻气息,却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腥味。 摸索到墙边,开了灯,山治安稳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被厚厚棉被罩住,只露出散乱在枕头边的灿金发尾。索隆以为他真的在睡觉,走过去俯身,想通过判断呼吸来验证自己猜测,结果听到的竟是好似从咬紧的牙缝中泄露的低声哼吟。 靠近了也能明显看到棉被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这家伙该不会又高烧逞能独自硬抗吧?! “喂。” 抬手去掀被子,结果边缘被卷了一圈压在身底,索隆试了几次见软的不行,火从心上直接使蛮力粗暴地拽开。失去棉被掩护的山治抖得更加厉害,身体如同佝偻的虾米蜷曲着,双腿并拢膝盖缩起,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皮肤晕染上旖旎的粉色,面颊却红得发紫,手也隐在股间看不见。 觉察到不对劲,索隆抓住他的手臂想迫使他伸出手,山治的胳膊却僵硬得如同钢板纹丝不动,索隆又逼他分开腿,腿也夹得死紧。气得索隆直接翻身上床,压住山治的一条腿握住另一条腿强行让其张开,被刻意隐藏的真相暴露在眼前,绕是向来冷静的索隆也不由自主地愣在当场。 黑色的休闲裤湿透一片,尤其靠近大腿内侧染满白浊。山治的手死死攥握住自己的性器,用力到指骨都发白的程度。可怜的部位被如此残忍对待,严重的充血和无情的禁锢让它整个发紫发黑,它的主人却不知疼痛似地狠狠掐着它,就像处理一个厚颜无耻的叛徒。 回过神来的索隆立刻去掰山治的手指,怒着声音命令道:“放手!你他妈是想废了自己么?!” 对方使得力太大,又或者太过执着。向来以力量著称的索隆一时间竟然扳不动那两只手。他探身过去意图强迫山治清醒一些,手掌刚撑上床单,潮湿冰冷的感觉便钻入神经。原来,这家伙躺过的位置早已被汗水浸透。 钳住他的下巴,强制他看过来。山治原本意识有些不清,在与索隆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却奇迹般清醒起来。犹如迷离海水的蓝色眼睛由先前的绝望,到盛装了满满的恨意,满到溢了出来。 他不说话,就那么带着恨瞪视索隆。笔直的目光既不躲闪也不屈服。手指似乎收得更加紧了,索隆注意到顶端流出的液体染上了血。 沉默片刻,索隆一字一顿冷声威胁:“如果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立即让你们兄妹团聚。” 蓝眸里的恨裂开一隙。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就像昨天在浴室里那样,纵使不情愿,为了保护重要的妹妹,他只能选择遵从。索隆扯开他卸力的手,一把握住被虐待数小时的部位。坚硬、火热、完全超越极限的表态。 几乎在索隆碰触他的那一刻,这具身体就狠狠地抖动了一下。无比厌恶、无比抗拒,松开了手,没有疼痛的抵消跟把持,巨大的快感马上不要脸地纠缠起他。魔兽撸了两下,他的腿就颤抖起来,按压头部,小腹窜上酥麻。他别过脸,死命咬住衣服,将所有快要控制不住的呻吟全都吞进喉咙。 第三次高潮来得猛烈而急切,山治用尽全身力气挣开索隆的手夹紧腿弓起身体把最羞耻的部位挡住,稀薄了很多的液体喷洒在小腹和腿间。射完后他瘫软着粗喘了几口气,蜷起腿艰难地坐直身体。 “满……意了么?”他冰冷的蓝眸直视着索隆的脸,苍白的嘴角勾起嘲笑,“满意就快滚。” 魔兽眼皮抽搐了一下,低声问:“你说什么?” “怎么?假惺惺地装好人呢?”山治冷嘲热讽,“用卑鄙的手段,玷污克比的心血,处心积虑想要看我崩溃,让我以最不堪的姿态面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颤抖的声音,“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还不滚么?” 索隆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滚』这个字起码他是知道意思的。黑帮首领的权威再次被面前的男人挑衅,罗罗诺亚·索隆平生最不能触及的尊严底线这家伙几乎都做全了。红眸析出嗜血的成分,逐渐变得危险,额头手臂青筋暴起,猛地抓住金发男人还没来得及缩起的脚踝。 突如其来的肢体相碰让山治像触电般震颤了一下身体,几乎从床跳起来,他弯起膝盖拼命一踹,将脚踝从魔兽手中解救出来,同时顺势改变方向正中胸口把他踢开,怒喊着“别碰我!!”连滚带爬翻身下床,想要逃离魔兽掌控的领域。 脚刚一踏在地板上,全身就像多米诺骨牌瞬间散架,疼痛和无力让他支撑不住重量,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便被一具沉重的身躯死死压住。魔兽掳高他卷在小腹的衣摆,粗鲁揉捏他的乳尖,手向下探钻入长裤握住他的性器,在他耳边阴狠地笑:“再说一遍,你让谁滚?” “滚!……开……”刚骂出一个字,下方的手开始灵活而粗重地动了起来,长茧的虎口缩紧摩擦敏感的外皮。山治不得不把剩下的半个音节咬进齿间。 “不让碰?我偏就碰了!” 索隆恶狠狠地撂了这句话,一把扯下山治挂在腰间湿透的外裤和底裤,将手指径直捅入后穴,被前面释放的液体濡湿,穴口早已泡得有些发软,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去三指。山治僵硬片刻挣扎着想甩开身上压着的人,后掣肘去攻击索隆的腰腹。 索隆又一次被这种无声且激烈的反抗惹恼,真的是就算日暮途穷,也要咬下敌人的一块肉。他挡住山治的击打,按住他的腰,拉开裤链,将之前就怒胀的欲望在那具拼死挣动的身体里一插到底。 很热,很爽。因为药物的关系,整个内壁紧紧包裹住性器,像有生命一般在快速蠕动。山治因这毫无预兆的一插险些背过气去,如同溺水似的下意识在地板上徒劳地抓挠,索隆扒开他弹性十足的臀肉狠狠地抽动起来,他便痛苦地用头去撞击地板。 清楚是为了抵御快感,所以在被侵犯的过程中疯狂自虐。索隆一直都想听这家伙的呻吟,看这家伙沉迷欲望的模样,此时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反剪他的手腕在背后扣住,掐着他的脖子迫使他直起身体,让性器整根完全被吞入。 这个姿势,必须挺胸抬头才能不那么难受,不然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在如此极端的折磨下,山治咬着牙硬是没出一声。索隆捏住他的下颌骨逼他张开嘴,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随着狂野的操弄剧烈颤抖着,看得出他在拼尽全力抵挡快感的围攻。 真是一如既往的、该死的倔强。 索隆不想放弃征服,但是里面的确太舒服,以致没有过多的精力思考这些。占有这个男人,让他身心都得到巨大的满足。尤其是药效作用即使山治意志力顽强,死也不肯喊出声,身体却不会听话,淫荡着讨好地迎接索隆的侵入。不断收紧的穴口,柔软缩动的甬道。尤其山治中间被操射时持续长达一分钟的抽搐,让索隆差点也跟着射了出来。 毫无疑问,不管是之前被注射放大痛苦的改良剂后残忍的侵犯,还是现在催情药物下被插到射精,山治的身体能感知到疼痛或快乐,可他总能做到意识与肉体分离,不管索隆强迫他承受怎样的屈辱和苦痛,他永远不会给出让施暴者愉悦的反应,好像只要这样,就永远触碰不到他的灵魂。 确实,索隆强暴他多次,却从未感觉拥有过他。越如此,越变本加厉,像一场恶劣的追逐游戏。如果一开始山治表现出恐惧甚至向他求饶,也许他早就依照计划送还给克洛一具面目全非的新鲜尸体。 这个男人,要是死了就太可惜。 身体明明温暖柔软,精神却坚不可摧。这样的人有征服的价值,对于索隆来说是致命吸引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越发对这个家伙着迷,行事也渐渐失控,让他受伤,再给他治伤。折腾他害他高烧,又情不自禁前来探望。想看他痛苦,又想要他快乐,最初复仇的目的已然变味,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 一口狠狠咬上金发人的肩膀,细嫩的皮肉饱受摧残,淌出鲜红的血。对方仍然没有叫喊,只是因为突然的吸气刺激到喉头,暴咳起来。无法顺利吞咽的唾液沿下颌滴落,殷湿胸膛红粉淫靡,索隆又叼住他的乳尖用力拉扯,山治疼得上半身抖个不停,依旧不肯示弱。 快速冲刺几下,终于达到高潮,没有像之前那样拔出,而是射进了山治的体内。滚烫的液体让这具撑至极限的身躯再度痉挛起来,索隆拔出欲望时,山治像破布娃娃一般无力地摔倒在一边,垂死地喘着气。 过了一会,他慢慢蜷起身体,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手又按向腿间,索隆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扑过去钳住他的双手,逼迫他张开双腿。刚才侵犯中释放过两次的部位重新昂起了头——药效居然还没过! “啧。”索隆烦躁地骂了一声,捏着山治的脸,那双漂亮的蓝眸终于沾染上了他希望的情欲,变得飘散而迷乱,是个好机会,于是伏低身体在他耳畔以低磁的声音引诱道:“很难受吧,求我,我就帮你。” 四肢被固定住,无法纾解下身,山治像被捕捞上岸的鱼难过地挺动腰肢,却没有按照魔兽的意愿说出他想听的话。 “求我。” “……” 索隆空出一只手从平坦的小腹故意色情地滑向偾张的地方,山治颤抖了一下,非但没有因此堕入迷网,反而被这个狎昵的动作激出几分清醒。眸间的波澜逐渐变得冰冷,愤恨地吐字:“做……梦!” 今日第二次激怒魔兽,自然不可能有好下场。索隆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提起来狠摔在床上,紧接着欺身上前压住他的反抗,摘下系在手臂的黑色头巾牢牢缠住他的双手,绑锁在床头打好死结,撕开他的衣服,让他羞耻敏感的地方全部敞露。 被强制拉伸双臂,锁骨因而更加明显,纤薄的肩胛骨也漂亮地展开,精炼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细窄的腰身,光裸的双腿修长,像极了被困住走投无路却不时散发危险与诱惑气息的丛林雪豹。 索隆跳下来退后几步,欣赏了一会床上旖旎的景色,按捺住想马上插进去的疯狂欲望。今天,他就要看他屈服! “如果不肯求我,就一直这样待着吧。” 无情下达最后通牒,坐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臂饶有意味地等待观察金发男人因药物引发不可控的暴烈情欲,逐步丧失理智的变化。 起初山治只是把脸埋进双臂间,靠并拢双腿夹紧摩擦来纾解欲望。可这远远不够,那可耻的部位需要的是沉重的爱抚,被绑住双手的山治无能为力,只能越来越难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激烈地挣扎、踢踹、床单都搅成一团。再后来,他顾不得头巾将白皙的手腕磨出血痕,撕裂原本就存在的伤口,拼命地翻过身挺动腰上下磨蹭床单,还是不行。 情欲的涨幅远超过他可以减缓的能力范围,没办法消弭燃起的熊熊大火,药力作用终究战胜了岌岌可危的理智,控制不住的闷哼、低吟倾泻而出,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慢慢演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与呜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动静。 索隆觉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过来,俯视着山治。 已经丢失了大半意识,间歇性地无助地颤抖着身体。赤裸的皮肤满布细密的汗珠,惨白着脸喘息微弱。下身一塌糊涂,似乎蹭破了皮,红的白的交织在一起。拍了拍脸,不着焦距的眼眸微微转动,却没有看向他。 “求不求?”索隆再次逼问道。 他原本以为,山治要么说出他渴望的那几个字,要么就跟休克类似没有反应。谁曾想到,在听见这句话时,蓝眸再次缓慢聚光,看得出山治调动了全身一切可以调动的细胞挤出一个蔑笑,艰难地蠕动嘴唇。 “……死·也·不!” 索隆被气笑了,对一个被下了药都不屈服的家伙,还能怎么办?他跳上床抬起山治的双腿,将忍耐到极限的性器狠狠插进这副倔强的身体。几乎是被深入的那一刹那,山治微弱地抽动着四肢,前方的欲望哭泣似地流出近乎透明的白色液体。 +++ 索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帮仇人的情人清理。反应过来时,已经在这么做了。花洒温度适宜的水浇在金发男人还没褪去情欲的微红皮肤上,仔细端详这张昏迷中的精致脸孔,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力量促使这样一具比自己纤细单薄许多的身体承受了那么多疼痛和侮辱还不肯求饶。 那之后,索隆又强行操了山治三回,才帮他完全泻火。直到晕厥的最后一秒,这家伙都还没放弃抵抗,要么厌恶地推他胸膛,要么拼死向前爬想要逃开,要么被抱紧什么都无法做,就愤怒地抓挠索隆的后背,凶狠地啃咬索隆的肩膀。 这一条一条细长的血痕,一颗一颗醒目的牙印,都是他的杰作。 食指和中指插入软得过分的穴口时,失去意识的山治微微颤抖了一下。旋转、推开、挖出一坨坨浓稠的白色液体,直到水流重归清澈才住了手。洗净腿间的血污,冲刷肢体干涸的白浊。缠着绷带的手掌全是山治自己的体液和血,解开,先前的伤口似乎更严重了,表皮外翻,渗着脓水。 叹了口气。乔巴看见,又要挨说。 经历这次事件,索隆可以完全肯定,自己不会杀文斯莫克·山治,就连折磨他的方法,如今也会考虑程度是否能够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这个情人,他不会把他变成尸体,也不可能会还给克洛了。 有过数次肌肤之亲,他已经不想放山治走。不管是迷恋上他的身体,还是执着要他屈服,抑或想挖掘出他更多的内容。 新床单早就差人换好,索隆把山治安顿在床上,还帮他盖好被子。喊乔巴来替他重新包扎伤口(免不了又是被一通念叨),然后派人叫醒克比继续来照顾。踏出房间门,他拨通了助手乌索普的电话。 “把今天从厨房到文斯莫克·山治房间的监控全部都给我调出来。”他冷声命令道。 经过一晚上的仔细比对,确定投药的犯人是行动组的一个小头目。第二天人便被绑来,见到面色阴沉的会长,恐惧地瞪大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索隆抓着他的头发,迫他抬起脸。 “药不错,哪里弄得?”魔兽冷笑着问。 “地……地下黑市……”战战兢兢地回。 “为什么在文斯莫克食物里面下药?” “因为……我看他一直都很狂妄,瞧不起我们中井会,对会长也是恶言恶语,想给他点教训……” “药还有么?拿给我看看。” 小头目一愣,乖顺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瓶递给索隆。接过晃了晃,无色透明的粉末迎着早晨清澈的阳光,细致的颗粒似乎泛出妖艳诡异的浅紫色。 “放了多少进去?”淡淡地问。 “一……一半……” “噢,一半。知道一半是什么效果么?” “……不知道。” 魔兽满意地点点头,露出邪笑。示意部下把桌边未开封的矿泉水递来,先是拧开瓶盖倒掉一部分,接着将剩余的药粉全部扣入。上下摇匀,扳开小头目的嘴巴,把半瓶水如数灌了进去。 小头目痛苦地挣扎起来,但绿发男人的手劲大的可怕,用可以掰碎骨头的力量按着他,只能被迫喝光掺杂了催情药粉的水,被放开时,倒在一旁咳得天旋地转。 索隆再次薅住小头目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 “自己买的药,理应自己试验一下效果。你说对么。” 小头目一边咳一边鸡啄米似地点头,抖得像筛糠,完全不敢回话,生怕这头魔兽突然发起疯想出更加残忍的招数来折磨他。 索隆冷哼一声松开手,命令道:“把这家伙关到地下室去,顺便喊所有人都来参观参观,告诉大家——” 他停了一会,红眸汇聚起凛冽的杀气。 “以后谁要是再敢对文斯莫克·山治出手,做这种恶心的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Chapter 6 “乌索普……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好的,会长。”长鼻子助手叹了口气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抬高音量,念着掌心里那封手写信:“据可靠的内部消息显示,文斯莫克·山治并非黑猫克洛的情人,克洛真正的情人是娜美。山治只不过是娜美的哥哥,黑猫会前任会长很久以前的房客而已。” 这则密信如同当头棒喝,索隆因为极度震惊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乌索普继续补充:“我们先前被误导都是山治有意为之。他身为黑猫会军师,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宣称与克洛恋爱关系,目的……个人推测应该是为了保护妹妹娜美不被其他势力侵害吧。” 无需质疑这则消息真实性。索隆迅速与之前金发男人那两次莫名奇怪的表现联想在一起。第一次是他们初见面,刑囚室里索隆问他『是否后悔成为克洛情人』时,那双蓝眸一闪而过的释然。第二次是在浴室,索隆从他背后狠狠侵入,想要看他绝望痛苦,结果那家伙反倒释怀地笑起来。 之前无法理解,不明白身处如此绝境,他到底在安心什么,现在全都真相大白了。 因为被抓的、受刑的不是珍爱的妹妹,所以感到庆幸。因为被侵犯的、被侮辱的是自己,不是妹妹,所以无比安慰。 让人惊异的逻辑,但索隆相信是文斯莫克·山治的风格,他可以做得出来。毕竟,只要提到娜美的名字,哪怕只是浅浅威胁,山治都可以为了保护她被为所欲为。 得知这样一个令人瞠目的事实,索隆现在迫切想要见到他,立刻,马上! 大步前往山治的房间,推开门,金发男人正坐在床上,呆望着天花板。看见索隆来了,万分警惕地收回目光,眸子里满载恨意,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床头缩了缩——上次被下药、被玩弄、被操射、被迫展现最不堪的样子,显然已经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索隆心里抽了一下,表面还要维持住中井会老大的权威。对待在角落的粉发男孩说:“克比,你先出去一下。” “……是。” 克比担心地看了一眼山治,每次与会长独处的结果都会给他新增伤口。但魔兽命令不容违背,即使克比心疼、愤怒,也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遵命,听话地退出房间,轻轻带好门。 索隆冷着脸慢步逼近,山治已经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他,直到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抬手,捏住山治的下巴。 “看着我。”索隆沉声命令。 “不看,恶心。”山治答。 索隆笑起来,意味不明,似是生气似又没有。他加大手上的力度,山治的脸都被捏得鼓起来变了形,本人却完全没有服从的打算。就算捏碎他的骨头,那双冰冷的眼睛也不一定会如愿看过来。 魔兽突然松开手,狠笑道:“看来我们文斯莫克先生记忆不怎么好。” 山治不理,看向窗外那片碧蓝的天。 索隆凑近他的耳朵,缓慢而暧昧地吐字:“需要一再提『娜美』二字,才肯乖乖听话。” 说罢,将一口热气故意喷向山治发红的耳根,满意地看到对方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停了一会,慢慢转动脖颈,燃烧着寒冷冰焰的眸子终于与自己狠狠对视。 “堂堂中井会老大,没本事让别人听从你,就用小姑娘的命要挟,真有能耐。” 还是令人火大的一张毒嘴,时刻挑战被嘲讽者尊严跟权威。不过这次索隆倒没有发怒,玩味地回击道:“没你有能耐,你多厉害,骗了我们所有人。” 山治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由恨和厌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他心理素质非常好,极快地调整过来,换上纯粹的嘲笑。若不是索隆擅于抓细节,可能就被他糊弄过去。 “谁敢骗魔兽?”他话里有话,“我可没这个能耐。” 索隆眯起红眸:“忤逆我、跟我作对不是你最擅长的么?怎么现在又说不敢了?” “你掌握了娜美桑的生死,我怎么可能用自己妹妹的安全开玩笑。”山治冷冷地回。 “对,你很聪明。”索隆认同道,“你知道克洛在外面行事乖张残忍,仇家遍地都是。总有人搞不了克洛,会对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比如情人。”他语气陡然变冷,“所以你反其道而行,甘愿被当成箭靶。隐藏娜美真实身份,说自己是克洛情人。让对克洛有恨的人——比如我,把报复的目标自动转向你。我说的没错吧?” 这番话一出,山治明显压抑不住眼底的慌乱,但他还在努力佯装冷静,嘲讽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谁跟你说克洛的情人不是我?小道消息也值得相信?你的智商都用来发育你那颗茁壮成长的绿藻脑袋了么?” 被毫不客气地攻击了发色,索隆的平静也绷不住了。他红眸燃起怒火,狠狠地揪住山治那头柔软的金发,一把拉到身前,与他鼻尖对鼻尖。 “我看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都到这份上了,还给我嘴硬?非得我把那个女人抓回来审问,你才能承认?” 山治垂下蓝眸,沉默不语。他知道魔兽敢如此笃定,必然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如果继续与他周旋打马虎眼,只会把娜美桑送入无端的险境。 想到这,他抬起眼,凝视着绿发男人:“你想怎样?” 魔兽狞笑:“你觉得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放了你,让正主来血债血偿?还是——” “娜美桑是无辜的!”山治低吼着打断了索隆的话,“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件事!” “噢,她没参与过,你参与过?” “我参与过!”山治的声音清晰得惊人,他还保持刚才被索隆拽倒后撑着床的姿势,缠了绷带的手臂小幅度颤抖着,“当年事件,我全程参与。那男孩死时,我在旁边,我亲手递的刑具,你要克洛的人血偿,我再适合不过!” 红眸掠过一丝杀意。索隆冷笑,“好,那你说说,路西死于什么凶器。” 山治再次沉默。路西死时,他并不在场,黑猫会地下室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刑具明明多得数不过来,一时间他竟然连一样都说不出来。 索隆放了手,站起身。看金发男人没有了支撑点,整个人向前倾斜,头垂着,身体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似乎拼命想弥补暴露的破绽。 “看来文斯莫克先生关心则乱,为了保护心爱的妹妹,什么谎都敢扯。”索隆面无表情地说,“你也许观看了,但你没有参与到最后,你连凶器都不知道。” “都一样!”山治突然抬起头,瞪着索隆,“反正你要的是克洛身边的人痛苦,你想要多痛苦,我都可以表现出来!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强暴、轮奸、肢解,你怎么高兴怎么来!我都能承受让你尽兴……放过娜美桑,她是无辜的!” 真的是聪明人,索隆的目的跟渴望看到的东西,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无比了解。正因为如此,才会千方百计不让索隆如愿,才会激怒索隆残暴对待,不屈服,不顺从,哪壶不开提哪壶。可现在,形势逆转,不亲耳听见真心实意的恳求,索隆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挑了挑眉,“你在求我么?你的语气和态度可不像在求。” 分明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张开的五指慢慢攥握成拳。山治放轻语调,一个字一个字说:“算我……求你。” 索隆对他的勉为其难很不满意,冷声道:“就这样求?” 很长一段时间,山治都没有新的动作。他内心似乎在挣扎,低头盯着床单一言不发。就在索隆失去耐心,转身作势要走时,他突然一把掀开被子,飞快地翻身下床。脚踝还肿着,下身还有伤,足尖踩在地板时,能清楚地听见他痛得“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但是忍住了。 好不容易颤颤巍巍站直身体,却双膝屈起,“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并非是没站稳,或者因为疼痛而跪倒,是特意跪给索隆看的。跪下后,他的上半身依然保持挺直,脸色涨得绯红,从肩膀到膝盖无一不在剧烈颤抖。 “你想要屈服,老子屈服了。”他闭上眼睛,豁然睁开,蓝眸里居然带着视死如归,“如果这样还觉得不够……”他艰难地膝行过去,瓷白颀长的手指攀上索隆的裤链,深吸一口气,捏住缓慢拉开。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抖个不停,金色的睫毛在他下眼睑投落颤栗的阴影。刚才山治肯为了娜美跪下时,索隆已经陷入巨大的情绪漩涡里。万万没想到,这个被注射改良剂、被铁棒侵犯、被强暴、被折磨、被下药都不肯屈服的家伙,终于屈服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并没有感到愉快或者满足,相反变得极其复杂。 回过神时,见这家伙竟然主动去做之前深恶痛绝的事,更是震惊不已,他一把抓住那头金发将人扯走。山治吃痛地蹙起眉毛,似乎没料到主动示好遭到拒绝,他吊高眼角,湛蓝的眸子里尽是满满的屈辱。 文斯莫克·山治的骄傲如同一条自由的鱼身上的鳞片,索隆执意要捕获这条鱼,看那漂亮鳞片下面的柔软皮肤,如今他的目的达到了,鳞片剥落,血淋淋的伤口呈现,非但没能让他愉悦,反倒被愈加说不清的心情淹没。 他发现,他还是喜欢这条骄傲的鱼原本的模样。 “够了。”索隆说,“我答应你,不会对你妹妹出手。不过前提,你必须在这里承受三个月的折磨。如果你能坚持住,三个月后,我会放你自由。” 山治低垂着头,半饷轻声回答:“成交。” 索隆审视着面前这个刚刚与他订立契约的男人,短短几天,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好。额际上次为抵抗药物自虐时撞击地面青紫一片,双臂到手掌依然缠有绷带,膝盖摩擦受伤,脚踝之前被他全卸,大多数的伤都藏在衣服里,看不见。 三个月?如果自己发狠,三天他都熬不住。 即便如此,山治也没有任何恐惧,他答应得很坚定,颤抖是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并非害怕。他一直跪着,像是不想给魔兽突然反悔的机会。他咬着牙,竭力克制体内的杀意爆裂而出。他要表现得绝对服从,才可以保证珍视之人的安全。 索隆大步上前,握住山治的臂膀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对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山治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一下,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又倏而静住不动。索隆忽然觉察到自己心境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仇恨渐渐淡化,被一种新的感情所取代。 他将金发男人一把扯进怀里,手扣住他的后脑,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怀中的身体僵硬片刻,开始激烈地反抗起来。索隆从后方揽住山治的腰,强迫他贴得极紧,没有任何抗拒的空间。狠狠地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碾磨、啃咬。山治想要偏头躲避,不给机会。想要踢人,使不上力,挣扎间,他一口咬破索隆的嘴唇,血的甜腥在齿间弥漫,魔兽的吻不但没有因此停止,反而更加疯狂。 嘴里的空气被攫取,氧气渐渐不够,鼻尖挨着鼻尖吸不上气。按在臂弯里的腰肢慢慢脱力,索隆抱紧这具不停下滑的身体,粗暴地吮吸早已麻木肿胀的唇,勾住纠缠那条不住躲闪的舌头,舔舐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已经,不打算放手了。 +++ 当天傍晚,行动组派来代表再次传达指令:“罗罗诺亚会长说了,今晚请文斯莫克先生去主卧过夜。” 克比正在帮山治吹粥,听见这句话,当即放下勺子。他看着床上的金发男人,和之前一样,平静而没有情绪。事实上,从会长早晨离开后山治就一直这副模样。克比进来首先用目光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还好,会长并没有为难他。再定睛一看,嘴唇有血、微肿,难道会长终究还是打了他? 山治倒是一脸淡漠地抬手擦干净血迹,克比觉得他像丢了魂。以往山治状态比现在还糟,求生意志弱,眼里全是绝望。但都无法和今天比,今天的山治,准确来说就是冷漠到对什么都不再关心。已经不单纯是没有希望,可以称得上麻木。 如果不是中午克比为了给他煮粥,烫伤手指。山治第一时间发现并且马上帮他包扎处理,克比差点以为这个男人丧失了所有感情。 “山治先生,不能去!”跳起来拦在已经穿戴整齐,准备遵从命令前往的金发男人身前,“您还浑身是伤,就算是会长的命令,如果跟乔巴医生讲明,它会负责劝说会长的!” 山治淡淡微笑:“克比,谢谢你。但是,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温柔地谢绝了克比的提议,沉默地绕开挡在前面的身体,脚步却迈得坚定而有力。尽管每一步都会牵扯股间的撕裂伤、膝盖的摩擦伤、脚踝的脱臼伤,可他咬牙忍着,绝不将痛苦暴露于人前。 依然是11楼32号房间,依然大得夸张。这回是山治自己走进去,大门在身后沉重地阖上。他站在玄关,正对面就是宽敞的客厅。围在一起排列整齐的高档白色布艺沙发,中间是两张褐色的正方形茶几。上面摆着各类高级酒、新鲜的水果。脚下是软绵绵的浅灰色羊绒地毯,四周是白格纹墙壁,头顶是两盏水晶吊灯。 停了一会,山治迈开步伐。上次是进的左手边浴室,对里面豪华装修及布局记忆犹新。这次往里走才知,这间房是跃层设计,扶梯位于客厅的右侧。拾级而上,第一间房就挂着『主卧室』的标牌,推门,咸湿的风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很特别的风格。一张足够六七人并排躺的巨大双人床占据左边中间位置,其他布局就简单得不可思议,短沙发被安放在最远处那一角,正对面是独立卫浴。墙壁天花板雕刻成极具个性的、一圈一圈的纹路,甚至还保留着欧洲古老的壁炉设计。 然而吸引了山治全部目光的,是前方被打通的阳台。透明的玻璃拉门开启了一隙,风便是从那里来的。 山治走过去,拉开门,发现这里竟然正对着海。 广袤无垠的大海,夕阳余晖洒在海面,揉碎成红粼粼的光。远处海天相交的界限如此分明,尽管天空和海水皆被残阳染红,可它们仍旧是两个世界,仍旧无法相融。 阳台只用几根白色护栏围着,只需翻身一跃,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山治端量了一下围栏的高度,抬起一条腿,跨上围栏。突然背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死了,就由你妹妹来代你完成契约。” 魔兽不知何时来到了房间里,他快步走向山治,从后面抱住他的身体,一只手暧昧而粗重地抚摸着因为跨越姿势而从衣服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腰肢。啃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低笑:“早上答应得挺好,怎么,想临阵脱逃?” 山治扭头躲避绿发男人的侵袭,心里估算与这混蛋同归于尽的成功概率。如果这个姿态突然发难,恐怕魔兽难有防备。可惜他伤口没恢复完全,胜算不大,如果没法一击即中,惹怒了这个男人,娜美桑必然会有危险,在此只能放弃。 “谁跟你说老子想死?”他勾起嘴角轻蔑笑道,将跨出去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索隆吮咬的动作停顿片刻,喉咙里低低地笑出声。“这才是你。”他一边说,一边抱起山治的腰把他向后推压在阳台的门上,撩起他的衣摆,赤裸的后背冷不防抵住冰冷坚硬的玻璃,山治打了个寒颤,咬紧牙关忍受着来自于脖颈锁骨间濡湿的舔吻。 “听说你以前是黑猫会的军师。”索隆用长着茧的拇指摩挲山治的乳尖,在他胸口咬出醒目的鲜红痕迹,“自从你来到这里,不是在嘲讽就是在骂人,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不得了的那一面?” 山治面色冰冷地嘲笑他:“你要的不过是个听话的玩偶,现在又要求玩偶展现出他的聪明才智,未免太贪心。” “我从不缺听话的玩偶,我感兴趣的是你。” “呵呵,抱歉,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契约里并没有这一条。” 索隆抬起埋在他颈间的脑袋,盯着他邪狞地笑道:“你知道么,每次你用这种刁钻的语气来反驳我的时候,都让我想这样——” 说着吻住那两片柔软的唇,山治对亲吻一向反抗激烈,这比强暴他更让他难以接受。他用尽全力挣扎,几度想要狠狠咬下去,觉察到他的意图,索隆掐着他的下巴逼他张开嘴,强行拖出舌头吮吸、纠缠,咽不下去的唾液牵起条条银丝。 一边强硬地吻,一边扣住那双手,直到呼吸变得短促才肯放开。“像这样堵住你的嘴,让你没法再说话。”索隆把打断的话补充完全。 因为缺氧、屈辱和羞愤,山治憋红了整张脸,蓝眸凝了水雾,在渐沉的昏暗夜色下是奇妙的破碎感。 一股热流从心口汇集到下腹。索隆低头再次吻上那张泛着水光的唇。 一边下探钻入裤腰握住没有反应的器官,揉搓套弄,刺激端头。山治可以忍受残虐的强暴,却无法承受柔软的挑逗。他扭动身躯发疯似地抵抗,想把身上的魔兽踢走结束耳鬓厮磨的羞辱。可每次一抬腿,就被觉察到动作挤压得更狠,只能无望地看着衣裤被粗暴地撕开剥离,暴露在寒凉海风中的身体起了一串细小的疙瘩。 “在让我满足之前,你休想逃。” 索隆在他耳畔呢喃,同时抬起他的一条腿,在他体内插入一指。就算是一根手指,对于山治来说也在撕裂没愈合的伤口,他疼得发抖,咬着被吻得红肿的唇。感受到金发男人的痛苦,索隆停止扩张,浅吻他敏感的耳根,掌心抚弄起他柔软的性器。 明明夜晚的海风冷凉如水,这两具交缠的身体却大汗淋漓。 索隆将性器插进去时,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鼻尖滚落,滴入山治的眼睛。 那只蓝眸眨都没眨,连波澜的折射都透着锋利的寒光。索隆吻住那只倔强的眼眸,像是要抚平其中浓浓的恨意。 Chapter 7 这段时间每天都是下午或傍晚得到『需要去主卧过夜』的命令,然后第二天早上再回到这个房间。克比已经完全习惯,好在山治除了层层叠叠的吻痕,倒是没有添新伤,克比也放下心来,他每天清晨都会选择回避,等山治睡下再进去照顾他,小心翼翼守护着那颗破碎的自尊心。 连日来无节制的索取,让山治身体每况愈下。整个人越渐消瘦,精神也昏昏沉沉。没有什么力气,似乎亦是认了命,他真的如同听话的玩偶任由摆布。最近一天晚上,做到一半,直接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 索隆停了所有动作,看着这家伙略显脆弱的睡颜,没有去叫醒他,也没有继续。他抱他在怀里,感觉这具身体不复初见时那样韧而精健,变得越发纤薄。这些天的文斯莫克·山治,面对无休无止的侵犯,既不反抗,也不迎合。仿佛所有事情与他无关,灵魂游离于躯体之外,冷冷地俯视不公正的一切。 那个骄傲的山治好似消失了,现在只不过是长着一个模样,同名同姓的空壳。 清醒的时候他可以掩盖痛苦,睡着的时候痛苦全都倾泻而出。蹙紧的眉心,苍白的脸颊,轻颤的眼睑,微张的嘴唇,一呼一吸间处处显露着不安稳。偶尔还会间歇性发抖、抽搐、挣扎,像是堕入无尽的梦魇,徒劳寻找光明的出口。 很清楚山治这些天晚上没有阖过眼,索隆睡觉时向来保持高度警惕。能感觉有一道扎人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如果此时睁眼,迎接他的必定是如同寒刃出鞘般犀利又恨他入骨的目光。 假设山治手里有刀,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割断痛恨之人的脖颈吧。 很可惜索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房间里绝无可以充当凶器的东西。玻璃拉门的材质是防弹设计,完全踢不碎。除此之外,皆是软绵绵的装潢,想找一条完整的绳索都是奢望。 每次进门,搜身是必要的一步。所以山治只能承受索隆给予他的侵犯,却不能有任何有效的、实质性的反击。久而久之,对于杀了索隆这件事,也就只能放弃。 今天可能实在熬不住了,同时也证明山治的健康的确出了问题。第二天早上,索隆抱他回房间时他还没醒,克比倒是表现得大惊小怪,想要上前检查又碍于索隆在场,紧攥着手憋红着脸,看起来担心得要命。 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索隆转过头看到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早餐,问道:“他早上就吃这点东西?” “这点东西他也吃不下,会长。”克比小声说。 “连粥都喝不了?”绿发男人声音染了一丝怒意。 “山治先生最近状况非常不好,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粥更是闻着就干呕,我准备好是怕他饿得难受。”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克比没有回答他,心里却在想,哪里敢告诉您,您不折磨山治先生就不错了。只有魔兽离得越远,山治才能越安全。克比对会长已不复以往的敬重,因为目睹山治的惨状,亲眼看见如此骄傲又温柔的男人给折腾得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他低着头,就是不想魔兽察觉到他此时愤怒的表情。 “找乔巴看过了么?”索隆又问。 “看过了,乔巴医生说,山治先生伤口反复发炎引起应激性疼痛,严重营养不良导致体力锐减。挂过几次吊水,但是没有什么用,乔巴医生还说,山治先生患有轻度厌食症,最需要的是静养,可您又总是晚上让他去房间过夜……” 魔兽危险地眯起红眸:“你在责怪我?” “……不敢。” 索隆盯着克比涨红的脸看了一会,收回目光站起身,审视床上昏睡的人。病得这么重,还是不肯服软,连句好话都不会说。一句『我很难受,我想好好休息』有这么难么?非要撑到极限,丢掉意识,才肯展露出脆弱。 当天中午,大批补品被送往山治的房间,快要堆成小山。各式各样丰盛的菜肴被放在餐车推进来,占据了并不宽敞的空间。克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精致的各国美食,几乎囊括全世界有名菜系。已经苏醒的山治却连瞧都不瞧一眼,权当空气。 “山治先生,这里面有很多开胃的料理。”克比端起一盘闪着诱人色泽的山楂卷,“您好歹吃一点,说不定就想吃了呢。” “谢谢,我不饿。”山治温柔地拒绝。 “那这个也不错。”克比又拿起一只小碗,一个字一个字念着标牌上的名称,“法式……小盅蛋配番茄,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他拾取勺子,舀了一口,嗅闻着飘溢的咸鲜气息,送到金发男人嘴边,“山治先生,您尝尝,这是法餐,您一定喜欢。” 山治微笑着刚要谢绝,突然一道速度极快的身影风驰电掣似的大步走进来,一把夺去克比手里的碗跟匙。看清来人是谁,山治唇角边柔和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冷着脸,将目光转向一边。 “自己吃,还是要我喂。”索隆面无表情地问。 山治依旧没反应。 索隆用余光冷眼扫视克比,接收到驱逐指令,克比识趣地离开房间。他一走,索隆就过去把勺子递上。山治继续无视,气得索隆狠狠捏住他的下颌骨,挖了满满一勺,强制性地将蛋羹塞进他的嘴里。 山治被这一口呛得差点没喘过来气,刚要咳嗽,就被索隆直接封住双唇。他用力去推索隆胸膛,抬脚想把这个混蛋踢开,但是对方却死死地抱住他,完全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咳……” 沉闷的咳嗽在两人唇舌间传递,索隆吸吮山治口腔里鲜美的蛋羹,将其强硬地送往他的喉咙,这才松开。看着剧烈呛咳的金发男人,冷笑着问:“怎么样,第二口还用我喂么?” “混蛋……”山治一边不停地擦着嘴唇,一边愤恨地瞪着他。 索隆挖了第二勺,伸手揽过山治肩膀,刚要说话,突然怀中的身体震颤了一下。接着是无法自抑的呕吐,方才的那一勺鸡蛋羹,连带着透明的胃液全都喷在索隆身上,东西吐没了,就止不住地干呕,像要把脏腑都倒出来,声音听得人心惊。 索隆拧眉,目光复杂地看着山治痛苦地弓起身体,抓着胸口衣襟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落于肩头的手缓慢抚向山治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就被后者拼命甩开,恼怒低头,便与那只从散乱额发间露出的、闪着灼灼恨意的如炬蓝眸相遇。 “别碰……我!”山治从齿缝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杀意和怒意在那双红瞳里迅速聚集,又倏然消散。拳头紧握片刻,却慢慢松开。对于金发男人厌恶至极的反抗和怒骂,魔兽破天荒地没有发火。沉默地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被吐脏的衣摆,将废纸丢去垃圾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盒补品,认真地阅读一会背面的说明,动手拆开包装。 “克比,进来。”冲门外喊道。 在门口回避的粉发男孩听到命令立刻进门,见会长衣摆被秽物湿透,有些狼狈不堪,不由愣住。 “这里面是复合维生素跟钙片,盯着他,早中晚服用。” “噢……好的。”克比接过那几只药瓶。 “乔巴推荐的补品我基本都派人送过来了,具体吃什么,可以和乔巴询问,总之,我要他最快速度恢复健康。” “……是。” 索隆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对方依然没有看他,只是凝视着自己蜷起的膝盖,拒绝与他目光相接。 +++ 令克比非常惊讶的是,之后的一周都没有『去主卧过夜』这样的命令下达。起初以为会长忙于组织事务没工夫理,但每天早上索隆都会趁山治睡着来房间门口花费时间听克比汇报前一天情况。此外,还解除了山治的限制令,允许他在中井会本部自由走动。 在乔巴的精心治疗和克比的悉心照料下,山治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没有魔兽的索取跟骚扰,心情也变得开朗许多。会跟克比开玩笑,讲讲以前的事。克比发现文斯莫克·山治不仅长相俊美,温柔幽默,而且还极其聪明,他相信山治心甘情愿被软禁一定另有苦衷,这个男人,根本不应该被关在囚笼,他也完全不属于这里。 自从那天给山治煮了第一碗粥,克比就爱上了烹饪料理。刚好山治在黑猫会的主业其实是厨师,针对克比练习的技巧都能指点一二。每当克比遇见烹饪的瓶颈,总能被山治几句话就点明方向。两人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食物,山治会根据记忆写一些比较简单的菜谱,克比就按照上面所描述的步骤依葫芦画瓢去完成,做出来的东西倒也像模像样。 今天,克比邀请山治去看他这几天学习的成果,下午三点十分厨房见,山治欣然应允。到了约定时间,他从房间离开,前往中井会厨房。 虽然早就获准可以随意出入,但山治还是选择在房间周围活动。一来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二来他不希望遇见某些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需要不动声色地勘察这里的布局、构造,寻找能够安全脱身的机会,过于招摇只会引人注目。 每次拥有必须离开房间的理由,山治都会抓住难得的机会在心底暗自记下中井会的重点及弱点,偶尔也会听成员毫不避讳谈论一些道上的要闻,东拼西凑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在自己被抓来的这段时间,黑道格局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有消息称黑暗情报组织巴洛克工作社因头目克洛克达尔在外境被抓捕归案而分崩离析,因此可能取缔它的是新兴组织中井会及D会。之前山治听过D会这个名字,可头目是谁,旗下主营什么生意,一概不得而知。 而中井会,当真在魔兽的带领下如同凶狠扑食的猛虎,兼并吞没不断壮大势力。 越来越棘手了,即使能侥幸逃出去,接下来该怎么办?克洛统领的黑猫会一直热衷于毒品贩卖及声色经营,鲜少扩张地盘,更别说招贤纳士。除了越加臭名昭著,实力上根本殊无进步。能否与日益强大的中井会抗衡?自己回去真的能保护娜美桑的安全?还是干脆带着她远走高飞? 又或者,他只剩一个选择。 正思考着,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二楼。中井会的厨房跟食堂都位于二层尽头,每到饭点这层便排满了人。好在下午除了个别整理食材的厨师跟帮佣,一般没其他成员。山治点起一支烟,推开厨房门时,怎么也没料到能在这遇上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罗罗诺亚·索隆抱臂站在灶台旁,看见山治进门,似乎楞了一下。山治皱了皱眉,漠视索隆,叼着烟插着兜往里走,转了一圈没找到克比,又折了回来。 “克比出去买东西了。”索隆清楚他想找的人,很明确地告知。 山治表情没变,心里冷哼。克比有多怕这个男人他再了解不过,买东西是借口,不想共处一室才是真实想法。既然克比不在这,也没理由久待,他拉开门准备离去,上臂突然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束缚。 “等等。”索隆说。 山治不耐地微侧头,厌恶地斜睨绿发男人。后者端来一只精巧的瓷碟,上面绘有细致的樱花和枝杈,内里盛着红橙色的汤。 “尝尝。”言简意赅地命令。 山治自然不想遵从,他甩开手刚要走,被一道哀求的目光攫住。抬头,这才发现灶台前还站着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人,满脸冷汗,手足无措,向山治投过来的眼神饱含『救救我』的讯号,很明显,如果山治拒绝了这个命令,魔兽不会放过这名厨师。 不想给这个混蛋伤害其他人的机会,山治改变主意。他从索隆手里夺过那碟汤,仰头一饮而尽。酸咸的汤汁入口,味蕾被高度刺激,不易察觉地蹙起眉心,转瞬恢复淡漠的表情。评价道:“挺好的。” 虽然皱眉的模样零点几秒的时间都不到就消失了,善于观察的索隆还是准确捕捉。他知道金发男人对汤的真实评价并不高,为了保护厨师才选择夸赞对方。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拆穿,转头对厨师说:“重做。” 可怜的厨师以为被判了死刑,结果会长居然下令重来。对于他来说,好歹多了一次弥补的机会。赶紧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剥番茄、切牛肉、焯水、掰洋葱、搅拌,步骤一丝不苟,生怕再出任何差错。山治没有离开,他侧倚门框抽着烟,静静地凝视厨师料理的动作。 显而易见,厨师熬制的是罗宋汤。山治对这道汤品比较熟悉,起源于乌克兰的一种浓菜汤。通常以甜菜为主料,加入马铃薯、红萝卜、菠菜及牛肉块、奶油来熬煮。大概是甜菜量不多,这名厨师用番茄来代替。步骤都没有错,火候也不差,最大问题来自味道,过于油腻,导致舌头跟喉咙很不舒服,还有强烈饱腹感。 很快新的一份出锅,这次索隆没让山治来尝,自己喝了一口,冷冰冰地放下碗。 “重来。” 厨师哭丧着脸,简直快要崩溃了。他已经被迫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都没能熬出一碗让中井会会长满意的汤,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魔兽的耐心迟早耗尽,结果必是没能完成任务的自己遭殃。可眼下没有办法找到症结所在,他就无法结束这次折磨。 正垂头丧气地洗着番茄,原本安静待在门边的金发男人突然拔开脚步走进来。在橱柜里仔细翻找什么,半饷,一颗新鲜的柠檬滚落在地。 金发男人伸出颀长白皙的手拾起它,轻轻嗅闻,将它放在桌上,悄无声息地离开。厨师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颗柠檬,忽然间恍然大悟。他减少了黄油的比例,加入了番茄沙司,并在最后开大火煮沸前,挤进了柠檬汁。 中火慢慢收汁,最后洒上胡椒粉,出锅后,厨师盛了一小碟出来,直接走到已回到门边、刚刚点燃烟的山治面前,把汤恭恭敬敬地递上。 “还得麻烦先生品尝一下。” 山治似乎没预测到对方竟然直截了当问自己的意见,微怔片刻,回过神后利落地掐灭手里的烟,接过碟子,仍然是一口饮尽,却不急咽下,而是蕴在舌尖细细品味起来。 柠檬很好地中和了蔬菜的寡淡跟牛肉的肥腻,揉进了番茄的酸甜,罗宋汤原本就是俄罗斯冬天用来驱避寒冷的浓汤,食料丰富,强身健体,稠软开胃。一碟下去,五脏六腑都温暖起来。山治放下小碟,温柔地笑道:“很好喝。” 厨师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决定生死的人。结果发现他们的会长正出神地注视着金发男人,目光灼热、炽烈、压抑着控制不住的躁动。厨师不能理解会长眼神的含义,他也不敢去打断,只能干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魔兽总算收回视线。他没有进行二次品评,而是说:“可以了。” 山治再次露出柔和的微笑,像是替厨师获得肯定而高兴。他整个人笼进自厨房窗户边射进来的阳光里,嘴角细微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诠释他为了素昧相识的陌生人所做的一切。 “谢谢你!”厨师感激地鞠了一躬。 金发的人转过身,挥挥手,迈着散漫的步伐消失在曲长的走廊尽头。 当天晚上满满一锅罗宋汤出现在送来的定制料理中,山治疑惑地看着克比,克比忙不迭解释道:“今天中井会的晚餐没有这道菜,怕是会长特意为您准备的。” 山治用勺子不快地扒拉着鲜红的汤汁。搞了半天,下午竟然是给自己品尝的。那个混蛋最近举动着实令人捉摸不透,除了最开始的强吻外,连续一周都没有过分的行为出现。今天下午在厨房,魔兽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滚烫到要沸腾起来,山治已经悄悄绷紧身体做好被突袭的准备,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有,轻易就放他走了。 山治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他都可以平安无事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度过。就像中井会请来的重要客人,好吃好喝地供着。如今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安宁,什么时候又会尊严全失,全凭魔兽的一句话。 也许病恹恹的模样的确让人扫兴,毕竟那家伙热衷于征服一具鲜活的身体,而并非奸尸。既然如此,山治打算让他扫兴到底,从此刻开始,不管那个混蛋做什么,他都不会给出任何反应。 果然,第二天中午就有命令下达,今晚要求山治再去主卧过夜。克比担心坏了,生怕刚刚恢复健康的金发男人又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死活不想让山治去,还帮着他找借口,要与乔巴医生窜通,打消魔兽的念头。 “早晚都要去的。”山治抽着烟,淡淡地笑。 “求你了山治先生!”克比语气带着哭腔,就差给人跪下了,“真的不能再受伤了,乔巴医生说,您需要静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会长也许不知道,我可以和他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不是最怕那个混蛋吗?”山治调侃地问,“去找他,你连话都说不明白,一定会受惩罚。” “比起山治先生痛苦,这点怕没什么,我能够克服!”克比坚定地回应。 “相信我克比。”山治宠溺地抚摸着那颗粉色脑袋,缓慢而清淡地吐字,“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为了我涉险。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想要你的命,只需几个字。” “可是……” 克比还想规劝,不过失去机会了。还没到下午,魔兽竟亲自来接。这已经不属于过夜的范畴,意味着接下来长达18小时,山治都要和这个最危险的人在一起。 索隆从进门起,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山治,目中再无他物。就连克比都能辨别出那双红眸里汹涌澎湃的欲望,他踌躇了很久,在山治穿好衣服之前都没有勇气开口。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准备豁出去阻止这一切,却被山治早已了然的温柔眼神跟轻轻地摇头给堵了回去。 『嘘。』 这是金发男人肢体动作传递给克比的严肃信息。 克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斗志,他清楚山治的考量,这个心地比任何人都柔软的男人,最害怕的事莫过于有人因为他而被无辜牵连。他不止一次口头警告过克比,如果有一天,罗罗诺亚·索隆要当着克比的面杀了他,不要反抗,也不必阻拦。 如果真的想为他做点什么,就请将文斯莫克·山治死亡的消息永远对黑猫会那个叫娜美的女孩保密,他会对此感激不尽。 Chapter 8 1132房间的门才刚打开,毫无防备的山治便被从侧面推了进去,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把他捞了回来,背脊撞上墙,霸道且热烈的唇舌随即袭来。他反应迅速闭紧牙关,拒绝对方侵入口腔。 索隆故技重施,抬手捏住山治的下巴意图逼迫他张开嘴,但这次山治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得逞,即使被掐得很痛,冷汗顺着额角淌流,也坚决不打开齿列。索隆眼神慢慢变暗,一边舔吻柔软的唇瓣,一边将环在腰间的手下探,挑逗似地抚弄山治双腿间包裹在西装裤里的器官。 以掌心拢住,缓慢而暧昧地摩擦,那部位逐渐有了自我意识,热情地抬起头,握好已经成形的轮廓,用指尖刮搔,难以忍受的刺激让山治从鼻腔徒劳地吸气,唇不自觉地微微翕动,像是无法自由呼吸。 索隆趁此机会粗暴地撬开他倔强的牙齿,强行拖出他的舌头,重重地吮吸啃咬,如饥似渴地品尝属于这个男人的所有味道。 山治想要挣扎,却硬生生压抑住条件反射的动作。他很清楚,反抗得越激烈,这个混蛋就越兴奋,如何让一个变态没有兴致继续下去——必然要学会怎样去扮演称职又死气沉沉的人偶。 他放松身体,决心不给出任何反应,采取不作为的态度,不论对方行为如何过分,权当做事不关己。怀里的四肢软下来,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索隆。他离开被吻红的唇,贴紧山治的耳际笑道:“放弃了?” 没有应答。 索隆又说:“你明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还穿的这么繁琐。故意的么。” 他撩起那身特别定制的、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的下摆,抚摸纤瘦的腰侧,内里的衬衫扣子一颗未落全部牢牢系上。笔挺端正,亦如优雅的法国绅士,这正是文斯莫克·山治令人着迷的地方,他的身上永远都漂浮一种若即若离、清新淡雅的木质香气和烟草气息,衬得他气质干净无比。 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想剥光他,侵犯他,看他因情欲而迷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越是清澈的人,被辱浊后越会着魔。就像看见美好的东西会禁不住想要去毁坏,裂纹能加深破碎的痕迹,让圣洁有了残缺,变得谁都可以去玷污。 不过现在,索隆改变主意了。这些高贵的品质,差一点就碎得拼不起来,已经舍不得再对他造成一丝伤害,不管山治是抵抗、还是顺从。 果然,野豹就算短暂敛起了爪子,也不能称之为家猫。山治的淡漠只维持了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就忍不住冷冷地嘲讽起来:“个人习惯而已,少自作多情。” “呵……”索隆自喉咙发出低笑,三两下强制扒掉山治的西装外套,扯开他衬衫前襟的几颗扣子,轻吮那对形状漂亮的锁骨,吸吻颤动的喉结。 山治垂在体侧的双手慢慢握紧,这种充满调情意味的举动不管承受多少次他还是无法泰然处之。越是习惯,肢体反而形成记忆,快感脱离控制冉冉攀升。他只能咬住下唇,用指甲死死扣挖掌心,才能让欲望不至沉沦。 当他为接下来更加过分的行为做好准备时,魔兽却突然停止动作。 “陪我看个电影吧。”低沉的声音轻轻吐字,一口热气吹进发红的耳廓。 还没等搞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就被强行拉进一楼放映厅。占据整张墙面、可以媲美电影院的硕大Torex屏幕横铺在中间,后面还真有一台类似于放映机的设备。索隆走过去摆弄起胶片,熟练地开机替换。 “从电影院拿来的电影,二战谍战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真是新奇,这个混蛋居然关心起自己的喜好。山治并不想理会他,环视四周。这里的确就像是将普通影院等比缩小,只不过座位要更加豪华柔软,连坐,打通,一排沙发睡四五个人都没有问题。 山治选择坐到沙发中间,这样两边皆有退路。索隆将电影调到开头,倒是没有立刻坐过来,而是出了门,过了一会回来,手里多了一瓶酒,和两只一次性纸杯。 山治瞟了一眼,像是定制的包装。索隆坐在他旁边,倒酒时瓶身被他有力的手掌揉捏,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不由冷笑:“塑料的?你就这么怕我杀了你?” “不。”索隆将盛满了酒的纸杯递来,“我是怕你自杀。” “哼。”山治不屑地发出单音节。尝了一口酒,竟是上等年份的红酒,醇香浓郁,便一饮而尽。 电影开始,背景的确是二战,德国与英国海战,德方军舰在经过惨烈炮火攻击和绝对实力碾压下被击沉,舰长是一名德国军官,幸运地抱着浮木漂流去一座小岛,恰好就是法国隐藏的情报根据地,彼时法国已沦陷,德国军官聪明地抛弃所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潜入孤岛。 但因伤势过重,倒在半路,为一名法国女郎所救。原来竟是情报官的妹妹,天真无邪,引狼入室,还瞒着哥哥不予报备,只因这名军官与自己的情人长相酷似。结果害整个情报根据地被剿灭,自己也为救哥哥丧命,情报官被俘。 以一歼百的过程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法军出了名的散漫,岛上负责发送情报的人员更是除了脑子好用哪里都不灵光的软蛋,他们甚至连握枪都会手抖,不费吹灰之力解决这些垂死挣扎的家伙,只剩下身为军人的情报官与军官对峙。 棋逢对手、惺惺相惜,接下来的剧情对于山治来说无聊透顶。敌人就是敌人,眼里容不得砂,沾染亲人鲜血的混蛋,怎能转头就勾肩搭背成了朋友?他觉得编剧大概是写言情小说出身,好好的国仇家恨都能演变为不顾一切谈恋爱。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索隆倒是看得很专注,一口一口喝着酒。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二,他侧过头来才发现山治已经睡着了。金色的脑袋歪枕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环抱着胸,透过电影的微弱光亮,浅金的睫毛在眼睑轻轻颤动,薄唇抿着,沾了点酒,脸色微红。 心里蓦然怦动,忍不住低头在那张骂人很毒,触感却异常柔软的唇上亲了亲,拿过搁置在沙发一角的薄毯,盖在山治布料单薄的腰腹。 不知过了多久,放映间响起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声,山治悄然睁开眼睛,蓝眸没有任何才刚苏醒的倦意,清明得仿佛被水洗过。他微微转头,看见魔兽闭着双目,强壮的胸膛规律起伏,显然已陷入沉睡。 抬头看向荧幕,电影早就结束,自动循环放映,刚刚好播到被彼此背叛的德法二人互用枪瞄准对方,却谁也不肯先扣动扳机。山治勾了勾嘴角,觉得场景可笑至极。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暗自活动僵硬的手脚,一面下意识观察索隆的反应——仍然是无知无觉,睡得很沉。 刚才经过大厅时,山治敏锐地发现新堆放的一批物资,没看错的话,里面有部分陶瓷,还有可能充当武器的一些日用品,他需要再次勘察确认,尽管魔兽警惕心很强,连酒瓶都以塑料替换,但不排除百密一疏的可能,只要让他抓到机会,一举能杀了这个混蛋,山治绝对不会错过,他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刚悄悄迈开脚步,右腕突然被扣住,山治一惊,扭头看去,魔兽明亮的红瞳在光线昏暗的放映厅流淌着浓烈至极的欲望,嘴角邪狞的弧度显得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要去哪。”笑着问。 “卫生间。”快速收拾好慌乱,平淡地答。 索隆没再说话,他用力一把将山治整个人扯过来,压在身下,手摸到他的腿间,拉开裤链,从底裤边缘探进去,握住他疲软的性器,冷笑着说:“就在这尿,尿给我看。” 山治脸瞬间涨红,佯装的平静再也摆不住,挣扎着骂:“变态!!” “对,我就是变态。”索隆一边说,一边撸动手里的器官,吻咬着因为快感而拉直绷紧的脖颈,“如果你不尿,我可要把它弄硬了,到时候别说你尿不出。” 山治咬着牙,极力忍耐着。但情欲就像大队爬行的蚂蚁,在他的尾椎、脊背厮磨噬咬。就算是逢场作戏,他也无法纵容自己去迎合去浪荡,即使那样更容易让魔兽放松戒备。这是他尊严的底线,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出让对方愉快的回应。 索隆的手法一般,甚至说毫无技巧可言。但他常年握刀,指腹生有厚厚一层茧,不经意摩擦带过,就像被火烧火燎一般。何况使用的力度带有惩罚性质,不管愿不愿意,这该死的器官都不可能听从大脑的指挥,在魔兽掌心里不知廉耻地勃起,兴奋地吐出透明的液体。 “嘴上骂着变态,心里倒是挺喜欢的。” 咬着山治的耳朵,不忘言语羞辱他。感觉这具身体一僵,想要夹紧双腿,被索隆提前预判,用膝盖强硬顶开压住。山治只能岔开腿被粗暴地亵玩,被迫接受强加给他的快感。 他无声而痛苦地吸气,在临射的前一秒,听见索隆冷笑着说:“如果你知道自己真正睡着是什么样子,就不可能敢在这给我装睡。” 山治眼前一阵一阵泛白,射出的液体喷洒在自己的小腹,濡湿了衬衫。还没等缓过神来,索隆放开手站起来,将他瘫软的身体直接扛上肩,走向二楼,踢开主卧的门。 被狠狠扔在床上的那一刻,山治明白自己今天在劫难逃。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可能又要再度撕裂,克比那个家伙……一定又会着急担心吧。 结果依然出乎意料,索隆翻身上床,躺在山治身边,环抱住他的腰,其他什么多余动作都没有,只是将他往自己怀里扯了扯,让他的后背紧贴自己胸膛。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索隆说,“身体也没康复,这段时间就先放过你。” 虽然山治有些惊讶,但他选择沉默,毕竟魔兽心思,没人能够琢磨透彻。 折腾了一番,确实有点困了,看来不真正睡着,魔兽不会安心。那就比比谁先醒来吧,甫要阖眼,感觉有人在温柔地挑弄着他的金色发尾,接着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下周中井会新人集训拉练,和我一起去吧。” 这就跟刚刚看电影的邀请一样,山治冷淡地反问:“你在跟我商量么?” “你觉得呢?” “如果是的话,那我拒绝。” “为什么?” “不想多看见你,哪怕一秒。” 隔了一会,索隆似乎被激怒,凶狠地扳过山治的脸,凝视着那只冰冷的蓝眸,狞笑道:“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就不要假惺惺地用这种商量的语气。”山治厌恶地说。 看得出魔兽在极力压制恼怒的情绪,捏着山治脸颊的手指几度收紧又松开,最终转为可怕的笑声,和一句话:“你不是去观看的,你是去参与的。” 山治淡淡地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索隆抱紧他,用不容违抗的沉冷语气说:“你必须听我的,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山治闭上眼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并不确定索隆真正的意图,让敌对组织的人参与自家组织的集训,是为了试探他的能力,还是单纯只是找机会和借口继续侮辱他。亦或者,想通过这种手段将他强行变成中井会一员,引克洛反目? 他不可能知道,索隆的目的如此简单。只是觉得山治这段时间一直被囚禁在中井会,不是伤就是病,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猛禽。而他,想要看这只雄鹰原本自由翱翔的模样,所以才将山治的名字,录入到新人名单里。 文斯莫克·山治就好似一本厚厚的书,不到最后一页,你永远不会了解这本书到底描述怎样的内容。而越往下翻,越会入迷,索隆早就已经决定,不会放弃阅读,哪怕再晦涩、再难懂,他也一定要知道全部。 “睡吧。”他吻着山治的额头轻声说,“睡醒了,我们去吃饭。” Chapter 9 临行前一天晚上,克比非常不安。他很担心山治身体吃不消,再受什么伤,可他又无法一同前往,顿时感觉很无力。确定四下无人,他偷偷在山治耳边小声说:“山治先生,如果这次训练有机会的话,您就逃走吧。以您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不要再——” 山治连忙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虽然刚住进来的那几天,他已经将这里翻来覆去检查过几遍,确定没有安装摄像头一类的东西。但不排除最近索隆想要控制他,在看不见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改变布局。 “嘘,这话不能乱说。”山治轻声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克比闭上了嘴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山治的能力。相处这段时间,山治的聪明、温柔、冷静、勇敢,是克比在其他人身上不曾见过的。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在承受如此痛苦且屈辱的折磨后,依旧可以淡然微笑。 中井会向来一视同仁,即使山治身份特殊,在他的名字被录入新人名单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往后的一周里,他都要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索隆特意派人来给他讲解规则,还送来量身定做的迷彩军服。 第二天清早,训练队伍便浩浩荡荡出发。此次新成员一共五十人,挤在一辆闷热的大巴里。山治将军帽扣在脸上,跟随车辆摇摇晃晃地眯了一路。夹在这群平均体格异常健硕的大块头当中,他薄而韧的肌肉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几个人已经就山治纤细的身材开始议论起来,不时发出窃笑。 山治自然是听见了,但他没有理。哪里都有几颗老鼠屎,只要不影响他的行动,爱滚哪滚哪。他假寐,实际大脑却周密盘算接下来的计划。规则已经很清楚,采取的是每轮淘汰制。第一轮淘汰的人,没有资格开启第二轮测试。美其名曰集训,但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有办法进入训练环节。 原本山治是想第一轮就故意被淘汰,结束这场荒谬至极的训练,但当他听说后面有射击练习,并且用的是真枪时,便突然改变主意。 他需要一个机会,让他拿到武器。所以前面测试,他无论如何都得通过,这样,后面有射击训练和实战演习,都有概率摸到有力的、能杀死魔兽的工具。 负责讲解的人特别强调,中井会的集训拉练,历来与特种兵要求等同。强度巨大且标准甚高,只有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出类拔萃的人,才能最终完成训练。那个人还看了一眼山治的身板,意义不明地笑着劝告山治别逞强,要量力而行。 中井会管理层及训练官们都已驱车提前抵达,新成员下车时他们列成一排检视每一个人。山治一眼就看见人群里那颗翠绿的脑袋,他把帽檐又压低一些,加快脚步,不想和某人对视、或者产生任何对话。 即将擦肩而过时,训练官把他拦住,“文斯莫克·山治。”他读着山治胸口的名牌。 山治不得不停下脚步。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投过来。 “把帽子摘下来。”训练官命令。 山治只能不情愿地抬手摘掉帽子,一头灿金的发散落,瞬间点亮了新人群里黯淡的光色。卷眉、蓝眸、薄唇,立刻有人开始对着他那张清秀漂亮的脸指指点点。 “安静!”训练官大声呵斥道:“你们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吗?!从现在开始,我不让说话,谁也不许说话!” 人群登时鸦雀无声。训练官看了看山治,挥挥手:“走吧。” 由于第一轮是40公斤负重跑五公里,没有太多时间去参观宿舍。新人们都转战到更衣间进行前期准备。大家把身上比较沉的东西放进柜子里,穿着的衣物也减至最轻。山治正在专心展平袖口时,先前在大巴上嘲笑他的那三个人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瞧瞧,是不是组织搞错人啦,这家伙是走错片场了嘛?就这身板,负重4斤恐怕都背不动吧!” 其他成员放声笑开。山治没有太多反应,依然波澜不惊地整理自己的物品。为首的那个体型壮硕高出山治半个头的男人不满他这副态度,狎昵地摸了一把山治的腰。 “腰挺细,不如跟了我吧,大哥罩着你。” 掌心里薄薄布料下结实又柔韧的触感让挑衅者流连忘返,正准备下移去探寻更多,突然手被抓住反扭扣在背后,接着天旋地转,还没等反应过来,头狠狠撞上更衣室坚硬的铁制柜门,脸被锁头锐利的边缘划破,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淌落。 挣扎了一下,居然被死死压住,那双笔直纤长的腿此时正牢牢顶着他的膝弯,半分都活动不开。没料到对方身手如此狠辣干净,完全不似看起来那样弱不禁风,暗叫失算,金发男人却低头,在他耳边冷冷地说:“既然没有人好好教过你,那我不妨费心告诉你。” 他往前收送了一下胳膊,男人庞大的身躯再度撞向柜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第一,废物应该有自知之明。像你这种垃圾货色,教训你一只手足够。”山治冷笑着,“第二,眼睛应该往高处看,狗眼才看人低。第三……” 他踹了一脚男人的屁股,力度之大差点把他嵌进柜门,坚固的表面甚至凹陷了一块。山治松开手,看男人痛得蜷缩起身体,顺着衣柜慢慢滑脱,啐道:“手放干净点,少他妈以貌取人。” 先前起哄的那两个小弟,此时吓得噤若寒蝉。谁曾想原本被定义成『弱者』的金发男人,暴走起来连这种体型也能轻易拿捏。其中一人喊着“巴路先生!”去扶那个挑衅失败的家伙,另一人则不敢再造次,只能目送金发男人收拾完毕全部物品,锁好更衣室柜门,插着兜平淡离开,亦如冲突还未发生之前。 名叫巴路的男人用手揩着脸上的血,在看见指尖鲜红的颜色时瞳孔缩了缩,危险的凶光在眼中缓慢怒放。 经历更衣室事件后,新成员里没有人再敢小看山治。他们落于山治身上的目光有的是崇拜、有的是惊恐、有的是欣赏,当然个别几道含藏杀机。这些都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打算在中井会大展拳脚,一切都为了保护最爱的人铺路。 40公斤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将一名体型娇小的女孩背在肩膀。物资被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有个家伙尝试去背那个大的夸张的行军包,刚上身,直接被沉甸甸的重量压倒。很多人心里开始打退堂鼓,承载这个要命的东西跑五公里,跑完人还能活吗? 山治拎起物资包,仔细掂量了一下,是可以承受的重量。他最快速度背上身,第一个走到起跑线上。其他人见有人打头阵,也陆陆续续行动起来。 此次的五公里,以营地为出发点,绕盘山公路一圈。并非是操场上平地奔跑,还要考虑到山坡的倾斜角度,遇见上坡,无疑会增加测验的难度。一旦中途放弃,或未跑完全程,则被视为不合格,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山治暗自庆幸这段时间恢复的足够好,魔兽也没有为难过他,才能保留充足体力以应对魔鬼般残酷的训练。哨声刚一响,他便毫不犹豫拔开脚步。 前面一公里,大家还能抱团互相鼓励。渐渐地有人体力不支停留在原地,有人换跑为走喘息都费劲。山治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做到匀速步调。尽管后面的重物拉直了脊椎,肩膀酸痛不已,可有了信念的支撑,就拥有战胜一切的动力。 跑到三公里左右时,前方只剩下山治和一名留着飞机头的蓝发男人,起先他们只是各自沉默,偶尔眼神相遇,礼貌示意。随着落大部队越来越远,蓝发男人开始借机搭话,他的体力很强悍,负重加长距离跑步,声音却没有一丝错乱。 “卷眉小哥,刚刚你在更衣室那番表现,真的是Super~超级~帅!那种烂人,就应该给他一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狂妄!” “谢谢。”山治没有看他。 “我叫弗兰奇。” “文斯莫克·山治。” “你很厉害耶,看着细皮嫩肉,居然能和老子跑一个成绩。” 山治终于肯瞟他一眼,笑道:“你夸奖人的方式很独特。” “……嘿嘿,抱歉,我这个人不怎么会夸人,用词不当,不要见怪。” “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好,哈哈。” 就这样,在剩下的一公里左右的路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解闷。从交谈中山治得知,这个名叫弗兰奇的男人梦想就是在黑道组织建功立业,这倒是个奇怪的梦想。此外,弗兰奇对于中井会的集训似乎十分了解,他说800米障碍跑很难有人坚持到底,射击训练倒是玩玩就行,实战演练,一般是以命搏命。 山治猜想这家伙要么以前参加过新人集训,因各种原因被淘汰,要么就是某人安插在他身边用来监视他的眼线,目前看来,后者可能性非常大。再加上弗兰奇性格直爽,完全不擅长掩饰,山治决定略施小计,让他自报家门。 “会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他一直板着脸。”佯装不经意地问。 “会长啊,其实你和他相处久了会发现,他很讲义气很温柔,我现在说你可能不太信,在大是大非面前,会长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但面对自己人,尤其是朋友,他Super向着,就是,额,原谅我,我的表达能力比较差,哈哈。” 山治默默勾起嘴角,“你真的对中井会情况非常了解。” 弗兰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谈吐并不像一名新成员,赶紧补救:“我决心加入中井会之前,可是有仔细调查过,所以会比较清楚……” 不管他怎样辩解,山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考验伊始,对方自己送上门也好,起码让他有个准备。还好弗兰奇勇猛有余、脑力不足。如果敌人是个阴险歹毒的角色,反而会更加棘手。 终点与起点重合,历经一圈路程他们又回到最初的营地。让山治心情舒畅的是魔兽依然没有出现,只有训练官一边夸奖山治和弗兰奇『干的漂亮』,一边把水瓶递过来。弗兰奇直接一头栽倒,瘫在地上起不来。山治则卸掉身上沉重的包袱,撑着膝盖剧烈喘气。 这次40公斤5公里负重跑,共计淘汰10人,其余成员下午要接受更严格的考验——800米障碍跑。 +++ 山治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寄人篱下手无寸铁身无长物,必定会任人宰割。作为保护公主的骑士,他练就一身过硬的格斗技,尤其擅长跆拳道。同时对于体能方面要求近乎苛刻,每周都会进行体能训练,负重跑及障碍跑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轻车熟路,小菜一碟。 这点索隆不知道,山治原本也不想让他知道,过早将实力暴露在敌人面前,是兵家大忌。但是没办法,不过这几关,他没办法实施下面的计划。 管理层与训练官都在高处观看全程,山治仰头正好与魔兽的目光相遇,他眯了眯眼睛,没有躲避,反而示威似地笑起来。 中井会的800米障碍跑,和特种部队区别并不大,无非考察的是体力、耐力、毅力、反应力、智力等综合素质。四人为一组考核,下一组四人陪跑辅助。 起始是低桩网,需要四肢协调能力,山治以极快速度通过,甚至衣服上都没沾染砂砾。接着是攀越高墙,凌空踩了两步,纵身一跃,优雅过关。然后是两处直上直下的护栏,需要爬上去后抓着绳子跳下来。横梁木、单双杠都不在话下。从地上捡起特制皮手套,之后才是重头戏。 也是重点检测的突击和潜入能力。需要顺着长梯爬上高台,再绕过一面障碍物从另一侧的墙壁滑下。为了保障安全,腰间会绑有绳索,由下一组成员帮忙。负责给山治绑绳子的男人油头长舌,长相可怖,大家都管他叫『湿发』。此时他正看向场外,巴路给他使眼色,会意,在卡扣位置偷偷塞进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铁片。 山治专心致志摆弄手套并没有发现被做了手脚,待卡扣“啪”地扣好他就敏捷地开始爬梯子。前400米消耗了一部分体力,手略微使不上劲,几度滑开,但他素爱攀岩这项运动,最擅长把握肢体平衡,愣是有惊无险地到达高台。 索隆看见那个矫健的身影灵巧地通过障碍物,准确找到另一边墙围。别人到爬梯子这一关身体就明显开始抖,金发男人却可以有条不紊地完成,体能素质可见一斑。 很多时候,组织暗杀需要无声无息地潜进目标房间。如今就是考验怎样最短时间内,从高处跃下逃离。手把握着绳索,脚踩住墙壁,利用下落的惯性滑走。本来是相对简单的一步,山治确实也做得很出色,眼看他已经抵达半路,只需再滑一段就可以重返地面。 变故突然发生在一瞬间,距离地面还有八九米时,腰上的卡扣猛地崩开,半空中的山治没有绳索的保护,直接重重地摔落下来。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还有人发出惊呼,索隆在目睹山治摔下来的时候瞳孔迅速紧缩了一下,旁边的乌索普吓得瞪大眼睛捂着嘴,转头却发现自家会长已然不见踪影。 “会……长?” 虽然山治反应很快,下落的时候蜷起身体保护头部尽量减缓冲击,但还是摔得不轻,半天脑海都是一片空白。脊椎像炸开一样疼痛,右脚更是不自然地拧着,他尝试爬起来,瘫软的手脚却不听使唤,咬着牙,额头抵着地面,努力想要直起身。 一个坚定而稳重的力量环住他的后背帮助他支撑起身体,扭头一看,居然是索隆。这让山治触电似地惊了一下,反手推开,低喊:“别碰我……!!” “少给我任性。”索隆冷着声音命令,“你受伤了,不能再继续。” “滚……”山治用没伤到的左脚将魔兽踢开一定距离,逼他放手,虽然重新摔回去,但他最终挣扎着颤巍巍地站起来,冷笑道:“老子……好得很!” 他跛着脚,一步一步往前挪,考试已进展过半,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完成,否则将前功尽弃。索隆阴沉着脸,倒是没有再干涉,他退回安全线,沉默地目视着金发男人在短短几步路程上艰难移动。 本来关切围上来的成员们见会长亲自来扶,都不敢再有所动作。此时眼看伤员并未放弃,重返赛道,他们又被深深感动,为山治加油打气。 紧跟而来的项目,搬轮胎、爬高杆,对体能都是极大考验。在一只脚扭到的情况下,山治竟然完成了,即使中间耽误很久,又半段带伤,综合算下来的分数,也远超平均值,着实令在场人都暗暗钦佩。 “文斯莫克·山治,不得了,摔得那么严重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训练官感叹道。“可以留,这样的人才,现在可不多了。” 乌索普揉着长鼻子,看着金发男人领取自己的成绩单,被弗兰奇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向医务室,似乎如释重负:“他通过与否,都需要留下。” “为什么?” “他可是直属于会长,来这里体验生活。” “啊?” 训练官满脸疑惑,乌索普刚要解释,发现绿发男人折返,只能先闭紧嘴巴。魔兽面色不善,显然是吃了一记闭门羹,乌索普很聪明地选择不去招惹,多说多错,这个时候冒然开口,很容易变成炮灰。 “乌索普。”索隆说,“调取场上监控,把刚刚负责给山治系绳索的那个家伙,待会叫来我办公室。” 长鼻子瞪大眼睛:“会长,我记得训练场地没有装监控。” “有,前两天装的。” 乌索普心里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已经了然。他清楚会长对新人集训向来兴致缺缺,完全甩手给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但这次集训,他不仅亲自到场,还对每一个考核项保持高度关注,甚至特意追加了摄像头,意图昭然若揭。 上午五公里负重跑开始前夕,会长接了一个电话紧急回组织处理事务,因而缺席。下午又急匆匆赶回来观看800米障碍跑。设立监控的原因大概是怕突然有事无法参与,所以干脆搞了个回放吧。啧啧,从来没见会长对谁这么上心过。 不过,文斯莫克·山治所展现出来的品质,也确实值得被放在心上。 “是。” 乌索普在魔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吐了吐舌头,为那个即将迎接暴风雨的倒霉蛋默哀三秒。 Chapter 10 宿舍是刚好能容纳五十人的通铺,宽敞的房间依然挡不住被考核一天男人们身上留下的汗臭味。山治素来有洁癖,如此污糟的环境对于他来说简直如同地狱。营地坐落深山,条件比较落后,没有洗澡的地方。山治浑身黏痒难耐,只能拿毛巾沾了水简单擦拭一下身体,倒水时顺带去屋外抽根烟。 月朗星稀,是个好天气。初春料峭的风吹醒被熏得昏沉沉的大脑。刚掏出烟点燃,一只硕大粗壮的手臂横在他的胸口,递了一管药膏似的东西过来。 抬眼,是飞机头弗兰奇戴着墨镜、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这是?” “跌打损伤膏?”弗兰奇挑眉解释道,“嗯,应该是这么叫,或者是扭伤膏?” 一边说一边摘下墨镜,看着山治,努努嘴示意他快点收下。虽然这家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是魔兽暗中安插在新人群里用来监视山治的眼线,但是,这份真切又诚恳的关心并不像是假的。 就像今天800米障碍跑结束,弗兰奇第一时间就来到山治身边,不顾山治的拒绝扶起他往医务室去。乔巴医生责怪山治不珍惜身体,他还在旁边替山治说好话。之后搬进宿舍时看穿山治的逞强,主动承担起重活累活。现在,又佯装不经意送来药膏。 要说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山治习惯独立,习惯凡事依靠自己,更习惯痛苦时自我安慰和鼓励,他鲜少被人关心,身边只有娜美一个亲人。从小没有朋友,也不曾体会过什么是真正的友情。反而被抓来中井会,让他认识了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克比和铁汉柔情的弗兰奇,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谢谢。”他接过药膏,攥进掌心。 弗兰奇对着他的脸叹气:“唉,你这一摔,应该好好休养。带着伤训练也好,演习也好,没有任何意义,在起跑线就输了。” “我不会让自己输在起跑线。”山治说。 “为什么伤成这样还要死命坚持?” 山治顿了一下,叼着烟笑起来:“我也有……必须战斗的理由。” “什么理由?”弗兰奇满脸不解,“为了养家糊口吗?” “差不多吧。” 弗兰奇没有深问,不知道他是觉得明知故问不太好,还是尊重山治没有过多剖析个人隐私。仓促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拍了拍山治的肩膀,无声地劝说他,不要太逞强。 第二天早上,顺利通过考核的32人终于被通知进入下一环节——自由搏击训练。并不会记录总成绩里,却是必须参加的项目。只有获胜一方才能进入射击练习,失败方只能继续学习格斗技巧。 由于自由搏击本身就是站立式格斗,大部分男人都脱掉上衣大秀肌肉。少部分保守的人则穿着背心,这样战斗中不会被太多布料束缚。 山治不想表现得格不相入,但没办法,临行前一天晚上魔兽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就算穿着军服也要将扣子系到锁骨往上才能基本掩盖。脱掉一件都完全不可能,相反,他还必须把衣服穿得板板正正,纽扣一颗不落,衣摆扎入裤腰,才能防止搏击时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暴露这些被侵犯的铁证。 更衣间山治无比认真整理衣服的这一幕,刚好被有心的巴路看到。露出得逞的笑,勾勾手指,对和山治分到一组的那个男人说了几句,后者一个劲地点头,偷偷收下了巴路塞进他手中的巨额钞票。 为了能够准确测试出每个人的格斗能力,采用夺旗方法。两人一组,20分钟时间,最终掌握旗帜的一方,则判定为胜利。且不允许使用反关节技、肘等,其余自行发挥。长时间未动作,视为弃权。 山治脚腕带伤,持久消耗战对他非常不利,想要最大程度减轻受伤带来的影响,势必要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做防守的那一方。因此哨声刚响,他便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走置于中间的那面黑色三角旗。 他的对手是一个小个子,一身虬结的肌肉说明并不好惹。敦实的双腿好像粗壮的树干,剃着光头额角青筋暴突,显然是力量型选手。自从山治拿到旗后,他就跟被定住了一样没有反应,直勾勾地瞪着山治,那眼神像极了啖食的鬣狗,让人发毛。 这是什么意思?拖延时间?山治心里想,不知道这家伙出什么牌,需保持高度警惕。说不定下一秒对方就发动攻击,不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正僵持着,不远处突然爆发一声惨叫。 “哎呦!!!!!” 所有成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二组有一个人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右胳膊呈现十分诡异的扭折角度。训练官黑着脸冲上前,检查了一下伤势,一脚朝组里另一个人踢过去,大吼道:“我他妈的告没告诉过你不要用反关节技?!” “是他自己摔得!”那人委屈地辩解道。 “闭嘴!”训练官没好气地骂,“摔能摔成这样吗?!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说罢,抬眼怒扫其他人,“先暂停搏击,自由活动,等我把这小子送去医务室!” 目送训练官搀扶着倒霉蛋远去,山治觉得脚踝刺痛难忍,他席地而坐,将手里的旗帜放到一边。用手轻轻按摩肿胀的关节,吸气呼气忍压着疼痛。视线里蓦然出现一双肥大的脚连着壮硕的小腿,抬头,他的矮子对手站在他身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样一声不吭,死寂般的凝视令人浑身不适。山治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你没听清楚吗?暂停了。该哪来回哪去。” 小个子没动弹,山治即使不抬脸,都能感受到那束扎人的视线像一把尖刀一样剜割着他。 山治决定不再理这家伙,旗子就在地上,他不去捡,反而跑过来跟自己玩眼刀。可没有闲心陪他游戏,谁知道这不在计划内的休息还剩下几分钟,他现在需要让受伤的脚完全放松。 将右腿伸直,使足关节的压力得到充分缓解。然而,认真按揉膝盖的山治并没发现小个子在看到他改变动作时眼神突然变得凶恶,举起蒲扇一般大的脚,对准山治受伤平放的那只脚腕狠狠地踩踏下去。 “!!!” 扭伤的筋肉关节二次遭遇重创的剧痛像一颗惊雷炸毁了山治的感官神经,他弓起身体攥紧裤角咬住牙关才把想要大喊出声的欲望给压了回去。渗出的冷汗迅速湿透了他的额发,对方却没有放过他,坚硬的军靴鞋跟毫不留情碾磨脆弱的脚踝,但凡此时有其他外力加入,踝骨必定会被折断。 “你他妈的……!!”抬起极端愤怒痛苦布满血丝的蓝眸,小个子因这个杀人眼神条件反射打了个哆嗦,脚上的劲不由自主松了一些,抓住这个空隙,山治扭腰以手支撑地板,用左腿去扫小个子的下盘,成功地将这副厚重的身躯绊倒在地。 小个子毕竟也算格斗高手,没有给山治任何缓冲的余地,迅速爬起来朝山治扑过去,死死将他压在身下。山治肘击他相对薄弱的肋骨腋窝,屈膝顶他小腹,小个子则照着他的脸挥舞着铁球般的拳头,一下一下重重地击打。 两人不分胜负扭作一团,在场人却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发生的这一幕。直到山治的军服衣襟被故意扯开,半边肩膀露出,还未消褪、盛放在瓷白皮肤上的紫红色吻痕再也无从隐藏。 楞了一下,敏捷的大脑立刻窜连起这一系列阴谋。山治暴怒,抬起左腿用膝弯勾住小个子的脖颈,直接将他掀翻。骑在他腰上按着他的胸口,低吼:“谁他妈的指使你的?!啊?!哪个混蛋指使你的?!” 奇怪的是,撕开山治的衣服,就好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小个子不再反击,大字型瘫倒,任凭山治怎么质问都缄口不语。 “不说话是吧!”山治气得浑身发抖,冷笑道:“好!一个都别想跑!老子非要——”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迫终止于后脑猛然炸裂的钝痛中。眼前铺天盖地的晕眩继而发黑让他没办法把握平衡,晃了晃身体,无力地栽倒一旁。 头发被一只手粗暴地抓起,山治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瞪着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 “是我指使的,又怎样?”巴路收起拳头,得意地笑出声。 山治没有说话,眼睛却被熊熊怒火烧红。巴路因而更加放肆地打量着他,从被拉脱至肩膀的衣襟,到胸口锁骨层叠着、醒目的吻痕齿痕,最后回到染了血的精致脸孔,不屑地哼了一声:“怪不得卡里布仅仅是在绳索上搞了点小动作,会长就连审都不审直接将他打断手脚丢出去。”他凑近山治的耳边,坏笑道:“原来你真的是会长的玩具。” 听到『玩具』两个字,山治瞪大眼睛,瞳孔中凛冽的杀意快要迸射而出。 其他人陆陆续续围过来,黑压压地把他们所在位置包住。略微一扫,有十多个人,来的时候他们本来互不相识,短短几天巴路就已经拥有这么多爪牙,看来这次收买贿赂的成员还真不少。 “先前不过摸了一下你的腰,看你反应那么激烈,还以为是什么高洁的家伙。”巴路说着,狎犯地轻轻拍打山治的脸,“原来不过是个张开双腿任男人随便操的婊子。” 以下流的言语肆无忌惮地羞辱金发男人,手攀住仅剩的几颗纽扣一把扯落,迷彩军服前襟全部散开,白皙且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膛小腹敞露,巴路盯视着山治半裸的身体,暗骂『真他妈勾人』,刨除一雪前耻的目的,他原本就对这个男人有兴趣,此时兴趣更浓了,手从胸口一处吻痕划走,恶狠狠地捏住粉色的乳尖。 “不考虑跟我么?我可比会长更粗……更大呢。” “呸!!” 山治将一口带血的唾液啐到巴路脸上,趁对方愤怒抹擦时抬高左腿狠踹他的下半身,巴路被猝不及防地蹬飞出去,撞到后面由成员组成垒起的肉墙。 有人尝试扶他,问道:“巴路先生,您还好吧?” 巴路捂住下体,疼得在地上打滚一时吐不出完整的词。缓了一会,他颤抖地指着想要拼命站起却力不从心的金发男人,红着眼命令:“给我……给我扒光他!!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弗兰奇本来正靠在墙边喝可乐,听见乱糟糟的吵斗便站起来朝声源望去。一帮人正在打群架,他懒得去管,反正又没烧到自己身上。可马上转念一想,那个位置,似乎是六组的区域,……不好!山治!! 放下可乐急匆匆地跑过去,却被那堵坚实的人墙给弹了回来。透过肩膀缝隙向里面张望,四五个男人叠在一起,那头耀眼金发就夹在他们的臂弯。弗兰奇火从心上,一拳打向离得最近挡住他路线的家伙,后者踉跄一步,反手重击弗兰奇的额头。 另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加入他们的缠斗,一脚把弗兰奇踢到边上,骂道:“滚回你的地方去,少他妈的多管闲事!” 弗兰奇晃晃悠悠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对方人太多,自己又能力有限,想要救山治,只有一个办法。 他扭头迅速朝门口跑去。 +++ 索隆赶到搏击训练馆的时候,现场已经尘埃落定。 他早晨接到电话紧急去处理中井会内部的突发情况,结束后已经九点多了。驱车刚到营地,还没等喝上一口水,弗兰奇突然急三火四冲进门,大喊:『会长!你快去看看吧!山治可能被霸凌了!』 如果是以往听到金发男人被『霸凌』,索隆压根就不会信。那家伙身手怎样,这段时间早就领教一二。首先山治并不懦弱,不会给人好欺负的感觉。其次他也并不张扬,绝不属于锋芒毕露的类型,他隐忍却不易拿捏,倔强但懂得变通。聪明、不惹事、踢技了得,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被『霸凌』? 但今时不同往日,文斯莫克·山治各项成绩名列前茅,难免会遭人妒忌。同时,脚腕受伤,踢技又折损一半功力。所以当索隆听见这句话时,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都没空去理,对弗兰奇的汇报深信不疑,也没时间听他讲述过程,低声命令他速度带路。 索隆想过各种最坏的结果,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叫的成员们。发现索隆的到来,全都不敢再吭声了,赶紧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立好。 而他担心一路的金发男人,此时正跨坐在巴路的肚子上,挥拳狠命击打他的脸颊。 弗兰奇唤了一声:“山治……”,这才转过头,半张脸都是血,烧红的眼在瞥见索隆那一瞬,流淌出深刻的恨。 索隆沉默地与他对视,目光扫过他纽扣全无的上衣,皮带丢失的腰际,被拉下一半的裤链,跟露出一截、紫红肿胀的右脚踝,无需解释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双红瞳里逐渐弥漫的杀伐气息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谁干的?”他冷笑着问。 弗兰奇走过去扶起山治,巴路听到这个低沉冰冷的声音,摇摇晃晃坐直身体,一看是中井会的会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索隆冷冷地瞟向旁边的成员,那人接收到这束可怕的死亡视线,为了自保,急忙回答:“是……是巴路指使我们做的!” 他这一倒戈,其他参与人员也纷纷指证。 “对,是巴路让我们做的!” “还说如果不按照他的命令去执行,让我们接下来的训练都没有好果子吃!” “会长,我们谁也不想和文斯莫克过不去,这一切都是巴路的主意!” 真是墙倒众人推,巴路做梦也没料到,在死亡威胁面前,钞票的力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惊恐地看着罗罗诺亚会长弯腰蹲在他的身旁,赭红色的眼瞳离他那么近,明明里面沸腾着滚烫的岩浆,却又传递可以冻结一切的寒冷气息。 可怜虫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开始慌不择路地亮出底牌。 “你……你不能动我!我告诉你,克利克集团的提督当·克利克是我舅舅,如果我有什么闪失,提督不会放过你!!” “噢,是吗。”索隆淡淡地说,捏住他的脸。 “当……当然!”巴路的双颊被残酷的力道掐成可笑的形状,为了活命,挣扎着继续他擅长的条件引诱,“你不是喜欢玩文斯莫克那个婊子吗?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放了我,这样类型的男人我能找100个给你,保准个个比他漂亮……” 巴路大概是被吓傻了,连自己的措词都忘记斟酌。他没发觉在提到『婊子』两字的时候,魔兽红眸里的岩浆霎时凝固,他还在脑海中拼命搜刮一切可以换取生存机会的诱惑,结果下一秒,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谁也没看清,绿发男人蹲着的姿势怎样拔的刀。他腰间常年挎黑白红三把刀,大家都以为是防身的摆设,从未见他抽出。甚至很多人还私底下偷偷议论,会长那三把刀可能是唬人的玩意儿,这年头魔兽不过是传说,谁还用冷兵器战斗。 直到——他们亲眼目睹之前还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的巴路突然闭了嘴,雪亮森白的刀刃从他的小腹斜斜穿过,刀尖滴着鲜红的血,绽放出一朵朵艳丽的地狱之花。 中井会的会长,罗罗诺亚·索隆嘴角挂着古怪的邪恶微笑,紧缩的瞳孔如同修罗鬼神释放浓浓煞气。在巴路耳边,用低到快要辨别不清的声音缓慢地说:“现在,你可以去找你舅舅告状了。” 他猛地拔出刀,有几滴血喷溅在他脸上。巴路就像失去牵引线的木偶垂直歪倒,腹部创口汩汩涌出的大滩血液将地面殷出诡异的斑痕。 魔兽伸出舌头舔舐掉嘴边染上的那滴血,面无表情地问:“还有谁参与了,站出来。如果被别人举报,同他一个下场。” 在场人全都屏住呼吸,生怕喘气声音过大惹怒魔兽沦为刀下冤魂。半饷,有人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颤抖着出列。 山治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他悄悄地抽身,拖着伤脚走到营地门口,坐下来,点燃一支烟。 过了大概20分钟,弗兰奇出来找到了他。 “一猜你就在这里。”蓝色飞机头叹气,“不看看会长是怎么处罚找你麻烦的那群人?” “不想看。”山治大口吸着烟。 “哇,你是不知道,特别解气!”弗兰奇手舞足蹈地生动描述,“那群混蛋的衣服被撕开,然后,会长命人在他们这个地方夹上夹子。”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乳头的位置,“后面几天训练他们都要戴着这俩夹子,如果敢弄掉,就会被打断双手赶出去。怎么可能不掉嘛,光一个搏击训练就完蛋,这等于已经提前判出局。” 山治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有表情。 “还有巴路,没死,不过也残废了,那一刀切断了他的腰椎,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山治沉默着一直抽烟,弗兰奇看出他的情绪不太对,试着安慰:“是不是巴路那个混蛋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他顿了顿,拍拍山治的肩膀,“别放在心上兄弟,那种垃圾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犯不着和他生气,况且他也得到应有的下场了。” “我知道。”山治说,“我没生气。” “瞎说!你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 “我不会因为那个混蛋几句话就心情低落。放心弗兰奇,我只是想,静一静。” 弗兰奇闻言体贴地没有继续接话,他真的陪山治安静地坐着。春日正午已是艳阳高照,暖风徐徐吹拂,遣散指间飘落下来的烟灰。山治低垂眼帘盯着地面,夹烟的手指轻微颤抖着。 就在刚才,他终于确定了魔兽残忍、嗜血、疯狂的那一面。现在所有反常关心和温柔举动不过是因为罗罗诺亚·索隆对他有兴趣,所以可以忍受他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身为黑帮首领的权威。 他日,兴趣一旦丧失,他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山治,杀了所有为了帮助山治而忤逆他的人。 这是山治无法接受的,从被抓到这里,答应那个可笑的契约开始,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可是现在,他有了越来越多的软肋,越多越多想要保护的人。 尽管告诫过自己,无用的感情只会成为绊脚石,束缚了自己也害了对方。可面对克比的照顾,弗兰奇的袒护,他没办法铁了心肠去拒绝善意。 他离魔兽越近,这些重要的人就越危险。 还有路西一仇,若说魔兽就此放弃,完全不可能。所谓约定,不过是强逼他待在这里的手段。有朝一日怒火再度燃起,一定会烧到最爱的妹妹那里。 只要罗罗诺亚·索隆还活着,所有山治在意的人都将陷入危险。 解决这一切,唯有一个对策。那就是—— 杀了他。 Chapter 11 下午,射击训练正式开始。此次因为中井会新人淘汰众多,为了确保接下来的环节顺利进行,破天荒地全员晋级参与。尽管如此,也只有19个人而已。 训练官开始分发枪支,到了山治这里,却与所有人截然不同。 “教官,我的枪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山治握着手里的柯尔特M2000问,他虽然不怎么喜欢枪,但起码型号是知晓的,尤其这次训练用枪是大名鼎鼎的格洛克17,传说中没有外置保险栓的警用枪支,怎么只有他一人特殊? “会长说了,文斯莫克可能不太习惯用枪,特意准备一把后坐力比较小的,以便更好地完成射击训练。” 训练官将原话重复一遍,末了提议:“我们今天派发的枪只有这些,你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和别人换着用,这只是善意的忠告。” 弗兰奇凑过来,悄悄说:“你要是想换,我跟你换,我还挺想试试柯尔特手枪呢。” 山治对此没有反应,盯着金属制的柯尔特陷入沉思。特意为他准备这把手枪的原因是否真的如指挥官所说,这点无从考证。大脑快速思索多个可能性,假设魔兽确实考虑山治鲜少用枪,替他挑把易于操作的,无可厚非。反之,最坏的结果是索隆已经清楚山治的计划,想用一把改造枪限制他的行动。 或者,是考验,如果他和弗兰奇换枪,则证明他的确有杀人之心。等于不打自招,会让之后所有一切陷于被动。 所以,不能换枪,同时需要尽快检查好这把枪究竟是不是改造品。 山治非常庆幸之前学习过一些枪械保养的知识并且没有忘记,趁四下无人,他坐在角落里开始拆枪。右手抓住握把,拇指按压卡榫,取出弹夹。柯尔特M2000子弹数量是15发,一枚不少。接着,卸下套筒,拿出复进簧,动作干净利落,不一会就把完整的手枪拆成几个零部件。 他细致地检查了几遍,令他惊讶的是,这的的确确是一把普通手枪,没有经过任何改装。看来情况没有想象中糟糕,魔兽并未察觉他的下一步行动。 最快速度将手枪重组,在引起他人注意前归队。射击训练其实对于山治来说非常简单,他不喜用枪,不代表不擅用枪。毕竟在这个火并时代,不管剑道还是武道,都不如子弹威胁大射程远。 山治曾接受过老会长安排的射击特训,他的枪法非常准。可取得优秀的射击成绩根本无法吸引魔兽过来,他故意找最靠近墙边的胸环靶,距离其他成员都很远。罗罗诺亚·索隆就站在身后看着他们,还好今日魔兽不很忙碌,不然错过机会,就只能演习时下手了,毕竟复杂的丛林中,会増添许多不可控的因素。 头两发子弹都擦着胸环靶的边缘飞过去,第三发堪堪在6环的及格线。山治本来想三发点射,这样未命中环靶又浪费子弹,更容易令魔兽按捺不住。可惜只有格洛克手枪可以做到上述操作,柯尔特手枪很难实现连击,他只能依靠不够精准的单发射击,尽可能博取索隆的注意。 伪装成射击新手,连拿枪姿势都是错误的,十发子弹只打中12环,还剩五发子弹,山治深吸一口气,他不确定索隆是否会靠近,什么时候会靠近,反正子弹无限供应,只要在训练官走过来检查成绩之前,他能完成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就不算失败。 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刚要抬枪瞄准,低磁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没想到黑猫会军师居然是个文职。文斯莫克先生连枪都不会拿么?” 山治蓝眸亮了起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殷切期盼这个男人主动缩短距离。即使对方一来便毫不客气地揶揄,手暧昧地攀上了他握枪的指节,贴紧他后背的胸膛火热,压迫感十足的危险气息肆意发散。 不过,无所谓,他已经成功勾来了魔兽。 “柯尔特手枪比较轻,适合单手操作。”索隆一边说,一边扳住山治的手,抬高他的胳膊,“像这样,手臂伸直,让枪跟手臂在一条直线。右手虎口抓握住枪柄,食指轻扣扳机。” 魔兽炽热干燥长着剑茧的手掌为了纠正射击动作,在山治的手腕手背来回游移摩擦。山治忍耐着不适感,尽可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枪本身,刻意忽略长久以来肢体过分亲密接触而形成的条件反应。 “射击时,握枪的力度要适中。不能过度死板,也不能太松懈,自己感觉合适就可以。” 魔兽的声音低沉温柔,甚至还暗藏着笑意。这是山治以前不曾听过的,毫无疑问,这混蛋今天心情很好,他心里想,马上老子就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眼睛看着你的目标,手不要抖。” 砰—— 微不可闻的子弹发射声音,后坐力让山治的手臂轻颤了一下,刚好命中9环与10环的分界线。 “不错。”索隆赞赏道。 山治回过头,他被魔兽锁进臂弯,身体紧密相贴。他们身高持平,距离极近,睫毛快要扎进对方眼睛里去。索隆盯着怀里的金发男人看了一会,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山治僵硬了一霎,慢慢放松了肢体。面对强硬钻进口腔的舌头,他非但没有像平常那样抗拒,反而尝试作出逢迎姿态。感受到超越期待中的回应,索隆楞了一下,随即吻得更加凶狠,他死死地扣住山治的后脑,攫住那条纠缠他的舌头,重重吮吸,像要把他拆吃入腹。 被放开时,因为极度缺氧山治脸红得似要滴血。那双漂亮的蓝眸浮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薄唇被强迫染了绯色,不算合体的宽大军服下隐约可见前些天肆虐的痕迹。索隆压制着窜入下腹的欲火,邪笑道:“不反抗了么?” 山治环住索隆的脖子,凝视着他的红瞳,嘴角微微勾起,“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圈养的宠物。反抗有用么?只会更受伤,还不如让自己好过一点。” 说着,用暗昧不明的目光在那张五官英挺、刚毅冷峻的脸上扫了一圈,偏头,送上了自己的唇。魔兽因此情动,怔愣片刻,抱紧这具纤细的身体,用力回吻。 虽是霸道且缠绵的吻,却不带一丝情欲,没有太多目的。只是想与他相融,感受他的每一寸气息。仿佛时间就停留于此,定格在这里,这是他期望的来自于文斯莫克·山治的回答,也是从这个男人痛恨至极的情绪中得到的唯一柔软。 索隆闭上眼睛,全心全意感受这个意外的、温暖的吻。 直到——腹部被一个坚硬的东西轻轻抵住。 睁眼,金发男人投射过来的视线清明无比,似乎从来未曾陷入泥潭,蓝色瞳孔灼灼逼人,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 “什么意思?”索隆问。 “眼睛看着目标,手不要抖。”山治歪着头,目视着他,笑容进一步上扬,“这还是你刚才教我的。” 索隆冷淡地看了一眼顶着他右上腹的柯尔特M2000,握枪的那只颀长白皙的手果然没有一丝颤抖,坚定到手背青筋都变得透明。抬起头,问:“你想杀了我?” “你觉得呢?”山治笑道,把枪管又朝结实的肌肉里压了压,“你看我瞄准的是哪儿?是肝脏。很久以前我研究过各个部位中枪后的反应,肝脏中枪最痛苦。近距离开枪,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刚刚好,你给我准备的枪能轻易造成贯穿伤,子弹不会停留在你的身体里。你会感到寒冷、发抖、呼吸困难,出现定向障碍,甚至开始妄想。这很衬你这种变态,你只配这样死去。” 魔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淡地说:“别白费力气,你不可能开枪。” “我不可能开枪?”山治冷笑道,“说的你好像多了解我似的。以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就能限制住我?” 他促狭地用枪口小幅度地上下摩擦着布料,仰起脸,眼底蕴着火。 “现在让我告诉你,我会,我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只有你死了,我妹妹才能真正安全。”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无所谓!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索隆平静地注视他,山治缓缓绽放一个冷绝的笑容,慢慢扣下扳机。 “再见了,罗罗诺亚·索隆。” 可下一秒,原本应该顺畅地扣动扳机,子弹穿透魔兽腹部,送他上路的场景并没有如约发生。山治用尽全身力气按压扳机,却跟卡住一样纹丝不动。他又试了几次,结果相同,笑容逐渐消失,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瞪着绿发男人。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索隆面无表情地说,“只是对枪,进行了小小的改造。” 山治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你很聪明,猜测枪可能被做了手脚,还知道验枪。可惜你错估了一点,机关改造并非在看得见的地方,还有很多你看不见的。这些都难不倒优秀的枪械专家。” 索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只精巧的开关,上面装有红外线指示灯,“射击训练室所有的枪都被装有和它匹配的感应机关,即使你选择换枪,结果也不会改变。只要靠近总开关一米之内,就会自动锁定目标,按下开关,则关闭保险栓,一发子弹都打不出去。” 山治海蓝潭底的光华在那一瞬间褪成绝望的灰白。他总算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输了。魔兽已经把全部可能性都考虑清楚,不管他是拆枪,还是换枪,都会被早已暗中布下的陷阱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你远距离开枪,或许还能赌一把。不过,你为了确保杀了我,非要冒险演一出戏。”魔兽的声音越来越冷,他捏着总开关,手臂肌肉鼓起暴突,红瞳竟现出一丝裂纹,“就那么恨我么?不管我对你有多好?” “对我好?”山治失心疯似地笑起来,“你在开玩笑么罗罗诺亚?人渣现在也开始谈论起慈悲了?” 魔兽滚热燃烧的红眸里裂隙越来越深,终于被完全激怒,一把夺过枪,连着总开关一起远远地摔在一旁。掐住诡异笑着的金发男人的脖子将他掼上墙,狠狠地咬住那张恶毒骂人的唇。 这次不能说是吻,以锋利的犬齿撕扯对方的唇肉,血顺着破口淌出,还未等滴落便被糅杂进残忍的攻势中。发狂地撬开金发人的齿列,拖出那条柔滑的舌头,啃噬咀嚼,像要把舌头齐根咬断,一丝呼吸的空间都不给予。 山治被咬烂了嘴唇,痛得皱眉打颤,挣扎着摸到了魔兽腰际挎着的刀,蓝眸一凛,抽出白色刀鞘的那把刀,猛地斜砍过去,感觉到威胁索隆迅速放开山治退后一步,尖锐的刀锋沿小腹滑走,割破了衬衫的布料,留下一条浅淡的血痕。 索隆不可思议地呆看着腹部的伤口,再抬起目光时,眼尾因不明感情烧得通红。他用既轻又低的音线颤抖着问:“无论如何也要……杀了我么?” “对。”山治的唇全是血,到处都破皮,被啃得乱七八糟,却还是轻狂地笑,“只要我没死,拼尽全力也会杀了你!” 他清楚撂下这句话的后果,身为厨师,擅长的刀功仅限于短刀,像这种沉重的长刀,挥舞起来非常吃力,无法把控方向,将信念准备传递。此搏是孤注一掷,失败唯有一个『死』字,山治从不怕死,他赌上一切去战斗,只是为了能够给最爱的妹妹换取生的机会。 狂乱地挥刀去砍杀魔兽,哪怕让对方多一处伤口也好。但剑道毕竟不是随便就能掌握的精髓,几次被躲闪开后,山治的动作变得迟钝且破绽百出,索隆抓住机会,擒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收,击向他的肋骨,逼他将刀脱手。 当啷,刀落在地上响声清脆。山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他弯起右腿狠命去踢魔兽的下身,不期然被截住。 握着那只肿胀得不像话的脚踝,索隆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拼尽全力』。 就是唇上的伤、身上的伤、脚上的伤,什么疼痛都感知不到。满脑子只剩下『杀了他』这一个念头。 心脏莫名酸胀。金发男人一条胳膊跟一条腿都被钳制,却发了疯似地还要进攻。索隆不得不用臂肘箍住他的脖颈,将他凶狠地摔在地上。面对想要站起来继续搏斗的家伙,握紧拳头在胸腹最脆弱的地方打了两拳。刻意控制力度,没有伤到要害,已至极限的山治还是痛得蜷缩起身体捂住肚子,吐了几口鲜血。 索隆把他捞起来头朝下倒着扛上肩膀,不管他的挣扎踢踹,走出训练室来到对面那扇门,问目瞪口呆的守卫:“有没有手铐,算了,绳索。” “……有,有。”忙不迭地跑到器材堆拿起障碍跑训练用的粗尼龙绳,递给绿发男人。 “走远点。” “是、是……” 守卫被这满面煞气吓得一溜烟跑远了,索隆进入器材室,锁好门,把山治放下,在对方采取反击行动前伏低身体给他挤压到墙边。强迫他大字型岔开双腿,按住挣动的手脚,用绳索牢牢捆缚在摆放的横杠上。 做完这一切,索隆站直身体,拔出腰间的鬼彻,刀尖直指被绑锁的金发男人。 山治停止挣扎,他开始张狂绝望地笑。大势已去,他该接受赌输的审判了。 “不求饶么?”索隆问。 山治冷笑着说:“少废话,要动手就赶紧,别婆婆妈妈。” 索隆手中的刀柄微微偏移,发出轻响,山治突然又说:“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去找我妹妹的麻烦,她和整件事毫无关系。” 索隆狞笑:“死到临头,还替别人求情?” “算了,反正你根本也没有心。” 对不起,娜美桑,终究是我害了你。 山治呢喃着,无望地闭上眼睛,静待死亡。 魔兽举起刀,利落地斩劈。预想中皮肉撕裂的疼痛没有到来,身体也未被砍成两半。能听见剑风呼呼落下的声音,夹杂着霸气狠戾的鸣啸。山治清晰觉察到皮肤暴露在寒凉里的感觉,他愤怒地睁眼,看见自己军装上衣、外裤、底裤被刀从中间切开,软软地散落在两边。 因为手脚大开的姿势,乳尖、性器全部裸出。在阴冷的空气中,随主人喘息剧烈起伏。 恨意在这一刻汹涌爆发,蓝眸里的冰焰怒吐着火舌喷薄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到死你还不肯放过我!!还要羞辱我!!你这个混蛋!!” 起先音量很轻,像是在质疑,接着就演变成破口大骂。索隆没有说话,他收刀回鞘,走过来,坐下,掰开裸露的臀瓣,简单地试探了一下,就拉了裤链,将坚硬的性器直接插入根本没扩张过的穴口。 山治摇摇欲坠的情绪彻底崩溃,即使被撞击得语不成句,也不放弃大声痛骂,全然不顾下身撕开的剧痛。什么词狠什么词痛快捡什么词说,无法挣脱,无法反抗,他只能用嘴来宣泄绝望痛苦还有恨。 “恶心的人渣……!!有本事……杀了老子!!只要你不杀了……老子,老子早晚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老子诅咒你……生孩子没XX……孤独……终老!!畜生……你只配……被乱枪……打死!!被大卸……八块……肉拿去喂狗……!!……你这个杀千刀……的……狗杂种!!” 他骂得越狠,底下的抽插越凶,血从结合处源源不断地淌流。山治疼得眼前在电闪和泛白间切换,感觉自己落入地狱的油锅,任凭翻腾挣扎都无济于事。他歇斯底里地骂绿发男人,声音渐渐变得沙哑,尾音尖锐破碎。又一次粗暴的深入,他张开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索隆提前看穿他的目的,将自己手指塞了进去,牙齿狠狠合拢,指缝流出鲜红的血。为防止山治再次咬舌,他没有抽出手。就以这个姿势操弄。直到齿间咬合力没办法继续维持,这才慢慢松开。 已经释放过一次,白浊的液体全都射进山治的肠腔。勃动的部位很快重新抬头,索隆沉默着再次挤入那具温暖的身体。 持续不断的强取让山治的力气越来越小,但他仍然神志不清地断断续续骂着索隆。魔兽忍无可忍,俯身堵住他的嘴,唇上血痂被咬破,血流了满脸,被松开时依旧接着骂,而且骂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粗俗,仿佛穷尽了他这一生所知道的全部肮脏恶毒的话。 索隆没办法,只能用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山治不能与这股力量抗衡,被压着,无论如何也骂不出声音。他就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视线激烈摇晃,瞳孔越来越涣散,四肢抖得停不下来,所有的感官意识似乎都在慢慢飘远。 临射前,索隆沉重地撞进去,感觉到金发男人抽搐了一下,不由放开手,听见一个碎裂的声音轻轻说。 “罗罗诺亚,我恨你。” 被柔软的内壁包裹着送上顶峰,畅快的释放过后是走失理智的回归。文斯莫克·山治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丢了意识。绝望痛苦成这样,自始至终却没有眼泪流出,下身被凶狠侵犯,痛得瞳孔散焦,也不曾向索隆示弱,直到昏迷前一秒都还坚守凄冷的骄傲。 索隆拔出性器,破烂不堪的军裤已经被下体流出的血染红。他解开山治手脚的绳索,看白皙的腕部被粗糙的质地勒得血脉不通,淤紫一片。 将这具瘫软的身躯在怀里抱紧,亲吻耳旁汗湿的发。 之前考虑到山治身体没有复原,他忍压自己的欲望长达一个月。这一个月来,最大程度不过就是在那身画布般雪白的皮肤上留下深红的吻痕,用手挑逗逼他高潮。直到今天——在文斯莫克·山治执着想要杀了他的刺激下,他再一次强暴了他。 没有任何前戏,仍然是凶残的、见血的。 他努力了这么久,这段时间钜细靡遗地关心,默默无语地守护,他以为这些点滴细节可以帮助他抚平一切,却没想到,山治真的恨他到了骨子里。 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瞬退回了原点。 他不要命也要杀了他,他何尝不伤心?看着他如此绝望痛苦,他又何尝不心痛?可是这些有用吗?没有用,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因为克洛的挑衅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为了报仇牵连无辜的人。他不该为了征服他就想尽手段折辱他,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文斯莫克·山治这辈子都不原谅他,完全是情理之中。 尽管如此,他也不可能放手。不管山治是恨他也好,想要杀了他也罢,这个结,他必须亲自去解。 索隆贴着怀里人的耳畔,闭上眼,低声说:“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不会伤害任何你珍惜的人,我保证。” Chapter 12 山治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回到小时候,他和娜美在街上流浪。虽然每次都把来之不易的食物分三分之二给妹妹,但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还是让两个幼小的孩童形销骨立,每天光是挣扎着活下去,就消耗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彼时娜美正是活泼调皮的年龄。可她穿得破破烂烂,灰头土脸,没有生气。山治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发誓如果下次能搞到钱,一定先给娜美买一套漂亮的新衣服,再带她饱餐一顿。他不要小公主般的宝贝妹妹,跟着他吃苦受罪。 他们住在街角一所四面透风的破房子里,屋内没有任何家具,泥地潮湿冰冷,山治在上面铺了一张从垃圾堆捡来的薄毯,每晚与妹妹相拥成眠。白天,他自己上街讨生活,偶尔娜美会跟来,她可爱的相貌常能换来大人的喜欢和同情,但山治并不想她抛头露面,他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妹妹,恨不得把娜美藏起来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到。 这天,山治生病了,他没有任何体力再去镇上筹集食物。躺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天都没有吃饭,娜美焦急不已,趁山治昏睡时,自己跑去面包店偷了一根面包,却不慎被人发现,追赶至住处。山治听见外面嘈杂的喊声,睁开眼,费力地站起身打开门,看见娜美抱着一根快有她半人高的法棍朝他跑来。 『山治君!』她大喊道。 皱眉眺望,远处的几个男人手持棍棒紧追不放。山治立刻明白事情原委,夺过面包,把娜美推进房间里锁好门。不理妹妹的锤砸,站着不动,静静地等待对方的责罚。 『妈的!跑的还挺快!』先到达的男人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擦汗,上下打量山治,『你这个小鬼头是谁,把小丫头叫出来,我们要找她好好算笔账。』 『是我指使她的……有什么冲我来就好。』山治扬了扬手中的法棍面包,尽量让自己的语言连贯,不要因为生病就丢了气势。 『你?』男人狐疑地审视着金发男孩病恹恹的模样。 『算了吧,这孩子看着好像生病了。』同行人似乎不太忍心,轻声劝说。 『算了?不能就这么算了!』男人愤愤地骂道:『今天本来就在母老虎那里受了气,开业第一天小丫头还偷我店里的东西触我霉头,怎么都得好好教训一下!』 他上前一步,盯着山治,问:『你说是你指使那小姑娘的?』 『是。』山治回答。 『你们没有父母吗?没人告诉你们,偷东西是要接受惩罚的?』 山治没有说话,他用清澈海水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他。似乎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男人决定速战速决,他抬起手臂。 『那今天我就当一回你们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们做人的道理!』 棍棒袭来时,山治没有躲,他挺直腰杆。第一棍敲在他的背部,噼啪一声闷响。第二棍直击他的腿弯,他被拍倒在地,鼻腔挨着的全是呛人的尘土,法棍面包从怀中掉落,被男人踩在脚下。 数不清的棍打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他的后背腰臀,他趴在地上,咬牙承受。暴行持续很久,红了眼的面包店老板才在朋友的劝阻下终于停了手,啐了一句:『以后小心点,再让老子看见你们,打死你们!』便扬长而去。 山治的背面被打烂,剧痛让他冷汗直流,瘫着动弹不得。过了一会,天空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他又被淋了个透湿。高烧、棍伤、寒冷,让山治处于濒死边缘。门里的娜美听见屋外突然没声了,开始重重地砸门,撕心裂肺地哭喊哥哥的名字。 『山治君!山治君!开门啊!!你怎么样了?!他们做了什么?!回答我呀!!』 山治艰难地偏头,扯了扯嘴角,他好想告诉妹妹,自己没事,让她安心,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出声。 如果不是一名好心人路过,山治可能早就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里。那人将紧锁的门打开,把山治抱进屋去,还给他们留下了食物。娜美抱着山治一直哭得停不下来,口里喃喃道:『我不跑回来就好了……我给他们引到别处去就好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山治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抬手拭去娜美的眼泪。 『如果挨打的……是你……我会……比现在更痛……』他温柔地说,『还好……你没事……』 『呜呜呜呜呜……』 『别哭啦……我真的……没事……嘶……』 过分地伸长手臂,牵扯到了背部撕裂的伤口,山治使劲咬住嘴唇忍耐疼痛。娜美见状哭得更凶,怎么安慰都拦不住。 『呜呜呜……为什么没人要我们……为什么没人保护我们……』 山治爱怜地抚摸妹妹小小的橘色脑袋,压着全身的痛,坚定地说:『我会……永远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娜美突然就不哭了,她止住眼泪,呆呆地望向自己的哥哥,迷茫地问道。 『你保护我,谁保护你呢?』 ——你保护我,谁保护你呢? +++ 山治猛地挣扎着坐起来,好半天才搞清楚梦境与现实。他用掌心根部敲击晕痛的头,回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露出苦笑。 梦里的事件真实发生过。那年娜美五岁,山治七岁。那天晚上,山治着实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还好天亮时高烧退去,这才捡回一条命。伤口反复感染,疼了一个月,最后是因为命运转折,终于得到及时救治。 前面的对白没有变化,他跟娜美承诺,会永远保护她。后面的台词却被悄悄篡改,他记得那晚,橘发小姑娘抽噎着对山治起誓,长大会赚很多很多钱,会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她不要山治保护他,换她来保护山治。 怎么到了梦中,就变成了反问句:谁来保护他?这样不好,梦是意识映射的潜在反馈。他的心出现了裂痕,才让脆弱趁虚而入。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必须继续前行,如果中间一丝犹豫,结果一定全盘皆输。 他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宿舍,且空无一人。墙上钟表指针的位置,刚刚好在实战演习的时间。 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回顾之前的失败,山治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脚刚踏在地上,一阵触电般刺痛。摸了摸脚踝,发现皮肤表面被涂了一层厚厚的、沁凉的药膏,仔细感受,似乎身后的部位也被上了药。 哼,真是多此一举。他心里不屑地想。 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备用军服穿好,拖着伤脚前去报道。他来的不早不晚,大家刚刚分完组进入丛林。负责发放装备的人匆匆瞟了山治一眼,道:“会长说了,文斯莫克先生可以不用参加本次实战演习。” 山治没有搭理他,取出竹筐里堆放的指南针,背起地上搁置的行军包,头也不回地往丛林深处走去。 这次中井会实战演习选址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参天树木遮天蔽日,针叶林与阔叶林混交,植被茂密,易于藏身。刚好今天没有阳光,天色晦暗,离山治最近的这棵巨大的铁杉树枝杈犹如张牙舞爪的鬼怪,令人生畏。 树下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唉,别人都是三人一组,只有我们少了一个人。为什么啊,这不公平!” 山治循声走过去,看见弗兰奇正坐在地上大肆抱怨。旁边一个戴着桃红色心形墨镜,古里古怪的家伙正在整理背包,山治认得他,但叫不上名字,这个怪人在几次测试中都低调得很,再加上喜欢独来独往,根本没人愿意关注他。 “呦,弗兰奇。”山治挥手。 飞机头像打了鸡血一样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笑着的金发男人,半饷才说:“山……山治?!你不是受伤了吗?你怎么来了?” “来帮你。”山治笑道,“你这组不是刚好少一个人吗?如果想赢的话,两个人没有什么优势吧。” “虽然……但是……你的伤好了吗?不,怎么可能好……”弗兰奇目光落在山治的右脚,语无伦次道:“不行山治,你需要好好休息,训练官不是说你可以不参加吗?” 山治笑了笑,坐在弗兰奇身边,打开背包,里面工具倒是一应俱全,所有野外生存物资都可以找得到。甚至还贴心地放入便携式睡袋,和简易折叠帐篷,其余还有手电筒、刀、绳索之类的装备。山治在最底层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枪,上面白色文字注明——训练用枪。 “PXS921,为什么是它?不是说演习会用真枪吗?”山治惊愕地问。 弗兰奇哈哈道:“真亏你认得它。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本来说是继续用格洛特17,毕竟我们的对手都穿好了防弹衣。结果临到入场变卦了,这个你得问训练官。” 山治当然知道这把枪,他以前参加射击特训时第一次接触的就是这把枪。原产自中国的轻武器杰作,采用空包弹,搭配上枪口补偿装置,实操跟真枪手感没有区别。但毕竟是训练用枪,只能标记着弹点,却无法模拟子弹击中目标效果,所以根本杀不了人。 他有些失望,毕竟他带伤来此目的就是为了再获得一把手枪,结果现在告诉他武器是玩具,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但转念又想,也许能接触到带着真家伙的人也说不定,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 山治收起枪,最后确认指南针和地图,结果发现,手中的指南针居然在南北方向旋转不停,好像堕入磁极紊乱,又或者受到磁场干扰。 “……为什么?”他扭头去看弗兰奇掌心里的指南针,一模一样的情况,“指南针坏了?” “我的指南针可以正常工作。”一个陌生的、沙哑的声音说。 山治抬起目光,看见心形墨镜怪人对他咧出一个标准笑容:“我叫赞高,你好。文斯莫克·山治,你在集训时的表现真的令人刮目相看。”他伸出手。 “过奖。”山治握住那只手。 “得亏你的能用,要不我们肯定会在这个该死的破树林里迷路。”弗兰奇感慨地拍了拍赞高的肩膀,“那就这样,我们第三小组宣布成立,管他后面是什么东西,干他娘的就完事了!” 赞高收回手白了弗兰奇一眼,“拜托你用点脑子,还好文斯莫克加入,不然,我还真不觉得我们能走出这片丛林。” “你什么意思心形混蛋!你在鄙视老子的智商吗?!” “恕我直言,你的脑袋里面装得不全是废铁么?” “啊?!混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眼看着两人你揪我衣领我扯你衣襟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山治连忙劝架。他指了指表,示意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需要尽快行动。弗兰奇一头热的大脑总算冷静下来,他看着山治背起硕大的行军包,费力地挪动步伐,心里很是担心,什么话也没说,一把拿过山治背上的包,扛在自己身上。 肩头霍然一轻,山治惊讶地转过来,弗兰奇对他得意地比了比大拇指。 “体力活交给我,作战计划就拜托你了。” 山治心底涌现一股暖流,表面上还要维持住平静。他低下头,让垂落的额发藏着自己略微泛红的眼睛,含笑应道:“放心吧。” 与此同时,索隆刚刚怒气冲冲地摔了宿舍门大步走出。 他有些后悔就不该听乔巴说的那些话,什么山治现在处于情绪不稳定阶段,不要搞特殊待遇以免激化矛盾,对他的身体康复不利。所以最好的方式是将他送回宿舍,暂且不要与他接触,等稳定后再把他接回来之类的。 于是索隆遵从乔巴的建议,待处理好山治的伤口后将他送来新人宿舍。结果,也就接到紧急电话处理一件事情的功夫,再回来一看,人就不见了。 一开始,以为是去卫生间。等了快半小时都没等到。索隆耐心尽失,他否定了山治离开营地逃走的可能性。首先,山治很聪明,知道自己一旦逃离中井会,面对日渐悬殊的实力差距,只能把妹妹置于更深的危险中。其次,他的脚伤使得他绝对翻不出营地的高墙。 营地另一边紧挨着一片丛林,入口有数名中井会人员把守。既然还在自己的地盘,那山治能去的地方只有这一处。 这家伙……居然带着伤参加演习去了? +++ 按照行动地图所指示的方向,山治他们一直朝北走,奇怪的是一路并未遇见任何中井会成员扮演的敌军。这不符合常理,按照弗兰奇的讲解,他们应该会遭遇伏击,与敌对势力交战,或者直接产生正面冲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走了五个多小时,天都快黑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们该不会迷路了吧。”弗兰奇猜测。 “不可能,地图就是这个方向。”赞高回答。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脚下有个东西一跃而起并发出刺耳的『咯嚓』声,赞高反应迅速抬高腿后撤一步,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玩意儿。 山治走过去,拾起攻击赞高的罪魁祸首仔细端详。长得跟头盔一样,是个半圆形,两侧镂空,中间密布尖锐的锯齿,此时正紧紧闭合,他尝试扳开,却感受到极大的阻力,反而蹭了一手红褐色粉末。 “是捕猎夹。”山治说,“而且生锈了,看样子放在这里有一定年头。” “捕猎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弗兰奇大叫道。 “应该是这附近山里的猎户安置的。”山治丢掉夹子,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由此证明,我们的确是迷路了。这种危险的东西如果真的在演习现场,他们没有理由不清理。” 捕猎夹,众所周知用来捕获林子里的野兽。小小的装置,咬合力却相当惊人。万一真的不慎中招,即使生了锈的尖齿也可瞬间穿透坚硬的骨头,留下黑洞般的伤口。 山治看向赞高,触发这种夹子的机关时往往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连最敏捷的野豹都无法躲避开,却能被眼前这个戴着心形墨镜、过往成绩平平无奇的怪人轻易化解,足以见其反应力和爆发力。 刻意掩藏真正实力,目的是什么? “现在该怎么办?”赞高问。 山治没有立刻回答,他朝前方定睛望去,有几处土地凹凸不平,想必埋有各式捕猎机关。眼看黑夜即将来临,失去自然光源行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绝不是明智选择,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没办法,为了大家安全着想。 “我们就在这里扎营过夜吧。”山治说,他用受伤的右脚轻轻点了点地面,确保附近不再有捕猎夹,“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弗兰奇一屁股坐在地上,赞同道:“我看行,正好走累了。” “好吧。”赞高将背包卸下,“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那我就去找些枯枝生火。”弗兰奇扶着腿站起来,拍拍山治的肩膀,“你来扎营吧,等我们好消息。”他冲山治眨眨眼睛。 面对飞机头把最轻的活留给自己的体贴,山治只能报以温柔的微笑。说真的,他很感激弗兰奇,这家伙总是用易于让人接受的真诚方式不停歇地为他提供便利,还不会令他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弱者。 很快搭好了三个人的帐篷,弗兰奇也找了树枝堆在一起点燃。赞高运气不错,猎来了一只野猪,又摘了一大包野果。山治动作熟练开始处理,将猪毛用匕首刮净,切开猪的各个部位,取出内脏并剔骨,最后和野果一起以树枝串起来,架在篝火上面炙烤。 弗兰奇看得目瞪口呆,惊叹着问:“山治,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厨师。”想了一想,没有补充『军师』。 “天哪!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身手最好的厨师了吧!” 山治对此笑了笑,不可置否。 不多时,他们的晚餐便烤好了。浓烈的肉香弥漫在这块不大的空地,夹杂着野果特有的清新香气,令人垂涎欲滴。山治先是拿了一串给赞高,后者礼貌道谢接过。然后他又撕了一条猪腿给一脸期待的弗兰奇,飞机头兴奋地咬了一大口。 火候掌握的刚刚好,外皮焦香四溢,内里滑嫩爽口,弗兰奇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一边口齿不清地赞叹:“真是——Super~Super~好吃!!!” “只可惜条件有限,没有佐料。”山治托着下巴笑道。 “没关系!已经足够好吃了!真没想到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好吃那就多吃点。”又递来一串野果。 这顿饭吃得极其尽兴,连块果皮都没剩下。饱餐过后,赞高率先钻进帐篷里。弗兰奇后仰枕着手臂,盯着正用木棍一下一下拨弄火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金发男人,过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 “那个心形混蛋在这我就一直没问。”他突然严肃地坐直身体,“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山治怔愣片刻停了动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双唇。被魔兽啃咬得到处都是结了痂的伤口,想必红一块白一块非常难看吧。他苦笑了一下,淡淡地说:“没什么,大概是天气太干燥的缘故吧。” 弗兰奇心里想的是胡说,明明就是被人恶意咬的。想到那次在搏击训练室发生的一幕,他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会长跟山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山治既然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那就不要去揭他拼命隐藏的伤疤。 看着那只被煌煌烨烨的火光映照的深邃蓝眸里的无限苦痛,真的很想帮一把。可这个金发男人如此骄傲,任何冒昧的援助都有可能变为施舍。 所以他选择结束这个话题,就陪山治坐在火堆旁,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重新出发。山治提前确认好赞高的指南针虽有可能是坏的,但指向很稳定,一直将被山治特别标记过的位置当做北。于是他决定,按照之前的路线,朝南走,先回到起点再说。 他们花费半天时间,终于见到了来时那棵千年铁杉树。远处,中井会负责人和摊位横幅早就没了踪影,此时如果出去,和逃兵没有什么两样,只能向前。即使走了弯路,耽搁一天,只要能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演习,就算成功。对于山治来说,若在这过程中获得武器,也不枉白来一趟。 他无视因为赶路越发肿胀的脚踝,让弗兰奇和赞高稍事休息。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又拿了两块石头。首先将树枝立起,在所形成的影子顶端放了一块石头。做完这些,他回到阴凉处坐下,点燃一根烟。 “这是在搞什么仪式吗?”弗兰奇好奇地问。 山治神秘地笑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反而是赞高摸着下巴老神在在地分析:“又没把石头摆成一圈,肯定不是在搞仪式啦。” 过了大概30分钟,山治拿起另一块石头,再次放在新的树枝影子的顶端。他把树枝拔出来,用它在两块石头之间划出一条直线,又在这条直线的基础上画了一道垂直平分线。 他指着朝向太阳的那一端说:“这个方向是南。”又把树枝移动到它的相悖方向,“这是北,而我们昨天通过指南针确定的方向是西,完全错误。” 弗兰奇更惊讶了,“这是什么原理?一根破树枝和两块石头就能辨别东南西北?” “木棒成影法。”山治叼着烟说,“幸亏今天有太阳,这块空地又没有树荫遮蔽,不然还真没办法辨认方向。如果昨天有阳光,我们也不至于走冤枉路。” “唉!都怪这该死的破天!”弗兰奇骂道。 “起来吧。”山治对两个队友说,“根据地图指示,我们需要向北行进,沿路前面的队伍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到时候再具体分析。” 山治判断的没错,其他队伍的确留下不少线索。他们也扎过营,生过火,有些地方甚至还存在搏斗过的痕迹。越往深处走,越觉得不对劲,一个队伍的影子没见到,就连中井会其他扮演敌对分子的人从头至尾都没出现过。 跟随这些队伍踩出的脚印,他们又走了快两个小时,终于遇见了两天以来第一个人。穿着迷彩军服,仰面躺在草丛里。弗兰奇还以为他在晒太阳,过去才发现,竟是一具中枪死去的尸体。 “这……”他认得这个人,好像是第五小队的家伙,腹部和胸口两处弹伤,创口已经开始干涸,目测死亡有一段时间。手中紧握着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训练用枪PXS921,弗兰奇给枪拆开,发现少了五发空包弹。 “……情况不妙。”山治极目远眺,如果他没有看错,另一边的树下还倒着两具一动不动的身体,问道:“弗兰奇,你说的『以命搏命』,是指生死淘汰制么?” 飞机头大声反驳:“没有!绝不可能!我说的『命』是命运的『命』,中井会从不拿生命开玩笑,演习最多就是没通过被除名,怎么可能半路就被狙杀!” “那看来是演习过程中混入了不得了的东西。”山治冷笑。 此地明显不宜久留,持续待下去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一个右脚有伤,两个赤手空拳不擅长用刀,敌人又在暗处,若真遭遇袭击,恐怕毫无优势。继续前行,是目前唯一出路。 前方战况更加惨不忍睹,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清一色全是新成员或中井会参与集训的人员,几乎全部死于枪击,且没有任何还手能力就被射杀。更加糟糕的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的赞高居然莫名其妙消失了。 “那个心形混蛋去哪了!”弗兰奇气得咬牙切齿,“不会是跟丢了吧!” “怎么可能,只有这一条路。”山治说,他心里很清楚,没有听见枪声,也没有其他异动,凭赞高的实力不可能无声无息被干掉。除非他自己有意识想要远离。这个怪异的家伙身上暗藏太多谜题,谁又能肯定他和这次演习被外来侵入没有关系? 踩着枯枝败叶走到树下,那里叠着两具新鲜的尸体。其中一具心脏中弹的是身穿军服头戴黑色面罩的中井会人员,另一具肚子上插着一把刀,穿着深色劲装,架一副茶色墨镜,是从未见过的打扮,想必就是本次入侵集训的不速之客。 山治目光向下扫去,落在杀手持有的格洛特17手枪上。他掰开对方指节拿过枪,熟练地拆开,格洛特17由于是内置保险栓,但凡对其进行过改造,必定会在塑料外壳留有印迹,盯着那条不算醒目但足够清晰的接缝,山治差不多明白为什么这次演习会由真枪改为训练用枪。 显然,杀手的枪与射击训练的枪是同一把,也就意味着这批枪被偷梁换柱到敌人手里,因此才迫不得已换成训练用枪。对方目的很明确——为了削弱中井会战力。发动偷袭时,抹杀中井会的反击能力。 弹匣里还有六发子弹,足够了。山治将格洛特17收进腰间,接下来就等魔兽自投罗网。 弗兰奇见金发男人蹲在尸体旁好半天没回来,叫了一声:“山治,你在干嘛?”便抬脚走来。山治看向弗兰奇,刚好同时看见有一个雪白闪亮的东西朝弗兰奇飞了过去,他心下一沉,大喊:“小心!!” 太迟了——不知打哪射来的箭头以快到能割裂空气的速度“噗嗤”一声扎进弗兰奇右侧大腿,不幸划破大动脉,血顿时如喷泉般汩汩涌出。山治见状也不继续找抢了,跌跌撞撞跑过来,目睹弗兰奇脸色瞬时煞白,知道耽搁不得,直接从军靴里拔出匕首将自己军服内的背心割断,牙手并用撕成一条一条,当做止血带绕着弗兰奇大腿伤口上方缠了好几圈,牢牢扎紧。 “坚持住!”他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捆结,一边鼓励弗兰奇。短时间的大量失血令飞机头嘴唇都趋近于透明,整个人哆嗦个不停,山治又把剩下的布料切开,绑住那道骇人血口。 他急救的动作迅速又利落,可大动脉受伤不同于普通伤,轻则截肢重则死亡,箭头是铁制的,还容易感染破伤风,必须立刻得到专业救治。想到这,他将弗兰奇肩上的两个行军包扯下来丢到一边,只留下手电筒和重要物资,接着,他把弗兰奇的两条粗壮又沉重的手臂环绕到自己脖颈上,绷紧身体,给飞机头背起。 弗兰奇喃喃道:“不要管我……这里很危险……你快点离开……” “闭嘴!”山治恶狠狠地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死了这条心吧!” 他开始咬牙移动步伐,右脚每踏上一次地面支撑全身重量,就如同断骨重组,钻心的痛让他腿有些抖,尽管如此,还是强迫自己背住弗兰奇,如果这时两个人一起倒下,会让创口二次撕裂,后果不堪设想,无论如何也要走稳每一步。 飞机头看他如此吃力,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凸起,霎时清醒了不少。 “山治……你干什么……老子可230斤,你脚还有伤……” “少废话,不过是……三倍负重跑而已。” 因为疼痛和用力,山治的笑音略微狰狞。弗兰奇闻言心头一酸,低声说:“山治……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新人……” “啊……我知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家伙,第一天就把自己暴露了。”山治笑着说。 弗兰奇吸吸鼻子,“别担心……我没有恶意……会长也没有,他把我安插在新人群里,是为了保护你……” “……” “他说……如果……遇见危险……可以无视中井会的规则,……先,保你平安再说。” “……”山治不知道怎么回,所以对此保持沉默。他心里不信魔兽派弗兰奇来当眼线,是为了保护他这一说,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反驳弗兰奇。 “不过到头来……却是你保护我……你……真的很聪明,而且什么都会,怎么做到的……”弗兰奇问。 如果是以前任何人问到这个问题,山治决计不会回答。这是他的痛、他的伤、他不堪回首的过去,他不想把这段经历暴露于人前。可此时,背上的弗兰奇失血过多,如果不跟他聊天,强自维持他的意识清明,一旦陷入昏迷,再想醒来就绝非易事了。 “可能,以前经历过这些,自然而然就会了吧。”山治说。 “为什么?”弗兰奇的声音虽然很虚弱,音调却高了一度,“吃这么多苦……黑猫会……对你不好吗?那……来我们中井会吧……老子……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那行啊,以后就靠你了。” “嘿……山治……你要是个……敌人,一定是个极端……危险的敌人……” “放心。至少我不是你的敌人。” 飞机头满足地嘿嘿一笑,轻轻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隔了很久,弗兰奇都没有声音。山治心里一紧,被巨大的、不想失去的恐慌吞没,他一边忍痛迈步,一边不停地喊:“弗兰奇?弗兰奇!不要睡觉!醒醒!弗兰奇!!” 任凭他怎么呼唤,背上的人都跟睡着了似的没有反应。这是这些天来山治第二次感觉到无望,背后设有埋伏,杀手随时会从两边跳出,通往光明的道路漫长曲折,他没有办法加快脚步挽救弗兰奇,仿佛坠入绝境。 别无选择。唯有向前。 正在这时,身旁的灌木丛传来『簌簌』异响。山治警惕地停下脚步,蓝眸冷冷地斜视声源处。 “山治!!弗兰奇!!!” 有过数面之缘的长鼻子不知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大喊着两人的名字。山治被吓了一跳,他呆愣地看着这家伙从自己背上接过弗兰奇,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个冲过来的身影狠狠地抱进怀里。 “终于,找到你了!” 魔兽在他耳边低哑道。 Chapter 13 山治短暂地愣了大概五六秒,随即反应过来抱住他的人是谁。生理上的厌恶让他全身细胞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抗拒与魔兽的接触,用力去推贴紧的胸膛,使出所有解数想要挣脱这个危险的怀抱。 他成功了。但由于惯性,脚下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索隆本来想扶,撞见那只饱含恨意的蓝眸,把动作又收了回去。低声对长鼻子说:“乌索普,你带着弗兰奇和文斯莫克先离开这里。” “会长你呢?”乌索普担心地问。 “有人沿路一直跟踪我们,我正好会会他。” 魔兽露出迫不及待的应战笑容,给乌索普惊了一跳。会长每次这副表情,都代表与他们作对的那些不怕死的家伙要倒大霉。看来此处要溅血了,乌索普会意,走过去想拉起坐在地上的金发男人,却被后者不动声色地拂开。 “我暂且走不了。”山治说,温柔地看着昏迷的飞机头,“先救弗兰奇要紧,他的伤不能再耽误了。” 乌索普将目光投给会长,颇有些为难地寻求答案。魔兽冷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说:“先把弗兰奇送去乔巴那里,他,我会保护。” 山治冷笑一声:“谁用你保护。” 眼见两人又要开启唇枪舌剑模式,乌索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按住山治的肩膀,告诉他多保重。便背着弗兰奇循着来时的出口方向离开了。 乌索普一走,索隆刻意维持的冷静被打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灼灼烈火,粗暴地扯住山治的手臂,意图把他拽起来。山治不肯使力,还嫌恶地甩手,冷冷地低喊:“放手!” “站起来!”索隆沉声命令。 山治挣开魔兽束缚,手撑在地面忍痛咬牙刚要起身,突然『嗖』地一声,一颗子弹穿过林间的叶片飞来,擦过他的肩头,他发出沉闷的哼声,血顿时从伤口奔流。也是在那一瞬间,山治刚好迎上索隆视线,他发现魔兽眼神变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裂痕在虹膜里迅速扩散,杀伐的气息慢慢从瞳仁浮现,还有一种他并不了解的,陌生的感情。 几乎是同时,索隆以极快的速度挡在山治前方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后,拔出白色刀鞘的那把刀,朝子弹射来的方向倏然挥去,一道闪着耀眼蓝光的猛厉斩击旋即凌空飞出,远处藏在树林里的人影血溅三尺,应声倒地。 山治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看见绿发男人干净利落地收刀,揽住他的腰和膝弯将他强硬抱起,刚要挣扎,又被放了下来,背靠着树,肩膀弹伤的流血和钝痛让山治的大脑轻微失重,他压住伤口眯起蓝眸,模糊的视线中,魔兽的眼白红得似乎浸了血。 “在这里等我。” 索隆撂下一句话,拔出腰间三把刀,将那把白色刀鞘的刀柄咬进嘴里,转过身向对面发出窸窣声响的灌木丛跑去。 山治根本没打算按照他的要求做,他故意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变成一块望夫石。最终目的和初始目的一直都相同——杀了魔兽。像现在这样的绝佳机会,一旦错过,下次到来又不知什么时候。 但愿自己的远距离射击水平不要下降。他暗自祈祷,染血的手伸向侧腰,摸到了为魔兽特别准备的格洛特17。 +++ 让索隆深感意外的是,跟踪他们的杀手居然是一对。 两个男人,分别穿着红蓝两件浴衣,脚踩木屐,似乎是日本武士的装扮。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对比明显的外在特征使得视觉冲击格外强烈。不等索隆开口,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Red,这是我的搭档Blue,我们接到了委托,有人想要你的命,罗罗诺亚·索隆。” 说话的这个着红浴衣的男人容貌清秀皮肤白皙声音尖细。对手上来自报家门讲明目的,索隆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咬着和道一文字,露出惯有的邪笑。 “嘿……很抱歉,就算你如此诚恳地说想要我的命,我也不可能乖乖双手奉上。” Blue发出大笑,浑身肥肉乱颤,:“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中井会会长还很幽默。”他停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索隆,“魔兽大名如雷贯耳,早就听闻你剑术高超。三刀流,百闻不如一见。正好我们兄弟俩特别针对你的刀准备了几份大礼,请你务必要收下。” “事先做这么多功课,看来你们雇主对我很上心啊。”索隆冷笑。 “没错,不过也请理解,干我们这行,如果随便透露雇主身份,可是自砸招牌的行为。” Blue说完,仿佛为了配合他吹响战斗号角,Red扬起手中的长鞭,那粗壮坚硬的东西落地后居然生出一排一排尖利的刀齿,纷扬的尘土顿时迷蒙了视线。索隆握紧鬼彻和秋水,凭感觉在鞭刀袭来的瞬间灵巧跳开,刀刃直抵金属制的锯齿,向右摩擦出大片鲜亮的火花。 趁索隆和Red缠斗胶着之际,Blue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半人高的长刀,刀身却长满狼牙棒似的尖刺,看起来就非常沉重。Blue并非空有一身肥肉,他的手臂力量极强,控制起这把巨刀游刃有余。猛地横劈过去,幸亏索隆反应快,用力推开Red后撤一步,那骇人的武器直接把他们中间的土地砸出数条裂谷般的深坑。 “唔,罗罗诺亚会长剑法果然厉害,竟然能在我们两人的夹击下毫发无伤地躲开。”Red不由赞叹道。 “别废话。”索隆咬着和道狞笑,“还有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吧!” 红蓝二人相视片刻,挥舞着手中的特制兵器,左右包抄默契地展开攻击。他们的身手一般,但所使用的的武器设置许多出其不意、攻势刁钻的机关。这完全不是常规战斗的范畴,随时都要防备遭遇暗算。几番回合下来,双方都讨不到便宜,红蓝累得气喘吁吁,索隆呼吸也有稍许错乱。 他用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远处斜后方那颗加拿大铁杉树,希望坐在树下的家伙能够安分守己,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在看哪儿呢?”Red调笑着问,扬高手里的鞭子,刀齿以披荆斩棘的速度向山治所处方位震荡着席卷而去,索隆立刻反应过来,提刀挡住鞭子歪扭狠毒的攻势。 冷漠又高傲的魔兽肯以躯体护着身后的那片土地,不用猜也知道那里一定有他重要的东西。Red了然地笑起来:“没想到罗罗诺亚会长这么痛快就把自己弱点给暴露了,这不像您的作风呀——” 很快他就为自己这番不怕死的挑衅付出了惨重代价——话音未落,就看绿发男人形同鬼魅似的逼近,还没等因为那双红眸烧灼的慑人气焰而心颤,手里的鞭子就被一股强劲力量给震飞,接着半边身体遭到毫不留情的斩劈,意识消亡的瞬间,他终于明白,魔兽的逆鳞,并不是谁都可以触摸。 “Red!!!” Blue一声大叫,跑过来接住搭档飘飘落下的身体。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视,见绿发男人正用舌头舔舐刀尖的血,不由怒从心上。 “罗罗诺亚!好!你杀我搭档,我要你后悔!” 索隆不屑地说:“你现在不过是一把瘸了腿的兵器,还在这大言不惭?敢动老子的人,后果不是示范给你看了么?” “看来你根本不了解日本忍者真正的能力。”Blue说着,肥胖的身体竟然慢慢在渐起的薄雾中隐匿,索隆清楚对方想设套,赶在最后消失那刻去攥Blue破碎的衣角,可惜没能抓住。只听Blue粗犷的声音回荡在丛林里。 “罗罗诺亚,老子给你出道选择题。”他说,“我们俩的武器结合在一起,是能够摧毁一切的刀浪,埋入地底,到达后面那个人那里大概需要17秒。我们距离那个人约300米,你猜猜,17秒内,你能否赶过去阻止这场杀戮?” “什么意思?”魔兽的声音沉了下来。 Blue没理,接着说:“下面我要说题咯,请听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刀浪发动的同时,你可以选择帮助后面的人抵挡攻击,但很遗憾,我会同时杀了你。二、你也可以选择牺牲后面的人杀了我,这样既保住了自己的命,又可为你们组织除害,或许死前,我还能告诉你雇主是谁。怎么看都是第二个选项更划算一些,看起来很重要的人,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可能也没那么重要,你说对吧。” 索隆把刀握得咯咯响,面对忍者超高的隐身术,还有这该死的雾作祟,他确实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出Blue的具体方位。尝试朝话语响起的方向挥刀,斩击落下只徒留被劈开的树干,对方根本毫发无伤。 “滚出来!!”他冷着声音吼。 “那么……游戏开始了呦。倒计时,3……2……1——” 随着『1』字的沉落,脚下的大地如同灵活的蛇般蠕动起来,索隆差点被这股波浪掀翻,他稳住身体,惊恐地看着扭曲的刀浪向身后的铁杉树极快延伸。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定夺,一切都是身体本能驱使,索隆暗骂一句“该死的!”,一边扭头朝着金发男人所在的位置跑去。 +++ 山治举起格洛特17,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倒不是临时产生犹豫,也不是顾虑枪法水准问题。实话说,三百米狙击一枪爆头对他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没有开枪的原因很简单,在他终于从不停变换角度的激战中瞄准魔兽时,林间突然涌起白雾。 起先只是薄薄一层,如同透明羽衣笼罩着视线。而后逐渐浓烈起来,近在咫尺的五指都没法看清。湿漉漉的水汽折磨着鼻腔,喉咙酸涩不已。他不得不放下长时间持枪而僵麻的手臂,转而捂住自己的肩膀。 可恶……子弹应该是在他的肩头炸裂了,有几块碎片嵌入肌肉里,稍微牵动就会锥心的刺痛。 形势很不利,这场战斗不管哪方赢,都是山治输。假设魔兽真的被杀死,被定义成中井会新人的山治恐怕难逃敌手清场。倘若是魔兽获得胜利,结果毫无疑问是新一轮地狱。要想有尊严的活下去,山治只有抢占先机这一条路可选。看他们两虎相斗,趁他们疲惫时要了他们的命。 虽然身体各处伤痛得让他牙齿打颤,但他还是强自抬起手臂,恢复狙击姿态。 一阵冷风吹过,浓雾开始散去,机会要来了,只要看见魔兽,他的食指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扣下去! 一抹迅速扩大的人影在流动的雾幕里晃摇,鲜绿的发一点一点显现。山治虚眯眼眸,全身肌肉紧绷,时刻准备在目标完全暴露的瞬间开枪。 然而,他霎时也注意到脚下的泥地不太对劲,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地以极其可怖的速度龟裂拱起。山治想要撑起身体躲开,但右脚忽然不能发力,刚起身,又跌坐回去。 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东西在几秒内轰然逼近,一道锐利白光破土而出,直劈过来! 『锵——』 是刀与刀剧烈碰撞的一声脆响。 罗罗诺亚·索隆在最后一秒跳到了他的身前,用三把刀阻拦住了等同一人高的刀墙。墙体长出的各式锋利武器刺破了他的皮肤。尤其靠近地面位置的那一片刀齿,将他的双脚脚腕硬生生割裂开来,肌腱断裂,深可见骨,鲜红的血顺着些微坡度蜿蜒到山治那里,浸湿了他的裤脚。 强行驱动力量和近乎被斩断双脚的疼痛令魔兽手臂青筋凸显,防御姿势却没有分毫松懈。刀片仍在持续锯动他裸露的骨头,声音听起来让人发怵。山治万没料到是魔兽帮他挡住了致命一击,他还保持变故发生时的怔愣。 一把弯曲的刀从索隆小腹径直穿透,魔兽吐了一口血,表情不见痛苦,反被另外两种情绪——惊慌暴怒所替代,“快……躲开!!”他冲山治低吼道。 山治反应过来,刚要撑起身体,全身上下刹那间被长鞭牢牢捆锁。 “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呢,罗罗诺亚会长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选择牺牲自己。”Blue一面说,一面出现在山治身旁,掐着他的下巴饶有兴致地左右翻看。 “噢,长得不错,怪不得你这么宝贝。”Blue啧啧感叹,凑过去不怀好意地笑,“怎么样,考虑跟着我吗?” 尽管嘴被鞭子封住无法说话,山治依然用寒彻骨髓的眼神斜睨Blue,后者好像被莫名浇了一身冷水,打了个哆嗦,叹气道:“算了,一看就不好驯服。”他肥硕的大手抓握住山治一头柔软的金发,迫使他扬起脸,优美的脖颈拉成一条线,“还是杀了吧,虽然很可惜。” 鞭子上面的毛刺开始倒立,逐步演化成一根根尖细的针。随着鞭子的收紧,山治脸孔憋得通红,面露痛苦之色。Blue却越来越兴奋,向上缠住了金发男人的鼻尖,彻底剥夺了他的呼吸空间。 “放开他!!” 魔兽怒吼,声音低得骇人。凝过来的眼睛就像织了一层血雾,鲜红杀意疯狂涌动。猛力一错弹开刀浪,让其改变方向,撞上侧面粗壮的树干,一排杉树顿时被拦腰切断。 Blue轻轻冷笑,在索隆更改动作的瞬间就抽出绑绕山治的鞭子,幻化成一把长刀,借着他因为惯性向后倒的时机,起刀对准他的胸膛自左及右斜劈下去,大量的血液立刻喷溅而出,嘴里的和道再也咬不住了,落在被血浸透的柔软地面,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Blue脸上尽是得逞的快意,他手臂抬高至头顶,再次举起刀,大喊:“去死吧!!罗罗诺亚·索隆!!!” 砰—— Blue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自己被打烂的手,刀从一团焦黑的肉球里面跌出。他呆呆地把视线转到最不可能产生威胁的人那——原本早该虚脱的金发男人此时正握着枪,本人似乎完全不在状况,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本能反应,有些迷茫地看着自作主张的手。 “嘿……” 魔兽发出一声低笑,朝Blue上腹横砍一刀,又一刀狠狠插进他的胸口,两招结果了这位自大的杀手。Blue直到倒下前都不能理解,罗罗诺亚·索隆是怎么做到上半身和双脚差点被斩成两半,大量失血,还能撑着不晕倒,甚至有力气反杀他? 解决了最后也是最大的危险,索隆终于放松肢体,向后仰倒。头并没有磕上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落入一副温暖柔软的怀抱——山治在他摔来时没有闪避,沉默地接住了他脱力的身体。 索隆躺在山治的大腿上,开玩笑似地调侃:“你居然……没有躲开。” 无声,金发男人只是低垂眼睑,安静地凝视他沾满血污的脸。 “没想到……你的枪法……这么准……” 仍旧没有说话。 “这把枪……原本是给我……准备的吧……”索隆苦笑起来,笑和着血从嘴角流出,“你这家伙……还真是执拗……” 说着,他费力地摸到白色刀鞘的那把和道一文字,艰难而又颤抖着递过去,手上全是血,血把刀柄也染红,山治接过刀,红的白的刺激着他的视觉,蓝眸涌现出震惊、混乱和努力维系的理智。 “能死在……你怀里……也不错,动手吧。” 索隆闭上眼睛,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山治握紧刀柄,没有如他所愿举刀刺下,内心像是在激烈挣扎,迟迟没有动作。 目光先是落在脚腕两处惊心的豁口,又扫到强壮胸膛斜贯左肩到右腹、皮肉外翻的刀伤,下腹的穿透伤也在汩汩涌血。魔兽的表情却很平静,他对死亡并不畏惧,亦或者,能死在山治手里,他真的没有怨言。 不知过了多久。 山治放下手中的刀,带着复杂至极的情绪,盯视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魔兽。 “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半饷,他俯身,在绿发男人耳边低声说。 Chapter 14 山治简单处理完了肩膀的弹伤,用布料包扎好。低头看了一会无知无觉的魔兽,『切』了一声把人推开,扶着树干站起身。 不确定后面会不会有杀手,当务之急是快些离开这里。至于之后去哪,确实没有想好。单方面的毁约可能会激怒魔兽作出更加疯狂的行为,虽然他刚刚亲手递刀叫他杀了他,可谁知道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又会改变主意。 猜不透魔兽心里想法是一直以来都令山治陷于被动并深感挫败的最大原因。他不想因为主观情绪而影响自己应该具备的判断力。 扭过脸最后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绿发男人,冷冷地收回目光,刚要迈开脚步。灌木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攒动,山治警惕地握住手中的格洛特17手枪,枪口平稳而坚定地指向声响传出的地方。 “谁?”他压低声音问道。 树影婆娑,枝叶纷披,最后一层薄雾也完全散去,阳光从叶片缝隙中洒落在地,金黄耀眼。林间恢复最初宁静,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可能是过路的野兽吧。山治心里猜想,稍微放松警惕。这两天来过分绷紧的神经令他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拿枪的手刚刚垂下,突然,从摇晃的树林中钻出一个黑头发的男人。不算高,及耳短发,身材偏瘦,穿了件鲜红长袖开襟外套,蓝色短裤,戴着一顶波西米亚风草帽,五官和神情藏在宽大的帽檐下,无法断定是友善还是凶恶。 “你是谁?”山治重新举起手中的枪。 黑发男人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径直朝不远处的索隆跑去。山治以为这个陌生的家伙是杀手的余党,然而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倍感惊讶——黑发男人扶起昏迷不醒的魔兽,焦急地喊:“索隆!索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原来竟是认识的人啊。山治歪了歪嘴角,决定不去理会,他拔开脚步正要走,黑发男人叫住了他。 “你是索隆的朋友吧?” 回头,撞见黑发男人扬起的、友好而又明媚的笑脸,“谢谢你救了他!” “哼……”山治轻笑,“你瞎了?哪只眼看见我们是朋友?” 黑发男人没有反驳回去,曜石般犀利的目光在山治的肩膀和索隆的脚与胸膛上扫了一圈,笑容更深。他把草帽掀起,对山治伸出一只手,“我叫蒙奇·D·路飞,是D会的会长,也是索隆的朋友。既然你也是索隆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山治没有去握那只手,他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家伙。 名叫路飞的男人思维貌似一条直线,不会拐弯抹角,他第一时间通过观察判断出山治至少不是会对他们构成威胁的敌人,并非常简洁地把他划为朋友范畴,向他示好。山治注意到路飞的左眼下方有一处明显的刀疤,笑容却直爽又孩子气,令他讶异的远不止这些。 D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组织,行事非常低调,成绩却不普通。与中井会一样,近几年通过大肆招贤兼并不断扩张实力,迅速声名鹊起。这家伙居然是D会的会长,想必身手肯定不若他的外表一般平平无奇。路飞……跟路西的名字过于相像。 趁山治思索的功夫,路飞已经将索隆的手臂绕到自己脖颈位置,他看上去细瘦的四肢蕴藏了无数能量,背起强壮的魔兽不费吹灰之力。 “别愣着啦。”他说,“入口已经被炸毁,只能按原路返回。刚才来时我解决掉两名杀手,不确定是否还有残党,我们得先离开这儿。”他拉起山治的手腕,“跟我走,我知道一条近路!” 山治本来想要分道扬镳,奈何路飞执意邀请盛情难却,反正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走出去,有D会首领结伴,万一碰见拦路虎还能多几分胜算,于是他答应与路飞同行。 一路上,健谈的家伙不停歇地寻找话题,从他竹筒倒豆子般的详尽描述中,山治捕捉到两条关键线索:魔兽与路飞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中井会与D会是同盟;魔兽察觉到有内鬼出卖中井会,泄露集训时间地点,里应外合敌对组织的杀手潜伏在丛林间后,担心战力不足,给路飞打电话,寻求支援,路飞这才赶到现场;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路飞垂着头,黑发掩盖了他的表情,“不然索隆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对手到底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能把这家伙伤成这样?” 回想起魔兽重伤的过程,山治眼眸重现复杂,沉默并未作答。 他们大概走了快一小时,仍在林中打转。山治终于耐不住问道:“你确定你知道路?” “嗯……”路飞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应该……大概……可能……是吧。” 额头跳着青筋,打量着D会会长明显开始四处游移的眼神,山治捂住脸,叹气,:“你……该不会是路痴吧?” “不要瞎说!”黑发的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索隆才是真正的路痴!” 成功转移话题顺道还黑了一手好朋友,漂亮。山治决定不跟他多废话,停下脚步,仰头观测天空。好在此时已近黄昏,又是春天,太阳偏西北落下很容易辨别大致方向。山治掏出兜里的指南针,果然,离开赞高那个怪人,坏掉的指南针重归正常工作。 他闭上眼睛,回忆印在脑海里的丛林指示图,确定接下来的行进方位后,猛地睁开眼,对路飞说:“这边!” 在山治的正确引路下,他们总算结束了『鬼打墙』的境况,找到了丛林的出口。眼看胜利在望,路飞背着索隆正要向前冲,被山治一把拽了回来。 “干嘛!”D会会长直来直去的性格不懂什么叫做躲藏,所以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金发男人要把他强行按在树后,且不许他探头。 山治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说:“我们被包围了。” 路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意识到事态的危急性,安静地听。 “对手初步估算有二十多人,我刚才看到几个端着枪的守卫,想必出口已经被他们占领。”山治说着,看了一眼路飞,“你的部下呢?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来支援吧?” “他们都在外面和中井会成员一起待命。”路飞说。 “在中井会集训营地?” “是。” “那还好。”山治松了一口气,“没有被连窝端。”看来魔兽并不傻,提前预判了对方行动,最大程度降低牺牲和损失,保住战力。如果安排太多人进入丛林,恐怕会被离散逐一击溃,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现在该怎么办?”路飞问,眼底弥漫属于黑帮首领的骇人杀气,“要不就跟他们拼了吧,我不信我们两个人还对付不了那群混蛋。” 山治无奈地笑道:“真对付不了。我伤了脚,你还背着一个绿藻头,我们拿什么去跟他们拼?” 路飞蠕动嘴唇,身为D会会长,他鲜少有这么谨慎窝囊的时候。形势所迫,为大局着想,只能忍耐,多少有些不甘心。 “还是得智取。”山治焦躁地说,他摸了摸空落落的兜,突然好想抽烟。那盒得来不易的香烟刚刚打斗时不知遗落在哪了,此刻他需要尼古丁的安神,偏偏总不能如他所愿。 “有烟吗?”他问路飞。 “我不抽烟。”路飞答得干脆,他指了指背后的绿发男人,摊开手,“索隆也不抽烟,所以没烟。” “嘁。”山治烦闷地锤了一下树干,转身就地而坐目视前方,缓缓说,“我们等太阳完全落山再行动吧。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没几分钟了。” “你还没做自我介绍呢!”路飞嘟着嘴道。 “噢……噢,抱歉。我叫文斯莫克·山治。” “山治呀……你和索隆怎么成为朋友的?你是中井会这一批的新人吗?” “我们,算不上朋友。”山治哼笑道,心里想,岂止是算不上,如果不是顾及路飞与中井会这一层关系在,他差点想说我们是仇人。“至于认识的过程……你不会有兴趣知道。” “我好奇。”路飞真诚地眨动眼睛。 “秘密。”山治冷冷地回。 幸好D会首领虽然思维直线,大脑又是一根筋,不过他很尊重个人隐私。见山治确实不想说,他就没过多追问,而是扯到下一个话题上去:“索隆是怎么受的伤?” 山治淡淡地瞟了紧闭双目的魔兽一眼,“蠢伤的。” “哈?” “时候不早了。”山治站起来,按着路飞的肩膀,“你在这等着,我去前面探探敌情,如果能找到逃出去的路线,我会想办法让你知道,记得多点默契,配合我一下。” “没问题!”路飞忽然摆出郑重其事的姿态,沉声说:“如果很危险,不要逞强,我们可以一起战斗。” 山治背对着他挥挥手,表示听见了。没想到魔兽身边的人,克比、弗兰奇、乌索普、乔巴、路飞,一个一个还真是暖心。这混蛋何德何能,拥有如此多忠心又诚心的朋友跟部下。 该死的令人羡慕。 山治甩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离脑后。头顶一大团乌云将月光遮挡,漆黑的丛林树木的枝影仿佛来自地狱的鬼魅。借着夜色的掩映,他忍压右脚愈加严重的疼痛,顺着靠近出口的那棵参天黄桷树的树干爬上枝头,蹲伏在叶片间,眯起眼睛观察下方的情况。 和推测的一样,出口已被二十名左右敌对组织的成员占领。除了两名持枪巡逻的人,其余人分散把手各个角落。离出口大概200米的地方停了三辆吉普车,这里守卫倒不是很森严,想来他们大概觉得离出口最远的地方应该最安全。 山治直起身远眺,下面刺眼的探照灯光线有部分反射进云层,令前方视野并非全黑,依稀可辨丛林边缘设置的人工围墙像一条盘踞的长龙延伸到车辆停放那角,初步判断了一下高度,倘若能找到人肉垫,不会对身体造成额外伤害。 事不宜迟。山治灵巧地从树枝这头一跃上了围墙,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向目标位置移动。这些守卫做梦都没料到,改变他们命运的人会从天而降。所以不管是行进过程中,还是山治自墙头跳下来的那一刻,都毫无防备。 在准确跪住守卫脊椎的同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以防大叫出声,山治利落地将守卫散架似的身体拖进角落,拔出枪,贴近他疼出泪花的脸颊,低声威胁:“如果你敢求救,或者反抗,我就杀了你,听明白了么?” 守卫吓得点点头,山治稍微松开手上的束缚,接着问:“你们是哪个组织的?” “克……克利克集团……” 山治皱了皱眉,“在场的是全部参与人员么?” “还……还有部分正在本部待命,如果进展不顺利的话随时会增援……” “你们的最终目的?” “杀了中井会……首领,吞并中井会……” “你的职位。” “司、司机。” “哪辆车的?” “前数第二辆……” “车钥匙。” 司机顿了一下,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小心翼翼地送过去。山治又问:“有烟么。” “……啊?” “老子问你有没有烟。”山治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司机这才反应过来,掏出烟盒跟打火机。山治满意地接过,冷笑了一声,“感谢。”便用枪托把这个倒霉的家伙直接敲晕,并从他的怀里搜出一把枪。 山治躲在角落点燃一根烟,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肺部被尼古丁满满充盈,心神终于又回来了。他叼着烟站起来,避开巡逻的人贴墙根移动到第二辆吉普车那,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插入钥匙踩住离合器,点火。 夜晚有些疲惫、站岗放哨的克利克成员怎么也没想到,打破这份诡异宁静的居然是自家疯了一般冲出来的吉普车。当场就撞飞了聚集的五六名成员,伴随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这辆车又急速倒退将追上来开枪的几人全部碾压。这场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他们甚至都没人看清坐在驾驶位置的人是谁,就见吉普车漂亮地打了一个旋,扭身绝尘而去。 “什……什么情况?”侥幸逃过一劫的成员面面相觑。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喊:“有人劫车!追!” “可是……那边是死路呀,他早晚还要回来,只有这一条路通向山下……” 这边山治开车拐了个弯停在出口,短短几百米距离他一直都按响喇叭提醒路飞,希望那家伙千万要听见。还好路飞一直都为山治行动作出准备,几乎是停车的瞬间就背着索隆跑过来,手脚麻利地将人搬上车,关好车门,整个过程用时没到10秒。 “坐稳了,我们可能得冒个险。”山治将摸来的枪丢给路飞,一边调车头一边说,“我解决了一半成员,另一半应该会在路口等我们,手里都有枪,但愿这车玻璃是防弹的。” “胜算多少。”路飞面露严肃地问。 “50%。”山治说,“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会尽量让子弹追不上车的速度。” “好,我相信你。” 山治悄悄勾起嘴角,重重踩下油门,吉普车朝来时方向疾驰。 克利克集团剩下的人果然在路口埋伏着,隔了一百米就火力全开,路飞预备摇下车窗予以回击,山治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自己有办法。 他沉稳地扭动方向盘,车子左转右转摩擦S形弧线灵活地躲避子弹。其中一人端着霰弹枪不顾一切地扫射,当子弹击中轮胎旁边的地面溅起数枚火花时,山治乍然意识到攻击的暴风圈是吉普车的后座。 那里有整辆车最大的弱点,还有D会的首领跟重伤的……魔兽。而这辆车并不防弹,右手边呈蜘蛛网状碎裂的玻璃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他本能地调转方向盘,在吉普车驶上轨道前用车头扫荡攻击者,几发子弹擦过车门,击穿驾驶座玻璃,山治闷哼一声,咬了咬牙,虚晃了一下车头,把持霰弹枪的那个人撞倒在地,接着便踩紧油门,飞速驶离攻击范围。 后方枪弹的隆隆声越来越小,逐渐被呜呜的引擎声盖过。他们已经成功甩掉追击者,路飞靠在座位上,深吐一口气。吉普车平稳地沿公路直走迂回,即将到达中井会营地时,陡然向门前栽种的一棵银牙柳树撞去。 “山治!山治!前面!!”路飞大叫道。 开车的人就跟没听见似的,殊无反应。车头狠狠地扎进树干里,前盖立刻瘪了一块,因为冲击力,整辆车弹跳了几下,路飞被晃得大脑一阵晕眩,回过神后赶紧探身去查看前座人的伤势。 目睹的场景令他惊愕地瞪大双眼。 金发男人趴在方向盘上,前方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雪白的尼龙表面染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仍有液体顺着座椅蜿蜒流动,“滴答滴答”摔碎在湿漉漉的车厢地面。 +++ 再次苏醒已经是在本部自己的房间里,睁眼第一时间看到的仍然是熟悉的、粉发男孩涕泪横流的担忧脸庞。山治对他温柔地笑,安抚性地摸了摸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克比于是哭得更大声了,抱着山治不撒手。 “呜呜呜!山治先生!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我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还活着嘛。”山治轻轻拍着克比的肩膀,开玩笑道。 “您……您……全身是伤,身中一枪,昏迷了快一周了,乔巴医生说……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已经到极限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克比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山治心里最柔软一角被触动,有人担心自己,关心自己,在意自己的生死,让他产生了一种不能让对方『失望』的责任感。克比的心愿就是山治能健康平安地活着,不想这家伙哭,想这家伙笑,所以山治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克比面前出事,哪怕死,也要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山治这次受伤确实昏迷太久,以至于他醒来没一个小时,就惊动了魔兽。按理这个男人应该比他伤得更重,醒来更晚才对,毕竟曾经身体都差点让刀劈成两半,放在普通人身上,那可是够死几百回的致命伤。结果绿发男人浑身缠着绷带,出现在他房门口时,精神状态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重伤的病人。 不过显然,魔兽是强行下床的。因为后面跟着尽职尽责,大呼小叫的乔巴医生。 “索隆!你现在需要卧床养伤!不能乱动!”小鹿幻化成人形模样,高大强壮,快跑几步挡在绿发男人面前,一脸的认真严肃。 “乔巴……你先出去一下,克比也是。” 中井会会长发话,态度虽然冷淡却不容违背。乔巴身为主治医生,也是组织的一分子。索隆很少有如此郑重的时候,他执意要做什么时,谁也拦不住。乔巴只能抽抽鼻子,含泪道:“不要和山治打架……” “会长……山治先生刚醒来,我求您,放过他……”克比沉吟片刻,鼓起所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啊啊,放心吧,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索隆淡淡地保证。 他们不知在丛林里发生的一切,依然认为二人处于敌对关系。索隆每次在这里出现,必将给山治带来灾难,这是旁观者思维里既定的事实。然而当事人却很清楚,所以在克比和乔巴离开后,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沉重而尴尬。 山治这次没有选择逃避索隆的直视,他迎着索隆的目光,看他坐在自己身旁。 大概是绷带缠得太紧,令魔兽感觉不舒服,他撕掉手臂上的束缚,沉默了一会,问道:“为什么没动手,我不是让你杀了我么?” 山治轻蔑地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索隆已经很习惯他的冷嘲热讽,没有半点不悦,接着说:“你不但没动手,还救了我。” “哼,你从哪里听来的鬼话。” “乔巴说,在他处理之前,我的伤口被及时止血包扎过。”索隆越说声音越冷,他凝视着面前的金发男人,危险地眯起双眸,“当时,只有你跟路飞在场,而路飞根本不懂这些急救知识。” 山治讥诮道:“也许你该问问你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们。他们在你抢救之前也接触过你。” 索隆贴近他的脸,盯着那只透亮的如海蓝眸,沉声质问:“不承认是么?”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索隆哼了一声,拉开距离。从怀里摸出一片染了血的布条,冷笑道:“这玩意儿是从你衣服上割下来的,还狡辩?” 山治这回哑口了,他移开目光,心里暗忖乔巴医生为什么不把这些脏兮兮的布条丢掉,要留着让这个混蛋发现还被当成证据,根本没有办法继续编造理由。 索隆单手掐住他的脸,逼他转回视线,压低声音说:“我可是给过你机会让你摆脱我,你自己放弃了。” 山治挣扎了一下,冷哼道:“少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索隆一边反问,一边凑近山治,注视了一会他冰冷的蓝眼睛,趁他不注意,歪头咬住了他的唇。山治僵了一秒,立刻像触电似的剧烈反抗起来。推拒魔兽胸膛时粗糙的绷带质感却令他霎时停了动作,对方也愣了片刻,随即吻得更深。 唇齿分离,目光下扫,未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血已将雪白的绷带染红。山治瞳孔紧缩了一下,不再做声。索隆准确捕捉住他的表情变化,邪笑道:“怎么,不忍心了?” 这句话算是点着了导火索,压抑的复杂情绪彻底爆发,山治死命去推坚固的怀抱,大骂:“滚开!别碰我!!” “我记得之前有过无数次教训吧。”索隆收紧臂弯,将手伸进山治宽松的衣服里,上行捻玩他的乳尖,“『滚』和『别碰』这两个词你每次说出来,都会吃苦头。”他故意用力捏了一下那个部位,贴着他耳边往耳朵里轻轻呵气,“越这样说,越让我想把你抱紧。” “变态……”山治缩起肩膀,咬着牙骂。 大手在胸前游移了一圈,下滑至平坦结实的小腹,索隆细细地抚摸山治腰侧粘着的纱布,淡淡道:“你真厉害,一身伤还能带着路飞逃出来,结果中了一枪。”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冷厉,恶狠狠地质问:“驾驶座怎么可能会从侧面中枪!谁允许你随便牺牲了?!” 被不算温柔地揉弄伤口让山治疼得轻蹙眉头,面对魔兽持续高涨的怒意,只是平静地抓住了他的手,云淡风轻地回:“罗罗诺亚,快停止脑补你那些恶心的猜测。老子自己想活下来,顺便带着你的好朋友一起而已。” 索隆阴沉着脸,“路飞可是一直很关心你,在你今天醒来之前每天都来探望。” 山治又沉默不语了。 “我周围的人都非常喜欢你,他们都拿你当朋友。” “呵,可我不过是你的禁脔。” “山治。”这是索隆第一次叫山治的名字,捉着他的手,“我是真的——” “不要搞错了罗罗诺亚!”金发男人突然甩开他的触碰冷冷道,“我现在和之前一样恨你,一样想杀了你,别指望我的态度会有所转变!不管你怎么做,你在我眼里都是恶心下流让人想吐!” 那一瞬间,魔兽脸上再度现出被猛插一刀的痛跟凶狠的杀意。额角青筋暴凸,双目殷红。抓握山治手腕的手指用力收拢,指腹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怵目的红印。隔了一会,他颤抖着松开桎梏,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疯涌的怒火,站起身。 “文斯莫克·山治。”他说,“我——罗罗诺亚·索隆跟你郑重承诺,只要你能够安分地待在这里,两个月后,我一定放你自由,并且永远不会找你妹妹的麻烦。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签订契约公正盖章。” 山治压根不信,不屑道:“哼,区区一张破纸有什么用,你中井会会长想要毁约,不就是一撕的事么?” 索隆说:“我对承诺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山治冷嗤。 “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索隆仔细凝望着他,无比认真地说。 Chapter 15 又是一周过去,弗兰奇的腿伤因为受创时处理得当,并没有引发感染或者严重后遗症,也无需截肢,恢复良好。山治特意做了丰盛的料理前去探望,飞机头很开心,拉着山治让他坐下,说是给他带来一则好消息。 “你……推荐我当中井会的军师?!” 山治惊得烟都拿不住了,差点掉在地上。弗兰奇以为他是喜出望外才有此反应,兴高采烈地继续邀功:“你看你,聪明,又能干,懂得东西还多,完全就是一块军师的料嘛,中井会如果有你助阵,那必定如虎添翼,你跟会长,那叫强强联合,所向披靡,称霸黑道,指日可待……” 飞机头开始发挥出色口才,两眼一抹黑——瞎吹,山治听不下去了,他赶忙摆手打断弗兰奇的畅想未来,“等等等等……弗兰奇,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中井会的人,我只是……” “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中井会的人。”弗兰奇不以为然道,“无所谓,这不妨碍你加入中井会。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山治,你之前可是说『好啊』。” “那是因为你当时受伤了,不顺着你说,万一你情绪激动,容易出血过多。” “我不管。男人说话就要算话,你来中井会,老子罩着你!况且这事,会长也同意了,他说这几天就安排你入职。” “什么?!”山治皱眉,“那个混蛋同意了?” “是呀。”弗兰奇高兴地说,“你的能力确实出色嘛,我想会长可能比我更了解你,我就是试探性的举荐了一下,会长就采纳了。也对,毕竟现在中井会的军师是乌索普,那小子身兼多职,根本忙不过来,的确应该有个人接替他的工作。” “不行。”山治说。 弗兰奇沉下脸,双手按住金发男人的肩膀,“山治,难道你,卖给黑猫会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来中井会呢?这里有好多人喜欢你,比黑猫会那个只会搞黄色生意的烂组织强多了。” 山治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有,必须留在黑猫会的理由。” 弗兰奇想问什么理由,见眼前的家伙表情异常严肃且隐含苦痛,决定不再追问。这大概又是山治不愿意被人揭露跟触碰的伤痕,说实话,他想知道山治的全部过去,这样他才懂得如何有效地帮助他。他太想去扶山治一把,不想再看他独自一人苦苦挣扎。可他怕自己用错了方法,反而会伤害到山治的自尊心。 “我只是做个提议,如果你真的不想来也没关系,反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都是朋友。”弗兰奇叹了口气,安抚道。 哪知弗兰奇忍痛让了一步,山治却不再拒绝,他说:“其实这个提议挺好的,我可以接受。” “哈?!你刚刚不还——” “刚才是我欠考虑了。”山治笑道,“但我有额外条件要和那个混蛋谈,你知道他这个时候一般在哪么?” +++ 根据弗兰奇的指引,这个时间魔兽差不多会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文件。山治没有任何耽搁,离开飞机头的房间,立刻来到六层办公区。白墙黑檐,装潢简洁质朴。中井会会长的办公间位于这层的最尽头,独立于其他区域,是幽僻清净之地,很符合那家伙的风格。 靠近才发现,房门虚掩,山治刚要推门,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索隆,这次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看来门里正在进行会谈。按理说,此时山治应该转身离开,找别的时间段再来才是正确选择。可他不知道受什么意念诱惑,竟然鬼使神差地靠在门框旁边的墙根,仔细聆听起来。 “一共15名正式成员死亡,新人除了第三小队,全军覆没。”魔兽说。 “为什么第三小队活下来了?”那个声音问,“这次不是中了丛林的埋伏么?大家连武器都没有,反击也做不到,就活活被打死。” “第三小队在演习过程中似乎迷了路,没有与伏击者正面冲突,躲过一劫。” “为什么发生枪被调包这么明显的异常,还不叫停实战演习,让大家白白送死?” “我们的训练官有一人叛变,里应外合隐瞒消息。跟新人们说这次是训练用枪演习,直到开始后两小时我才知道这些。” “入侵者的身份查明没。” “查明了。是克利克集团。”索隆说,“大概觊觎我们的势力,想要擒贼擒王,将我们主要战力一网打尽。之前有个克利克派来的奸细,自己暴露身份跟目的,让我直接斩残后送还给提督,可能是被激怒了吧。” “为什么要激怒他?”那个声音不悦地质问道,“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吧?” “那家伙死有余辜。”索隆恶狠狠地冷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意气用事了?”那人说,“就为了出口恶气,害这么多无辜兄弟惨死,这就是你身为中井会会长的觉悟?” “叔叔,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当·克利克也会照常行动。不仅仅是我们与克利克集团的矛盾,恐怕幕后还有黑手从中作梗。” “谁?” “初步推算,极有可能是克洛。” “黑猫会?”那个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犹疑跟戒备。 “没错,下次见面,就是新仇旧怨一起算。”索隆狞笑道。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还没有忘了路西。” “叔叔。”魔兽的声音冷了下来,奇异地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忘了他,也忘不了他死前遭遇的一切。” “你也别太自责,不是你的错,是克洛那个混蛋不好。” “不,是我的错。”索隆说,声音低沉到略微颤抖,“如果那天他说要去逛街,我不由着他的任性,安排保镖跟着他,或者推掉所有会议陪他,根本就不会给克洛可乘之机。” “唉……”那个声音叹息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劝,只能岔开话题,“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听说你把克洛情人给抓来了,效果怎么样,克洛肯为了自己情人答应你的要求么?” “关于这点……我有自己的方法。不想再牵连无辜的人。”索隆说,话锋一转,“让克洛血债血偿,不一定非要从他情人下手。目前我已经派人暗中渗透了他在OnePiece数十家赌场及夜店,先从经济方面瓦解,等这混蛋发现自己入不敷出,不得不去寻求其他组织支援和庇护时,我的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叔叔放心,仇,肯定会报。” “我相信你。”那个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向来说到做到。” 山治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这处空间太逼仄,无形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而他不知道的是,门里的男人绰号『黑牛』,绕是最轻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野兽般敏锐的耳朵。几乎在山治擦燃打火机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判断出门外有人。 “谁?!” 充满警惕的大吼,肢体早就开始行动。山治甚至都没能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就感觉上半身骤然一疼,整个人斜着飞出去,撞到对面的墙角,顺着墙壁缓缓滑坐。方才攻击时坚硬的皮鞋磕中了他的腰,刚愈合的枪伤霎时又崩裂,剧痛让他脸变得煞白,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他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面,尝试起身,腿脚却因疼痛软弱无力,几次三番都跌坐回去,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他却倔强地一遍一遍徒劳重复动作,后背在墙壁划出数条血痕,直到一把冰冷弯曲的刀架上他的脖颈。 他平直地盯了刀片刻,抬起目光对着持刀者意义不明地笑起来,然后听见追出来的魔兽在后面低沉而又焦急地喊:“住手!!” 原本贴着颈间皮肤的刀被硬生生拉开一段距离。索隆大概使尽全身的力气,抓着刀柄的手臂青筋暴现,才阻止这把刀割断山治的喉咙。 “索隆!你干什么?!他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我知道!叔叔您先放手,听我说!” 魔兽手劲未松,试图把男人从山治身边拉走,号称『黑牛』的多尔顿是中井会重量级元老,脾气也倔得像头牛,岂是那么容易就罢休的人。与力量等同的人抗衡,索隆又有伤,光是阻隔他的进一步攻击,就已经耗费全力。 “我平生最讨厌窃听的人!这点你是清楚的!” “他是中井会的人!” “那也不行!你松手!让我杀了他!” “他是我的人!!” “……什么?” “您先放下刀,我跟您解释!” 多尔顿貌似愣住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只能选择暂且收起进攻。他看着靠坐在墙边,喘息剧烈,眼底却自始至终没有流露过一丝恐惧的金发男人,问:“你说他是你的人,什么意思?”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他对我很重要,您不能杀他。” 这时,屋里第三个男人不慌不忙地踱步出来。他有着与路飞一样浓黑的头发,精壮有力的体型,穿短裤裸着上半身,戴一顶牛仔帽,脸颊跳跃着数枚细小的雀斑,笑容如春风般和暖。 看见山治,似乎略略有些惊讶。自上而下俯视打量着他,突然说:“索隆,我记得……这不是你从黑猫会抓来的那个人吗。嗯,好像是,克洛的情人。” “艾斯!”魔兽恼怒起来,想要打断他的介绍。 多尔顿原本被疑惑替代的怒火,因为艾斯一句无心的『煽动』再次爆发,他拎起手中的刀想要重新发动攻击,这次魔兽提前看穿了意图,挡在山治的前面。 “索隆!你什么意思!要对黑猫会的人手软吗?难道你忘记克洛是怎么折磨的路西了吗?!” “没有忘记!”索隆低哑地说,“但他是无辜的。他不是克洛的情人,也不属于黑猫会。” 多尔顿沉默一会,又一次放下刀,他理不明白自己侄子口中的关系,但他还是相信索隆所说的话。他说这个人和黑猫会没有关系,就真的是没有关系,魔兽从不擅长,也不屑于去撒谎。 “好啦好啦多尔顿叔叔。”艾斯见双方僵持,急忙出来打圆场,他亲昵地揽住多尔顿的肩膀,“这里就交给索隆吧,他心中有数,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不必操心。午餐时间到了,我们先吃饭。听说中井会最近菜单翻新,伙食有了很大改善,走,我们一起去尝尝。” 说着,对索隆偷偷眨了眨眼睛,后者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艾斯便拽着不情不愿的黑牛离开了现场。 待他们走远,索隆这才冷冷地看向坐在地上的金发男人,不带温度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提条件。”山治玩世不恭地笑着说。 他的话音刚落,魔兽已蹲在他的身边,抬手替他擦去唇角的血。山治楞了一下,连反抗都忘记了,听魔兽隐含温柔地问:“什么条件?” 半天才回:“弗兰奇说,你同意让我做中井会的军师。真是笑话,难道你不怕——喂!!你干嘛!!放开!!” 话还没说完,绿发男人矮身圈住他的腰臀,将他竖抱起来。冷不丁腿脚没了支撑,还被这样羞耻地扛在肩上,山治脸涨得通红,使劲踢踹捶打像块硬石头,怎么都不肯松手的家伙。 “别乱动。”索隆示威似地拍拍他的屁股,“你受伤了,有话回房间再说。” “去你妈的!你他妈放老子下来!老子自己会走!!” 强行箍住这具如同泥鳅般不停扭动挣扎的身体,还好索隆手臂力量惊人,山治又因为刚才多尔顿的袭击受伤,不然以那双长腿蕴藏的能量,还真不一定能安稳地把这家伙抱到房门口。 踢开门,克比第一时间迎接。目睹金发男人又一次被魔兽强硬地抱回来,嘴上不说,脸上写满担心。 “安心吧。”索隆这句话是对克比说的,他将从未停止抗争的山治放在床上。克比很长眼色,急忙倒了水,给他俩一人一杯。 两人都没接过,剑拔弩张地互相对视。火一般炙热的眼神似乎在烧灼着空气,克比距离他们不算近,都能感受到那股靠着火山口似的、难言的热浪。 很久后,索隆才开口打破对峙局面:“这么说,你答应做中井会的军师了?” “未尝不可。”山治皮笑肉不笑地回,“只是我很好奇,我说过我会杀了你,你还敢让我接触中井会的机密,不怕我将绝密情报透露给你的死对头?” 索隆没有正面回答山治的问题,他转向一旁惊呆的粉发男孩:“克比,从今天起,你就担任这家伙的秘书,负责他的一切日常事务。” “……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一直都想出人头地么,给你个机会。做得好,会提拔你。” 克比这才反应过来,他压抑着想哭的感动,狠狠地鞠下一躬,“……谢谢会长!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辅佐好山治先生,不让您和山治先生失望!” “很好。”索隆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了眼山治,又看了看表,说:“一会乔巴会来重新给你包扎伤口,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晚点我会安排乌索普来跟你对接工作,具体情况他会和你详细说。” 拔脚,刚要走,山治叫住了他:“等等。” 魔兽回头时,山治发现他隐藏在开襟外套下面的绷带被渗出的血染成星星点点的斑块。想必是刚才抱山治回来时挨了几下没收力的踢踹让伤口再次撕裂。 山治嘴唇翕动几下,沉默一会,说:“就这样同意了?不问问我提的是什么条件?” 不曾料到,魔兽竟然露出邪笑。 “除了离开这里,你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Chapter 16 三天后,乌索普按照魔兽的要求来跟山治交接工作。 长鼻子抱了厚厚一摞文件走入房间,不慎被高出一截的门框绊了一跤,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怀里的文件跟着天雨散花般飞得到处都是,山治见状,急忙翻身下床帮他捡拾纸张。长鼻子很感激,一边整理,一边喃喃说:“哎呀,对不起,没看路……” “没事,这门框设计确实比较反人类。”山治开玩笑道。 一席轻松对白成功化解尴尬。乌索普哈哈一笑,打量着面前这个俊美的金发男人。他虽然与山治接触不多,几乎没说上几句话。但从山治进中井会大门那天起,他一直都奉魔兽的命令调查加监视他。之前得知山治并非克洛情人,却为了妹妹安全肯忍受非人折磨,已经令乌索普对他心生敬佩。集训时展露的出色能力,也使会里上下对他赞赏有加。 此时他所表现出来的风趣幽默,体贴温柔,更让乌索普发自内心喜欢这家伙。他是自愿来交接任务,并且,真心希望文斯莫克·山治能够在中井会长待,尽管不太可能。 捡起最后一份文件,山治突然盯住不动了。 乌索普不知是什么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探头看过去,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娜美』资料档案,题头是橘发女孩阳光明媚的证件照,正文详细记载了娜美的个人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联系方式、就读学校、喜好、特长、弱点、人物关系、近期行程及未来计划,而且每天都有在更新。 糟糕!乌索普暗叫不好,刚才匆匆忙忙没有浏览检查居然把娜美的这份文件也一并带了过来。 山治握着这几张白纸的手微微发抖。又猛地收拢指节攥紧纸张,脸上的柔和友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蓝色眼底涌起的,极为冰冷的杀意。 “你们中井会……收集情报能力不错,调查得还挺详细。”他像是在笑,又分明没有在笑。 乌索普莫名打了个哆嗦,被刚刚那一瞬间金发男人迸发出的杀气惊到。可这是会长明确要求保密的内容,他只能陪上笑脸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企图蒙混过关。 “来,山治,我给你说一下你接下来要完成的工作。”长鼻子说着去拉金发男人起身。 哪知山治无动于衷,蓝眸里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他歪头看着乌索普,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些资料,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如果我没有按照你们那个混蛋会长的要求做,你们就会对我妹妹出手,从她的生活开始渗透,一点一点把她笼罩在你们的阴影里。” 他的声音在竭力压抑着尾调的颤抖,假设魔兽在场,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一拳甩过去。面前的长鼻子是无辜的,山治还保留理智。他所指的『你们』是全部参与计划的人,是整个对娜美构成威胁的组织。 “让我猜猜那个混蛋会怎么做……”山治笑着说,“派人每分每秒监视,偶尔再上前骚扰示威一下。电话、短信、邮件一切能传达你们恶心龌龊想法的工具都会被统统利用起来。噢,对了。我妹妹长得很漂亮,你们中井会的手干净么?” 他的笑容越来越古怪,最后没甭住,扭曲成出离的愤怒。魔兽钜细靡遗地监视跟调查娜美的确给了他极大的刺激,情绪渐渐有些失控。那几张纸被他捏成团掐在掌心,眼里渗出鲜红的血丝。 “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头发,我会让所有参与的人都付出百倍代价!” 这并非虚张声势,乌索普想。从金发男人要杀人的眼神能够判断出,这句话可不是在闹玩笑,文斯莫克·山治绝对有这个实力做到。 他叹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的脸,无奈地说:“你把会长……想的也太坏了……” “难道不是么?” “当然,这么说吧,会长的确每天都在记录你妹妹的行程,了解她的下一步规划和需求,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面对金发男人锋利如刀的质问,乌索普斟酌再三,咬咬牙,决定全盘托出。他实在是不愿再看这两人渐行渐远,彼此折磨,索性就当把背信弃义的小人好了。 “罢了罢了!去他妈见鬼的保密,老子豁出去了,不讲明真相,我怕你哪天真的把会长杀了,会长冤不说,你也白搭一条命。你冷静冷静,先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踢出去,我告诉你从你来到这的第一天起,会长都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长鼻子君一副郑重其事要讲大事的模样,山治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搬过椅子坐下来。他将手里的纸团展平,橘发女孩皱巴巴的五官终于恢复原样。理到后面几页,娜美每一天的路线图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山治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他倒要听听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长鼻子采取什么方式替他的变态会长洗白。 “首先,我要跟你声明一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是客观真实的。你可以去问弗兰奇,他也知道内情。”乌索普难得严肃地吊高眼角,一个字一个字十分清晰地说:“你需要相信我,不然我冒着泄露秘密被惩罚的风险,结果你还以为我在乱编,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山治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隔了一会才道:“我明白了,你说吧。” “这么说你是相信咯,那我可要开始讲啦。”乌索普颇为紧张地搓搓手,清了清嗓子,“咳咳,事情呢,还要从你来到中井会说起。会长不是调查出你不是克洛的情人,你妹妹才是嘛。他表面没什么态度,心里还是挺愧疚的。便专门派人24小时监控你妹妹的一举一动。” 山治冷笑:“感到愧疚,然后就24小时监视我妹妹?” “你听我说嘛。”乌索普打断他,“你妹妹,娜美因为在念大学,所以是外面租房子住对吧。你可能没猜到的是,克洛把你失踪的消息对外封锁,包括娜美。我记得跟娜美说,你去偏远国家考察去了,信号不好平时联系不到。” 乌索普顿了顿,心虚地瞟了一眼山治,继续道:“可能……是你们兄妹俩心有灵犀吧,再加上近期课业压力大,第八天也不第九天,娜美发烧了。会长第一时间知道后,让人买了药,以社区名义送去给娜美。还安排薇薇扮演好心的邻居,给她做饭,照顾她起居,直到她痊愈。” 突然想起来,又补充:“病好了,邻居不能消失吧。现在会里的薇薇和罗宾,住在你妹妹对门呢,三个女孩已经成为要好的朋友。娜美因为克洛这层关系,黑道,受同学排挤,本来很孤独,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监视,薇薇和罗宾可是真心喜欢你妹妹。” 听了这番话,山治正要往嘴里送烟的手僵在半空。 乌索普对山治受虐的时间点显然非常敏感,故意避重就轻地带过,接着往下说:“这之后,娜美需要一笔资金启动环球地理计划,噢,因为这件事是我全权负责的,所以我很清楚整个过程。为了这笔钱,她每天利用课余时间打零工,还去酒吧当驻唱。会长得知此事后,和校方协商,投资学校奖学金,差价他补。刚刚好,你妹妹足够优秀,有获得奖学金的资格,所以,她就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足够的钱。” “等等……你说我妹妹……娜美桑利用课余时间打工?还去酒吧当驻唱?” 乌索普点点头,“你来这有一个半月了吧,她大概一个月前就开始筹集资金。我个人推测,娜美担心你知道后会阻拦,就趁你『出差』时不要命的打工,不想增加你的负担,唉,挺倔强的姑娘,你们兄妹俩,脾气都厉害。” 这则消息对山治震惊不小,他拿烟的手略略颤抖,连吞吐香烟的动作都变得机械。 娜美从小便要强,无论处境如何艰难,总是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山治知道她学习努力,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但他并不知道,因为条件所困,娜美的环球梦想受到阻挠,却不曾有一刻放弃过希望。 “这次的计划需要项目投资,会长作为项目股东,动用黑白两道关系,成功获得相关公司的技术支持。目前,娜美的这项研究计划已经顺利启动,你不用太担心。老实说,我都怀疑娜美到底是不是克洛的女朋友。在她最困难的这段时间,克洛可是对她不管也不问呢。” 乌索普长长地叹息,转过脸看着低头抽烟沉默无言的金发男人,“不仅仅是对娜美的帮助,从会长知道你不是克洛情人的那天起,他掌握你的动向、娜美的动向,绝对不是为了控制你们,相反,是在保护你们。” 长鼻子苦笑:“也许你不知道吧,你生病那阵,会长每天早上很早就去听克比汇报你的情况。安排集训的同时,在场地四周装摄像头,不然能轻易逮到卡里布使坏的证据吗?他怕你出危险,还安插弗兰奇保护你。现在肯把军师一职交给你,我觉得,是想努力转换你们之间的关系吧。” “我承认,开始的时候,会长那样折磨你,他确实做错了。在他意识到自己对你造成的伤害后,他尽力去弥补了。不管是对你全面到细节的关心,还是代替你守护娜美,像现在,他命令我将中井会所有机密内容毫无保留地交代给你,他就是在拿真心对你,就是在赌啊。万一你还恨他,以你的能力,想要搞垮中井会不是轻而易举?他这样做,等于是把中井会的未来亲手送给你。” “我认识会长这么多年,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兼死党。我用人格向你保证,会长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动声色。我没有资格让你放下过往的恨,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原谅会长。但你可以,尝试用另一个角度,不带任何偏见的去重新了解他。我们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他,真的不是图中井会能带来什么荣华富贵,大家都是因为会长的人格魅力,甘愿为他誓死效忠呀。” 指间的香烟燃尽,烟灰随吹进来的风散落一堆。山治既没有去理,也没有点燃第二支烟,他就保持着夹烟的姿势,视线平直地看向窗外远方灰茫茫的天空。 脑海里蓦然响起之前在射击训练室,罗罗诺亚·索隆问的那句话。 『就那么恨我么?不管我对你有多好?』 犹记那时的魔兽,面对抵在腹部的枪,烧红了眼尾,声音低哑颤抖。这一画面定格在山治的眼前,挥之不去。他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苍蓝眼底的戾气已经有了些许融化。 “来吧,告诉我需要交接的工作。”他对乌索普说。 +++ 就这样,山治从长鼻子手里接过工作,成为了中井会的代理军师。 其实一开始弗兰奇提议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会跟魔兽扯上联系,因此想也没想就厌恶地拒绝。他恨魔兽,做梦都想撇清关系,更不可能做那个什么鬼军师。 但后面转念考虑,这个职位能够获得更多机密信息,他需要抓住魔兽的把柄,让自己掌握主动权,即使后面魔兽推翻了契约,两个月后依然用娜美威胁限制山治自由,或者改变主意,继续复仇计划,这些有效情报应该可以令娜美免于灾难。 总之不能处于被动。山治的原则是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所以他痛快地答应了弗兰奇的邀请,并前往办公室跟魔兽提条件——必须保密他在中井会的职位。 如今看来,似乎用不上了。正如乌索普所说,他将中井会自成立以来到现在,所有交易对象信息、弱点、难点、接下来的计划跟发展方向,包括一些只有高层才知晓的绝密信报,全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山治。 这也意味着,山治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手扼住中井会的命脉。 好比中井会这只猛虎,打了个滚将柔软的肚皮露给山治。是抚摸,还是开枪,都将决定中井会的生死存亡。魔兽此举有赌的成分,在感受到山治对他杀之后快的恨意,还能将自己致命弱点暴露给山治,完全想不明白,罗罗诺亚·索隆用意何在。 全方位献出一颗怦怦跳动的心,根本不惧怕被狠狠踩在脚下,倒很像魔兽的风格。 山治快步穿越华丽的中庭,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植被繁茂,花香怡人。白色为主的欧式庭院尽头就是直达中井会会长办公室的电梯,一小时前克比哭着跟他说把一份重要文件弄丢了,他陪克比找遍了各个角落,哪里都翻不着。 克比用袖子蹭着眼泪,小声说:“我已经很认真谨慎地对待这份工作了,每天都有好好去检查。但还是把这么重要的文件丢了……会长会对我失望的,呜呜呜,怎么办,山治先生……” 山治见不得克比哭,心里比他还难受。闻言,掐了烟直起身体,“丢的是复印件对吧。原件还在那家伙办公室,现在只能再拷贝一份了。” “是这样的……那我……我去会长办公室取……” 看着粉发男孩踟蹰不前,战战兢兢的模样,山治叹了口气,拦住他:“你这个样子出现在办公室,那个混蛋可能会更失望。我替你去拿吧。” 克比抬起头,他知道这样做会令眼前的金发男人有多为难。就算身处军师职位,山治也不愿与会长产生任何不必要的瓜葛。平时连汇报工作都是派他送去电子记录,现在为了帮克比取文件,山治却要亲自去趟会长办公室。 “山治先生……” “别担心。”山治温柔地笑,“拿个文件而已,又不是去赴死,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呜呜呜……” “好啦,别哭啦。回办公室等我,我去去就来。” …… 这话说得挺潇洒,实际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如果不是为了克比,山治死都不想靠近那间办公室。他现在理不顺自己的感情,有奇妙的东西悄然改变。每次看见魔兽,内心某处就会发生无法预估的动摇。他下意识排斥这种微妙的变化,他明明想要杀了罗罗诺亚·索隆,可进展到现在,却越来越下不了手。 他不能软弱,这会让他所有攻击都变得迟钝。一旦被出击,将毫无还手余地。 他宁可魔兽继续粗暴残忍地对待他,也不想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各种说情。 来到六层办公间,透过窗玻璃向里望去,索隆居然不在。山治掏出钥匙打开门,这是他第一次走入这个房间,乌索普给门的钥匙、资料档案柜的钥匙、保险柜的钥匙全都交予他,并陈述是会长的指令。 现在,数不清的中井会机密文件跟巨额钞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这些灰白色的立柜中。山治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站定脚步,端视着宽敞明亮的办公间。 中井会会长的办公室,就跟1132那间房一样,装修简洁冷淡。一张长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旋转皮椅大得有些夸张。后面挂着一幅风浪中航行的巨型帆船油画,灰黑的色彩,细节精妙,栩栩如生。两边是书架,各式书籍整齐罗列摆放。 接近门口的墙壁立有档案柜,前方是围起来的三张沙发座椅和方形茶几,整个布局跟普通的董事长办公室没有太多区别,唯一不太一样的是,嵌在帆船油画里的保险柜,这也是乌索普被魔兽要求告知山治的重要内容之一。 『如果你想搞死我们,只要打开画后头的保险柜,将里面的东西交给中井会的竞争对手。不出三天,中井会一定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天工作交接的末尾,乌索普阴沉下表情,如是说。看见山治当场黑了脸,又打哈哈道:“我开玩笑,随口乱说的,不要当真嘛~!” 山治此时根本不想知道保险柜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想快点找到克比要的文件,赶紧复印完毕走人。既然是近期要用的文件,应该不会封存在柜子里。大概率会锁进抽屉,山治走到办公桌前,三只带锁的抽屉上面都插着钥匙,不知是有意而为,还是魔兽压根不在乎被窥探隐私。 文件在第二个抽屉,山治找到后就没有再翻下面那个抽屉。他拿出文件,打开电脑旁边的影印机,认真复印这份文件。进行过半,门突然被推开,他淡淡地瞟了一眼,果然,魔兽悄然无息地走了进来。 “不用复印了。”索隆说,“乌索普刚刚已经把丢失的文件还给克比了。” “你怎么知道影印机底下是哪份文件?”山治怀疑地眯起眼睛,“乌索普又怎么知道文件是克比丢的?我记得这项计划干部们人手一份吧,你们窜通好的?” 索隆没有说话,沉默地与他对视。 山治怒道:“你在试探我?!将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却担心我会把机密泄露出去?真是可笑,那你一开始假惺惺地装什么?” 索隆环抱双臂,冷笑:“我敢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就代表我不怕你背叛。拿走克比的文件,只是想逼你出现!” 山治愣住了,大脑有刹那的滞顿,一时间没办法接话。 “自从你做了中井会军师,就没当面跟我汇报过,每天晚上来找你,克比都说你早早就睡了。” 索隆越说越恼火,还带着点可怜的委屈。他抓起影印机里的那份文件,捏着质问:“不这样做,你会自愿来这里么?” “你不是擅长强迫么?”山治嘲笑他,“就这样甘心吃闭门羹,可不是你罗罗诺亚会长的风格。” 索隆继续沉默。 “怎么?无法反驳了?” “你难得能睡着。”索隆突然说,定定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吵醒你。” 山治再次语塞。良久,他转走目光,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地骂:“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索隆理所当然没能听清,问:“你说什么?” “让开!” 山治踢了一脚魔兽的腿,把他踹去一边。出乎意料的是,魔兽既没有发怒,也没有阻拦,安静地目送金发男人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Chapter 17 这个周六周日,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克比想看电影,但由于山治被禁足,无法走出中井会,这个想法就变成了奢望。好在中井会本部设施齐全,放映厅好几间,不能去电影院,可以自己DIY,只不过需要一台DVD连接幕布,虽然这种老古董早就过时了,但技术问题,也许弗兰奇有办法。 “找我就对了嘛。”飞机头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器械中翻出一台十年前的陈旧机器。 “嚯,还真是怀念。”山治接过DVD机,仔细端详起来。在这个电子时代,不管什么电影都可以通过点播或者投屏实现在电视机放映,小时候拿着光碟,插入DVD机,坐在电视前等候读取的惬意日子,似乎已一去不复返了。 弗兰奇顺便还附赠一摞厚厚的光碟,“给,都是珍藏品,市面根本买不到。你去网上搜都不一定能搜得着,早就绝版咯。” “谢啦。” 山治道了谢,告别弗兰奇,捧着这些东西回到放映厅。周五的晚上,中井会成员们多半都去外面饮酒作乐。整个本部空旷无比,是难得的安静时光。山治开了壁灯,挑了个靠边位置坐下,将DVD与屏幕连接好,便研究起飞机头给的这一堆各式各样的光碟。 的确都是没听过的名字,有些只在电影榜单中看到过。多是一些剧情片,看封面看不出具体内容。山治走马观花似地浏览着,翻到中间一张光碟时,突然停下动作。 这是唯一一张他知道演员叫什么名字的电影,双男主。封面上那个被枪顶着下巴的绿发男人叫Zoro,用枪顶着他的金发男人是他的搭档Sanji。他们是当今最火的荧幕耽美CP,一起合作影视剧数十部,每次主角都以真名示人,拥有一大波超级忠诚的粉丝。 山治会知道这些,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嗜好。娜美喜欢这对CP好几年,国中的时候就偷偷用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大量购买他们的周边,每次都要在山治那里念叨跟炫耀,搞得山治耳朵快磨出茧子,想不认识他俩都难。 弗兰奇手里怎么会有耽美片,这不禁引起山治的好奇。他盯着正面《爱比死更冷》这几个大字,电影名称够猎奇,比死亡更冷的爱,吸引人想要一探究竟。翻到背面,目光扫了一圈,定格在不起眼的角落。 『路西专属……』 条形码下方,用马克笔写了这一字样。字很小,字体隽秀,山治的心脏忽然漏跳了几拍。他开始怀疑里面的光碟并非是普通电影,万一……是故意录下并寄来的、黑发男孩死亡过程呢? 明知可能性不大,如果真的是死亡录像,不会在弗兰奇那里存放。但『路西』二字,足以驱动山治鬼使神差地打开这张光碟,将它放进DVD的光驱内。 等待的几十秒,犹如被放大数倍一般漫长。山治深吸一口气,点燃一支烟,把自己放松在柔软的沙发椅里面。 直到片头五个红色大字『爱比死更冷』及制片厂名称出现在电影幕布上,他才释然吐出烟圈。 这确实只是一部普通的电影。 反正时间还早,看会也无妨。抱着这样的心态,山治没有按下停止键,任由电影继续播放,他的眼睛未曾离开屏幕,看得异常专注。 剧情有些老套,两个男人演技却很自然,令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Sanji身为黑道集团二公子,家境殷实,又不必负担继承压力。他选择在一所著名大学进修油画,闲暇时与美女喝喝茶,聊聊天,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这天,常去的咖啡店里迎来一位绿发男人,一身黑,腰间别着枪,神情冷淡。他选了个僻静的角落,与Sanji刚好斜对桌。看不惯Sanji对美女发花痴的模样,出言嘲讽几句,两人厮打过程中掀翻咖啡杯,Sanji手机因而遭殃。 『卷眉毛,赔你的。』 绿发男人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面上。Sanji气得牙痒痒,拎起对方的衣襟,恶狠狠道:『老子这可是限量版,全球一共发行11部,你以为用这几个臭钱就能买回来?!』 『那怎么办。』绿发男人冷冷地摊手。 『怎么办?老子怎么知道怎么办!』Sanji烦躁地抓头发,『啊啊,这还是拜托Nami桑特意从海外帮我抢的,让你这个绿藻头给搞坏了!』 被骂绿藻头的男人额角蹦出一条青筋。 『这样吧,我那里也有部限量版,和你这部差不离,你留个地址,我给你送过去。』绿发男人提议。 『你这种水生植物懂什么是限量版?』Sanji狐疑地挑起圈眉。 初遇不算愉快,但绿发男人确实赔给了Sanji一款同品牌全球今年只发行32部的限量版手机。Sanji对他颇有改观,进一步聊天后得知男人名叫Zoro,是Roronoa集团的一名普通高管。 接下来就像命运般的不断邂逅,Sanji总能在各个地方偶遇Zoro,一来二去,两人建立奇怪的友情。经常拌嘴打架,却又互相关心着彼此。Sanji与家里人闹矛盾,郁闷地在街上闲逛时,Zoro开车拉着他去海边,让他朝大海宣泄。海是广阔的,是包容的,能温柔地接纳一切负面情绪,喊完后,Sanji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他对Zoro说:『谢啦,绿藻头。』得到的是不算柔和的摸摸头。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Sanji都会看到拎着早餐等在门口的Zoro,午餐晚餐也多是与他一同度过,周末还会被邀请同游。Sanji跟Zoro说了很多事,学校里的事、家里的事、小时候的事、感情上的事、糗事。Zoro却绝口未提有关他自己的事,认识了一年,Sanji对Zoro的过去现在一无所知。他尝试去问,面对绿发男人脸色突变,又深知这是个人隐私,不应多问。 转折点是Sanji生日那天,刚好与哥哥吵架,又跑出来闲晃。Zoro在半路上截住了他,把他带去早就订好的烛光晚餐那,用数份惊喜给了他一个最浪漫的生日。 『和我交往吧,卷眉毛。』 不叫名字,也不说爱,就简单直白地要求。这正是Zoro的行事作风,Sanji已经很习惯了,他笑着踢了Zoro一脚,同意了这段神奇恋爱。 电影篇幅有限,甜蜜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随着Zoro身世逐步揭露,整个节奏如同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先是Sanji的家族重要成员无端遭遇横祸,再是Sanji兄长Kuro交易路上中枪而亡,强大的黑帮世家,一夕间土崩瓦解。 大势已去,仅剩的成员作鸟兽散。Sanji站在被烧成骨架的家族别墅前,颤抖地抚摸早已焦黑的断垣残壁,一辆车无声地停在他的身后,走出来一位高挑的黑发女子。 『Sanji先生,Roronoa组长有请。』 直到这刻,Sanji才得知Zoro真正的姓名。所谓Roronoa集团竟是一个新起的黑道组织。被押着送到Zoro面前时,他也终于明白,从一开始,所有的相遇相爱,不过是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Zoro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替被Kuro残害的父亲报仇。但是这一复仇目的牵扯了太多人,包括最无辜的Sanji。他付出一颗真心,却被残忍地利用,之所以能被轻易灭门,都是因为他无意中透露的一些重要信息。 他没办法原谅Zoro,更没办法原谅自己。 Zoro没有放手,他毁掉了Sanji的家族,却把Sanji囚禁在身边。之前交往数月,他们从来没上过床。被掳来后第一次强行进入,Sanji流了许多血,昏迷三天。Zoro在旁边细心照顾,谁也没看见他眼底潜藏的温柔。 Sanji醒来后,决定杀了Zoro。 可他不过是个画家,对继承家族没有兴趣,不会用刀,也不懂枪法,唯一傍身的踢技,还是跟常去的那家餐厅老板学的。 几次刺杀失败,换来的都是无休无止被压着强硬侵入的屈辱。Zoro的动作愤怒、粗暴,但每次结束后都会抱紧Sanji,生怕失去他一样。 Sanji身手不敌Zoro,却很聪明。运用计谋成功骗Zoro喝下融进安眠药的酒,只要举刀割断这个男人脖颈的大动脉,他就能为无辜惨死的兄长成员报仇,自己也能终结羞辱重获自由。 颤抖的刀,终究没能落下。他犹豫了,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他还爱着Zoro,不过,这份爱已没有任何意义,还在关键时刻,成为了绊脚石。 Sanji杀不了Zoro,也无法继续爱,每天就在彼此的相互折磨中,一点点消耗仅存的生命力。他变得嗜睡、颓靡、神情恍惚。像木偶一样沉默安静地接受Zoro的进入,高潮时,会闭上眼睛阻断感情滋长的路。 他变成了Roronoa组长的专属玩具,一枚不会喊痛的发泄工具。不管Zoro对他如何关心、照顾、呵护,不管每夜情话多么肺腑动人,他全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只求一死,只有死亡,才能带他逃离这般绝境。跟这份沉重的爱比起来,死亡反倒显得更加温暖。 Zoro察觉了这点,不允许Sanji踏出房间半步,所有可以自杀的东西全部远离。他一直都在尽全力去弥补,然过错已酿成,Sanji的心已枯萎,一切终成徒劳。 一天晚上,他没有去脱Sanji的衣服,而是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精致的盒子,打开,呈给Sanji。 『我们结婚吧。』他说,『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会用后半生的时间,全心全意地对你,给我个机会吧。』 依然不说爱,依然不叫名字,依然是命令的语气。但是Sanji,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情意萌动、满眼是他的Sanji,拿过戒指,凝视着那上面嵌着的、设计精巧而闪亮的钻石,冷笑一声,远远丢开。 『你做梦。』他淡淡地回。 镜头给了Zoro眼睛特写,红眸慢慢裂开一条痕迹,无数复杂的感情都在那条深刻的缝隙里面。最后他什么也没对Sanji做,站起来,沉默地走过去,俯身捡起戒指,静静地离开。 又是一个月,Sanji自小常去的那家餐厅老板因病离世。对于这位如父亲般教导照顾他的恩人,以前Zoro听Sanji提起过无数次。所以葬礼那天,他破例允许Sanji前往参加,并跟随保护他。 回来时,他们在停车场遭遇伏击。对方人数众多,Roronoa组织就算全是好手,也架不住一群饿狼突袭。 枪林弹雨间,Zoro抱紧Sanji,用自己的身躯死命护住他。霰弹枪数发子弹齐射,Zoro的身体被打成布满小孔的筛子,后背夷成模糊的平地,内脏全部震碎。大量鲜血不停地从他口中流出,眼神逐渐开始涣散,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Sanji,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在执着坚定地保护他。 最后一名狙击手被击毙,Sanji颤抖着翻过Zoro的身体,抱着他,哭喊他的名字。 Zoro艰难地抬起滴着血的手,想要帮Sanji拭去眼泪。 『爱你……』他看着Sanji,目光满是不舍,似后悔,似乎又没有后悔,『我……』 半空中的手终是没能触碰到Sanji的脸,就无力地垂落下来。不善言辞喜欢把感情藏在心底的Roronoa·Zoro,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没有把那三个字说完整。 Sanji握住Zoro要帮他擦眼泪的那只手,放在唇边徒劳地吻着,吻到指节处才发现,Zoro左手无名指,戴着与那天求婚同款对戒。 Sanji情绪彻底崩溃。脑海中响起临行前,Zoro的那句话。 『等葬礼结束,我放你自由。』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Sanji来到他当初与Kuro吵架,跑出来后Zoro带他去的海边。犹记那时他对着大海喊『谢谢绿藻头』,现在看来,已经物是人非。 今日天色昏暗,云层厚压,大概很快就要下雨。Sanji戴着那只求婚戒指,捧着一束鲜艳似血的红玫瑰,一步一步向着广阔的、能包容一切的大海深处走去。 片段回到他们初识不久,朝阳明媚的一天,Sanji兴奋地小跑下来,手里拎着早餐袋,一脸冷漠的绿发男人勾起嘴角,说了句。 『呦。』 荧幕变黑,缓缓出现这样几行字: 这一生,我没法放任自己的感情。如果有来生,我会先找到你,抚平你的仇恨,好好来爱你。 …… 悲伤的片尾音乐回荡在放映间,屏幕开始滚动演职员表信息。山治掐灭指间的烟,惊觉在这两小时的影长里,他居然不知不觉地抽光了整整一盒烟。 典型的商业耽美片,俗套的剧情发展,双死结局,明显是为了赚取小姑娘的眼泪而谱写的故事。却由于两名敬业演员的深情演绎,触动了Sanji心中某根柔软的弦。 这里面很多片段,都奇异地让山治联想到自己。 他拿起手边遥控,倒回Zoro弥留之际的画面。绿发男人眼中迅速扩大的裂痕、不舍、安然、沉静,居然与数天前魔兽护在他身前的那一幕重合。 即使胸膛被刀劈开,双脚近乎被切断,魔兽依旧没有松手。他的三把刀化作最坚固的壁垒,为山治圈出一条安全防线。 就像电影里面,全身被子弹打烂,仍然拼命把Sanji护在身下的Zoro一样。 不管是Zoro,还是魔兽,他们眼里的那份坦然,源自于成功保护了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只要那个人无伤,自己怎样都行——的这种心态。 山治本不想过度解读,魔兽想要保护谁,爱谁,跟他压根就没有关系。可电影从头至尾所传递的哀伤绝望,在他心底不肯散去,久久无法平复。 他按下暂停键,盯着屏幕里Zoro染血的脸。壁灯突然被『啪』地打开,此时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出现在放映间的门口。 “这是路西生前最喜欢的一部电影。”索隆说,“没想到,你也喜欢。” 语毕,从荧幕转过脸,与山治那只泛红的眼相对,片刻,快步走过来,伸手摸过山治潮湿的眼尾,拧眉严肃道:“入戏了?不过是个电影。” 山治扭开头,“滚远点。” 索隆没有就此放弃,他扳正山治的脸,仔细看了一会,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山治原是欲图反抗,但不知因何缘故,似乎是被电影蛊惑感染,他闭上眼睛,第一次安静地接受了魔兽的吻。 完全没料到山治会是这个反应,索隆有些受宠若惊。他舔吻金发男人柔软微咸的唇瓣,将他圈进自己的臂弯,沿着优美的脖颈曲线,一路吮咬至肩膀,轻轻抚摸被子弹擦伤的地方。拉开山治的衬衫,炽热的吻顺精瘦的胸膛,下行到结实的小腹。 那次劫车突围腰侧留下的枪口还未拆线,表面不平。索隆赭红的瞳仁暗了几分,俯身,轻轻亲吻这道伤口。 山治身体像触电般震颤了一下,伸手去推魔兽强壮的臂膀。 “别……”他低喊,“走开……” 索隆非但没如他所愿撤离,反而动作利落地解开了他的皮带,拉下裤链,掏出他略微变硬的性器,想都没想,张嘴含住。 “你!!”山治颤抖得更加厉害,惊道:“你他妈在干什么……滚开!!” 魔兽压着他双腿的身体像坚稳的磐石,推不动。包进性器的口腔好似燃着一团火,湿热得令山治窒息。舌头略显笨拙地舔舐侧面凸起的脉络,将胀大的端头容入深处,吸吮套弄。致命的快感由下身开始,如同一股汹涌的热潮,淹没了山治的理智。 男人的身体构造决定,生理不受心理掌控。 山治难受地扭动身体,从没被人舔过那种地方,陌生的感觉让他只想逃离。他用被困住的膝盖使劲去顶魔兽的胸膛,快要射出来时惊慌地大喊:“放手!……要……忍不住了……” 魔兽并未听从,全数接纳了山治射出的所有东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头,金发男人正瘫软在座椅里,费力地喘息着。脸色潮红得厉害,蓝眸不再犀利,含着一汪水,折射壁灯柔软的光线。 索隆直起身体,低哑着声音问:“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么?” 山治闻言,把脸转向座位的内侧,屈起手臂挡住魔兽的视线。 他这个姿势没被允许,手臂被强硬拉开,唇被堵住。他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又苦又涩,又腥又咸。他以为魔兽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进行下去。结果对方举动超出了他的判断。 索隆只是坐在了他的旁边,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长鼻子的话不合时宜地在山治耳边幽幽出现。 『只要你不试图激怒会长,我敢打赌,会长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当时的乌索普自信道,『当然,我现在认为,即使你激怒了会长,他也不会再伤害你了,他可能宁肯去伤害自己,我说真的。』 透过偏薄的衬衫,山治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潮湿。他把手伸进紧贴的地方摸了摸,是血。 隔了几层布料,血都能渗透出来。看来这次撕裂伤不会太小,想必又是刚才推拒造成的结果。 明明是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伤口,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山治撕裂。魔兽手捧的那颗示好的心,被一次又一次地鞭笞。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去想这些,思维仿佛不受控制,某些新的感情从心底悄悄滋长。 这次他没有拒绝魔兽的怀抱。 电影已经到了后面花絮部分。记者问Sanji:当时拍最后那场戏时,你是怎么做到表演如此到位的? 『想到失去他,心里就觉得很痛。』Sanji说,开玩笑似地调侃,『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真情流露吧。』 第二天中午,索隆正在与巴基会谈交易,乌索普突然来电。 “索隆!”长鼻子急得甚至忘记称呼『会长』,语气短促道:“克比刚刚跑来说,山治……山治不见了!!” Chapter 18 “你说那家伙不见了?!”索隆当即将手中的交易合同重重拍在桌面上,冷不防给巴基惊了一跳。他却全然不顾,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乌索普急得话都说不完整,“总之你回来看看就明白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索隆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好不容易到手的买卖。他跟巴基说了声抱歉,表明隔日会登门拜访重金签下这笔订单。巴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理解,还没等多说几句安慰一下绿发男人,便见魔兽甩开大步,匆匆离去。 最快速度回到本部,克比乌索普弗兰奇几个正在门口等候。尤其是克比,看到索隆,就像看到了救星,眼睛里的光都变得不一样。此时他摒弃了之前对会长的一切不满,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会长身上。只有这个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和权力找到山治。 大家确实关心则乱,七嘴八舌地争先恐后讲述过程。索隆听得一头雾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挥了挥手,示意克比:“你来说。” “好的……”粉发男孩低头攥着衣襟,颤巍巍地开口:“今天早上,山治先生吃完早饭又睡下了。我以为是太累,就没有叫醒他。他睡了一上午,中午,我去餐厅拿饭回来后,山治先生就……不见了。” 语无伦次的描述,没有逻辑的表达,对结果毫无任何实质性帮助。但索隆非常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昏睡一上午,中午就不见了。 如果那家伙行为是故意的,他昏睡不过是装睡,趁克比离开逃离中井会,理论上也完全行不通。本部越靠近门口防守越森严,守卫均荷枪实弹且24小时监岗巡逻,要逃脱必然会引起骚动。所以排除这个可能性。 假设是被掳走,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索隆连衣服都没换,立刻回到门口,经过仔细比对发现,守卫的轮岗值班表不知何时居然被调换。在今天中午12点到1点这个时间,有足足半小时的空窗期。 他气得手发抖,文斯莫克·山治绝对有这个能力对严密的布局搞文章。但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明知逃走后还会把他抓回来,就这么不想待在自己身边么?还是笃定了如今的索隆不会对娜美出手,刻意挑衅?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山治聪明、冷静,不会做莽撞的举动。他没必要费尽心机安排这么复杂,只为换取几天的自由。 直觉告诉他,山治这次消失,绝非自愿。 “乌索普,调取大楼内所有监控,一处不要漏。”索隆逻辑清晰、有条不紊下达命令,“弗兰奇,去把罗宾叫回来,我们可能有些技术问题要靠她帮忙。” 正如索隆预估的那样。在中午守卫空白的这段时间内,几处关键地点的监控被黑。这次毁掉的监控是直接连原档一起永久删除,就连身为黑客的罗宾都没办法进行有效还原。 显然,中井会有内鬼。 这比外来侵入更加糟糕棘手,不确定对方的目的,不知对方的去向,就连想要追踪山治的下落都做不到。 该死的无力感。 但他没有放弃,尽管主动锁定的希望渺茫,还是会拼尽全部力量。像集训实战演习时,眼见一具一具尸体躺在地上,挨个去翻看他们确认身份。唯恐金发男人也在其中,那种害怕失去的焦灼,现在又真切地品尝了一遍。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 夜深人静。克比端着煮好的咖啡去往六层时,中井会的魔兽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轻轻推开门,绿发男人正手肘拄着桌面,抱着头,把脸埋进臂弯,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克比不敢太大声,他走过来,将杯子轻轻放下,探头去看会长前方的电脑屏幕。一清一色全是监控,窗口数量已经开至极限,下方任务栏如同被密密麻麻整齐切割的线段。无数人物一同动作,颇有混乱时空的错觉。盯了一会,突然觉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克比只看了不到30秒电脑屏幕,就败下阵来。实在难以想象会长已经在这里凝神观察了十多个小时的监控。 叹了一口气。克比担心山治,同时也心疼会长。亲眼目睹这个男人为了追寻山治的行踪,不吃不喝在电脑前守了近一夜,每当有来电总是极速接起,又失望挂断。先前对会长折磨山治而残留的不满跟怒气,不知不觉早已削减。 微弱的叹息声还是惊扰了魔兽,动了动肩膀,缓缓抬起脸。先是一只爬满血丝的红眸露出来,眉宇间满是疲惫。因为长时间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脑屏幕,导致眼睛极度劳累,他的目光似乎没有聚焦,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才确定来人是谁。 “原来是克比啊。”索隆以手按揉紧绷的眼角,哑着声音说。 “会长,我给您煮了咖啡,您喝完再接着看。”克比小声道。 “不用,喝完咖啡思维会更迟钝。”魔兽一边说一边拨弄鼠标,很快屏幕又跳出新的监控窗口。“辛苦你了,早点去休息吧。” 克比以前很少直接接触会长,这两个月会有频繁互动也是由于被安排照顾山治。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会长是冷酷的、无情的、甚至可怕的,最前面几次对话,面对那张冰冷的脸,克比甚至抖得发不出声音。他并没有见过会长温柔的那面,像现在这般。褪去戾气,只剩寂寞灯光下沉静的孤单。 “会长,您真的……很在意山治先生呢。” 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把这句没大没小的话脱口而出。克比说完后悔了,捂住嘴,有些惊慌地瞪着前方的魔兽,生怕遭到责罚。出乎意料的是,绿发男人并没有恼怒,他先是楞了一下,接着缓慢勾起略带苦涩的笑。 “何止在意。” +++ 山治睁开眼睛,仍旧一片漆黑。 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被布条一类的东西蒙住了视线,张了张嘴,令人恶心的胶黏感,看来对方剥夺了他的话语权。挣动手腕、脚踝,哗啦哗啦直响,被铁链紧锁。有人把他固定在一把椅子上,并毫不客气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只剩下听觉和嗅觉还能工作,山治阖上眼,认真感受周围的环境。 有些潮湿冰冷,脚下窜起一股凉风,应该是靠近荒郊野外,植被茂密,蒸发吸热,才会有相较于市内低几度的气温。能听见隔壁跟外面有人在说话,证明这里是一层,绝对超不过二层。 除此之外,获取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山治甚至无法判断这间房是否只有自己,他屏息聆听,未能察觉第二个人存在。 这个时候要保持绝对的冷静跟理智,不能自乱阵脚。山治告诫自己,开始思考在被掳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惜记忆全是空白,好像一团乱麻,似乎被谁恶意抽走了一部分,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在中井会那样防卫森严的地方,还会发生这种事。 难道有内奸? 不容他多想,门“吱呀”被推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山治侧耳细听,根据脚步声判断来人身高体重。这是他儿时练就的超越常人的观测能力,诸如此类的困境中能带给他极大的帮助。 进来的人身高不算矮,体型偏瘦,尽管他没有说话,还是能从呼吸的频率跟粗重辨别是个男人。 “你醒了吗?” 果不其然,男人的声音问。山治无法回答,他稍稍扬起脸,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给一只手粗暴地揪住,只能被迫仰头拉直颈线。 “看来是醒了。”男人接着说。 山治睁大眼睛,迎着灯光透过偏薄的黑色布料,依稀辨认出施暴者的轮廓。身型瘦长,脑袋上凸起一块,好像戴着礼帽一类的装饰物。有尖锐的东西从他的耳侧延伸出来,实在太模糊,无法断定是什么。 男人完全没有要与山治对话的意思,他狠狠抓着山治的金发,俯身在他的耳边,逼他把言语听进去。 “你的小跟班,让我想想,是叫卢比还是卡比?着实不太行,笨的要命啊。警惕心太差了,被得逞了一次,非但不长教训,同样的错误居然还能犯第二次,你说是不是应该把他赶出中井会呀。” 山治被铁链束缚在背后的手暗暗握成拳,被黑布遮挡的蓝眸微微眯起,可惜对方并未觉察到,仍在自说自话。 “要我说,那种废物就不要勉强留着了,害人害己啊。但凡你身边的人稍微聪明一点,你也不至于落得这个——”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像炮弹一样沉重的冲击力顶进腹部。男人始料未及,被撞了个四脚朝天,捂嘴干呕几声。愤怒地瞪视手脚都被绑住,还能近距离发动攻击的金发男人。 疾步走过去,一脚踩住那具侧倒的身体。被垫在最下面接受椅子跟全身重量的左臂断骨似的剧痛令山治疼得缩紧肩膀,上方毫不留情的踩踏更加深了这场折磨,但他还是咬着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痛哼。 男人踩了几脚,又对准山治腹部狠踹了几下,拽着他的手臂将翻倒的椅子扶正。钳住他汗湿的脖颈,骂道:“你他妈很有胆喔,多说两句还不爱听了,这种情况还能给我搞个偷袭。” 山治发誓如果手脚自由,一定要将这个混蛋大卸八块,可现在的确什么都做不了,最多只能通过黑布直直地怒瞪那团模糊的细长影子。 “你也够傻了,无条件相信那种废物。”感受到来自金发人身体的震颤,男人大笑道,“我可不是那个笨蛋,同样的亏,绝对不会吃第二次。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反抗,我们就结束谈话。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吧,老实点,我就让你死明白点。” 山治闻言慢慢停止挣动。 “很好。”男人满意道:“这次选的迷药,无色无味,掺进早餐粥里,绝对品不出来。仔细想想,吃完早饭,昏昏沉沉只想睡觉,这个场景,是不是似曾相识?” 见金发男人没有反应,男人继续暧昧地吐字:“难道你不记得了么?上次给你下药,让你被魔兽狠操,欲仙欲死爽得都晕过去。这么快就把最有功劳的我给忘记了?” 山治侧歪了一下头。他……刚刚说什么?之前药是这个混蛋下的,不是魔兽下的? “这些话跟你说都是多余,我原本也没想让你快乐。你小子作为中井会的俘虏,还敢那么狂妄,老子下药是预备给你教训。让你当众发情,再被那些恶心的男人轮暴。谁知魔兽吃错什么药,居然没舍得让你被别人碰。” “然后还把责任追究到老子头上!老子是为了给他出气啊,他竟然强迫老子喝光剩下的药……结果老子反倒成了那个当众发情,被随便参观随意玩弄的人!”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想必是特意拉开距离观察山治的表情。 “可笑吧,我一个男人,被虐待到脱肛,自此前面不举,性功能丧失,彻底沦为废物!”他的手摩挲着山治从半敞衣襟露出的锁骨,阴笑道:“而这些,本应是你的下场。却因为你漂亮的脸蛋和身体,逃过一劫。” 他趴在山治的耳畔,缓慢而清晰道:“你说,我该不该恨魔兽,该不该恨你呢?” 湿冷的手攀上山治前襟的衣扣,正要去解,门再次被推开。那人迅速收回动作,远离山治。来人应当是个重量级角色,让前一秒还嚣张喊着要报复的家伙,下一秒就跟只过街老鼠一般畏畏缩缩。 “霍迪先生。”那人毕恭毕敬地叫道。 被称作『霍迪』的男人上前两步,认真端视山治一会,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 “我说范德,这样对待他可不行,你都不知道我们的客人需要些什么,你瞧,他都迫不及待要跟我们对话了。” 山治虽然看不见,但他听觉敏锐,时刻面朝声音来源的方向。霍迪先是解开了他眼睛蒙着的布条,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中,重见天日的瞬间山治下意识地眯起双眸,刺痛和畏光让他视线模糊不清。接着,霍迪又撕开了他嘴上粘着的胶带。 “很高兴见到你。文斯莫克·山治先生。”霍迪说。 “你是……新鱼人会的霍迪·琼斯?” “没错,是我。”霍迪笑道,“没想到文斯莫克先生社交面很广,连我都认识。” 早在恢复视觉的第一时间,山治便打量起面前的男人。霍迪的声音、笑容和长相都十分古怪可怖。与壮硕身体不成比例的小巧头颅,凶恶的脸,牙齿很尖,戴着粉色贝雷帽,啤酒肚非常抢眼,身形宽,四肢却精瘦。 新鱼人会在道上不算有名,但与黑猫会曾交过手,都是一群由反社会型人格构成的变态组织。尤以会长霍迪·琼斯为甚,凶狠、残忍、恶毒、狡诈、背信,几乎所有负面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个男人。与他相比,旁边那个叫嚷着要山治付出代价的家伙都变得可爱起来。 见山治不说话,霍迪主动介绍:“是这样的,本来你跟中井会属于对立关系,和罗罗诺亚·索隆是敌人。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我应该对你以礼相待,跟你合谋演场戏铲除魔兽。可很不巧,范德似乎与你有些过节,没办法,至少我得尊重我的搭档,只好先委屈你一下。” 如若是往常,山治早就不屑冷嗤不予理会。今天不知怎么,听见二人密谋要『铲除魔兽』,心底一沉,瞳孔紧缩。 “你想除掉魔兽?为什么?” “生意场上没有为什么。他挡我财路,拒绝为我铺路,我想弄死他,还需要理由吗?” “所以你们就蛇鼠一窝,和这个只会狂吠的无能儿一起?” 范德气得跳了起来:“给我注意你的措辞!文斯莫克!你说谁是无能儿?!!” 霍迪拦住想要扑过去的范德,饶有兴致地笑:”这么看来,文斯莫克先生是不打算跟我们合作了?” “哼,笑话。”山治冷哼一声,“你霍迪·琼斯眼里能有什么合作,不过都是你利用的工具。一旦失去价值,就会被毫不犹豫销毁。我可不像他那么傻。”他看向范德,嘲笑道:“被仇恨蒙蔽本就可怜的智商,找错了搭档。” 霍迪非但没恼,还赞赏地看着金发男人:“唔,你真的是聪明得超出我的想象。现在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魔兽会不惜一切代价囚禁你在他身边,让你做军师。” “知道就快滚吧。”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合作与否,都不会影响结果。反正你就是我最大的筹码,只要你在我的手里,就不怕魔兽不乖乖赴约。” “别做梦了,他根本就不会来。”山治冷笑。 霍迪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先前我还夸你聪明,不过现在看来你傻得要命嘛,是不是对自己的重要性过分低估?还是……”他捉住山治的下颚,戏谑地凝视他的眼睛,“你觉得只要你不配合,魔兽就会把你放弃?” 山治厌恶地甩开他的碰触,讥讽道:“既然这个低能儿以前是中井会的,你们这次也买通了中井会几名关键成员,难道就不能打听打听,我跟魔兽关系有多恶劣?” 范德要气疯了,跳起来喊:“文斯莫克尼玛币,你叫谁低能儿呢?!” 霍迪按住他,咧开嘴:“这个我不清楚,我只得到消息,这两天魔兽为了找寻你的下落,可是调动数不清的关系和资源在地毯式搜索,就差把整个OnePiece市翻过来。” 山治沉默,他没料到魔兽对他的失踪如此在意,竟然真的在拼命找他。乌索普说得对,他除了恨,对罗罗诺亚·索隆一无所知。他不曾了解过他的性格、喜好,甚至连他是否会来这里都无法准确推断。 但是,他绝对不想魔兽跳入这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哪怕自己就此死在这。 “倒是提醒我了,光下战书不行,还得给魔兽打一针强心剂。” 霍迪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了免提键。整个房间都回荡起清脆的『嘟嘟』声,响了没两下,就被极快速度地接起。 “喂。” 绿发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山治忽然觉得有些心悸、上不来气、耳根发烧,他事先并未预测魔兽仅凭一个字,就能让他的心漏跳数拍,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霍迪不慌不忙地回:“你好,罗罗诺亚·索隆,我是新鱼人会会长霍迪·琼斯。之所以致电给你,是因为我这里有样好东西,你一定感兴趣。”他转头对范德下令:“让他叫出来,最好哭出来,越大声越好。” 范德会意,开始疯狂而暴躁地殴打椅子上的山治,像是发泄新仇旧怨。数不清的拳头跟皮鞋雨点般落在暴露出的要害部位,山治被打得弓起腰,蜷缩起身体,范德不忘朝脸上招呼,一面诱导:“出声啊!哭啊!让魔兽来救你啊!” 暴行持续一分钟,范德气喘吁吁地擦着汗:“霍迪先生,不行啊,这小子太倔了,怎么打都不出声。” 霍迪不耐烦地喊了句“让开”,给范德推到一边。握紧铁球大小的拳头,抓着山治的肩膀逼他直起脊背,狠狠地击向他的胸腹处。 像是被爆裂的炸弹生生撕开皮肉,剧烈疼痛令山治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喉咙里的咸甜再也压抑不住,他喷出一口血,刚刚好溅在霍迪的手机上。 霍迪本就细长的瞳孔拉成一条线,又一拳打中山治的头,金发男人无力地垂下脑袋,彻底没有了声息。 “操!真是一声不出!”霍迪骂道,对电话那头说:“你等着,我给你打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接通,霍迪拿着手机对准山治的脸。但山治死也不肯抬头,梗着脖颈拒不配合。霍迪大怒,命令范德钳制他的双肩,自己从后面扯住那头金发,强迫他因痛后仰,并扒住他的眼睑,逼他睁眼。 在一片血红的朦胧视线里,山治被迫与视频中的绿发男人对视。短短几秒,他又一次清晰地看见那双红瞳深处裂出一条缝隙,竟和那部电影一模一样。 山治转开目光,本能逃避,不想面对。 “放开他,你们想要什么。” 尽管电话里索隆的声音有些失真,依然能听清当中暗藏的寒冷和杀气。 “我们想要你的命,罗罗诺亚·索隆。想救他,拿命来换。”霍迪说。 “好。”魔兽言简意赅道,“如果他受伤,你们不但拿不到我的命,我还会把你们都杀了。” 霍迪大笑:“有胆量!成交!我们不会再动他,请你只身一人来。你的所有行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中,如果敢耍诈,文斯莫克先生可就没命了。” “好,我会一个人,不带任何人。” 山治突然对电话冷冷地喊:“滚!老子不需要你来救!!” 对于金发男人的这句话,索隆只回了两个字。 “等我。” Chapter 19 山治还想再说什么,电话突然被霍迪切断。魔兽的坚定应约似乎让这个男人心情大好,阴沉的脸瞬时舒展了皮肉变得极其诡异。范德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递烟递火,霍迪说:“叫人把他看好了,不要出什么纰漏。” “是是。”范德急忙回复,忽而又想起什么,“霍迪先生,咱们把文斯莫克的眼和嘴都封起来吧。这家伙聪明狡猾得狠,还擅长蛊惑人心,给他太多自由,我担心这小子耍诈,再迷惑了兄弟们。” “就这么怕我?”山治嘲讽道。 “闭嘴!”范德说,“你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当时被抓来中井会,魔兽打算把你折磨死然后送给克洛。你不还是成功勾引了他?不但换取了自身的平安无事,还当上了中井会军师,现在魔兽不顾一切也要来救你。说你不会点妖术,鬼都不信。” “你们那个变态会长怎么想,关老子屁事,别赖在老子头上。” “他已经不是我的会长了!”范德跳脚,“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还有你!!” “噢,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初不惜用那种龌龊的手段也要去讨魔兽欢心,结果搞砸了,把自己搭进去了,现在又要联合这个恶心的东西报仇,真是笑死人了。你就这么无能?永远只会这些卑劣的招数?” “文斯莫克·山治!!”范德被气得脸皮火红,尖着嗓子道:“我警告你,你再多说一个字,小心老子——” “警告我?你有什么资格?你的混蛋主人都没说话,你在那狂叫什么?都说狗养久了,会越来越像主人,我看还挺有道理。你们让人想吐跟废物这方面,真的是一模一样。” 范德『噌』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径直就要往金发男人脖颈处砍,被霍迪大手一挥,结实地拦住。 “给我冷静点!”霍迪说,“你难道看不出他在试图激怒我们么?” 说着,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山治的金发,盯着他火一般灼亮的蓝眼睛。 “你想逼我们杀了你?”霍迪舔着唇角,恶笑道,“想不到文斯莫克先生居然对魔兽动情了,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他涉险。”他带着调谑意味地轻轻拍着山治的脸,“别白费功夫了,就算你死了,你也阻止不了这一切。” 转过头,向范德摊摊手:“你说得对,这个男人确实很危险,就按你说的做吧。” “好的,霍迪先生!” 范德开心地应道,走到山治面前变了脸,他双手擒住山治的肩膀,把他前倾的身体牢牢按回椅背上。 “想死是吧,偏不让你死。”他露出狠厉的笑容,“等解决了罗罗诺亚·索隆,我会把你丢给好这口的男人们,让你体验每天被操得生不如死的滋味。到时候你可以充分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好好哀求他们,看看能不能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哈哈哈哈!” 山治刚要张嘴骂,范德撕下一块胶带封住了他的唇。捏着他的下巴奸笑:“骂不出来很不甘心吧,没关系,你最好祈祷魔兽会来。否则,我会把你一块一块寄给他,让他看着如此悲惨的你,好好后悔为什么没来救你。就算不能杀了他,折磨你俩,也让我感到非常快乐呢!” 山治无法说话,目眦欲裂地瞪着范德。然后,眼前瞬间漆黑——唯一能够准确判断周遭情况的视觉亦被剥夺。 +++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白天黑夜。这股泥泞潮湿的腥气让山治的嗅觉都变得异常迟钝,只有听觉还能正常工作。根据来往脚步声推断,负责看守的人至少换了三轮。山治默数过时间,大概五个小时左右会换一波岗。 也就意味着,距离他苏醒已经过去半天有余。 中间范德进来过一回,怒气冲冲地挖苦山治:“我说,你该不会真的被放弃了吧?那次看罗罗诺亚·索隆替你出气,还以为你是什么重要的存在,结果呢,涉及到生死,你也不过是颗被丢掉的棋子。” 这样挺好,山治心想。他本身不希望魔兽赴约,摆明一场鸿门宴,来了才是看不清形势,缺乏大局观。他没有忘记弗兰奇说的:『会长成立中井会的初衷,就是为了在黑道里闯出一片天地。』 魔兽有他的野望跟责任。然而山治,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开始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反应过来时,已经构成了思维的本能。 几周以前的集训,他满脑子都是杀死魔兽的念头。几周以后的今天,他却不想因为自己而令魔兽置险,哪怕换来的下场会非常凄惨。 但愿乌索普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当他死后,娜美会得到最精心最真诚的照顾和保护。她好不容易新交的朋友,会帮她排忧解难,会带给她幸福快乐。 至于那些未能完成的计划,相信魔兽会代他完成。 这就足够了,山治想要的,只有这么多。 所以,千万别来。 又是两班换岗。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了。霍迪气势汹汹冲进门,绕着山治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做离开了。紧接着范德跟进来,检查了一番确保山治的束缚都没有解开,只能撂下狠话。 “霍迪先生已经失去耐心了。”范德说,“如果罗罗诺亚·索隆再不来,在场所有人都会倒霉!”他双手拎起山治的衣襟,怒道:“是不是你暗地里使诈!魔兽明明答应得啊!老子可不想死!!” 山治在胶布下面悄悄扯开嘴角。 这样最好。 时间静静流逝,山治早就没了概念。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轮换岗,最后连房间里是否还有人都不确定。 头脑昏昏沉沉,朦胧间似乎听见外面有打斗。枪击声、刀刃碰撞声、还有混杂的其他声音。这间房的隔音效果算比较好,即使山治瞬间清醒,并集中精力凝听,也没办法断定具体发生什么。 有推门声,有人出去,山治才发现房间里一直坐着一个人,但是谁,不清楚。 混乱的声音持续数分钟,戛然而止。 死寂般的沉静后,是门被利落劈开的撞击音。有什么人哀嚎着被一路踢过来,滚摔在山治脚边,黏腻的感觉渗透了他的裤腿,山治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脚步声响起,沉重而令人窒息。 伴随着“滴答滴答”液体坠落的声音,停在了山治身前。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一只手轻轻抚过山治脸上的淤青。温热、粗糙、带着血,触感过分熟悉,他知道,是魔兽。 山治翕动嘴唇,由于被死死粘住,不能开口,无法出声。 “抱歉。”他听见魔兽以低哑的声音说,“绕了点远路,久等了。” 突然掀起一股阴风,霍迪大吼着“去死吧!!”不顾一切扑过来,利刃划破皮肉的微小音量,与刀刃刺入肉体的摩擦音几不可闻,却被山治完整捕捉。 周围再次回归静谧,山治的心脏几乎停跳,他不确定是谁赢了。直到刀柄转动的咔咔声微响,手脚铁链均被斩断,唇上的胶带被撕下,眼睛的布被解开。 光线大量涌入让山治疼得有些失焦,他却不肯眯起眼睛,执意睁着,全身是血的绿发男人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清晰。 身上几处枪伤汩汩涌血,被穿透的破口皮开肉绽,整个人仿佛被血浸染。最糟糕的是,左眼一条从额头贯穿至鼻翼的血痕,使得魔兽整只眼睛都睁不开,鲜血漫过了他半张脸,顺着下颌汇集成大颗血珠,不停滴落。 山治抬起手,颤抖着摸过索隆的眼角,轻柔地捂住了那条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试图止血。 魔兽抓住了他的那只手,些许失神地看着他,片刻,将他紧抱。 “原本……我应该好好保护你。想你幸福,想看你笑,可我一直都在伤害你,让你痛苦……” 山治捂着他的眼睛,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索隆的声音低哑几乎难以辨清,每句话都发自肺腑似地轻颤。 “当初,如果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遇,是不是你就会……不那么恨我……” 他像是在问山治,又像是自问,过量失血让他神智不太清楚,但他依然艰难咬字。 “我……放手了。” 他把那颗金色头颅按在自己的颈窝里,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压抑剧痛。 “对不起……害你遭受了这些。”他说,“你可以离开了,我保证……永远不会去找你和你妹妹的麻烦。” 山治身躯一震。 “远离……克洛……”索隆的音量越来越轻,“复仇计划……马上要开始了……我不想……再牵扯到你……” 说完这句话,便不再作声了。山治楞了一下,骂道:“罗罗诺亚·索隆,别总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决定老子的去向,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魔兽没有回答他,山治继续说:“罗罗诺亚,放开!听见没有!别逼老子出手!” 依旧毫无声息。 山治心知不好,轻易就挣脱了这副怀抱。扶住绿发男人的肩膀,感觉这具身体在脱力下滑,四肢越发冰冷,血在脚下汇成一滩。他颤着声音唤道:“罗罗诺亚!醒醒!不许死!听到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会这么抖,抖得完全停不下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可是冷静与他无关。他想要帮他止血,但致命点太多,大部分都是弹伤,无从下手。他不懂自己应该怎么做,只好本能地把他抱紧。 胸口奇异地划过一抹锐痛。终于能体会到那部电影里,Sanji当时的心情。 害怕失去的巨大绝望,就像从紧贴的衬衫一点一点渗进去的血,如同毒蛇似的紧密缠绕夺取山治的呼吸,逼迫他不得不认清自己的感情。 “索隆……”他无助地呢喃他的名字,“不要死……”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像现在这样的慌乱。大脑全是空白,理智与常识不复存在。哪怕曾经与死亡面对面时,他都没有恐惧过,自诩任何变故都不能随便左右他的情绪,不管遭遇什么,冷静一直以来都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却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不行……文斯莫克·山治!冷静!冷静!只有你可以救他! 山治闭上眼睛深呼了三口气,努力平定自己颤抖的心绪。再次睁眼,蓝眸已恢复清明。试探索隆的鼻息,微弱但切实存在,多少松了一口气。在他的裤兜里摸索到手机,亮屏,发现没有信号,断定这地方可能安装了伪基站,骂了句“该死的!”。 接着他低头扫视,一旁是血肉模糊的范德跟中了数刀的霍迪。蹲过去翻找,他们的手机都设置了特殊密码,不能紧急呼叫,且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主菜单。大概是怕出意外,杜绝山治求救的可能。 深知没有时间给他一个一个找有信号又能解锁的手机,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急救电话和定位固然重要,不过,只要路途能够遇到其他人,总有办法将索隆送往医院。 想到这,他没有任何犹豫。拿下绿发男人手里紧握的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蹲伏身体,揽住索隆的手臂,让他圈住自己的脖颈,然后努力站直,将他背起。 失去意识的魔兽强壮的身体所有重量都压在山治的脊柱,强行弯曲传来阵阵钝痛。后背让血濡湿,长时间一个姿势坐着令他手脚都很僵硬,每迈开一步,膝盖都像被锥刺。这些他都顾不得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想要这个男人活下去的意愿。 山治背着索隆走到门边,踢开门,咬紧牙关,以最快速度向外跑去。 Chapter 20 此时已近深夜,这里大概是座废弃的宅院,周围都是疯长的荒草。遍地躺着横七竖八的新鱼人会成员,一条长长的血痕从屋里一直延伸到庭院尽头,不难想象,魔兽究竟历经怎样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才来到山治的身边。 紧了紧脖颈上精壮的手臂,山治迈开脚步,他们需要一辆车离开此地,这是目前能够救索隆的唯一希望。 穿过曲长的前庭,来到门口,那里停了一辆纯黑色的路虎车,山治并没有见过这辆车,却凭第一感觉认定它属于索隆。走近,车门有几处明显的凹陷,还有数道划痕。开门,还好没有锁。 山治将索隆搬进副驾驶座,帮他系好安全带。魔兽身上的伤让他不忍直视,他转开脸,胸口泛起酸胀的疼痛。 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一眼就看见车内后视镜挂着的奇特装饰品。那是一只可爱的布偶娃娃,黑发,大眼睛,纤瘦四肢,穿了一套牛仔服,憨态可掬地与驾驶员对视。 和路飞长相神情颇为相似,但山治知道,这不是路飞,而是已经不在人世的那个男孩的缩影。 车厢内部四周也全是搏斗过的痕迹,很明显,冲突最先开始的地方就是这里。山治耐着一波又一波强烈的心痛,温柔地抚摸黑发男孩的挂件,轻轻说:“拜托你,保佑他。” 打开车载导航,果然被屏蔽了信号,无法使用。山治不想坐以待毙,他启动引擎,踩住离合,打转方向盘,决定先开出去再说。倘若这是郊外,无论选择哪条道路,总能沿途遇到其他车辆,到时候可以进行定位求助。 行驶一段距离,才发现自己预估错误。这个地方是名副其实的荒郊野林,与中井会当时集训的那片丛林复杂程度有过之无不及。树木都长成一个模样,穿梭其间会完全丢失方向感。 山治开着车在这片树林里摸索了十多分钟,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前方越来越黑,刚下过雨的缘故,道路泥泞不堪,稍有不慎就会栽入旁边深水沟。如果这时出什么意外,魔兽的获救希望就会更加渺茫,绝对不能雪上加霜。 又过了一段时间,方向感素来良好的山治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绕来绕去都似乎在一个地方打转,他越着急,手里的方向盘就越不听使唤,几次都差点撞上旁边的树。兜了一圈,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回到原点,山治近乎濒临崩溃,他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臂弯。 如果再出不去,魔兽最终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或伤口感染内脏衰竭而死去。那是山治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结局,他侧过头,目视绿发男人左眼那条已凝固的伤痕,在昏暗的车灯映照下,如同长在他心口的创疤,赤裸裸地刺激着他的心脏。 撇开能否保住眼睛不说,索隆的这几处弹伤也需要尽快得到救治。必须想办法确定方向,没有时间再去走冤枉路。山治再次强迫自己冷静,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放弃。即使由于情绪起伏过大,思维几乎停滞。他也必须努力调转大脑中的常识库,这样才能找到当前脱困的方法。 没有日光,该用什么标记东南西北? 山治闭眼凝思,片刻后迅速起身,拔出索隆腰间的那把朱红色刀鞘的刀,打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下车,找到一棵树干较细的树木,挥刀砍过去。枝干应声而断,横截面上的年轮漏了出来。借着微弱的车灯,依稀可以辨别纹路紧密的一端为北,稀疏的一边为南。 他又回到车上拎起车载手电筒,走到稍远一些的位置去探查。刚好附近有一条小溪,水流还比较湍急。他走到下游处,依据溪水流动的方向判断往南走,可能有更开阔的地段。 事不宜迟,他立刻折返跳上车。这次有了准确方向的加持,心中不再迷惘。没用多久便开出了这段诡异领域,在十分钟内成功驶上郊区的高速公路。 离开了伪基站范围,索隆的手机重新恢复信号。山治一边把握着方向盘,一边拨开紧急呼叫,他想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但转念思考,魔兽的伤多是子弹所为,普通医院一定会追究责任,搞不好会引来警察,把事情闹大,不仅耽误救治,还可能无法收场。 如果是小诊所,又没法保证医疗水平,兴许会弄巧成拙。他用车载导航搜索当前位置,突然眼前一亮,这个地方,离某处还算近。那个人的能力,也足以救索隆。 思及此,山治急速调转车头,朝另一个相反方向驶去。 +++ 还好是半夜,车辆稀少。用了不到半小时抵达目的地,山治快速停车背起索隆,一脚踢开『红心』诊所的门,守夜的小护士看见一个气急败坏的金发男人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绿发男人跌跌撞撞闯进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令女士受惊并不是山治本意,但此刻他早就顾不得了。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焦急地恳求:“拜托您,特拉法尔加医生在吗,麻烦喊他出来,有名重伤患者需要紧急治疗!” “特拉法尔加医生、不在……”小护士忙不迭地回,目光落在绿发男人枕在山治肩膀的脸,看见左眼那条可怕的伤口,后退一步,尖叫道:“医生交代过……我们、不收、不明来源的、伤患!” “我是特拉法尔加医生的朋友。”山治无奈地解释:“我们只是想寻求帮助。” “那也、不行!” 小护士坚定地拒绝道,她的叫喊吸引了里屋的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闻讯走出,看到山治,吃了一惊,问:“你们是?” 多说无益,山治见对方怎么都不肯相信。只好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啪地放在接待台上。他庆幸自己刚才离开那座宅院前留了一个心眼,从范德那里顺走这把枪,否则还真没有什么可以有效威胁的工具。 “抱歉,无意冒犯你们。”他说,“我不会开枪,但请你们也别报警。我会正常付钱,多少都没问题。这个男人对我很重要,求你们务必替他诊治!” 小护士跟老医生面对这把人尽皆知的有力武器。骇得眼都直了。就算这个金发男人言辞诚恳,态度坚韧,在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武器时,依然被定义成『危险分子』。小护士偷偷拉扯老医生的衣角,拿不定主意,不知该救,还是不该救。 就在双方僵持的关键时刻,门口一个慵懒的声音飘了进来。 “你竟然敢用枪恐吓我的同事,山治当家的,几月不见,真是长本事了呀。” 山治楞了一下,回头,一名头戴斑点皮毡帽,穿着长袍,身材紧实修长的男人向他走来。 “罗!”山治惊喜地叫道。 “这位是我的朋友,你们别害怕。”特拉法尔加·罗对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的小护士和老医生说,之后,转头又问山治:“你大半夜背个血人跑我这里,想要干嘛。” 不等山治开口,自顾自地检查了一下他背上人的伤势,眯起眼睛,“他是……罗罗诺亚·索隆?唔,命悬一线了……你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说来话长……”山治道,看着罗,“总之,先救人。” “我明白了。”罗应道,吩咐旁边的医生护士,“先把他抬进抢救室,没关系,出了事责任我担着。” 他这么说,其他人便不再犹豫。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索隆从山治背上接走,重量离身的那一瞬间,山治双膝一软,脱力地跪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罗关切地问。 “……没事。”山治说,用手撑着地板,垂落的金发掩盖了他的脸,“休息一会就好了,不用管我。” 罗点点头,转身参与救治去了。 红心诊所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再加上主治医师特拉法尔加·罗医术精湛,对各种疑难杂症有独到见解,将索隆交给他,山治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结果,尽管过程无比忐忑不安。 他朝一名小助手要了一盒烟,坐在门口等候区一根接一根抽。憋了太久,迫切渴求尼古丁的安抚。握着索隆的手机,想要给乌索普或者弗兰奇打电话,却不知道手机密码,无法进入通讯录。 密码是四位数,假设他足够了解魔兽,凭借山治的智商,加上合理的推断,一定会很容易猜中。可现在,他对魔兽一无所知,连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些基本信息都不清楚,何来破解。 试了几回,全是失败,再来两次密码错误手机就会被锁住,变成一块砖头。山治认真琢磨最后一次密码应该输入什么,头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串数字。 他神差鬼使地按下四个键,居然真的解开了。同时他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魔兽竟以『0302』这四个数字作为手机的密码。 这串数字代表的讯息,全世界只有娜美一个人知道——那是山治的生日。 其实不难猜到魔兽为什么会知晓这个日子,毕竟娜美身边围绕了他派去的人,随时都可能打探出最新的消息,然后进行汇报。令山治震惊不已的并非自己的生日被其他人获取,而是,为什么要以他的生日,当做解锁的工具。 每次需要用到手机,都会按一遍。每按一遍,又会牢记一遍。属于情人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很浪漫,可却不该出现在他们的关系里。 指间夹着烟,翻进通讯录,惊讶地发现里面一片空白。这点不太符合常理,就算再怎么特立独行,魔兽在中井会的威望不至于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都没有。他点入SIM卡管理,如他所料,有两张SIM卡,点击切换,刚成功显示运营商,手机便嗡嗡嗡地响动起来。 无数未接来电与短信潮水般齐齐涌入,在山治手中震个不停。大致浏览了一番,几乎都是山治认识的人,比如乌索普、弗兰奇、乔巴、路飞、艾斯等等,山治刚想点进乌索普的短信,长鼻子就像有感应似的,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 停了一会,还是按了接通键。 “喂。” “喂!山治吗!”长鼻子的声音由焦急变成了欣喜,开心地喃喃自语起来,“太好了!索隆把你成功救走了吗!哎呀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无视我们所有人的反对,得到你的准确地址后擅自就开车跑了,还给手机关机,害我们联系都联系不到。他是个究极大路痴啊!我们都担心他连目的地都找不到!还好还好,没事就好……” 山治握紧电话的手发抖,“你是说……他没有和你们商量?” “是呀!商量什么呀!那家伙为了找你,一天一夜没阖眼,克比说他后来接到一通电话,匆匆交代如果第二天还没有给本部打电话,就去求助D会。接着人就不见了,跟我们其他人都没有打过招呼。” 这边的山治没有接话。 “那你俩什么时候回来呀,乔巴和弗兰奇可都担心死了。路飞和艾斯今天还来了,得知索隆单刀赴会,还吵吵着要派人去支援。” 山治没有办法回答,他们的会长此时正躺在『红心诊所』的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如果乌索普他们知道索隆并没有脱离危险,可想而知会多么担心。山治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岔开话题,找了理由搪塞过去。 “我们这里……遇到些急事需要处理,暂且回不去。抱歉乌索普,我有事要忙,先挂了,帮我向大家问好。” “啊,噢噢,好的。你们俩一定要小心啊,现在你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要离开索隆身边半步,就算你身手好也不行,那帮人用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手段,他们才不是正人君子,会让你防不胜防,背地使诈……” 长鼻子开始热心地唠叨叮嘱起注意事项。山治心里又酸又软,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来,对方这才放下心。 切断通话。山治将手机抵在唇边,双手合十,上身前倾拄着膝盖,久久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当黑夜转成白天,金黄的晨光洒落在诊所前面那一片米色地板上时,罗终于从抢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和帽子,从接待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块面包,丢给像石雕似的一动不动坐在门口的金发男人。 “给,早饭。”他说。 “谢谢。”山治被面包砸了个正着,抱着面包回,“吃不下。” 罗叹了口气,“我说你啊,表现很奇怪,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去了。” “噢,毒舌属性还在,说明脑子没有瓦特。”罗调侃道。 “少贫嘴了,情况怎么样。” 面对金发男人抬起脸,担心又隐含复杂情感的模样。罗故意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唉。一共中了7枪,挨了10刀,大动脉两处撕裂,肝脏和脾脏受创,有一颗子弹擦着心脏穿过去,左眼那道伤太深,割断了视神经,保不住了,你说应该怎么样。” 特拉法尔加·罗的语气平静地就像在进行尸检报告,按部就班地讲述可能成为死因的缘由。山治越听越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得难以呼吸。他直勾勾地看着罗,好似着了魔一般,翕动嘴唇,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罗见状,也不忍心再继续逗他了,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已经脱离危险了。” 这句话一出口,罗清楚地感觉到山治的魂魄在那一瞬间回归了本体。好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 罗长身凑过去,盯着他的脸,认真地皱紧眉头,“你很不对劲,你为什么会和魔兽在一起,难道你的失踪与他有关?” 山治双手疲惫地捂着脸,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失踪?” “怎么可能不知道。”罗哈哈笑道,“你家那只黑猫,寻人启示都贴到我门口去了,现在方圆几百公里,还有人不知道你失踪?” “哼,这倒是稀奇,以前我消失十天半个月,他连电话都没打过。” “此一时彼一时啦。毕竟你这次可是不见了两个多月,他着急是很正常的事。” 山治淡淡地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接待台,蹲在柜子前翻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对罗说:“帽子不错,借我戴戴。” “那不是我的,是我助手的。” “都一样。” 说着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枚一次性医用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罗看他这副刻意隐藏身份的打扮,严肃地问:“你不打算回黑猫会?” “现在还不行。”山治说。 “你是不是受制于魔兽?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我自愿的。” “自愿的?”罗怀疑地挑起眉毛,“魔兽可不是什么温柔的角色,难道你是抖M,喜欢被虐?” “如果你再继续胡说八道,小心老子一分钱医药费都不给你。” “哎别呀,我开诊所就是指望这点钱过活。” “那就闭嘴。” 罗果然不再说话,但沉默了一分钟不到,复又开口,换上一副极其正经的语气:“你上次让我查的东西,有了新的进展。”说完,走进办公室取出一份档案袋,交给山治。 拆开,快速扫了一眼,瞳孔缩了缩。重新装回去,封口。 罗问,“跟你猜想的结果差不多,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算什么?”罗再次挑眉,“消极对抗?” 山治缄默,没肯定,亦没否认。 +++ 索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中井会医务室的病床上。他刚刚坐起身体,小鹿就噌地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把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脸。 “呜呜呜……索隆……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你的眼睛……没保住……对不起……呜呜呜……” 这些年身在黑道,乔巴成熟了许多,很少哭得惊天动地,除非有人在它面前快死了。从小鹿哭泣的音量他大概能断定,自己这回确实伤得很重。摸了摸左眼有些异样的地方,牢牢缠着纱布。他不在乎地说:“一只眼睛而已……不要哭,别这么没出息。” 乔巴泪眼汪汪地抬起脸,“可是……索隆你是剑士呀……少了一半视野……” “没关系,即使没有这只眼睛,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乔巴还想再说话,魔兽突然想起什么,突然扳着它的肩膀,略显急切地问:“山治呢?他在哪?安全回去了么?” 乔巴看向身后,金发男人刚好掀起门帘走进来,叼着烟,站定与索隆相视。乔巴明白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他们俩的,便知趣地不再打扰,哒哒哒地离开了。 沉默半饷,索隆问:“为什么没走?为什么救了我?” 山治笑:“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救了你。” “又是这句话?就没点新鲜的说辞?” 瞬间清楚那次演习重伤索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应该将自己与路飞的对话听去大半。山治哑口无言,耳根又逐渐发烧。他隐藏掉这些变化,若无其事地勾起嘴角。 “这次我没走,我遵守了契约,希望你也能遵守。” “你放心,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索隆说,“但我会作为一个普通男人,重新追求你。” 山治一愣,别过头去,让发丝掩住自己微红的脸。 “那我有拒绝的权利。”他说。 索隆捉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近,迫使他跟他对视。 “你可以拒绝我。”魔兽用独眼认真地盯着山治的蓝眸,一字一字地说:“但你无法阻止我的感情。” 心房莫名颤动,陌生的感觉再次涌遍全身。山治被不明力量驱使,抬起微微发抖的手,缓慢而轻柔地伸向索隆左眼贴着的纱布,从眼角至眼尾,细细抚摸。这只眼睛,他曾极力向罗争取,甚至提出可以贡献自己的角膜。只可惜刀口过深,视神经受损,单靠更换角膜也没办法复明。不管是罗还是乔巴,都回天乏术。 “你还……真是滥情啊。”山治苦笑。 魔兽抓住他停留在左眼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吻着,低声说:“那也是,只对你一人泛滥的情。” Chapter 21 之前为了稳定伤势,索隆在罗的红心诊所住了三天。而后才被转送回中井会本部,又在乔巴的医务室观察了一晚上,直至醒来。接着他便回到1132房间养伤,并没有明确指派,山治却自动自发地承担起照顾魔兽的任务。 组织里众人都清楚,这个金发男人是被会长赏识、能力非凡的军师。了解内情的人也将山治归为对会长极其重要的人。因此山治的决定,没人会提出质疑,这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尤其像乌索普这样自始至终参与其间的家伙,颇有一种老父亲看到儿子们修成正果的欣慰和感动。 这次并非敷衍,山治的『照看』是全方位的。他是真的用心在帮助索隆康复。 首先是饮食方面,厨艺是山治被严重低估的一项能力,全中井会知道他的烹饪水平深不可测的人寥寥无几。他也极少给谁煮过饭,偶尔闲来无事可能会去提供一些菜品研发的意见。索隆重伤需要营养支撑,山治自然扛起每餐重担。根据乔巴列明的营养系数参考,从主食到汤品,每一样都精心准备。 近一周,魔兽由于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这些悉心烹制的料理多数也都会被浪费,给了乌索普弗兰奇或者D会两兄弟加餐。但山治照样按时做,按时送,不会因为没被珍惜而放弃。 尝试了解魔兽,才发现,这家伙的温柔有时候超乎想象,真的如乌索普所言,从来都将观察到的细节放进心里,再不露声色地付诸行动。 比如说,索隆养伤的房间并非主卧。山治第一回来时,看见熟悉的、承载了他无限屈辱记忆的主卧室房门紧闭,门口挂有标牌,写着『禁止入内』。魔兽选择相对逼仄的次卧住下,且与主卧不在一个楼层,杜绝了勾起山治痛苦回忆的可能。 虽然对于曾经犯下的罪行来说,这些小恩小惠实在杯水车薪。可魔兽确实有意去弥补,还是让山治产生了『这个混蛋也许可以被原谅』的错觉。 他不知道这种敌对关系突然转变,和自己对于魔兽看法的更改应该如何去处理。在想到方法之前,只能沉默地追随自己的心。 每次他来收走凉透的餐盘时,都会不自觉地把目光定格在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上。 左眼那块始终没拆下来的纱布,像根针似的深深地刺痛了山治。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撤回视线。 又过了几天,索隆情况略有好转,山治反而不常出现在房间里。他会遣乌索普等人送来营养料理,索隆半夜醒来,借着微薄的月光,却总能看见不远处的沙发那边,缥缈升腾起的淡白烟雾。 别扭的金发家伙每晚都会来守着他,而且不想让他发现。索隆就配合他演戏,装作毫不知情。 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了。 待到索隆大体恢复,山治汇报工作的方式早就不再是冷冰冰的文字。他会来到索隆办公室当面罗列近期需求和自己想法,也会毫不客气地犀利指出决议所存在的问题。他不是挂名军师,而是真切在为中井会牟利,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这是索隆没有预料到的转变。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抓住那颗金色头颅,压向自己,吻住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唇。 山治愣了片刻,闭上眼睛,非但没挣扎没反抗,甚至还静静回吻。索隆感知到他的接受,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用力收紧臂弯扣牢手指,像要把金发男人揉入身体,唇齿交缠,久不分离,直至彼此都掠尽对方最后一口呼吸。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索隆邪笑着说:“你变了很多。” “错觉。”山治回。 “如果是之前这样做,你会把我一脚踢走。” “我不想跟重伤员一般见识。” “还不承认是么。” “滚开!”山治骂道,把手中文件狠摔在办公桌上,决定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无聊至极的对话,“收起你的自以为是,老子要回去了!” 说着正要转身,魔兽捉住了他的手腕。 “再来一次。” 压迫感十足、却带着奇异温柔的吻再度侵袭了他的感官。肢体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软,这次山治手里没有任何累赘,他挣开被钳住的腕骨,环住了魔兽强壮的脖颈,不甘示弱地回敬。 +++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山治接了一杯水回座位正要处理余留的文件,一抬头,发现门口多了一位小客人。 八九岁的年纪,一头金发高高束起两侧刘海烫出弧度。皮肤白皙,面孔俏丽,湖蓝的眼睛一眨一眨,颊边点缀着可爱的小雀斑。穿戴极为讲究,蓝绿色公主风蛋糕长裙绣有细腻的蕾丝,搭配手串项链等饰品,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可爱。 山治心中一角融化,他向来对年龄小的女孩没有什么抵抗力。面对警惕地躲在门口露出半边身体的小家伙,不由放轻语调,举着杯子温柔问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美丽的公主殿下。” “你就是文斯莫克·山治?”女孩问。 没料到自己连名带姓被小姑娘准确报出,山治怔了一下,微笑:“是的。” “我想和你谈谈。” “没问题。请进。”山治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将女孩迎进门。他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倒入新鲜可口的橙汁,递给女孩,示意她:“随便坐。” 女孩看了一眼山治,不客气地接过杯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说:“你别想贿赂我!” 山治不想带给小Lady压迫感,主动缩短了身高差距,他坐到女孩旁边,依旧柔软地笑:“哪里,这只是对待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公主最基本的礼貌。” “哼,虚伪!”女孩不屑地冷哼,横眉冷目起来:“我警告你,不要打索隆哥哥的主意!离索隆哥哥远一点!他是属于路西哥哥的!” 听到『路西』这个名字,山治的眼底微微暗淡了一瞬,转而笑道:“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我跟你的索隆哥哥没有任何关系。” “胡说!我刚刚都看到你们接吻了!!” 山治闻言,原本拿烟的动作顿时僵住。被小女孩如此直白不避讳地指出与魔兽所做的逾矩行为让他脸皮突然像被点燃了埋藏的火种,迅速发烧。而他这些微妙的变化也被早熟的小女孩轻松捕捉。 “你看!你脸红了!你承认了!!”女孩愤怒地嚷道。 “……”山治竟无言以对。他沉默着掏出一支烟,放到嘴里,刚要点火,想起身娇体弱的小女孩不宜吸二手烟,又把打火机收进去,叼着没点着的烟解瘾。 “你这个混蛋!不要模仿路西哥哥!”女孩恼火地喊,“你虽然眼睛很像路西哥哥,动作也像,点燃的姿势一模一样,难怪索隆哥哥会亲你……但你不是路西哥哥!你只是个冒牌货!你永远都替代不了路西哥哥!索隆哥哥这辈子只会爱路西哥哥一人,你别做梦啦!” 金发男人低垂着头,苦笑道:“是吗。” 表情藏在发丝下,看不清。可很明显,这个男人已经不若初见时那般容光焕发,周身都被淡淡的悲伤缠绕,女孩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不该有的同情心态。很快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险些忘记来时的目的,变本加厉地大叫:“你果然对索隆哥哥抱有幻想!摆出这副样子是想向索隆哥哥告状吗?卑鄙的家伙!休想!你连路西哥哥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给你啦!” 她小手一扬,满满一杯橙汁尽数洒向一旁的金发男人。山治看到她的动作,却没有躲避,被泼了个正着。鲜黄的汁水顺着他的发丝漫过脸的两侧沿下颌弧线滴落,另有一半浸透了他的蓝衬衫,颜色交织在一起,像副乱涂的油画,狼狈不堪。 女孩似乎没料到这个男人完全不闪开,显然是惊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从沙发上跳下来,站直身体气势十足地叉着腰骂:“活该!这就是你勾引别人男人的代价!!抢路西哥哥的爱人!不要脸!!” 山治没羞没恼,连擦拭的意图都没有,微挑起嘴角,问:“我可以……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告诉你也无妨!”女孩抬高眉毛,“我叫凯洛尔!是D会三小姐!” 是这样啊。山治想,原来是路西的妹妹来替哥哥讨回公道。 “凯洛尔酱。”山治说,“你放心,你担心的这些永远都不可能发生。我没有要和你的路西哥哥抢的意思,我跟你的索隆哥哥只不过是错遇的仇人。两个星期后,我会离开这里。到时,你也不用再被碍眼了。” 凯洛尔因这番诚恳言辞稍稍打动,平定一会情绪,又问:“那你为什么之前要和索隆哥哥亲嘴!你明知道他是有路西哥哥的!” “我……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现在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千算万算,凯洛尔都没算到会是这个结果。被自己粗暴嘲讽质问、被泼了满一杯橙汁的金发男人,居然在遭遇这样一系列不公平对待后,依然笑着和她道谢。那笑容略带苦涩,却暖得令人晃神。凯洛尔从来不知道,真的有男人可以笑得如此温柔好看。 不不不,凯洛尔,这只是他用来欺骗别人的手段而已!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个男人很危险!非常危险!才短短一会功夫,区区几句话,就差点让她改变主意。她小小的大脑发出尖锐的警报:不能留他在索隆哥哥身边,坚决不能留! 凯洛尔跳到更远的地方,像在躲闪一个瘟神。她充满敌意地瞪着山治:“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一定在骗我!像骗索隆哥哥和路飞哥哥那样!大家都在说你的好,你骗了所有人!” 明白是巨大的危机感让凯洛尔本能像小兽一样去强化跟捍卫哥哥的存在,山治理解这个女孩的感受,令小Lady持续难过有违他的绅士原则,他能做的必须是安慰和承诺。将要开口,却被一声冷厉的质问打断。 “凯洛尔,你在这做什么?” 魔兽立于门口,一如以往地充满压迫气息,这次还捎带上了一丝惊异。犀利的目光先是落在金发小女孩身上,又逡巡到山治那里,瞥见那头金发一直向下滴黄色液体,还有衬衫湿透的那一大块佐证,又快速扫了一眼碎在地上的玻璃杯,皱起眉头,凶险地眯眸。 “这是你干的好事?” “我……”凯洛尔预备辩解,但绿发男人的表情太过可怕,她吓得想哭,一时间哽咽语塞。 “不是她。”山治忽然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洒的。” “洒到那种地方去?”索隆看着山治不停滚落橙黄水珠的发顶。 “怎么,技术好,不行么?” 清楚山治执意要包庇凯洛尔,如果再深究下去,只怕这家伙会编造出更加离谱的说辞。此时的索隆选择不激化矛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委屈巴巴的凯洛尔说:“你先回房间。” “可是——” “没有可是!”索隆厉声道,“这是命令。” 凯洛尔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她很了解索隆哥哥,他发怒的时候谁都不能去惹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好女不吃眼前亏,只能先避其锋芒,再做打算。 她跺了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跑走了。她刚离开,索隆便脱下身上的外套,揉成一团要帮山治擦脸上滴淌的污渍。却被金发男人轻微歪头给躲开。 “别碰我。”山治冷冷地说。 “你又怎么了?”索隆问。 “没怎么。”山治淡淡地回,“不喜欢。” “你在闹什么别扭?” “谁他妈的跟你闹别扭。老子讨厌你的碰触,懂么?” 索隆红眸里的光危险地沉寂下来,毕竟是一帮之首,在彼此交心后仍遭到如此难以接受的拒绝让他怒火飙升。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在拦着,他真想把这个男人压在身下贯穿他,强迫他染上自己的味道。可回忆起之前的承诺,他握紧的拳头抽颤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我到底……又哪里做错了?”索隆压低声音,问。 山治忍着眼里快要浮出的痛,尽量让自己显得足够平常。他转过身,背对魔兽,点燃一根烟。 “你哪里都没错。”吐出一口烟雾,轻轻笑道:“错的是,顺序。” Chapter 22 其实早在黑猫会遇见路西时,山治就能从他身上多多少少看到些自己的影子。这点他很清楚,他们的某些方面相似得惊人,以至于凯洛尔这一闹,他立刻就意识到不能继续往下陷。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初索隆会着迷于山治。侵犯他、征服他,对他施加无穷无尽的屈辱。却又情不自禁地关心他、照顾他,珍贵的温柔都给了他。 如果连山治自己都觉得像,旁人又怎可能不搞混?魔兽有多爱路西根本无需证明,为了他,宁可做千古恶人,掳不相干的人来中井会,丢弃原则,制定缜密计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仇。 凯洛尔的适时出现,恰好给山治提个醒。被迫认清感情很痛,放弃更痛,但长痛不如短痛。他不可能甘愿做任何人的替身,也没堕落到靠舍弃尊严来乞求爱。好在距离三个月的期限剩下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后,只要山治守住心,他们便再无瓜葛。 现在他只希望,两个星期快点过去。魔兽已不再粗暴,懂得自我控制,这些迟来的柔情很好用,坚定的心无时无刻都在被撼动。假使能离开这里,或许山治会将这一份错误的感情都忘记吧。 一天后的中午时段,凯洛尔再次出现在山治办公室门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山治哥哥~!”她甜甜地唤道。 叫得山治心都化了,完全对先前过分举动既往不咎。仍然是倒了一杯草莓汁,这回凯洛尔没有骂骂咧咧,她笑着接过,喝了一大口,捧着自己一边的脸颊,赞叹道:“好好喝呀~!” “喜欢的话,这里还有很多,各种口味。”山治微笑道。 “山治哥哥真的好温柔。”凯洛尔低垂着眼,懊恼道:“真的很对不起,之前那样对你,凯洛尔跟你道歉,请原谅我……” 山治轻轻摸了摸那颗金灿灿的小脑袋,“不要道歉,我是真心想谢谢你,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避免酿成更大的错误。” 凯洛尔不明所以地扬起小脸,显然没有听懂。山治笑了笑,“总之,谢谢你。” “那山治哥哥就是原谅凯洛尔了吗?”凯洛尔蓝眼睛亮得像星星,得到金发男人点头后,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太好啦!山治哥哥最好啦!那就陪凯洛尔逛街去吧!凯洛尔有许多想要买的衣服,山治哥哥来帮忙做个参考嘛!” “……” 山治没想到凯洛尔此次前来目的是邀他逛街,陷入两难,一方面魔兽已经解除了他的禁令,允许他出中井会的大门,以这个理由拒绝说不通。另一方面,黑猫会眼线遍布各处,每出一趟门,就多了一分风险。可小Lady的请求又不好回绝,难得凯洛尔卸下心防,他不想让她失望。 “凯洛尔酱,哥哥今天工作有点多,哥哥找人带你去买可以吗?”他尝试劝说。 “不行!别人的眼光太差劲了!山治哥哥的品味很独特,我就要山治哥哥陪我去!如果你不陪我去,就代表你心里根本就没原谅凯洛尔!” 金发小姑娘胡搅蛮缠的劲上来了,山治压根就拗不过。为避免这小家伙胡思乱想,他只得无奈应承:“好好好,哥哥跟你一起去,稍等我一下。” 发信息给乌索普简明扼要地告知,并请乌索普对魔兽保密。长鼻子很担心山治,几乎是秒回的速度。 『山治,你要小心。路飞这个妹妹人小鬼大,指不定又是什么捉弄人的手段。我看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我劝你还是别去了,要是会长知道,一定会追究。』 『所以就拜托你帮我拖住他,我会控制好时间,去去就回。』山治飞快地打字。 『如果你吃亏了,别说兄弟我没提醒你哦。』长鼻子回。 『放心,我自己做的决定,自己会承担后果。』 『唉,真拿你没办法。那你尽量在下午三点之前回来,三点半管理层开会,到时我可没有理由帮你瞒过去了。』 『知道了,谢啦。』 山治放下手机,穿好西装外套,自柜子里取出那天从罗诊所顺来的鸭舌帽,扣在头上。牵起凯洛尔的小手,与她一同离开。 凯洛尔选择的商店,位于OnePiece富人区RainPlace。坐拥整个城市最为繁华的交通地段,周边商业街步行街纵横交错,有名的奢侈品本部均设立在此处。山治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凯洛尔就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迫不及待地跑在最前面。 山治跟着她走进一家又一家高档服装店。凯洛尔却只试不买,搞得店员对他们颇有意见。看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穿着挺讲究,原来是白嫖怪。山治无法忍受店员小姐们投过来的鄙夷目光,他自己掏钱,将凯洛尔试过、效果不错的衣服买下来几套,这才不算空手而归。 明知小家伙有可能在耍他,山治表面没有任何不悦,依旧无怨无悔跟随保护,除了凯洛尔问他好不好看时,其他情况不讲一句话,凯洛尔小鸟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山治就做一位安静的聆听者抱以温柔微笑,不知不觉中,离答应乌索普的时间只剩30分钟。 “我们回去吧。”山治说,“晚了索隆哥哥该担心你了。” 凯洛尔露出甜美可爱的笑容,“山治哥哥,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你就陪陪我嘛。” “哪个地方?” “就在那,不远。”她抬起白嫩的小手,指往后街方向。 那里是监控死角,是与富人街截然不同的灯红酒绿。凯洛尔一个小小的女孩,为什么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山治虽心有疑惑,但怕自己不允,小家伙哪天自己来玩结果会更糟糕,便应许了陪凯洛尔一起前往。 到了后街昏暗巷口,凯洛尔突然收起天真无邪的笑脸,阴恻恻地歪过头。 “出来吧。”她说,“我们可是约好了的。” 话音方落,从小巷拐角钻出二三十名体型魁梧的男人。个个扛着木棒铁棍,清一色不怀好意的模样。领头那个吊儿郎当地衔着一根狗尾巴草,眯起眼将山治和凯洛尔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咧开长满黄牙的嘴。 “我们本次的目标,就是他?” “是的,给点教训就好,让他以后不敢接近索隆哥哥。”凯洛尔转头,怨恨地看着山治。 金发男人鸭舌帽下的表情异常平静,似乎即将挨打的不是他一样,而且,他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不惊讶,像是早已预料。 领头那个大笑道:“小丫头,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教训这种小白脸,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我可是把整个鬣狗会的精英都给安排过来,你莫不是在耍我们吧?” “谁耍你们啦!我可是有正常付钱哦!干你们的活啦!”凯洛尔嚷嚷着。 “说起来……”领头的靠近一步,颇为认真地端详起凯洛尔的脸,“你在网上提交的资料有些眼熟,你该不会是D会三小姐吧?” “是又怎样!如果你们敢不遵守约定,小心我让哥哥们端了你们的老窝!” “哎呦,人不大口气不小。讲实话,你出的价格确实挺高,不过比起你的身份来说,那就不够看啦。与其完成这单任务,还不如邀请你去我们鬣狗会坐坐,相信你的哥哥们会更愿意花重金赎你回去呢。” 凯洛尔气得说不出来话,山治却淡淡地开口:“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D会会长可是为了妹妹能暴走的狠角色,你们难道不想活了?” “呦,真奇怪。这小姑娘骗你来这要给你教训,你还帮她说话呢?”领头男人兴味盎然地挑眉,“无所谓,反正我们就是个靠接单生存的组织,光脚不怕穿鞋。死之前,能结结实实捞到一笔好处,兄弟们就算在地狱里也会笑醒,大家说是不是呀。” 周围此起彼伏响起男人们顽劣的笑声。凯洛尔脸涨得通红,她求救似地偷偷看向山治,金发男人帽檐遮盖了神情,她判断不清。 “那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咯。”男人说道,“就请小公主去我们那里简单坐一坐吧。”说着,要去抓凯洛尔的手腕。 一个身影挡在凯洛尔前面,干净漂亮地反擒住他的动作。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跌至冰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男人嬉皮笑脸:“你呀帮帮忙,别忘了这小姑娘想怎么对付你。让兄弟们教育教育她人心险恶的道理,对她的成长会有很深刻的意义。”说完,另一只手也要捉凯洛尔。 山治单手扭住他的两只手腕,冷冷地说:“轮不到你来教育。” 男人怒了,挣了半天没挣开,不耐烦道:“看来你跟那个小丫头都听不懂人话是吧!那就没必要再跟你们废话了!兄弟们,给我上!!” 领头人发号施令,下面的成员便一拥而上。他们原本以为这个金发男人身材高挑纤细,举止优雅,一定就那种不擅长打架的文弱选手,因此有几分轻敌,连攻击都带着惩戒居多的玩笑性质。 山治把手里人用力往前一送,让他摔个狗吃屎,同时压低帽檐,以快到看不清的极限速度抬腿出脚的瞬间,接招的那位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明明穿着普普通通的皮鞋,也不过是肉身一副。那两条腿却如同最锋利的武器,能划开人体深处,踢爆五脏六腑。最先承担犀利腿攻的成员只觉得自己腹部像被重型卡车碾轧过,皮肉好似烂掉,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全然没有继续战斗的力气。且整个人被踢飞四五米远,直接把所有人惊呆。 其中最为诧异的是凯洛尔,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把金发男人归为『战斗力为零』的范畴,以为是靠外在条件吸引了魔兽的注意,殊不知山治身手居然如此厉害,即使局面对他相当不利,也完全不落下风。 领头人怔了几秒,立刻回神,气急败坏地骂道:“都他妈愣着干嘛!对方只有一人,身手再好能架得住我们一群人的攻击嘛!给老子上!谁也不准退缩!” 这人的地位大概有一定分量,听他这么一命令,其他人纷纷硬着头皮举起手中棍棒。凯洛尔目睹金发男人双手抄兜,灵巧而从容不迫地闪避,全程不曾用拳头战斗过,优雅至极的踢技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时而高抬腿正中面门,时而矮身直扫底盘,亦或无需判断方位,准确而致命的盲踢,四周是连续不断的哀嚎声。 乍一看似乎占尽优势,可对方人数毕竟摆在那,前赴后继身携武器让本应速战速决的武斗变为缠斗。凯洛尔深知这样下去,局势有可能会逆转,毕竟对手并非仁人义士,她的余光瞥见领头的男人已经从腰间悄悄拔出手抢,打开保险栓,预备偷袭。 “不要!!!”凯洛尔扑过去,死死咬住男人的手臂,阻止他朝山治开枪。 “啊!!你这个臭丫头!!”男人大叫一声,疼痛让他差点给枪扔了,顺势钳箍凯洛尔的脖子,将她粗暴地撕下来。 山治在战斗期间一直把凯洛尔护在身后,不管动作多激烈始终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他做梦都没预测到,凯洛尔居然主动脱离安全范围,等解决周边围上来的一批人发现凯洛尔不见时,已经晚了。 “我劝你现在、立刻、停止你的攻击!” 阴沉的声音在背后炸响,山治警惕地转过身,看见凯洛尔被领头那个男人捂着嘴巴抓起来,痛苦挣扎的小腿在空中胡乱踢打,一把自动手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不要动哦,如果你敢动一下,子弹走了火,后果要自负呦。” 苍蓝的瞳孔迅疾紧缩成点,又不易察觉地恢复原状。山治最终垂下手臂,松弛肌肉,表明放弃抵抗的态度。 “很好,乖乖站在那。你刚才闹太大,折损了我这么多兄弟。在离开前,送你一些回礼好了。” 领头人眼神示意仅存的那几名打手,其他人领命,将山治围成半圆,举起棍棒。领头人又说:“首先让我们看看保护公主的骑士先生真正的长相吧。” 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一把摘掉山治的帽子。柔软的金发散落,清俊的脸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领头人啧啧赞叹:“长得不错,染了血一定更有味道。” 山治没有任何惧意,反倒温柔地对凯洛尔说:“把眼睛闭上,血腥不适合女孩子看。” 凯洛尔眼睛大睁着摇头,大滴泪水簌簌滚落。她怎么都没想到,之前被暗算入了陷阱的男人,居然为了保护她这个罪魁祸首而选择牺牲自我。 另一个人明白头目的意思,抄起铁棒,重重地锤向金发男人的头部。后者的额角慢慢流出鲜血,糊住了一半的脸,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不错,抗击打能力很强,挨了一下居然没晕厥。那么再来一下受不受得住呢?”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击,越来越多的血自头顶额角汇流到下颌,连成串滴在水泥地面。凯洛尔被堵住嘴发不出声音,哭成一个泪人,她好想喊山治逃走,不要管她,再这样下去,山治一定会被打死。 “膝盖太倔强了。”领头人品评道。 “啪啪”两下,坚硬的铁棍打中山治的腿弯,山治再也立不住了,他抽搐了一下,跪倒在地。但自始至终,一眨不眨地看着领头人,湛蓝的眼睛好像藏着一块寒冰,折射出森冷的光。接收到这样的视线,让领头人明白自己彻头彻尾被小瞧了,不由恼羞成怒。 “你的踢技不是很厉害吗,那就废掉你的两条腿好了,看你以后还拿什么战斗!”他指着山治,大喊:“打!往死里打!!” 其他人使出吃奶的劲,照着金发男人的肩膀、腹部、腰、背、大腿狠狠地击打。无情的铁棍木棍猛烈落下,皮肉筋骨撕裂的声音听得人胆战心惊。山治却咬牙挺直脊梁,他很清楚,一旦倒下,再想反击就不可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陷于被动。 反正类似的殴打,小时候经历过无数次,他早已学会如何运气保护脏腑跟要害。与此同时,他斜睨凯洛尔那一角,时刻都在找寻最佳机会。 暴行持续了一会,负责把风的人突然喊道:“老大!不好了!巡逻的警卫来了!!” 领头的男人“嘁”了一声,扭头朝警卫来的方向看去,下令:“收队!” 他这个动作使得手中的枪微微偏转了角度,山治抓住他没来得及正回来的空隙,弹身而起,夺过手枪,一脚把男人踹进旁边的那堆烂木头里,他先是朝男人的两条大腿各开了一枪,接着沉稳地持枪并将凯洛尔护在怀里,冰冷地扫视在场其他人,谁要是胆敢上前,下场等同于他们老大。 领头人抱着中弹的双腿,疼得呜嗷乱叫。其余成员赶紧去扶他,谁也顾不得什么值钱的D会三小姐了,此时保命要紧。只一会功夫,就互相搀着逃离巷口。 黑得不见五指的小巷眨眼间就重归静寂。凯洛尔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直到粘稠的血滴答滴答濡湿了她的发顶,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早就受了重伤。 “山治哥哥……山治哥哥!”她尝试呼唤。 确定不会再有危险,山治胳膊脱力垂落,手枪摔在地上声音清脆,他松开抱着凯洛尔的手,缓慢地、无声无息地倒下不动了。 耳边凯洛尔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不……山治哥哥,你醒醒啊!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救救他!!谁来救救他……呜呜呜……” 他想抬手安慰凯洛尔,想帮她拭去眼泪,可惜无法做到。所有的声音全都慢慢变弱,渐渐走远…… +++ 下午三点半的中井会管理层例会,军师罕见缺席。一开始索隆以为这家伙心情不好又罢工,开会前审视了全场,明白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会议结束,他拦住正要匆匆离去的长鼻子。“乌索普,山治去哪了?” 面对魔兽平静却严厉的质问,长鼻子心慌慌,眼神飘忽不定,挠着头不自然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呀,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呢。” “说实话。” “索隆,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有事瞒着我。”魔兽笃定。 乌索普吓得三魂飞两魂,自知中井会会长,自己这位老同学老朋友观察力非同小可,真要让他找到证据证明两人合议欺瞒,后果可能就翻倍艰难。况且山治答应三点回来,四点都还没出现,他本身就非常担忧,借魔兽之力找寻,也许能救山治于水火。 长鼻子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吐露实情。还没等讲出第一个字,就被索隆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魔兽的视线没有离开乌索普,接起电话:“喂。” 不知电话那头跟索隆说了什么,那张冷峻的脸先是浮出震惊,而后是愤怒,最后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焦急和心痛。草草撂了电话,索隆狠狠瞪了一眼乌索普,便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迅速出门。 车速在违章边缘疯狂摩擦,索隆全然不顾,一路将车飙到方才电话报出的急救中心地址,跟着导航走第一次没有迷路。索隆停了车速度上楼,一进门,就看见凯洛尔蜷缩着小小的身体萎在椅子里,头发上,裙子上都是血,心脏咯噔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走过去,拎起凯洛尔的胳膊,这些血并非来源于她,她没有受伤。 “索隆哥哥……”凯洛尔一见熟悉的人,哇地一声扑进索隆怀里,大哭起来。 索隆本想问明事情原委,但凯洛尔抖得太厉害,连哭音都发颤,这种情况下肯定说不出完整的过程。他只好耐着性子先安抚她。 “呜呜呜呜呜……”金发小女孩越哭越收不住,几番抽噎甚至有些上不来气。 “好了,别哭了。”索隆说,“发生了什么事,山治为什么会受伤?” 提到『山治』这两个字,凯洛尔重重地颤抖了一下,她停止哭泣,挣扎着推开索隆,蓝色的大眼睛飘游躲闪,索隆见状拧起眉,“你害他受的伤?” “我——” “文斯莫克·山治的家属在吗?”护士喊道。 索隆最后看了一眼凯洛尔欲言又止的脸,转身去找护士。先是填了一张信息登记表,而后护士跟他说明结果:“都是一些皮外伤,有些轻微脑震荡,以防万一,需要住院观察一晚上,麻烦您那边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索隆按部就班地照做后,问护士:“我可以进去么。” “可以,请尽量缩短探视时间。虽然没有致命伤,但这些伤口都很疼,病人需要充分休息。” 索隆点点头,推开病房门。金发男人靠坐在床头,前额至后脑都缠有显眼的绷带,胸口也被仔细包扎过,病号服半敞,结实的小腹泛着条状的淤青。 魔兽把门关好,沉默地走过来。山治抬起头,淡然地问:“凯洛尔酱怎么样了?” “受了点惊吓,但跟你相比,没什么大碍。”索隆答。 山治扶住额头,苦笑道:“真是抱歉……让她看到这种场面。” “你难道就不关心一下自己?”索隆恼怒地挑眉。 “我?我没事,那些垃圾武器还伤不到我。” “伤不到你?那绷带下面都是什么?” “皮肉伤而已,休息几天——” “文斯莫克·山治!” 连名带姓的陡然低喊截断了山治漫不经心的发言,他有些吃惊地望向床边气压明显变低的魔兽,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狠捞过去,堵住嘴唇。 山治楞了一下,开始反抗,“唔……放……放开……” 绿发男人使了全力,粗暴地啃咬他的唇瓣,他躲不开也挣不脱,被迫掠夺空气,被迫品尝气息,快要沉溺在这个吻里时又猛然惊醒,激烈推拒,扯动了伤口,疼得全身颤抖。 索隆慢慢松手,目视金发的人在他怀中闭着眼喘息,脸色惨白。轻吻他缠了绷带的额头,低声问:“疼么,疼就喊出来,让我知道。” “不……疼……”山治从牙缝里说。 索隆扳住他的脸,嗔视他:“非要逞强么?” 山治用力甩开他的手,别过脸,深呼吸压着痛,冷声道:“我不想每次都跟你进行这种无聊的攻防谈话,老子说不疼就是不疼,少自以为是。” “好,那我们换个话题。”索隆说,“你为什么总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之前可以为了娜美答应契约忍受酷刑也就罢了,为了不相干的凯洛尔你也能做到这个份上?你自己的命难道就不重要么?” “不重要。”山治勾起嘴角,“为保护Lady献出生命,死得其所。” “你这种愚蠢的骑士道精神到底是谁灌输给你的?!” “与生俱来。” “我警告你!”索隆突然抓住山治放在体侧的手,疾言厉色道:“决不允许你再这样随便牺牲!” 山治冷冷地抽回手,“你是我的谁。你管得着么。” 魔兽一时没能接上这句话,山治继续冷笑:“总之,这次我保护了路西重要的妹妹,也算立了大功一件,我是不是可以适当跟你提些要求?” “什么要求?” “第一、这次的事件纯属意外,你不要怪任何人。凯洛尔酱买到了心仪的公主裙,闹事的混蛋头目也被我击穿了双腿,其余的帮凶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希望你不要过分追究。” “你击穿了头目的腿?” “是啊。”山治露出阴冷的笑,“我可是瞄准双腿大动脉,运气好的话,截个肢能保命。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半路就会失血过多死去。” “这就是你给他的惩罚?” “没错,以双腿或者生命为代价,教训足够深刻。不需要你再调查什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索隆斟酌了一下,说:“好,我答应你,不会再追究此事。” 山治满意地笑了笑,接着说:“第二、离我们的契约终止还剩不到两个星期,这段时间里我会尽心尽责做好军师的本职工作,我们只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希望你保持好距离。两星期后,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什么关系……都没有了?”魔兽低哑地重复道。 “感谢这三个月,让我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重新规划了一下未来的方向。离开这,我不想再被卷入任何黑道纷争,只想做一个普通人。陪娜美桑环游世界,看她完成梦想。找一座城市落脚,当一名厨师,满足好食客的胃口,平静地过完这一生。” 山治顿了一顿,凝视着绿发男人仅剩的那只红眸,问:“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缄默许久,魔兽牵起山治的手,放在自己唇边。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他闭上眼睛,低声说,“我愿意,尊重你。” Chapter 23 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对于整个中井会上上下下就如同噩梦诅咒。魔兽带着一队精英好手前往阿拉巴斯坦国跨境交易,结果因为交易对象沙鄂克洛克达尔使诈被伏击,困在异乡。高层众人几次拨打电话,皆因信号不好被切断。 魔兽知交——乌索普弗兰奇等人聚在山治办公室焦急等待那边发来的消息。索隆不在,他们本能选择信任山治。军师是一个组织智慧的化身,金发男人的理性冷静是他们目前迫切需求的定心丸。 “怎么办!怎么办!电话也打不通,发短信又不回!克洛克达尔可是喜欢操纵国家政治的狠人,落在他的陷阱里还能有好?要不我们求助D会吧,其他同盟也行呀,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吧!” 长鼻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办公桌团团转。弗兰奇把脑门上的墨镜扣下,凶巴巴地说:“干脆再带一部分人去阿拉巴斯坦,和那条鳄鱼拼了!!” 山治道:“我认为,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什么?!”乌索普和弗兰奇异口同声提出质疑。 “沙鄂既然会耍诈,说明想从中井会这里捞到些好处。如果魔兽真的被扣在他手中,不可能缺乏信息动作。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接到一个调转资金或者拟定领地条约的指令,意味着,魔兽与沙鄂并未碰面。” “那为什么会长到现在还没回来?”弗兰奇问。 “克洛克达尔权倾朝野,富可敌国,对魔兽封锁机场航班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阿拉巴斯坦国是沙漠气候,只能以飞机往来,这样就可以限制魔兽行动。况且故意把他们困在无法接收信号的地域,恰恰说明沙鄂走投无路。综上所述,没有消息,其实是最好的消息。” 乌索普恍然大悟:“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相信索隆?” “那是你们的会长,你们应该最了解。” 弗兰奇玩笑似地用臂肘拐了拐山治的腰,“好像他不是你的会长一样,这措辞真见外。” “他不是。”山治说。 果然如山治分析的那样,第二天索隆终于脱困,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报平安。乌索普接到电话后积压的担心一瞬间爆发化解,泪流满面。他不停地点头,嘴里一直“嗯嗯嗯”地答应,末了,看向山治,按了免提。 『山治,等我,我回来前不许离开。』魔兽的声音在办公室低沉有力地响起。 山治抽着烟,淡淡地“嗯”了一声。 眨眼间距离约定结束的日期只剩下一天。索隆仍在阿拉巴斯坦与巴洛克工作社进行最后谈判。没有会长出席的例会就连汇报工作都变得单薄起来,中井会高层有气无力地开完会,山治叫住难得出现的罗宾借一步说话。 “罗宾酱,之前拜托你的事……” “已经搞定了呦。”黑发女子说着从提包里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紫色U盘,没有着急递过去,而是捏在手里,轻蹙起纤细的眉,“不过,山治先生真的要这样做吗?会长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发雷霆,他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哦。”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他无关。” 罗宾优雅地弯起眼睛,笑道:“阿拉,这个习惯可不太好,凡事不要一个人抗,有困难大家都会帮你的。” “感谢罗宾酱的好意,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战斗,不想牵扯任何人。” 罗宾若有所思地托着腮,“怪不得会长拿你没办法,先前看到他那个样子,说实话真的吃了一惊呢,现在总算明白了。” “罗宾酱,可以请你替我保守秘密吗?” “早晚都会知道的事,并不算秘密哦。” “至少在我离开前,都不要让他知道,最好能——”山治在罗宾耳边说了一句话,罗宾微微惊讶,点点头,“我明白了。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没有退路了。”山治笑,“就让我做个了断吧。” +++ 到了最后一天,山治已经将全部遗留事务处理完毕,工作交接给乌索普,和克比等人告别。大家对山治纵有万般不舍,却心知肚明他并不属于这里,只希望离开中井会,他依然能幸福。 下午,山治去厨房,用新鲜的食材做了一顿拿手的大餐,从前菜到甜点一样不缺。收工时,与中井会的主厨相遇——正是几个月前,山治用另种方法帮助过的、被魔兽要求熬制罗宋汤的那名素不相识的厨师。 “山治先生,您的厨艺真的是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都觉得震撼啊。”主厨赞叹道。 “过奖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为主厨,也不赖嘛。” “这多亏了山治先生的提点,您的那些料理菜单实在让我受益匪浅,看您对于食材的充分利用和对调料火候的把握,真的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中井会的伙食因为有您的宝贵建议,现在大家都对餐品赞不绝口呢。” 山治埋头清洗餐具,悄悄弯起嘴角。 “这么丰盛的晚餐,是给会长准备的吗?”主厨带着惊叹的成分扫视满满一桌菜肴,不由问。 “嘘,替我保密。”金发的男人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压在嘴唇上,“不要告诉那家伙是我做的,就当是你们精心准备的接风宴。” 主厨难受地眨了眨眼睛,“山治先生你……要离开中井会了吗?” “啊,是啊。”山治洗净最后一叠盘子,将它们摞放在储物格。转过身靠在流离台旁,平视宽敞的灶台,“我把我所掌握和研制的,能够快速补充体力增强力量的料理制作方法都记录在那本手册里,以后你就不用担心菜品单调了,可以换着花样提供。” 主厨看着那本厚厚的小册子,哽咽着问:“山治先生,您对这里……是有感情的吧,那为什么要离开呢,大家都那么喜欢你……” 山治点了根烟,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挥手:“我们后会有期啦,谢谢你的保密。” 魔兽承诺今晚之前会到达OnePiece市,除非航班晚点,否则不可能失约。他已经搞定了巴洛克工作社并签下几亿贝里的生意,这一单直接把中井会从财政危机里拯救出来。他应该是风尘仆仆凯旋而归,全中井会的人都等着给他们的会长接风洗尘。 山治先行回房间收拾,克比不在,他跟着乌索普去见识大场面去了。起先粉发男孩还很犹豫,他想送山治,又不愿错过大好机会。山治鼓励他,又不是以后见不到面,他们还是可以经常打电话保持联系,休息日约出来吃饭,克比这才打消顾虑,放心去追逐梦想。 这样很好,山治讨厌离别,更讨厌离别时的眼泪。如果克比真的大哭起来,他会非常苦恼,因为不知如何去安慰。无声无息地离去,反而让人轻松不少。 只有死亡才能将人彻底分开,但凡活着,总会有机会再遇。 房间空无一人,摆设从一开始就简单得要命。他被掳来时两手空空如也,离开也没有任何可以带走的东西。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回忆却复杂得沉甸甸,压得人心里难受,记起任意片段,都仿佛昨日重现。 山治掏出钱包,那是他当时唯一携带的随身物品。 除了借记卡信用卡、少量现金,夹层透明格子里,嵌着一张合照,早已泛黄老旧,细节不清。胡子编成麻花辫的老爷子一本正经与橘发小姑娘灿烂笑容形成鲜明对比,金发小男孩在他们头上方摆出胜利的手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山治最幸福的时光。 他轻轻抚摸照片,感觉自己都快忘记什么叫做幸福。 彼时已经入夜,太阳最后一线光芒隐没在海平面里。房间没有开灯,越发漆黑,山治借着淡淡月光的映照缅怀逝去的温暖,门被悄声推开,走廊明亮的光束漏进来一寸,在地板上绘出方格。 来人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接着快步走来,然后,山治就被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包裹住。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魔兽哑着嗓子说。 “我既然答应你,没见到你之前就不会离开。” 山治平静地说,回应了那双有力的臂膀,他反圈住魔兽的手,扭过头,余光瞥见这家伙绿发纠缠蓬乱,外套脏兮兮的全是沙土,里面的衬衫破破烂烂,胸口隐约渗着血。由此可以判断魔兽下了飞机立刻就来这里了,心中一角被微微触动。 “你又受伤了,真菜。”山治开玩笑道。 “能活着回来就算赢了。”索隆说,咬着山治的耳朵。 “呐,罗罗诺亚。”山治抬高手,抓住魔兽的后颈,“和我上床吧。” 索隆一愣。 “从哪里开始……就让它,从哪里结束。”山治闭上眼睛,说。 索隆没有接话,他沉默地解开山治的衬衫,亲吻他的脖颈和肩窝,手在胸膛和乳尖游移摩擦,轻轻掠过刚愈合的伤痕。山治受不了这种形式的挑逗,他喘着气骂:“别摸了……粗暴点!老子不需要这种抚慰!” 索隆不听,他把山治翻转了个儿,压倒在床上,用舌头撩拨他的乳尖,一只手把玩另一枚,颤栗的电流涌向下腹,山治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别舔了……能不能做?不能做就滚开!!” 索隆左手钳着他推拒的双手手腕按在头顶,右手下滑捏住他西装裤里已经半勃的性器,山治震颤了一下,咬着唇不做声了。 揉搓了一会鼓起的形状,隔着布料按压后方地带。那里湿热得厉害,明白就算本人骂骂咧咧,这具身体也在无比诚实地渴求自己,澎湃的欲望像泼了一把汽油,『轰』地燃烧起来。 自从那日在集训的器材室强上山治,索隆一直处于禁欲状态。这段时期,为了修复破裂的关系,哪怕忍得再辛苦,索隆都没有在山治抗拒的情况下碰他。有时候憋得难受,就用手去解决。 其实早在刚才抱住他的时候索隆下身就已胀得发疼。全靠理智还在强撑,没有做出像之前那种禽兽事。山治主动邀约,索隆的思维本来彻底断了线,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告诫:不能伤他。 山治也清楚,现在趴在自己身上像犬类一样伸出舌头温柔舔舐的,不是魔兽。罗罗诺亚·索隆的动作应该更强硬,充满掠夺的野性。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对他就如同对待一个陶瓷娃娃,仿佛轻碰一下,就碎了。 魔兽已经扯开山治西裤的拉链,从底裤中掏出了他的性器。粗糙温热的大手包覆住,缓慢撸动,上下套弄。山治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粗鲁地揪住那头湿漉漉的绿发,恶狠狠地盯着那张被迫抬起的脸。 “如果你不行,就赶紧滚开,别浪费老子时间!” 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发怒,索隆安静地回视他,片刻,反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由虎口至手腕舔吻起来。温暖的舌头一路留下水渍,蒸发时毛孔都不由自主地收缩竖立。下探,含住了山治的性器。 这是魔兽第二次给他口,第一次那天,山治首次认识到自己的心产生了变化。对于索隆的触碰不再厌恶,甚至懂得配合享受,魔兽的舍命保护,逼他承认了自己的真正感情。他还没决定好如何处理突然改变的关系,就自凯洛尔那里得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抚弄、什么被动逢迎、什么捧在掌心。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段足够深刻的回忆,痛到日后想起来,身体都能记得每一秒触感。 魔兽舌尖刚刚碰到性器的前端,就被金发男人一脚踢中胸口。完全没料到这个突袭的动作,他向后仰倒摔下床,还没等起身,就看山治从床上站起,将西裤底裤一齐脱下蹬掉,赤裸着下身跳下来。 把索隆撑起的身体按回去,骑在他的腰上,手抚摸他胯下坚硬的地方,拉开裤链,随便套弄了两下,扶正。 “你想干什么。”索隆平静地凝视他。 “既然你不行,就换我来。” 山治轻描淡写地说,抬高屁股把后方穴口对准魔兽粗长性器的头部,缓慢往下坐。缺乏充分扩张,又没有润滑液辅助,那个洞口就像竭力在排斥异物,每一寸前进都伴随着尖锐的撕裂。山治不想管也不想顾,扔执拗地下压身体,疼痛让他双腿抖颤个不停,咬紧牙关还在持续深入。 这种自虐式的行为终于让索隆知道山治的决心,他突然坐直身体抱着山治的腰,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瞬间颠倒了体位。好不容易拼死进去一半的性器滑出,山治气得低吼一声。索隆重新扶住自己的欲望,说:“我来。” 他用性器抵住略微红肿的穴口,握紧山治削窄的胯骨,用力一挺腰,把自己的性器整根没入。 被这样强攻,山治痛苦地痉挛了一下,感觉自己下半身好像被撕成两半,似乎又回到三个月以前在地下刑囚室,魔兽把他压在身下,报复性地狠狠贯穿。 但这回,索隆进去了就没有再动。他前倾身体抱住那颗金色的脑袋。又被这样温柔对待,山治怒火难抑,颤着声音骂:“你他妈阳痿了么?!动啊!” “山治……再等我一段时间。”索隆将声音压得极低,在他耳边说,“等我报完仇,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当厨师,我开餐厅给你。你想做普通人,我就陪你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山治挣扎的动作倏然静止,他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停了一会,瞪大了眼睛,又慢慢地阖上。 他环抱住魔兽宽阔汗湿的后背,轻声说:“动吧。” “会疼,但我会很快让你舒服起来。” 索隆说完这句话,吻住山治颤抖的嘴唇,下身由慢变快抽动起来。性器在被强行撕破的体内摩擦,每一下都让山治痛得直冒冷汗,他毫不客气地抓挠索隆的背部,索隆就任他抓,如同上次被下药,山治挣扎未果时的反击和报复。 追随本能抽插的同时,索隆用心在找寻能让山治有感觉的那一点。以往的性事中,除了强迫下药激发情欲,山治不曾快乐过。他一直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这次索隆说什么也要让他喊出声。 手握住因疼痛而软下来的地方,捻动拇指和食指揉搓,山治挣开索隆的吻,偏头粗喘道:“别做多余的事……老子……不需要施舍!” 索隆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句话。撤出自己的东西,换成手指往里探。潮暖紧窒的包裹感令他下身叫嚣,他强压欲望,继续摩挲,直到摸上一块略硬的位置,那里正连通前列腺。屈起指节,使力按压,山治身体剧颤了一下,从鼻腔泄出有些甜腻的低吟。 他被自己奇怪的声音惊了一跳,匆忙捂住嘴。索隆用指尖刮了刮那里,他便开始难受地扭动腰肢。 “混蛋……把手拿开……!”气息不稳地骂。 索隆擒住他想要踢过来的腿,抗在肩膀上,抽出手指,指尖沾满掺杂了丝丝鲜血的体液。红瞳紧缩了一瞬,狠狠心,将性器重新插入山治的体内。 “快点行不行……”山治忍着痛主动去勾索隆的脖子,拉低他的头,“你还要我……等多久?” 索隆与他鼻尖对鼻尖,凝注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笑道:“既然你主动邀请,就给我做好觉悟。就算你反悔,我也不会停下来。” “求之……不得呢。”山治轻弯唇角,毫不示弱地回敬他。 索隆下身被这句话撩拨起一把火,他不再忍耐自己的欲望,将对金发男人凶狠的渴望都灌注到抽插的动作里。扣牢山治的腰,猛力进出,刻意碾磨刚才探寻到的那处地方,山治被操得哼都哼不出来,不得不松开手,无力地躺回地板。 这才是熟悉的魔兽,蛮横、粗暴、强硬、我行我素。 也就够了。山治不需要柔软的床,无用的温情,一切归零,就是这三个月最好的答卷。 “再……用力点……”他伸出手,想去抓月光下虚幻的影子。 索隆握住了他的手,身下动作又加快几分。山治哼哼唔唔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头歪着不断低喘。随着疼痛逐渐转化为快感,灼热的电流一下一下击打他的全身。他蜷缩起身体,抱着肚子想要逃避。 索隆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将山治翻转,从后面压着他侵入。山治顶不住魔兽的全部重量,所有挣扎动作都成徒劳。双手攥握成拳,额头抵着地板,心里绝望地想:他想要的是痛,不是快乐。 他不需要快乐,快乐会让人心软弱,会心生希望,变得贪得无厌。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他不想因为任何变故,再作出反常举动。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他告诉自己,咬着嘴唇压抑呻吟的欲望。赶紧射……赶紧射……赶紧射出来吧混蛋!! 索隆看穿了他的意图,拢住他的下颌逼迫他张开嘴,把手指伸进去搅弄他的舌头。山治难受地咳嗽起来,愤怒地想要摆脱纠缠。索隆衔着他的耳廓,往耳孔里吹气。 山治的耳朵非常敏感,这样的挑逗他最是承受不来。为了报复凶手,他坏心地收缩后穴,夹得索隆差点就宣泄而出。 “你这家伙……”魔兽拉直他的颈线,把他钳进臂弯,狠笑:“故意的是吧?” “谁让你这个混蛋……半天不射!”山治斜眼回击道。 索隆也不跟他多废话,双臂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从下而上直直插进去。山治感觉自己好像被那个粗长的家伙捅到了胃,他哆嗦了一下,索隆没给他适应的时间,就又开始激烈地动作起来。 “不疼……了吧……”他贴在山治红透的耳边喘息着问。 “……”山治回答不出,他在拼命克制自己大喊出声。 “舒服么……” “……” “想要我……射给你么……” “……滚!!”山治忍无可忍地骂道。 索隆加快抽插的速度,结合的地方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淫靡水声。山治被操得找不稳重心,只能抓住索隆的肩膀。前方的性器无人抚摸,却不受控制地硬起,哭出透明的眼泪,像是代替主人而流。 皮肤熟透似地潮红一片,白皙而又纤薄的肤质能轻易挽留任何一枚痕迹。索隆掀起山治敞开的衬衫衣摆,侧腰鲜明的指印由白变红,略微发紫。他轻抚两处印迹,猛力冲刺了几下。 强烈的快感造成了意识的空白,山治理智也彻底甭弦,前边汩汩涌出。他听见自己低哑地叫出声。叫得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这声呻吟像是打开了情欲的开关,索隆浑身颤抖了一下,迅速拔出性器,射在了山治的大腿根。 山治趴伏在索隆肩上,过了一会,感觉自己被放躺,那颗绿脑袋埋首在他的左侧乳尖附近,接着,尖利的疼痛将他从迷迷糊糊的高潮余韵中惊醒。 “你干什么!!”他吃痛挣扎。 “你不是想要深刻的记忆么。”索隆抬起头,嘴角边沾了血,“我在你的心脏位置留下印记,只有你自己看得到。” 见山治盯着那处新增的破口发愣,索隆继续说:“希望这个痕迹足够久,久到在你忘了我之前,我们还能再相见。” 须臾。索隆站直身体,去拿山治脱在床边的裤子。山治躺在地板上,以手臂遮住眼睛,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呢喃: “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今天,记得你。” …… 出门时,天下起了雨。 索隆亲自开车送山治回去,车内音响正好循环播放《Kiss The Rain》这首钢琴曲。婉转忧伤的旋律迭起,静静回荡在车厢里。山治靠着门,凝视着车窗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两小时车程明明不算长,对于两人来说仿若经历一个世纪之久。 这次离别,谁也不知还能否再见。 索隆的车不能靠近黑猫会,他把车停在距离黑猫会两条街的角落。山治推开车门,雨下得更大了,细密交织的雨帘网罗了整个世界。索隆从储存箱取出一把伞,递给他。 “拿着。”魔兽说。 “用不着。”山治一只脚跨入雨幕,“我不想带走你的任何东西。” 索隆收回手,又说:“别忘了我的话。” 山治离开车厢,背对索隆站立。磅礴雨势顷刻间将他浇得透湿。刘海贴附在脸颊,滴答滴答往下淌水,金发后藏着的蓝色眼睛,是无人看见的淡淡温柔。 可当他转过身时,却换上另一副面孔。 关上车门的瞬间,他冷笑。 “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已经什么都不欠你了。” Chapter 24 阔别三个月的黑猫会本部别墅,一如既往地防卫森严大门紧锁。排列密集的铁栏杆暗夜里发出诡异锃亮的光,莫名让人想起监狱牢房,望而生畏。 山治远远地站在街对角抽完整整两支烟,这才拔开脚步。他不准备从正门进,克洛生性多疑,黑猫会势力范围方圆五百米就开始在各处安装摄像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必须躲开这些24小时工作的火眼金睛们。 好在山治自小在这里长大,哪些地方是监控死角他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为了不让任何黑猫会成员察觉到他回来,特意问乌索普要了一个神奇的装置,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山治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像卷尺一样的东西,按下开关,那玩意儿便『噌』地飙出一条带着勾爪的绳索,铁制的端头不同于任何普通的钩子,尖锐的那边还嵌着吸盘,不管将它抛到哪里,都能牢牢固定住。 黑猫会本部院落围墙高筑,垂直上下,单靠人自身的臂力很难翻越过去。有了工具辅助就不同了,给那个精妙的发明甩了几圈,掷向空中,准确无误地勾住墙围,挣了挣,确定足够坚固,山治借着绳索轻松爬上,再顺势轻巧滑下,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20秒。 再次在心里感叹跟感谢长鼻子这款实用性极强的作品,化解了很多不必要的冲突。翻进院子后,山治根据记忆在园内茂盛的植被间穿梭。还好克洛没变态到连树上都要装监控器,这给了山治充分的掩护抵达别墅后墙。 这个地方很特殊,前后两堵墙都装有监控,但三角形的构造让这片空间不能完全被照看到,很自然地形成一块监控盲区。 他抬起头,仰望三楼的那扇窗户,灯光尽熄,房间里应该没有人。使力将勾爪抛上三楼窗栏,死死抓住,踩着楼面攀爬上去,蹲在狭窄的窗台,用同样是长鼻子研发的开锁装置,不费吹灰之力地撬开了紧闭的窗户。 跃进去的一瞬间,山治心里对长鼻子产生一丝愧疚。逼不得已撒谎骗了他,以回到黑猫会行动受限为借口,希望乌索普能给予技术上的自由支持,于是,天真善良的长鼻子就发明了这两款机关,并声称,就连总统大楼也能轻而易举地潜入潜出,不留任何证据。 可实际上,山治这次进去,就没打算能出来。他是赌上一切孤注一掷的,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其他。 这里便是黑猫会的总控制中心。 所有监控的开关、情报网罗收集整理,包括一些极其重要的绝密信息,全都储存在这一台一台井然有序的电脑里。 山治很清楚哪几台电脑有他需要的内容,他先找到监控管理设置,关闭了这个房间的全部监控。接着,来到旁边那台负责黑猫会所有交易计划生成的电脑,将罗宾给的那只紫色U盘插进USB接口。 “滴滴”一声脆响,程序开始启动。山治拿起鼠标,熟门熟路地点入被加密的硬盘中,用U盘自带的破解工具进行破解,把几个装有关乎一个组织生与死的关键交易及情报文件悉数拷出。 因为数量庞大,进度条蠕动缓慢。他紧盯着屏幕上的百分比,计算剩余可用时间。 进度走到96%,眼看就要成功了,忽然,整个控制中心的灯『唰』地亮起,久待黑暗的山治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他眯起眼睛,模糊一片的视线中看见一个墨绿头发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 “我还在想是哪只不怕死的老鼠敢黑灯瞎火闯进控制室呢。”黑猫会的首领——克洛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调侃道:“原来是我可爱的弟弟,你是迷路了么,回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山治没有回答他,微微后撤一步,用身体挡住手臂的动作,干净利落地拔下USB上的U盘,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口。 克洛见他没什么反应,示意堵在门口的成员待在原地,自己快步走来,停在山治身前,问:“怎么不说话?莫名失踪了三个月,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说吧?” 他凑近山治,距离贴得极近,潮热油腻的呼吸喷到山治脸上,使得他厌恶地扭过头,躲避那道毒蛇般湿冷的目光。 克洛趁机抓住山治往里收的左手腕,粗暴地拎起,从袖口抖落出刻意藏好的U盘。山治神情略微起了变化,很快便又恢复云淡风轻,好像被当众戳穿并不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对背叛零容忍的黑猫会首领看了一眼山治,将手里的U盘重新插入电脑。读取盘符的速度非常快,当几个重要的文件夹罗列在克洛眼前时,他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依次点开,愣了几秒,摔了鼠标,脸色大变。 “嚯,好啊。”克洛冷笑道,“这几年挂名军师没白做,为黑猫会赚取零利润,却很清楚什么东西能置我们于死地嘛。” 山治平静地注视着他,态度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愧疚或畏惧。 “你是哑巴了么?”克洛问他,“不为自己辩解么?这短短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想要搞垮自己恩人的组织?” 山治冷冷地开口:“别装模作样了。我这三个月经历了什么,你不是了若指掌么?” 克洛貌似不明就里地挑起眉,“你在说什么啊山治,我怎么听不懂。” “呵。”山治颇为好笑地哼了一声,“根据赞高被加密的通讯记录显示,他最近一次通话的那个私人号码不是你的么?”他看着克洛,眼里满是讥诮,“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还特意让赞高在指南针上做手脚,诱导我们远离狙击区域,煞费苦心留我一条命,可不是你克洛的作风。” 克洛满意地点点头,“真开心你居然还记得我的手机号码。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呢?你知不知道在你被罗罗诺亚·索隆抓走困住的那段时间里,我有多么担心你。” 他抬手捏住山治的下巴,又被山治嫌恶地甩开。 “所以,你是在跟我生气么,山治。”克洛问,“气我明明知道你被魔兽扣在手里,却一直旁观不来救你。” 山治别过脸去,不回话。 克洛没怒没恼,继续说:“你已经调查清楚赞高是我派来的,在赞高归队中井会时却没有当众拆穿他,甚至还推荐提拔了他。看来,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 “少自作多情了,我和你有什么感情。” “你记得当初是我和我父亲收留了你跟娜美,结束了你们悲惨的流浪生活,赋予你们优渥的物质条件,把你们培养成优秀的人才。” 山治蓝瞳中掠过一抹犹如剑锋出鞘的寒光,转瞬即逝,他笑起来。 “是啊,我记得。” “好了,不说这些了。”克洛岔开话题道,“听赞高讲,你最后一个月里担任了中井会的临时军师,想必也是为了获取中井会的情报吧。” 山治暗了暗眸底的颜色,回:“是。” “那么现在,你还想要窃取黑猫会的情报?你想把这些情报都带去哪里呢?还是只单纯需要一个牵制住我的把柄,给你和娜美谋取福利?” 山治沉默不语。 “你太低估我对你的感情。”克洛失望地摇摇头,“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弟,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即使是天边的月亮我也能摘下来送给你。” 山治依旧没有说话。 “既然你掌握了不得了的东西,就交给我吧,我来替你报仇!把你在中井会所受的屈辱和疼痛,都帮你讨回来!” 山治无动于衷,似乎当一个笑话在听。 “怎么了,有什么顾虑吗?还是你不相信我会给你报仇?”克洛问。 山治淡淡地说:“你想要的情报,赞高不都汇报给你了么?” “赞高职权有限,收集到的信息毕竟比较片面。我想要的是更深层的内容,比如说中井会的——内网。” “我不知道什么内网。” “别跟我打马虎眼,山治。”克洛露出阴狠的笑容,“我可是听赞高说,魔兽极其信任你,几乎把中井会所有信息管理权限都交付与你,区区一个内网,应该是你日常工作的基本操作吧。” 山治勾起嘴角,嘲讽:“赞高瞎说的,你也信?” “山治,别考验我的耐心。就算是你,该交的东西不交,我也一样不会手软。” “噢,要对自己人出手么?” “你现在的行为,涉嫌袒护黑猫会的敌人。所以我对你这个『自己人』的身份抱持严重的怀疑态度。” “该说的都说了,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克洛握着他的后脑,强行扳正他的脸:“出去一趟学会撒谎了是么?” 山治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干脆就随他去了。 “还是,你对罗罗诺亚·索隆动了真感情?” 得到的是来自于金发人轻蔑的一声从鼻腔发出的、不屑的哼吟。黑猫首领阴沉的脸缓和了一些,山治的表现恰恰否决了最后这个猜测。 “好啊。”克洛拿山治没办法,松开他,叹了口气,“不管出于什么缘由,既然你这么想为黑猫会新型拷问系统作出贡献,那就成全你。” 说着,他冲门口挥了挥手,待命许久的成员们一拥而上。克洛命人锁住山治的手脚,后者倒是少见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乖乖地接受束缚。金属镣铐锋利的边缘摩擦脆嫩的皮肤,山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全部文件已经被丢入粉碎机,删得干干净净。 “押去地牢吧。”克洛命令道。 +++ 黑猫会地牢,常年潮湿晦暗,阴郁不堪,是一片令人闻风丧胆、毛骨悚然的黑色领域。被虐待致死的冤魂不计其数,干涸的血液甚至将地板染成深紫色。故而提起地牢,大多数人都不自觉地瑟瑟发抖起来。 山治的手跟脚都被牢牢捆在铁架上,他已经许久没来这里了。上次还是一年多以前闲来无事,去地牢转悠了一圈,结果就看到躺在角落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路西。 他还记得那个黑发男孩浑身是血,双腿间全都是已经凝固的、男人们厚厚的体液,像一层蜡泪附着在皮肤上。不知怎么的,他明明不认识这个男孩,却对他产生了深切的同情和不忍,所以才违背克洛『任何人不得靠近』的指令,给他熬了一碗粥帮他补充体力。 可惜,那碗粥最终还是没能履行使命,被暴怒的黑猫首领打翻在地。 山治收起回忆,抬眼淡漠地扫望这里的布局,突然发现与中井会的地下刑囚室构造颇为相似。准确说,应该是魔兽还原了黑猫会的地牢,如此煞费心机的安排,只是为了把当年路西所受的苦重现。 结果他们都失算了,他们谁也没守好自己的心,将复仇进行下去。 负责看守山治的小头目以前受过山治不少恩顾,因此,就算山治作为背叛者被羁押在地牢,小头目对他也是和蔼客气。 他们被要求等在这听候发落,不多时,克洛便面色黑沉地踏入地牢。 有一团低气压在他头顶盘旋,可他在竭力隐忍怒意。看到山治,挤出一个古怪到扭曲的笑。黑猫首领的反常神态,给旁边没见过他发怒的新人吓得不停打颤。 “我原本只想走个过场,象征性地审问你几句,给当事成员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和警示作用就放了你,结果——”克洛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没想到你居然想把窃取的资料发往中井会的控制中心!文斯莫克·山治!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啊!” 他举着一直捏在指间的U盘,狠狠地往山治脸上摔。山治躲也没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尖锐的U盘棱角划破了他右侧面颊的皮肤,血从浅淡的破口渗出,像是用画笔涂了一道红色印迹。 克洛粗鲁地揪住山治那头柔顺的金发,强迫他向后拉直脖颈,瞪着他平静的眼眸,狞笑道:“好啊!长本事了是吧!居然胳膊肘向外拐了!是罗罗诺亚·索隆把你操得太爽了吗?!你斯德哥尔摩发作爱上他了?!为了他想要整垮黑猫会?!” 山治轻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我再问你一遍!”克洛加深手上的力度,丝丝鲜血顺着被挣破的头皮滴落,“中井会的情报,你给,还是不给?!” 没有得到希望的回答,克洛凶恶地甩开手,发出冷笑。 “行,你执意护着魔兽,甚至还想帮助他杀了我。文斯莫克·山治,这是你自找的。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我就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山治无惊无惧,浅笑:“不知道那家伙爱人受得苦,我是否可以挺过。” “你错了,我可不舍得把你搞得那么恶心难看。”克洛暧昧地摩挲着山治的腰,“不过,如果你持续执迷不悟,我有的是难堪的方法对付你。” 语毕,看向旁边的刑具台,命令打手:“把上面那根鞭子让这个叛徒尝尝。” 打手走过去按要求拿起刑具,明显犹豫了片刻,诺诺却又迟疑地说:“克洛先生,这根鞭子是带倒刺的……没有经过消毒……恐怕会引起感染……危及生命……” 克洛不耐烦道:“我有说要留住他的命吗?!少废话,给我打!” 打手不敢再说什么,拎着鞭子走到山治跟前,没有勇气去看那只熟悉却平和的蓝眸。他低着头,身体剧烈地哆嗦着,迟迟不肯下手。在黑猫首领耐性耗尽之前,他听见上方有个清冷的声音轻柔地说:“没关系,我扛得住,做好你应该做的事,不用管我。” 打手惊讶地抬起脸,金发男人对他安静地笑。打手瞬间觉得心房被一阵酸麻击中,都到了这个份上,分明自顾不暇了,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还在为他着想。他咬咬牙,手一抽。 噼啪,力度不大,只刮破了胸腹之间的衬衫。克洛不满意地质问:“你是没吃饭吗?!给我用力打!” 打手狠狠心,啪,又是一记。这回坚硬的皮鞭上面趴伏的钢制倒刺深深地扎入山治的皮肉,离开时扯出一串可怕的血沫。山治重重地抖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停。”克洛摆手。 打手如释重负地收起皮鞭,看见他们的首领拿起一只盐罐,往手上抹了一把盐,走到金发男人身边。 “说的也是,这些刑具上面沾染了各种细菌,真要是感染引发高烧,我可是会心疼的。那就消个毒吧。”克洛一边说,一边往血流如注的伤口涂盐巴,山治从他碰触的第一下就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咸盐与绽开的血肉融合,效果如同被尖刀生生割裂又剜挖,剧痛让他不得不死死扣紧牙关,才能阻止呻吟外泄。 “真令人惊叹。”克洛钳住他的下颚,盯着他因痛苦而惨白的脸,发出感慨:“一般人经历这种折磨,早就顾不上尊严大喊出声了。你竟然能忍住,这让我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他左右摆动手掌,仔细端详山治清俊的五官及卷曲的眉毛,“我记得,你是作为文斯莫克家族失败的战斗改造品逃出来的,具备超越常人的忍痛能力和自愈能力。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你究竟能忍耐到几级疼痛,正好借此机会验证一下。” 克洛踢开跟前的刑具架,扯过一个金灿灿的小推车。那上面堆放着叫不上名字的各类稀奇工具,他介绍:“这里是我找人定制的欧洲中世纪刑具,听说效果出奇的好,在黑胡子会非常受欢迎。我还没实际应用过它们,可以拿你试试,怎样,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山治按捺着痛对他笑:“我也……很想试试呢。” “好,好!!” 克洛彻底被惹怒,去解山治绑在铁架上手脚的绳索,两副镣铐自始至终没有拿下,一方面克洛忌惮山治的身手,知道对方发起狠来一屋子的保镖也拦不住,另一方面,出于能更好地摆弄山治的目的。他将山治连拉带拽按在一张皮椅上,对打手们下令:“把他固定好。” 镣铐之间钢链长度有限,打手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的双手双脚用马蹄形的铁圈分开锁住,克洛踱步过来弯下腰,戏谑地直视那只无所畏惧的蓝眼睛,缓慢地开口:“你的大脑会欺骗你,不给点教训不告诉你有多痛,那就让我们听听它的真实想法吧。” 他转头跟手下说:“先150V试试水吧。” 电门拉开,细小的电流自贴肉的线路从手腕脚腕钻进皮肤潜入神经,逐渐过渡到全身,五脏六腑无一不被燃烧的电火炙烤,所有细胞都受猛烈的电击震荡。眼前像被烟雾笼罩一片乌黑,只剩下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痛苦痉挛。 克洛叫停时,山治半天都没找到自己呼吸的节奏。 “是不是感觉大脑没有办法思考?”克洛问,得意地舔舔嘴角,“先摧毁你的忍痛神经,看看文斯莫克家族改造的到底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意志。” 拿起架子上一个皮带圈连着两头尖锐叉子的刑具,亲手套在山治纤细的脖颈上。摆好小叉子的位置,抬高金发人的头颅,恶劣地抚弄他的耳根。 “这个叫做异教徒叉,顾名思义是用来惩戒异教徒的,你要时时刻刻保持这个姿势呦,这玩意儿插入喉咙气管,可不是闹着玩的。” 简单残忍的东西,尖叉一端抵着受刑者上颚,另一端压在锁骨中间位置,必须仰起头才能确保不被锋利的叉子伤害,但凡稍稍低头,就会尝到利刃割喉的痛苦。 克洛把这些早已被禁用的刑具一一给山治安置好。像拖鞋一样的铁制刑具,里面长着五颗尖锐的钢钉,山治被强迫脱了鞋,踩在那些钉板,钉子刺穿脚底,鲜红的血顿时殷染了整只脚掌。 这期间他哼都没哼一声,着实让克洛觉得有些惊讶。为了达到测试和审讯的目的,他持续加大了施虐的力度。将山治两手拇指塞进两个拱形设置有类似于螺丝发条一类的精巧刑具里。威胁道:“这个叫做拇指扣,是可以把你指骨压碎的好东西。手不是你最珍惜的部位吗,就这样失去大拇指真的好么?还是,你改变主意想要跟我说说中井会的事?” 山治冰冷地睨视他:“既然是变态……就老老实实闭嘴做一个合格的变态,别问东问西。” 克洛被气个半死,嘴里喃喃说“好”,一挥手,朝部下喊:“调到200V电压!” “克洛先生!200V电压可能会——” “你是首领我是首领?哪那么多话!?” “……是。” 强烈的电流穿越线圈通过铁片导向四处,接通的那一瞬间,山治整个人差点从椅子里弹起来。这完全是无意识的反应,在两秒内,他的中枢神经遭到严重迫害,思维变得模糊不清,头脑一片混沌,四肢抽搐不停。随时间推移,他的口鼻涌出血来,地牢内甚至弥漫一股皮肉烧焦的怪味。 克洛连忙喊停手,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山治,被高压电击痛感侵蚀得如此厉害,从始至终都没有叫一声出来。处于半昏迷眼神涣散,却仍死咬牙关。肌肉明明已经瘫痪,可一碰触,立刻会条件反射地收缩绷紧。 文斯莫克家族没有把文斯莫克·山治成功改造成缺乏感情的战斗机器,反倒铸就了他强大且坚不可摧的精神意志。连克洛都不得不佩服,在足以让常人大小便失禁口涎横流求饶不断丑态百出的酷刑下,山治连失去意识的脆弱都隐藏着不可侵犯的坚韧。 克洛盯了他半天,200V的电流的确超越人类承受范围。山治短时间内找不回身体的控制权,蓝眸不着焦距地看向远处虚无缥缈的一点。眼皮越来越沉,终而阖上,头无力地低垂,异教徒叉刺入喉咙的那一瞬间,克洛拧住了那只叉子,将它粗暴地扯了下来。 “不许睡!”他抓着山治的头发焦急地吼道,“睁开眼睛!看着我!为什么不说?!罗罗诺亚·索隆就那么重要么?!值得你为了他命都不要了!!?” 他再怎么呼唤,金发的人也跟睡着了似的没有反应。克洛摘掉他拇指安放的刑具,拔下脚底扎着的钢钉,眼神一暗,下达指令:“准备一桶盐水,越冷越好。” 打手不敢再说什么,即使觉得不妥,也只能乖乖照做。很快便备好克洛要的、掺了咸盐的冰水,克洛毫不手软,直接一桶全浇在山治的身上。 冰冷刺骨的水霎时带走体内仅存的温度,盐分在伤口局部形成高渗环境,令周围组织细胞迅速脱水,神经受到强力冲刷,如同被利刃一刻不停剜割肉体的剧痛将山治从昏睡中强制激醒,自他恢复意识起,便又咬牙忍耐着痛苦。 克洛动作柔和地握住他的后颈,帮他把碎发拨去耳侧,像在怜惜他似地轻声问:“后悔么?为了罗罗诺亚·索隆,背叛我这个哥哥,白白承受这么多残酷的刑罚,这么多伤痛。” 山治艰难地动了动唇角,扯出一个虚弱却轻蔑的笑。 “别哥哥,哥哥地叫……你从来也……没把我当弟弟,自己……不觉得恶心么。” “你说得对。”克洛揩去山治嘴边的血,捏着他的下巴,恶哏哏地贴近他:“我确实从来没把你当兄弟,我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想上你,想要彻底得到你。” 说罢,没给山治任何躲避的机会,手往后移动扣住他的头颅,在他惊愕的目光下强吻那两片柔软的唇。 山治死命闭合唇瓣不让克洛的舌头侵入,克洛便极其败坏地揪住他脖颈没有卸掉的皮带,勒紧他的喉咙掐着他的鼻子强迫他张嘴呼吸。待他不敌对氧气的渴求开启双唇时,贪婪地拖出那条舌头使劲吮吸。 山治的双手都被固定,无法做有效的挣扎,但他不可能顺从,这和与魔兽接吻,哪怕是未破冰前的状况截然不同,他全身大小细胞都在本能憎恶黑猫首领的靠近,克洛的气息熏得他想吐。看准时机,对着那条肆意侵占的舌头狠狠咬下去。 克洛吃痛,不得不松开山治,他用手背擦拭舌尖的血,面露狰狞。 “罗罗诺亚·索隆吻你的时候,你也这么狠毒?” 这个问题无解,魔兽与黑猫不同,他的侵袭近乎攻城略地,像凶猛的浪潮,被迎头吞没会抽干所有的力气,没有挣扎还击的可能。而且,无论是刚被掳来还是最后离开,山治对魔兽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生理排斥反应,单是被咬住嘴唇,就会有作呕的欲望。 原来有比较才知道,从一开始,自己并没有真正厌恶过魔兽。 “怎么不说话了?”克洛掐着他的脸,“答不出?还是你在回味我跟罗罗诺亚·索隆哪个给你的感觉更好?” 山治不想回答变态的问题,没做声。 “你要搞清楚,你和罗罗诺亚·索隆才认识多长时间,最多三个月。我可是从十九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你。” “真是笑话。”山治讥讽道,“说什么十九年前,你会有这么深情?” “我确实很难对一样东西保持长久的兴趣。”克洛说,“这点你是了解我的,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小瞧了我对你的感情。你是个例外,不管是在那条贫民街上看到你,还是后来父亲收留了你,又或者供你上学,教会你各类专业技能,给你安排多种特训,初始目的都只有一个——把你作为我的伴侣培养。” 克洛放空自己沉浸回忆,说到后来语气陡然突变,他凶狠地竖起眉毛,咬牙切齿道:“所以,我花费巨大心思培养的另一半,就因为罗罗诺亚·索隆的介入,让他捷足先登,夺走了你的身心,你的所有优秀能力都成了他的有力武器,你说,我能不生气么?” 他转过头,怨恨地凝视着山治,轻手抚摸他脸颊被U盘划破的伤口,“别怪我对你用刑,你实在太过分了,朝夕相处的我你看不到,目光全在一个仅仅和你相识三个月的男人身上。如果你没有成为中井会军师,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有那么聪明。你担任黑猫会军师这几年,可一直都在办糊涂事。这么多年,你掩藏自己的棱角和锋芒,装成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却肯在短短几个月对那个男人展现你的实力,怎么,是黑猫会的空间太狭小,不够你发挥?” “你跟魔兽没有可比性。”山治平静道,“你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他。” “我……比不过他?!”克洛怔怔重复,随即怒火冲天,“我比不过他!那行!就让你看看我俩谁更厉害!魔兽操哭过你么?没有吧,我会让你哭着向我求饶,后悔为他跟我作对!!” 说完,他一把挣开山治破破烂烂的衬衫,迫他露出整个胸膛。刚要动作,看见山治左乳尖那块魔兽咬出的带血的痕迹,嫉妒的火焰噌地一下烧穿了全部理智。 “好啊!临走前还能爬上魔兽的床,留下不要脸的痕迹!” 他一边骂,一边愤恨且狂暴地扯掉锁着山治手脚的铁圈,把他从电椅里拎起来。山治被推在斜后方的一个高高架起的金字塔状特殊刑具上,锐利的尖端刺入难以启齿的部位,他想起身,克洛却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知道这是什么吗?”克洛阴笑着问,“这可是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好东西。名叫犹大的椅子,又叫守夜人。欧洲中世纪最古老而残忍的刑具,折磨你的同时,让你尊严扫地。” 他用力压下山治的肩膀,接着说:“我本来不想这样做,但你太倔强了,不使点狠招你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要是真对你实施这种刑罚,你这辈子都不能再跟男人上床,你会彻底残废。” 听到『残废』二字,金发男人没有任何反应,灼亮蓝眸坚定而无惧。克洛施虐心顿起,持续下压山治的身体,锋利的棱锥尖头层层刺破山治的西裤和底裤的布料,扎进后穴,强行撑开细嫩的褶皱,粗糙的金属表面摩擦脆弱的皮肤,鲜红的血顺着接触的地方沿三角坡度慢慢滑落。 在造成更深的创伤之前,克洛给山治拉起来,抱着他的腰手伸向被摧残的部位。摁住他抗拒的挣扎,食指探进去抠挖搅弄一番,把沾满血液的手指送到他眼皮底下。 “看,当这玩意儿完全刺进去,你的括约肌和直肠将受到巨大损伤,无法恢复,后半生只能靠造瘘排泄,魔兽更不可能再要你。还不说么?” 山治痛得皱眉,半身被冷汗浸透,仍然闭口不言,拒绝招供。 克洛见他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盛怒之下暴躁地去解他的皮带。山治突然嘿嘿笑道:“这么说吧……我和罗罗诺亚·索隆……这三个月上床无数次,后两个月都是我自愿的。我已经把……这辈子的性爱次数都享受到了,后面能不能做……无所谓了。” 这席话给克洛以毁灭打击,抓皮带的手遏抑不住地颤抖,黢黑眼底流淌出浓烈的杀气。山治鄙薄地勾起嘴角,继续激他。 “怎么样?气得发疯吧?你的弱点太明显……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势必会丧失理智,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就继续……无能狂怒去吧。” 出人意料,克洛怒气值飙升到极点时,反而冷笑一声。 “文斯莫克·山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出入?你以为魔兽真的爱你这个人么?!” 他一把揽过山治的腰,将他拖进怀里,凭借身高优势自上而下俯视他苍蓝的眼眸。 “既然你对魔兽动了感情,愿意为他失去一切,那有必要给你看样东西,然后我们做个交易。” Chapter 25 山治被带到一个房间,硕大LED屏幕占据整张墙面,布局却相当空旷,只有一张很窄的沙发,前方是长条茶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欢迎来到黑猫会的放映厅,这里你还没进来过吧,是我新装修的。”克洛得意洋洋地介绍,“我听说中井会的放映厅更大,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把旁边两间房打通,这样看起来更加气派。” 山治没说话,中井会的放映厅最多可供五六十人同时观看,沙发柔软环境舒适,是真正的休闲娱乐场所。黑猫会这个,充其量就是私人影院,只能容纳两三人消磨时光,也许,这就是魔兽与黑猫最不同的地方。 他又想起在放映厅与索隆看的第一个电影,是一部忘记名字的二战爱情片,当时他还对主角们舍弃国仇家恨只顾自私谈恋爱的做法嗤之以鼻。但到了第二次进入放映厅,完完整整观看了那部《爱比死亡更冷》,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开始对人物产生了共情思维,甚至能理解男主的每一个决定。 山治的脚底在流血,后面也在渗血。克洛行刑一半将他押往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心血来潮一起看个电影。结合刚刚克洛说的话,山治已经大概能预测到接下来,这个大屏幕会放映的内容。 “你在想什么?”克洛对他神秘地笑,拉过他的手把他压坐在沙发上,“你这么聪明,是不是已经猜到我要做的事了?” “我对研究变态思维没兴趣。”山治冷淡地说。 “别这样嘛,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克洛叹了口气,“对你实施酷刑,你都不叫一声出来,搞得行刑者很有挫败感。就算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紧闭牙关不吐露一字,传统的逼供方式根本无法对你奏效。那我们就公平交易吧,看了这部影片,或许你会自愿呈上我想要的情报。” 他坐到山治身边,拿起遥控器,选进文件夹里面的一个视频,按下播放键。 “这可是我自导的片子,私人典藏,虽然剪得有些粗糙,但,你一定会对主角和内容感兴趣,我保证。”克洛说。 山治盯着屏幕,没有理会他。 视频开始,镜头从闪着森森寒光的刑具一晃而过。熟悉的布局,似曾相识的铁架,毫无疑问是黑猫会的地下刑囚室。一个瘦弱黑发男孩呈跪姿面朝下趴在地上,双手被绑缚在背后。镜头上抬,黑猫首领满面怒色出现在屏幕里,只见他一把抓起男孩的头发,恶狠狠地开口:『我再问你一遍,魔兽下次行动的交易地点,合作成员,说还是不说?』 黑发男孩被迫扬着淤青肿胀的脸,一双与凯洛尔一模一样的湛蓝瞳眸盛满厌恶与不屑,他朝克洛啐了一口,咧开含血的嘴,笑:『人渣……老子……是不会告诉你的!』 到这里,克洛望向山治:“说实话,你们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 这点山治当然十分清楚,早在一年前见到路西的第一面,他就在这个黑头发男孩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当时他还感慨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人。之后,初识影像便随时间洪流在记忆里逐渐淡去,直到今天再次从屏幕上看到那双眼睛,他又都想起来了。 视频中的克洛显然无法控制狂怒的情绪,对着路西的要害拳打脚踢。黑发男孩蜷缩着身体,一声不吭地忍受暴行。他被克洛最后一脚整个踹翻,仰躺着呼吸困难。克洛扯住他脏兮兮的裤子,顺手捞过一根铁棍。 『我这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招待你,既然你是魔兽的爱人,想来床上功夫一定格外厉害,今天就让大家开开荤,我们先简单做个前戏。』 他把路西的外裤底裤一起扒到腿弯,将铁棍粗大的那头使劲往路西的后穴捅。黑发男孩没受住,颤抖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散架,嘴里泄出痛苦的悲鸣。被撕裂的部位血液像汩汩的小溪不停流淌,克洛狠笑着硬是给铁棍插进了更深的地方。 路西向前蠕动腰想要逃走,克洛就按住他的肩膀,强行抽送铁棍。鲜血越积越多,路西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侧瘫在地一动不动。像是被黑发男孩半裸的受虐姿态诱惑,克洛把玩了一会,突然丢掉铁棒,抬起路西的一条腿,解开裤链,将自己的欲望凶狠地插入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事先声明,因为他太像你,我才会去抱他。”克洛解释,随即意犹未尽地点评道:“不过,魔兽这个小情人味道真的不错,现在回想起来,都还令人兴奋不已。” 强暴的过程被剪辑了不少,但真实的痛苦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裁掉。从路西被克洛压在地上肆虐时的挣扎,到最后又被克洛像破布一样甩开,中间不知经历了多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路西眼底那簇光,如同茫茫大海恒定的灯塔,从未熄灭。 “这段我觉得没有太多意义,就给截去了。实际上3个小时哦,接下来才是好戏开场。”克洛炫耀似地翘起悠哉的二郎腿。 屏幕里的克洛整理好衣着,摆摆手,十多个男人围上去,开始对路西实施惨无人道的轮奸。他身上残存的衣物被尽数剥光,所有可接纳的位置都塞满了男人恶心的欲望。脏手于他肢体肆意抚摸玩弄,施暴者们白花花的肉在镜头里晃来晃去,着实让山治有些反胃。 他闭上眼睛缓了缓,复又睁开。原来魔兽真的仅仅是将自己爱人受的苦在他身上重现而已,这就是报仇的目的。 克洛捕捉到山治的变化,笑道:“怎么?不喜欢呀,那就跳过。反正二十多人整整干了魔兽小情人一晚上,也不是简单五六分钟能够记录清楚的,我留下的全是精华片段。” 说着,他按了快进键,画面一转,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铁架。路西赤裸着身体被高吊起来,他们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给予。股间的血与男人们遗留的体液从大腿根一直滴到脚踝。路西就在这片死寂的黑色空间里,安静地昏睡。 接下来的过程断断续续,剪得乱七八糟。为加深最终效果,克洛就混乱难懂的部分进行耐心的讲解。 “我们给他断水断粮三天,本来想击垮他的意志,可惜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家伙明明饿得站都站不稳了,渴得喉咙都发不出声音,头脑却十分清醒,一直死咬秘密不松口,更绝的还在后面。” 随画面快进,路西被一群打手围住,身体表面没有一块完整皮肤,显然是受过鞭刑毒打。那些人仍然不肯放过他,朝他脸上涂抹灰黑色粉末,然后擦燃打火机,靠近,只听『轰』地一声,头颅好似火球燃烧了起来。 “这是火药粉。”克洛说,“常用于野外生存急救,点燃的一瞬间烧着程度猛烈,但很快就能自行熄灭,不会造成感染致死,但是,毁容是一定的。” 如克洛所言,那团火很快便消失了。路西原本清秀的半张脸焦糊一片。即使这样,他也只是疼得低喘,面对同一个问题,他给出的永远是『死也不告诉你』这般坚定的蔑视。 视频能记载的内容毕竟有限,镜头每次切转,路西身上都会增添许多可怖的伤口。有些是看得到的,有些是看不到的。进度条快走到末尾时,山治注意到路西的双臂软瘫瘫地挂在躯干上,似乎被整只砸碎卸掉。 然后,就只能看到路西的上半身了,那张好看的脸早就被折磨得面无全非,唯一能判断本人身份的是那双永远灼灼不屈的蓝眼睛,就算遭受到如此残忍的虐待,依然不会泯灭光亮。 “我实在不舍得对这双那么像你的眼睛下手。”克洛耸耸肩说:“所以,这大概是他全身上下保留的最完好的部位。第三天时,我割断了他的左手三根指头,送给魔兽当见面礼。第四天,他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楚,所以我给他注射了大量的苯并芘,你应该很熟悉,俗称冰毒,可以令他在死亡的最后一刻都能保持清醒。” 克洛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诉说对路西的兽行,语调上扬带着得逞的快意。 “第五天,我一颗颗拔光了他的牙齿,敲碎了他几乎全身的骨头。第六天,他依然不肯供出我想要的答案,我只好剥去了他两只膝盖的皮肤。讲真的,我相当佩服索隆这个小情人,弱的要命,连基本的防身技都不会,可不管是轮奸他,还是折磨他,他都咬紧秘密,到死都要保护魔兽。” 视频已经播放到最后,打手将一颗足有小臂粗细的钉子对准路西的脑后,执起锤子。 镜头定格在路西的脸,他艰难地扯动早已烂掉的嘴唇,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笑容,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无需懂唇语,这句话清晰无比,像夺命咒文般篆刻在观看者的脑海里。山治直直地凝视着显示屏,看见红的白的如同倏然绽放在天边的烟花,绚丽地盛开又悄无声息地落幕。 那双蓝眼睛犹如燃烧殆尽的蜡烛,亮了一下,慢慢熄灭。 残破的身体滑出镜头,徒留溅满鲜血的椅背孤零零地立着。 魔兽的爱人,死了。 视频播放完毕,山治久久未能回神,他安静而专注地目视已经变黑的屏幕。克洛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端详他的表现,咧嘴笑道:“我以为可能要强迫你,你才会看,没想到你的心理素质远超我的预估,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你居然忍心从头看到尾,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你总能带给我惊喜。” 见山治没反应,又接着诱导:“你也看到刚才路西留的遗言了吧,他为了魔兽吃了这么多苦,最后那句话如此感人,魔兽没见到,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握住山治的肩膀,把他按倒在沙发上,迎视那双淡漠的蓝眸:“只要你告诉我中井会内网进入方法,我就把这盘私人收藏给魔兽寄过去,能看到自己爱人死前对自己的表白,相信魔兽会非常感激你的。” 金发男人平静地笑:“他们相爱是人尽皆知的事,没必要用一条变态视频来换中井会的生死存亡。” “你倒是挺冷静的啊。”克洛不满地说,“难道你可以忍受魔兽心里一直装着一个死人?” “可以忍受。”山治语气素淡地回。 “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克洛嘲笑他,“你不过是个替身,你死了没人会心疼,也没人会替你报仇。即使这样你还要执意护着根本不爱你的人?” “无所谓。本来我也没想和他有什么发展。” “山治,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目的,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没资格知道。” 克洛怒道:“我没资格?好,我没资格是吧!既然你执迷不悟,想和魔兽小情人一个下场,那我就成全你。”他动手去解山治的皮带,粗暴地撕开他的裤腰,“我们就从最开始来吧,我可要提醒你,山治,我想要你想了19年,绝不是三小时就能解决所有欲望。除非你说出答案,否则就一直做我的性奴吧,我会狠狠地疼爱你。” 他凑近山治的脸,想去吻他的唇,山治把头一扭避开他的动作,克洛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重新扳正那颗金色脑袋。 “你也没资格跟我说『不』。”克洛拉着山治双手镣铐的钢链,勒住他的脖颈,狞笑:“在我厌倦以前,你都必须这样屈辱地活着。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日子会好过许多。” “做……梦!”山治冷冷地瞪着他,咬牙挤字。 “我不得不承认,你在惹怒别人这方面,真的是天生优秀。”克洛说,用膝盖跪住山治的双腿压在下面,手指伸进饱受残害的后穴里翻搅,山治扭转身体躲避,沉默而激烈地反抗。 就在克洛想要把自己的性器塞进山治紧紧闭合的嘴里时,放映厅的门被叩响。 “谁啊?!”克洛不情愿地抬头,不耐烦地问。 “是我,阿金。”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说。 “什么事?” “克洛先生,刚刚中井会会长罗罗诺亚·索隆派代表来访,愿意以香波地作为交换山治先生平安的条件。” 克洛惊愕地张大嘴巴,片刻,从沙发上爬起来,理好下半身后打开门。军师秘书——鬼人阿金恭敬地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样子完全不像说谎。 “魔兽怎么会来?!”克洛质疑他。 “这个不太清楚,代表就在会客室等候您。”阿金犹豫了一下,向黑漆漆的屋内张望了一眼,“不过,罗罗诺亚先生说,从合约生效起山治先生如果受到任何伤害,则视为违约,合约作废,还会追究赔偿。” 克洛回头对山治哼笑道:“看来你这个替身并非完全没有作用,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 兴许是这次条件诱惑太大,克洛甚至来不及把山治关回房间。就急匆匆地甩手而去,留下阿金和山治在放映厅。 金发男人此时已经坐起来,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阿金眼尖,看见胸腹间那条被鞭打的伤口,地毯和沙发上都有少量鲜血,关切地询问:“山治先生,您受伤了,我给您包扎一下吧。” “金,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魔兽用什么交换?”山治打断了他。 “呃……用香波地。” “那家伙……”他喃喃道,猛地抓过阿金的肩膀,“那家伙派来的代表还在吧!你快去告诉他,我没事,一切安好,不需要他插手!!” “没用的山治先生。”阿金扶住金发男人的双臂,叹气道,“魔兽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从您进入这栋别墅起,他的保护就未停止过。现在他正在集结所有可以集结的力量,会以最快速度救您出来,您就安心等待吧。条件足够丰厚,为了保障利益,克洛应该暂且不会对您出手了。” “开什么玩笑!”山治的惯像镇定被完全打破,低吼着甩开阿金的手,“老子不需要他来救!香波地是中井会的命脉!那群老混蛋怎么会同意这件事!乌索普那小子的把控呢?!失去香波地,中井会的经济一定会彻底垮掉啊!!” 阿金低下头,“可能………魔兽觉得,失去您比失去组织更难以接受吧。” 山治愣住了。 “山治先生,当初是您从街上把我捡来,给了我温暖的容身之地。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愿意随时为您献出生命!这次您回来,知道克洛这样对待您,我本来是想找机会偷梁换柱,救您出去。可是——” 阿金懊恼地垂放双手,无能为力地盯着地板。 “您是……您是故意演这样一出戏,故意被擒的吧。” 山治警惕地抬眸,“你怎么知道?” “呵,我跟随您这么多年,当然了解您,以您处事的缜密逻辑,如果不是为了演戏给黑猫看,怎么可能刚出现就打草惊蛇。还有现在,您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逃脱,您却束手不策。” “你在研究我?” “不,山治先生。”阿金否定道,“我没有研究您,这是常年追随在您身边,在您那里学到的基本判断思维。”顿了一顿,继续分析,“所以,就算我想救您,您如果不同意,谁也没办法逼您离开。毕竟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轻易更改,但是,魔兽不一样。” 阿金深吸了一口气,“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让您心神不宁的人。如果是他说要救您,不管您愿不愿意,您都只能接受。”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不是胡说!山治先生,求求您了,您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吧!不一定非要牺牲才可以达到目的,明明有两全其美的方法!您只需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接触克洛,等待魔兽行动,我保证,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山治坚硬的态度缓和了一些,问:“到底是谁教你这样说的?” 阿金一看被识破,只好承认:“一个……留着飞机头的男人。” “弗兰奇?”山治挑眉。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负责这次归属地交易谈判的代表,操一口流氓腔,穿着海水裤衩,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过他对山治先生很了解,也非常关心您的安危。还说什么,如果不是寡不敌众,他一定现在就想方设法救您出去。” “感谢这家伙智商没有出走。”山治轻声笑道,“看来魔兽把他叮嘱得很好。” 阿金若有所思地审视着他的表情,“提起中井会的人,您就变得很温柔,看来您在那边有一段开心的回忆。” 停了好一会,山治才说:“谈不上开心,但也不想忘记。” 两人各自沉默。山治算了算时间,克洛差不多该谈判完毕折返回来,为了不连累阿金,他再三保证会珍视自己,保护自己,不再乱来,阿金这才结束碎碎念模式。 山治拜托他:“我需要一套干净的衣裤,一些绷带和碘伏,你待会找齐了帮我送到这里来。” “您不回房间吗?”阿金问。 山治下意识地摸向后面被怪异刑具戳破的地方,“我就……先不回去了。” 阿金神情一凛,抓着山治的手臂要将他翻转,“您果然伤得很重,让我看看!” “不、不用!”山治急忙拦下他的动作,“没什么,做好你的事。” 还好阿金不是索隆,被拒绝了不会强硬继续,他垂头领命,带门离开,着实让山治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反省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别看黑猫会这几年不思进取,似乎在原地踏步,上头却有大家族罩着,是绝对不可强攻的存在。山治有自己的棋盘,棋子各司其职等待部署,他的计划很透彻,预备循序渐进达到最终目标。 但魔兽不合时宜的介入,就像一阵猛烈狂风,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都吹离轨道。想要重新掌控节奏,势必要再次进行规划,这回,山治却对成功率没了把握。 果然不该有过多牵扯。阿金说的对,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总会让人自乱阵脚。 突然又想起视频里,路西临死前的模样,和那句无声唇语。 那句:索隆,我爱你。 山治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颤抖,心脏泛起一波又一波刺骨的酸痛。 “哪怕只是替身……我也不想让你再尝试一次失去的滋味……所以,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多管闲事啊………” Chapter 26 时间倒退回数小时前。 山治离开的第二天早上,参与特殊交易的中井会精英小组被伏击。全部二十名成员不敌凶猛的火力惨死在仓库里,组织也因此损失了价值将近一亿贝里的货品。中井会高层大怒,专门开会就此次事件进行严肃讨论与追责。 平日里见不到这些老古董们,都是索隆父辈遗留的人物。他们分红中井会对外公司的股份,遇到问题从不想着解决而只管推卸,尤其像发生这种大型经济损失事故,一个一个厚皮老脸嚷嚷要给个说法,但凡有个人撞上枪口,就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拉来做替死鬼。 “很明显,我们中间有叛徒。”董事A老神在在地发言,“这次与黑胡子会的交易时间与地点,只有少数拿到计划书的成员知道。目标不难锁定,出于心虚角度,谁不敢参与这场紧急会议,这不是一目了然么?” 董事B摸着下巴接住话题,“据我所知,文斯莫克·山治担任组织军师,这场交易会之前由他全权负责,现在他人呢?不会出卖组织跑路了吧?” 乌索普不高兴地打断他,“山治曾经担任军师没错,不过现在他因为特殊原因已经离开中井会了。知晓这次计划的人不在少数,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山治做的!” “小兄弟,我们并非血口喷人。文斯莫克·山治之前确实所属黑猫会,这是事实吧。而且他现在不明原因消失,这也是事实吧。怎么这么巧,此次交易对象黑胡子会与黑猫会是秘密同盟,这……很难让人不多想吧?” “从一开始接近中井会的目的就不单纯,听说他在新人集训中表现非常突出,黑猫会没理由轻易放走这么优秀的人才,任他流失吧?” “你们实战演习时不也被伏击过?我记得当时损失了三十人,那么问题来了,文斯莫克·山治为什么能逃过一劫平安回来,还当上了中井会军师,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说不定里面还有他的同党,啧啧,真可怕,心机够深的……” 老古董们七嘴八舌议论开来,肆无忌惮污蔑山治,给长鼻子气得七窍生烟,吼道:“山治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山治也不属于中井会,你们没有资格对他实施制裁,一切都得听会长的结论!” 也许是乌索普舌战群雄的气势惊到了这群董事,亦或听见『会长』二字总算想起组织主事的人是谁。老古董们安静下来,一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自始沉默的绿发男人。 有人尝试以长辈身份施加压力:“索隆,这事你不能代入个人感情。现在所有证据矛头都指向文斯莫克·山治,我们希望你能立刻下达追捕令,是生是死,先带回来再说,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我自有主张。”索隆说。 “索隆!请你明辨是非!”多尔顿冷冷地开口,“我不管你和文斯莫克·山治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有重大嫌疑,我们应该秉公处理!上次你就执意包庇留他在身边还背着我给了军师的职位,现在酿成大错,我不允许你再这样任性下去!” “让他做军师是为了试探。”索隆平静地回,“事实证明,在职期间,他屡屡为组织成功创造和谋取利益,几次重大行动他都策划完成得极其出色,要背叛早就背叛了,不可能有二心。” “那只不过是他博取你信任的手段!” “叔叔,我分得清真心和假意。” “你这是在凭主观意识判断!”多尔顿怒道,“你这样感情用事会害了组织!” “如果有误我会切腹谢罪。” “你……!!我想要的又不是你的命!!” 叔侄二人僵持不下,在场众人又没有等同地位不敢莽撞造次。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局面越发不可收拾,就在这时,索隆面前电脑有个温柔的女声悠扬地飘出。 “我想,我这里有足够证据证明此事与山治先生无关。” 大家不约而同注视着电脑屏幕,黑发女子笑吟吟地出现在摄像头里。罗宾今早有接机任务,来不及赶赴中井会本部,因此采用线上方式参与本次会议。她一般鲜少发言,更不喜欢加入争执,这样的人突然出声,反而奇迹般地多了几分说服力。 多尔顿果然停止咄咄相逼,所有人都在等待罗宾所谓的『证据』。 “但是很抱歉,只能单独给相信山治先生的人看,其他人无可奉告。”罗宾笑眼弯弯地说,“我们一个小时后见。” 结果D会两兄弟比罗宾先来,听说中井会出事了,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乌索普见到救兵,立刻就把整个过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描述一通,路飞抡圆胳膊,直接要找董事们拼命。 “山治怎么可能出卖中井会!!”路飞嚷道:“那群老不死的敢这么说山治,我去让他们闭嘴!!” 艾斯急忙拦住弟弟:“路飞,冷静!索隆不是说罗宾那里有证据吗,我们先听听罗宾的说辞,武力不能解决问题!” “可他们竟然侮辱山治!!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就是!!路飞我支持你!我跟你一起去!!”长鼻子撸起袖子,鼻腔喷气。 这边闹成一团,想要去打架的,支持打架的,阻止打架的,索隆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视线穿过本部大门栏杆外,望向远处。艾斯看出他情绪不高,安慰道:“我们都相信山治,这当中一定有隐情。” “我总觉得那家伙会做傻事。”索隆说。 艾斯拍拍他的肩,“山治那么聪明,能做什么傻事,你担心过度啦。” 正说着,罗宾已经赶到,和她一同前来的是他们谁也没有预料的角色——橘发女孩推开门看见索隆,冲上来拎起他的衣领朝他的侧脸打了一拳。天生怪力配合悲愤交加,这一拳着实不轻,索隆被打得偏过脸去,吐了一口血。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忘记阻拦。 乌索普愣愣地转向罗宾:“这……她怎么会来?” “刚刚我们会议内容不小心被娜美听到了。”罗宾无奈地说,“她听说山治先生回到黑猫会,本来要去黑猫会,我在想如果娜美也落入克洛手中,山治先生行动可能会受到阻碍,陷于被动,所以就先把她带过来了。” 娜美揍完索隆,突然就没了气势,瘫坐在地,捂着脸,痛哭失声。 “求你……求你……救救他……”眼泪顺着手指缝啪嗒啪嗒往下落,呢喃,“克洛……克洛那个混蛋一定不会放过山治君的……他对……山治君是有欲望的……” 艾斯原本去扶娜美的手停在半空,惊讶地问:“你说什么?克洛的女朋友不是你吗?为什么克洛会对山治有欲望?” “我是为了……保护山治君……”娜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克洛一直在等待时机,如果他……知道山治君之前担任中井会军师,绝对会发疯……有我这层关系在……起码他出手时会有所顾忌,17岁那年,这个混蛋用……山治君的贴身衣物,做恶心的事……被我看到了……” 她抬起脸,满含泪水的眸子里是视死如归的坚定:“所以我才主动去勾引克洛,做他明面上的女友,山治君为了保护我不被对家伤害,就宣称自己才是克洛的情人,结果——” 乌索普送了个白眼给罗宾:“你跟她交代了多少?” “几乎全部。”罗宾面无表情地答。 “你在开玩笑嘛?!那这小丫头不是会恨死会长!?” “这不已经揍了一拳了嘛。” 长鼻子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念叨:索隆你自求多福吧,上来先把小姑妹得罪了,兄弟我也救不了你。 娜美说不下去了,一直在哭,她是个坚强的姑娘,轻易不落泪,也从不开口求别人,现在她完全无助了,凭她的力量无法自克洛手中救出哥哥,除了拜托魔兽,别无他法。 被拜托的那个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淡淡地说:“路飞,你带娜美去外面散散心,保护好她。” “好。”路飞没问原因,多年密切的朋友关系早已让他们之间形成珍贵的默契,他走过来扶起娜美,低声说:“走吧,这里交给索隆,他会处理好一切,山治不会有事。” D会会长略显笨拙地为她拭去眼泪,让娜美感觉面前这个男人是足以信赖的。她犹豫了一下,本能点点头,被路飞牵着离开了这里。 “我们进去说吧。”索隆道。 众人来到会长办公室,罗宾从包里掏出一只黑色的方盒,对索隆说:“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这个移动硬盘里。” 乌索普接过移动硬盘,插入USB接口,屏幕停顿片刻,瞬间跳出大量绝密信息,里面囊括了黑猫会近期所有计划动作,账本明细、生意合作伙伴、联络电话、交易地点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直通银行管理的渠道。 “这……”长鼻子目瞪口呆。 “这是山治先生拜托我的工作。”罗宾娓娓道来,“半个月前,他让我帮他制造一种侵入电脑立刻生效且不会被轻易察觉的监控病毒。目的是盗取黑猫会总控制中心所有信息资料,他负责将这种病毒植入,前提不能和你说。” “为什么不能和我说?”索隆皱眉问。 “『不想打乱节奏』,这是他的原话,但我个人认为,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什么叫做不想牵扯?”索隆面色阴沉,“黑猫会是我要剿灭的目标,克洛是我的仇人,他又不是不知道!” 艾斯疑惑地问:“索隆某种程度上也算山治的仇人,那山治为什么要帮助中井会冒险窃取这些资料?” “我从山治先生的言谈中看出,他和克洛的关系并不像你们描述的那样。他应该早就察觉到克洛对他非正常的感情,同时,中间应该有什么事导致山治先生特别恨他,也就是说他与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一致的,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具体还要问本人。” “克洛也是山治的仇人!”乌索普恍然大悟,“所以山治是想借中井会除掉克洛!” “那不对呀。”艾斯质疑道,“既然目标一致,为什么不考虑联手,非要采用这种既危险又让人误会的方法?” “山治先生是想让我把这些资料信息慢慢渗透给会长,并且希望我保密。”罗宾语气中带着悲伤的成分,“他不想让会长知道这些事,也不想让会长救他,他回去,就没打算还能回来。” “那个笨蛋!”索隆听不下去,他忽然抬手拔掉硬盘,命令罗宾:“马上清除掉残存在黑猫会控制中心的病毒,我不需要这些资料!” 罗宾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乌索普幽幽地回:“没用的,病毒这种东西一旦植入极难根除,我们只能祈祷在行动之前黑猫会那边不会发现吧。”他抱着头,哀嚎,“怎么可能!控制中心都是装有监控的啊!这家伙一定已经被抓了!怎么办!克洛不会对山治用刑吧?!” 索隆的脸色极为黑沉阴郁,仿佛下一秒就会全面爆发。艾斯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你预感到真相娜美听完会崩溃,所以故意支走她?” 索隆没有回答,握着移动硬盘的手青筋凸现,担心对方没控制好力道给捏碎,乌索普赶紧抢过宝贵的资料,心疼地抱在怀里。 “这可是山治拼命换来的,好歹珍惜一下啊。” 他这一句话可倒好,魔兽把矛头直指他,声音低八度地问道:“乌索普,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我……哪有……”长鼻子吹牛不打草稿,但一说谎眼睛就会打转。 “最近你派发给赞高组的计划资料全都是错误的,这并非是巧合吧,我不认为你马虎到这种程度。” “那是因为……因为……”长鼻子在脑海使劲搜索辩白词语,后来干脆厌倦了,心一横,“好吧,我摊牌,赞高其实是黑猫会的奸细!” 其他人露出诧异的表情,只有索隆处变不惊。乌索普的承认不过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既然确定是黑猫会的奸细,为什么还要给他行动组队长的职务呢?”艾斯饶有兴致地提问。 “因为山治说过,只要他担任中井会军师一天,就不会让赞高拿到一个正确的情报。” “嚯,这句话好帅。”艾斯赞叹。 “所以山治先生现在离开,由你继续向赞高提供错误信息?”罗宾总结。 “没错。”乌索普说,“山治是一名优秀的军师,他在策划这些前将可能的风险后果都考虑得非常清楚。我们约定,如果赞高脱离可控范围内,就利用现有证据向会长举报他,杀鸡儆猴。不过赞高这家伙是个笨蛋,一直不断地向黑猫会输送错误资料,我就没管他。” 三人齐心协力活跃气氛失败,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屋里弥漫越来越重令人窒息的杀气,他们都清楚,绿发男人现在处于发怒边缘。其实很好理解,当你爱的人把他的计划告诉你周围所有人,唯独没告诉你,谁能不生气?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是文斯莫克·山治。费尽心思隐瞒的目的,简单得太过明了,就是要断绝所有关系,不再牵扯。 沉闷的氛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弗兰奇的声音从后面传出。 “会长,有个奇怪的家伙找你,说是有重要的事。” +++ 瘫在会客室沙发里坐没坐相的家伙确实很怪异,穿得随便,外套还蹭着血,戴一顶不符合季节的豹点毛绒帽,胸前大型纹身露出一角,眼神极其凶恶。如果是平常这种不速之客早被弗兰奇直接赶出门,这个男人能得到弗兰奇的汇报,想必是有备而来。 “特拉法尔加·罗。”名为『罗』的男人不等索隆开口,先行介绍自己,伸出一只手,“初次见面,虽然已经不是初次了。我们之前在红心诊所见过,那时你重伤昏迷不醒。” 提到这件事,索隆眼底的戾气收敛了一些,握住那只手。 “罗罗诺亚·索隆。”他说。 “我当然知道你。”罗散漫地笑道,“我找你也是为了山治当家的,他在你这吗?我有话想对他说,刚才那位海水裤衩当家的怎么都不肯透露。” 索隆怀疑地眯起眼睛。 “好吧。我的错,刚才是一场无效的自我介绍。”罗坐直身体,清清嗓子,认真地看着索隆,“我的主业是红心诊所老板兼主治医师,副业是私家侦探兼情报贩子,山治当家的是我侦探所第一名顾客,我和他认识足有七年,我们是交心的关系。这个介绍够标准么?你对我总该放心了吧。” 魔兽一语不发地审视他,罗只好双手一摊,“如果你想要更有力的证明,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我的治疗你早就死了,这回可以么?” 此话起到反效果,绿发男人稍稍卸下的防备心理又重新变得警惕而充满敌意。 “算了。”罗捂脸,叹了一口气,“还是说点你不知道的事吧。”他抬起头,指着索隆的左眼,“你这只眼睛,遭遇利器划伤,重创了视神经,保不住了。山治当家的听见这个消息,请求我,把他的角膜换给你。” 仅剩的那只红瞳现出一丝震惊和心疼。 “看来你终于相信了。”罗椅靠在沙发上,揉搓眼角,“真不容易,浪费我这么多口舌。” “你来这有什么事么?”索隆问。 “我不是说了么。我要找山治当家的,让他出来,别藏着了。” “他不在这。” “什么?!” “他回黑猫会了。” 罗“腾”地站起身,怒瞪索隆:“你让他回去了?!你怎么能让他回去!!” 玩世不恭的红心诊所老板突然变得火气冲冲,肯定有原因,索隆皱了皱眉:“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罗楞了一下,坐回沙发上,掌心相握,痛苦地抵着额头。 “那家伙……他是去赴死的。” 魔兽神情陡然变得极端可怕,“赴死?” “他是不是有跟你说过,永远不要再来找他,他跟你不想再产生交集之类狠绝的话?” “……” 看绿发男人的表现,就知道猜中了。罗哽咽道:“那就对了,临别前,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然后坦然赴死,这就是他文斯莫克·山治的风格啊。” “别说的他好像已经死了一样!”索隆压低声音,“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罗整理好情绪,长吁气,“你说得对,还来得及,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为了避免逻辑混乱,我们从头来吧。” 索隆点点头,安静地听。 “七年前,我作为私家侦探接的第一笔单子,就是刚满18岁的山治委托我的。他没有钱,只够付定金,却要我帮忙调查他祖父的真正死因,实话说这个难度很大,尸体早已火化入土,连警察都断定是意外事故,我这里又有什么办法翻案?”罗苦笑,“但是山治就很聪明,他希望我凭借医学关系,调取当年哲夫老板的尸检报告单。” “这一调查,就是七年,这七年间,我为了这笔订单成了情报贩子,他负责协调关系,阻碍重重,他却没想过放弃。期间,他三番五次帮过我,还救过我的命,所以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主顾关系。” 罗顿了顿,黑眼睛像被一团乌云遮蔽,阴暗了下来。 “也因此,我知道了他的过去。山治出生在文斯莫克家族,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杀手家族。他的父亲是改造科学的狂热分子,甚至不惜用自己亲身儿子做实验品。山治的兄弟们都被成功改造成无情的战斗机器,只有他,保留了人性,沦为文斯莫克家族唾弃的『失败品』。他凭自己的聪明逃出家族,让好心人捡到,为了避免再被送回家族,山治就声称自己没有父母,由此便被送往孤儿院。” “在那里,山治遇到了娜美。再然后,就一起被哲夫老板收养。山治说与哲夫老板生活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可惜没到两年,哲夫老板因车祸去世。山治和娜美交不起房租,被房东扫地出门,在街上流浪一段时间,遇到黑猫会前任会长,再次被收留,一直到现在。” 罗暂停片刻,阴森森地笑道:“当然,以上是童话版本。实际一切都是当年不满20岁克洛的诡计。这个混蛋有反社会人格,缺乏共情能力。当时见到山治第一眼,就想把他据为己有,撺掇黑猫会前会长朝哲夫老板要人,哲夫老板拒绝,他就开枪将哲夫老板残忍杀害。” “之后,为了将山治逼入绝境,他又让房东把山治和娜美赶走,指使手下偷了他们的家当,派出假冒儿子分割哲夫老板的财产。想要活下去,山治不得不带着娜美在街上流浪乞讨,这还不算完,那个狗娘养的,找机会制造各种冲突,有一次差点把山治活活打死!”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克洛再次出现,山治只能选择投靠他,涉足自己最痛恨的黑道。这是我们花了七年时间调查并确定的结果,哲夫老板的尸检报告单,我前段时间才最终拿到,坐实了从相遇起,就是克洛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索隆没有说话,紧握的拳缝里却滴出血来。 “我不知道最初促使山治重启案件的原因是什么。他这么聪明,只要克洛留下蛛丝马迹,总会被他察觉。这些年,克洛都是把山治当家宠在养,给他最好的物质条件,教会他各种技能本领。结果,到头来山治却爱上了你,你觉得在克洛那里算不算毁灭打击?” “爱上了……我?”索隆下意识重复道。 “怎么?不相信啊?你指望那个别扭的家伙亲口把爱说出来?怎么可能!他的爱都在行动里,他可不是那种会出于同情或者愧疚献身的笨蛋。你重伤那次,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山治魂不守舍的模样你还没见过吧?我敢打赌,如果你那次真的死了,他几年之内都不可能振作起来。” “我和山治跟克洛打了这么多年的攻坚战,实在太了解那个黑猫混蛋。山治没有选择告诉你实情与你联手,而是回去独自面对,代表他想用激将法逼克洛狗急跳墙。那个混蛋最恨别人打乱他的步调,一旦丧失理智,就会暴露弱点,山治正是拿捏他这方面缺陷,才决定自我牺牲吧。” “我知道山治的计划,黑猫会与黑胡子会密谋联手,想要铲除新兴组织,比如中井会。但这是一项长期目标,黑胡子又是个难缠的对手。要想扳倒他,内讧是不错的选择。如果这个时候克洛嫉妒你,势必会加快脚步。马歇尔·D·蒂奇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命令,假设克洛太过激进,最后结果一定会被黑胡子直接抛弃,搞不好还会反噬。” “这个计划有个致命困难点,就是时间。想要保证成功,就是与时间赛跑。意味着必须速战速决,没有可能先埋伏在黑猫会,再伺机侵入,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时间就是决胜的关键。” 罗笑起来,看似漫不经心地描述。 “简单说,就是,回黑猫会——惹怒克洛——克洛对他行刑——持续激怒克洛——变本加厉用刑——拿你俩做对比——逼克洛虐杀他——克洛失去理智——破绽百出——激进行事——同盟破裂——你赢。” “这算他妈什么赢。”索隆气得冷笑。 罗惊讶地反问:“你的目的不就是灭了黑猫会,杀了克洛么?” “他,和克洛的命,我都要。”索隆说。 “做人不可以太贪心。”罗暗笑,“那如果让你给出选择,山治的安全,克洛的命,你只能选一个,你选什么?” “我要他平安。”魔兽想也没想。 “很干脆的答案啊。”罗感叹道,“看来那个笨蛋没有爱错人。” “但同时,我不会放弃让克洛偿命。” 罗歪了歪头,似乎很欣赏地打量着绿发男人。“你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咧开嘴,扩大了笑容,“那我也跟你讲一件会让你更有斗志的事情吧。” 索隆把目光转向放荡不羁的红心诊所老板。 “这场复仇其实本质很轻松,借刀杀人是山治最擅长的兵法。他完全可以出卖你的情报,让你和克洛两败俱伤,以他的能力,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还不会把自己陷入险境。”罗颇为遗憾地摇头,“可他不愿意拿你当工具以你冒险,只能选择牺牲自己,孤注一掷。” 罗的黑眼睛在暗处熠熠闪光,里面有隐隐的波纹在流动。 “所以,拜托你,救救这个傻瓜。” +++ 罗走后,索隆花了两个小时仔细研究罗宾硬盘里面呈现的黑猫会明细,最终确定当前克洛最感兴趣的东西。他召开了紧急会议,并在会上说明自己的想法。 “我……没听错吧?”乌索普瞪大眼睛,“你要把香波地割让给黑猫会?!” “没错。”索隆说。 此举令向来波澜不惊的罗宾都有些犹豫,“香波地是组织主要的经济来源,把这块地交出去,应该没有人会同意。” “不需要他们同意。” “索隆,你可别意气用事。”艾斯劝道,“我知道你想救山治,但抛弃主要经济领地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搞不好你中井会会长的位置都会不保,不要小瞧舆论的压力。” “无所谓。”索隆淡漠地说,“现在首要目标先保证那家伙平安,之后再去考虑其他。我权衡了一下,香波地的分量足以让克洛暂且停手。至于后面……”红眸寒光乍现,“我会让他有命拿,没命用。” “既然你已经慎重思考过了,并且这样决定了。那我们没意见,我们支持你。如果你需要D会任何帮助,我和我弟弟万死不辞。” “谢谢你,艾斯。” “哪的话,我们都什么关系了。” 索隆感激地笑了笑,看向全程沉默的飞机头。 “弗兰奇,需要你跑一趟。” “啊?!”蓝发男人凶神恶煞地抬头,“是要老子把山治这个混蛋给揍醒么?!” “你带着交易文件,找黑猫会的鬼人阿金。那个人曾经是山治的助手,至少可以确定是向着山治的人,我要他帮我带几句话给山治。” Chapter 27 当天晚上,克洛亲自去房间接山治回卧室的途中,在走廊里与押送的大部队相遇。山治只意兴阑珊地扫了一眼,惊讶和慌乱在眸底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不见。 “他是谁?”克洛指着五花大绑被众人像抬棺材一样扛起来的长鼻子卷发男人问。 “是我们在对面街角抓到的可疑人物。”领头人恭敬地答,“还没有查明身份。不知道是谁。” “你认识吗?”克洛又问山治。 山治冷漠地转开眼珠,目光瞥向别处,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讥讽,“不认识。你们特攻部队现在这么闲么,街角的路人也要抓回来?” 即使面前的金发男人手脚都锁着镣铐,在黑猫会其他成员看来,也一直都是极有分量的存在,言行犹如不容违背的准则,生怕给黑猫会首领听见以为他们真的游手好闲,领头人忙解释道:“这个家伙不是过路的,他一直在对面那条街徘徊,鬼鬼祟祟,还拿着望远镜朝本部张望,搞不好是敌对组织的奸细。” “这样啊。”克洛懒洋洋地说,“他似乎有话要讲,不妨听听他的自我介绍。” 几人把像蚕蛹一样蠕动挣扎的长鼻子放下,撕开他嘴上的胶布。那双乌黑灵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停在山治脸上又快速移走视线,将讶异隐藏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来的。”克洛问。 “我叫乌索达巴达,只是一名普通的报社记者。”长鼻子说,“你们这栋建筑非常具有代表特色,我想考察记录一下用来做头条。” “你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就敢随便调查?” “现在知道了……放我回去,我不会乱说。”长鼻子害怕得抖着双腿,看上去的确是个混迹在社会底层的小角色,毫无威胁力。 “晚了。”克洛不耐烦地摆手,“有些地方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既然这里谁都不认识你,就把我们敬业的记者先生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狗吧。记得给地板清洗干净,我不想看见脏兮兮的血弄得到处都是。” “好的,克洛先生。”领头人答,命令部下重新把长鼻子抬起来。 “等等。”一只白皙颀长但伤痕累累的手拦在他的身前。 克洛兴味盎然地望向金发男人,素来平静的蓝眸终于漾起微澜,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是现在的克洛迫不及待想要看见的,他故作惊讶地问:“山治,你这是做什么?” “我认识他。”山治说,“他是我的朋友。” “噢?朋友,你还有朋友呢?我怎么不知道?”克洛边说边贴近山治,在他耳边狎昵吐字:“没那么简单吧?看你如此紧张的模样,你和这小子该不会也上过床吧?毕竟你这个淫荡的家伙时时刻刻都在勾引男人。” 山治耳根通红,厌恶地眯起眼睛,斜睨克洛。长鼻子忍受不了,他收起表演出来的惧怕,梗起脖子大骂:“住嘴!!你这个混蛋不许侮辱山治!!” 克洛狠狠地给了长鼻子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轮不到你这只低贱的臭虫发言!” 乌索普痛苦地缩起身体,再抬头时愤怒地发现克洛正从背后抱住山治,手也放恣地探进衬衫的领口,一面揉捏他的胸膛,一面抚弄他的下身,在数双眼睛的注目中,肆无忌惮地猥亵,舔吻他的耳朵暧昧地逼问:“说话呀……你对这个男人张开过双腿么?” “狗杂种!!别碰山治!!”乌索普吼道。迎接他的是急于邀功和担心首领发火的黑猫会成员铺天盖地的拳脚殴打。他被打得不停吐血,嘴里仍在破口大骂。 “住手!”山治冷冷地喊,扭头看着克洛,“放了他,什么条件都行。” 克洛貌似怔愣片刻,随即低笑:“看来我真的好好审视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为了这小子什么都肯做?”他的手顺着西装裤缝滑到后面的部位,用指尖轻轻戳刺,“那这样吧,如果你可以像跟魔兽那样,在床上好好伺候我,我就放了他。” “山治……不要答应……”乌索普趴在地上艰难地开口。 “好。”山治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克洛扬起眉毛,“你真的越来越有趣了山治,你居然还敢跟我反提要求?你清楚自己的立场么?”想了想,又觉得实在好奇,“好吧,说说看。” “让我和他单独相处,十分钟就够。他是因为担心我才被抓来这里,我想跟他讲明利害关系,顺便叙叙旧。”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克洛松开环抱山治的手,玩味似地打量着他,“我也并非不近人情,我同意你的条件。你就好好跟你的朋友讲清楚你的立场,让他死了『救』你的那条心吧。” 山治看了克洛一眼,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乌索普。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克洛对领头人下令:“封锁好楼梯口和大门口,有情况立马汇报给我。” “是。” +++ 山治关好房间的门,在门边站了一会,确定外面无人跟踪监视,这才快步走到乌索普身前,去解缠绕在他双臂和肩背的那根复杂的绳索。 “山治,对不起,我本来是想调查一下潜进黑猫会的方法,结果——” “嘘。”山治手上动作未停,一边研究结扣的构成,一边低声道:“乌索普,听好了,时间有限,我只说一遍。” 长鼻子抬起头,撞见的是金发男人异常严肃且冷静的神态。 “从这个窗户下去,有一处灌木丛,那里有一扇密门,里面的空间可供一人藏身。你躲到天亮再出来,往北走有一条中庭连接围墙,那个地方是监控死角,不会被发现,你翻墙逃走,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正面冲突。” “山治,跟我一起走啊!” 对长鼻子『救人宣言』置若罔闻,几句话的时间,山治已经明白死结的原理,手指利落地翻动,三下五除二解开绳索,重还长鼻子行动自由。接着,从抽屉的暗层里掏出两样小巧的装置,塞到他手中,“这是你当初给我的辅助工具,拿好。这里是五楼,一定要注意安全。” “山治!索隆为了你——” 乌索普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被金发男人一把抱住。这个拥抱如此紧密,就好像意图通过肢体接触,将自己决绝的信念传递给对方。 “帮我跟他……说声再见。”山治颤抖着声音。 “山治……” “谢谢你,乌索普。”山治把脸埋进长鼻子的肩膀,用尽全力抱紧他,“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 说完这句话,他迅速松开乌索普,把他连推带搡扯到窗边。自窗帘缝隙警惕地观测了一下楼底,确保没有异样,这才拉了窗帘,打开窗户,协助乌索普爬上窗台,催促他:“快走!” 乌索普想趁此机会救山治出去,可山治手脚皆被短钢链束缚,没有足够的时间开锁,高处下滑受到阻碍,无法保证安全,等同于冒险。 就这样放弃,很不甘心,不过,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深知自己这次差点搞砸,虽说事前悉心乔装打扮未被识破身份,但逼得山治答应克洛恶心的要求已经够致命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送给克洛要挟山治的把柄。无论如何不能拖后腿,当务之急是快些将侦查结果和山治在黑猫会的境况告诉索隆。 乌索普整理好腰间的逃生工具,回头,坚定地注视金发男人。 “等着我们!索隆一定会把你救出来!你想说再见,就当面和他说!” 眼含淡得近乎看不见的悲伤,山治温柔地微笑,挥手,目送长鼻子成功掠过窗檐开始下滑,一眨眼便离开视线。他探身张望,看到有团模糊的影子敏捷地钻入灌木丛,这才放下心来,关好窗户,合拢窗帘。 山治低垂眼睑,盯着袖口藏着的那把锋利的,属于长鼻子的工具刀。 刚才借着拥抱的机会,伸手从乌索普的秘密口袋里摸到了这把刀。山治很熟悉中井会这位优秀发明家的习惯,随身携带工具,放在不会被人察觉的地方,而这些隐秘的机关,长鼻子曾在不经意间,眉飞色舞地向他展示过,他全都默记于心。 对于从开始就被禁止接触武器的山治来说,这把得来不易的刀,是他当前唯一的赌注。 他握紧手掌,将工具刀藏进更深的位置,然后点燃一支烟,一边漫不经心地抽,一边安静地等待。 三分钟后,克洛准时推开房门。扫望整个房间,对目标人物长鼻子消失并不意外,反而走过来调侃道:“真让人吃惊,你在表演魔术么?那家伙不会被你从五楼丢下去了吧?” “谁知道呢。”山治哼了一声,吐出一个烟圈。 克洛停在床边,抬手抚上山治的脸颊,斜挑起嘴角:“既然人已经被你放走,约定还是要履行,你没有变卦吧?” “当然。” 山治站起身,将指间只抽了半截的烟碾熄在烟灰缸。抬手松脱领带,扯了扯,一副很难受活动不开的样子:“但前提需要把我手上的东西拆除,不然动作受限。” “没问题,反正你擅长的是踢技。”克洛说着捏住了山治的下巴,不怀好意地靠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嘴角,“况且,就算你战力全开,也不是我的对手。” 山治一瞬不瞬地凝视黑猫首领,牵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镣铐是精密的图形锁装置,复杂难以破解,即使想要暴力毁坏,也需要找到足以斩断钢链的利器。就目前山治的处境而言,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只有克洛同意给山治自由时,他才会被予以自由,比如现在。 手铐很快便被摘掉,双手重获解放,把暂且不需要的锁链远远扔去一边,克洛站直身体,粗暴地捞过那颗金色头颅,脸贴脸,视线扎进那只犀利的蓝眸,笑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平日是怎么勾引魔兽的。” 山治歪头挣脱他的桎梏,向前一步靠向他,掌心熨帖他的小腹打磨似地划了个半圆,一寸一寸游移到胯下,灵巧的指尖像弹钢琴一样不重不轻,转着圈敲击已经鼓起的部位,又拢起揉捏。克洛被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调情动作撩拨得欲火焚烧,虚眯眼睛粗重喘息。 “你可真是个……要命的贱货。” 他低哑着声音辱骂山治,一把拉住了山治胸前的领带,山治轻手拂开,在克洛燃烧情欲的灼热目光盯凝中,缓慢弯曲膝盖,跪在地板上。一向骄傲的金发男人作出这种象征屈服降折的举动,令克洛理智彻底焚为灰烬,他凶狠地扣住山治的后脑,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跨间,急不可耐地说:“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山治双手抓住了克洛的大腿附近布料维持平衡,用牙齿拽着西装裤的裤钩一端扯开,接着叼起西裤裤链的拉锁下滑。又咬住内裤开敞的地方向旁边掀起,那根丑陋布满青筋的东西硬邦邦地弹在他的脸上,浓烈的雄臭味和黏糊糊的体液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黑猫首领兴奋得无法自持,手指插进山治柔顺的金发里,示意他继续。 山治一只手攀上克洛的欲望,袖间亮闪闪的东西晃过。克洛原本还沉浸在即将被温香包裹的亢奋,突然感觉有股寒气凝聚在下半身,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躲开,下体爆发的剧痛给他从飘飘然的快感递进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贝,表皮划破了一道,血自伤口一缕一缕渗出。这个位置,如果他反应再慢一秒,就会被齐根割断。疼痛跟后怕让他坚硬的部位瞬间瘫软,他怒瞪凶手——金发男人握着一把不知哪变出来的工具刀,刀尖还沾着他的血,蓝眸冰冷没有温度,眼神带着寒彻入骨的恨和憎恶。 “你——” 克洛刚要说话,山治先发制人,伸脚横扫他的下盘,毫无防备的克洛被猛烈的腿风刮倒,侧身摔在地板。山治借机压住他的肩膀欺身上前,骑着他的腰举起刀要刺入他的胸口。克洛毕竟实战经验丰富,面对发难临危不乱,一手钳箍山治拿刀的手腕,一手扯住他双脚间的钢链。 短短的一瞬间,优势局面逆转,重心不稳的山治受到拖拽力惯性的作用,被头朝下掀翻。克洛屈起手肘锤击他的小臂,迫使他把刀脱手。同时秒速戴上猫爪手套,对准山治胸腹位置以钢刀背面狠狠劈下。 先前遭受倒刺鞭刑的伤口因这沉重的一击霎时迸裂,血不断涌出,渗透了绷带,濡湿了衬衫。已至极限的山治彻底丧失了反击能力,他被克洛掐住脖子跪住小腿按在地上,连喘息都费劲。 天旋地转间,他又被横抱起来抛上床,克洛将他的双脚并拢锁在床头,趴在他的身上,反折他的双臂扣在背后,这个严丝合缝的压制姿势,让所有挣扎都成了蚍蜉撼树的徒劳。 山治侧过头,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撕裂的伤处剧烈的神经性刺痛都不如呼吸困难这般令人无法忍受。 克洛稍稍撑起身体,氧气这才重回肺部。 “对你还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你竟然想让我断子绝孙,心真够毒的!” 他一边气喘吁吁地骂,一边揪住山治衬衫的衣领,凶暴地往下扯,只听“撕拉”一声,后背一大片光洁如玉的细腻皮肤裸露,下腹一阵火烧火燎,克洛粗鲁地垂头啃咬,肆虐的痕迹像一朵朵火红的罂粟花,于白皙的背部盛放。 山治厌恶地扭动试图躲避,“没成功……真遗憾呢,要是脚不被锁,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魔兽割让了最值钱的那块香波地,就算是你也坐不住了吧。”克洛的手探进山治前胸与床垫之间的缝隙,一下一下捻揉他的乳尖,“那可是会让整个组织经济陷入崩溃绝境的愚蠢做法。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为了魔兽除掉我?” “我杀你,从来也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了谁?” 山治哼笑:“自己做的恶心事,难道还需要我帮你回忆?” 短瞬间,克洛停下动作,他思考了一会,又重新侵占起金发人的每寸身体。 “噢,你是说哲夫啊,你怎么知道的?” “多亏你有收集别人贴身物品的坏习惯。在你房间里,那只芭拉蒂小船,只要顺着这条线索,不难查出臭老头真正的死因。说什么车祸身亡,都是拿来骗小孩的把戏,臭老头是被你枪杀的!” 那只小木船,是山治幼儿园手工课的作业。哲夫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在海上开一间餐厅,这一梦想却被山治和娜美两只拖油瓶中断。于是,山治就将小船做成了鱼的模样,还说以后会挣很多很多钱,一定要开一家真正的海上餐厅给哲夫。 他为餐厅取名『芭拉蒂』,他记得哲夫一面骂他多此一举,一面又开开心心地在小木船桅杆上端打了个孔,用绳子穿过,当做项链挂在脖子上,还逢人就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孙子的杰作。 而所有的亲情、美好、梦想,都被克洛这个残忍的恶魔剥夺、践踏、毁灭。 凶犯甚至恬不知耻地亲吻吮咬山治的耳廓,吹气般呢喃自己的罪行:“没错,谁让他不答应把你送给我,我只能解决掉这个阻碍咯。你伪装得真好啊山治,早知道你这么聪明,我可早就把你据为己有了。” “那你可能没那个本事了。”山治冰冷地说。 克洛完全不在意他漠视的态度,自顾自继续说:“魔兽也真是笨,遇到你这种男人,竟然还送你回来。如果是我,我会监禁你折磨你直到你答应再也不离开我,根本不可能放手。” “所以,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克洛的痛点就是用他和魔兽做对比,这是他的雷区和禁忌,听到山治这样说,原本有些压下去的怒火又一次烧上心头。他暴躁地解开山治的皮带,将他的外裤扒到膝盖,隔着底裤用性器恶意摩擦紧闭的洞口,狠笑:“山治,我会把你操烂,操得魔兽都认不出来你,让你上面和下面的嘴,再也吐不出任何狂妄的词语!” 哪知身下人对接下来的暴行丝毫不惧,勾起唇角嘲笑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屈从。你就抱着你的金针菇自嗨去吧,不举男。” 克洛气得半死,浑身发抖,他垂头看着自己的东西,软塌塌的,完全没有要立起来的意愿。他烦躁地撸动几下,无济于事,再加上刚才被划了一道口子,碰一下针扎似的疼。所有无法宣泄的欲望都演变成疯狂的暴怒,他俯身,对着山治的肩膀至大腿根凶残地噬咬,后者咬牙忍耐虐待,没出一声。 正在这时,克洛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看了一眼山治被啃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他翻下床,按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不知在汇报什么,惹得黑猫首领怒气直线飙升。对着手机大吼一句“继续给老子搜!”然后便摔了手机,将想要坐起来的山治又按回床上,扒开他的底裤,狠狠捏住他的性器,怒道:“我派去的人没追到那个长鼻子,你给他藏哪了?!” 掌心下的部位因淤血不通泛起青紫,受虐的金发男人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嘴角挂着鄙夷的讥笑。 与那双刺骨般寒冷的眼眸对视片刻,克洛突然感到怒火奇怪地熄灭了,从头到脚的凉意席卷了神经末梢,他慢慢松开手,像触碰到什么可怕东西一般退后一步,眯起眼,认真地审度金发男人。 “你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山治。”克洛说,“你总能猜到我下一步动作,好像完全被你看透了。” 那张俊美的脸上讥笑加深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嘲笑。 “这令我不得不怀疑,从一开始就是被你设计好的,你一直在掌控整个节奏步调,你的心思到底有多缜密,山治。” 被问的那个没有答话。 “既然你的能力无法为我所用,我也不会让你成为他人的武器。”克洛说,“正好,魔兽这么大方送了我们香波地,也要回给人家谢礼才对。” 黑猫首领整个人都被浓烈而疯狂的幽暗笼罩。 “我已经想好应该送魔兽什么礼物了。”他阴森森地笑着说。 Chapter 28 当乌索普跌跌撞撞冲进会议厅时,索隆正在就紧急结盟的事情与高层展开商讨。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魔兽后面那块投影了当前黑道势力版图的大屏幕上,倒是弗兰奇眼尖,一把截住乌索普,把他拉去后门,这才避免了一场骚乱。 “你去哪里啦乌索普!”飞机头颇为关心地问,语气陡然变沉,“你脸上的伤怎么搞得?谁打的你?” “这些……都不重要!”长鼻子气喘吁吁地抓住弗兰奇的肩膀,无比焦灼又认真地盯着他,“会长……索隆,我需要立刻让索隆知道山治的情况!” “啊?山治的情况?我虽然成功签完协议,可我没见到他啊。” “不是……”乌索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努力深吸两口气平稳心跳,“是我,我见到山治了……他……非常不好!如果我们再晚一些……我担心——” “乌索普,你说什么?” 长鼻子本来想要继续说,突然被一个极低沉的声音打断,愣愣地抬头,绿发男人不知何时来到后门,惯常的淡漠不再,满脸都是震惊和焦急。 会议厅高层陆续散去,乌索普一五一十地将整个过程如数告知。他坦白挂念山治安危,所以并没有本分地守在车里,而是用望远镜在对面街角遥遥观察黑猫会本部,希望可以找出布局缺陷伺机潜入救出山治。 结果不小心被闲逛的黑猫会成员发现,绑去黑猫会本部。在被押送刑囚室的途中与山治和克洛相遇,讲到山治为了保全长鼻子的命而答应克洛恶劣猥琐的条件时,索隆单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向门框,坚固的铁条硬是凹出一枚深坑。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乌索普垂头,攥着自己的膝盖,“我推测,克洛已经找借口对山治用了刑。他的……”回忆起金发男人手背星星点点的破口和一道道醒目的淤痕,从被撕开的衬衫缝隙露出的雪白绷带,还有走路时明显不自然的步伐,长鼻子几度哽咽,咬着牙说:“他的全身都是伤……我不确定程度……但,克洛那个混蛋绝对没有善待他!” 索隆猩红的眼底弥漫出骇人的杀意。 “对了,离开的时候,山治让我和你说声再见。”是『期待下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乌索普并不明白言语间的含义,他只是原封不动地转述给索隆,“他还说,认识我们,真的很开心。我认为他肯定没有把你的话听进去,这家伙接下来是不是有同归于尽的打算啊,看来救援的时间线还要再缩短才行,天知道晚一秒会发生什么。” 索隆沉声命令:“通知一下精英小组成员,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 “行动是……”乌索普重复道,瞠目结舌,“你是说……我们今晚攻进黑猫本部?可是……我们的同盟还没有集结完毕呢,计划都没有制定呢,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我不想重蹈覆辙。”索隆说,“我今晚就要把他救出来。不管什么代价。” 话虽如此,身为组织首领,不可能弃大局和成员安危于不顾。如果想今晚攻进黑猫会本部,必须要有足够的战力支撑。D会已经明确立场增援,路飞艾斯亲自出马。目前还需要更加具有威名的组织坐镇,才能有效平息黑猫会众多同盟的骚动。 中午,索隆开完会直奔乔拉可尔会本宅。 乔拉可尔会会长乔拉可尔·米霍克和索隆父亲是世交,索隆自小跟他学习剑道。米霍克本人神秘而低调,虽然扮演着亦父亦师的角色,却从不主动找索隆,乔拉可尔会在他的带领下,不问世事,不与争斗,黑道世界中完全是个问号般的存在,很多人连其旗下靠什么生意维持运营都无从得知。 不过,道上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是:乔拉可尔会及首领——绰号『鹰眼』的男人非常危险。且不说米霍克剑术超凡入圣,一把黑刀行走天下,不惧任何枪炮子弹。单就乔拉可尔会人数规模,便足以让二三流小组织望而却步。只有诸如唐吉诃德会、BIG MOM会等大型家族才能与之分庭抗礼。 米霍克没有结婚没有子嗣,某种程度上他对索隆要求严格是对他寄予厚望。前几年索隆隔三差五还会来乔拉可尔会道场接受实力检验,最近几年中井会各方面已步入正轨,有段时间没联系,这次单枪匹马闯进本宅,压根没人敢拦他。 “你们会长呢?” 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抓住一个乔拉可尔会成员劈头就问,结果对方被魔兽散发的鬼魅气焰吓得双腿发抖,哆嗦着回:“米霍克先生在餐厅……吃饭。” “嘁。” 冷啐一声,松开手,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乔拉可尔会主餐厅。这里依然是熟悉的夸张,宽敞而别致,四周墙面镶有雕花镂刻精细,陈设华丽金碧辉煌。中央位置孤零零摆着一张可容纳十人以上的长方形餐桌,光滑富贵的洁白理石桌面映着头顶暖黄吊灯的光线,成为房间里最亮的一片区域。 乔拉可尔·米霍克坐在主位,正对门口方向。头戴一顶缀有白绒毛的黑色高礼帽,穿着酒红色花纹衬衫,外面套了件黑大衣,即使在自家餐厅用饭,依然保持仪态端正,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淡淡地问:“我是不是说过,吃饭时间不谈工作,你来干什么。” “实在抱歉,有要紧事想请先生帮忙。”索隆说。 米霍克闻言放下手里的刀叉,终于肯把视线投给索隆。那双亮黄色眼睛真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瞳仁呈现紧缩的点状,向外扩散一条条波纹,被这双眼眸盯住,会有深陷漩涡的错觉。他挑起英气十足的眉,冰冷地笑,“我记得以前就告诉过你,想提要求,先赢我再说。” “那就得罪了。”索隆说着拔出腰间三把刀,咬住和道的刀柄,“这里打,还是去道场?” 米霍克哼了一声,将身前的碗盘扫去一边。拎起旁边立着的巨大黑刀踩着餐桌跳过来,嘴角一撇:“臭小子口气不小,你真要和我比试?” 索隆手腕轻转,以切先反射的锋利寒光代替回答。 米霍克所用的刀『夜』,与索隆佩戴的日本传统武士刀迥然不同,不仅没有刀鞘,连刀锷的模样都十分奇特,和刀柄同等长度,硬黄金质地,酷似一把十字架,上面雕刻了铭文,还镶嵌蓝绿色的宝石。刀刃是乱刃重花丁字,通体乌黑发亮。这是仅存的十二把无上大快刀之一,被誉为世界最强黑刀。 同为齐名黑刀,索隆的佩刀之一秋水,也是米霍克赠予他的成年礼物。那日他们比过一场,以索隆惨败告终。时隔七年,他再次向米霍克发起挑战,能否赢得胜利,能否达成目的,就看这场战斗的结果了。 当魔兽摆出标准而坚定的攻击姿态时,米霍克惯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浮现出满意的微笑,很快转瞬即逝。他举起『夜』,以肉眼近乎看不见的速度朝索隆肩膀狠劈过去,被索隆抬手挡住。刀刃相撞掀起一股猛烈的风,地板附着的轻薄灰尘被卷走,又被抛落,飘飘洒洒漫天飞舞。 “不错,居然能接下我一招。”米霍克给予肯定。 魔兽邪笑:“让你惊讶的可不止这些。” 他们旋即分开,不到一秒又再次交手。刀刃互抵,索隆被压制动弹不得,他无法推开沉重的『夜』,只能采取迂回策略,将鬼彻秋水沿『夜』的切先向上划走,双刀协力摩擦一连串火星迸溅,趁对方快要被强劲的力量弹飞时,施展自己的二刀流居合罗生门,在米霍克愕然的目光中流畅地衔接攻击,极富侵略性的组合技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电光火石间,他们已经交战数个回合。高手之间的过招完全不需要冗长的节奏,这些年索隆身为中井会首领,在处理繁重事务前提下也从未放弃过剑道。他的自律能力极强,每天都会按时按量训练体能,一有空就去剑道馆钻研剑技,剑道水平非但没退步,反而比之前精进了许多。 接下索隆灌注全力的招式,米霍克终于露出笑容,他扬扬下颌,示意:“你可以先简单说说你的要求。” “我想——让您帮忙镇压黑猫会同盟。” “噢?我知道你跟黑猫会首领的过节,但我不记得你是个莽撞的蠢货,没有任何计划单单为了报仇就冲动行事,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我要救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米霍克变换攻击姿势,刀刃翻转化被动为主动,转瞬间成功锁住魔兽的下一步动作。颇有兴趣地说:“你的剑法毫无犹疑,证明你内心已经做出决定。从小到大第一次看你如此不计后果,你要救的是什么人?” “爱人。”索隆不假思索地回答。 米霍克鹰一般犀利的瞳孔微微收凛,“你让我出手救你的情人?”他眯起眼睛冷笑:“据我所知,黑猫会同盟早已壮大到令人吃惊的规模,几乎包揽了所有臭名远扬的组织。你想我去蹚浑水,得留下一样东西作为交换,或许我会考虑帮你。” “您想要什么?”索隆问。 “看你现在的表现,不管我要什么都会给?”米霍克视线在索隆的全身上下游弋,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我原本对你的左眼非常感兴趣,不过,好像已经被其他家伙捷足先登。” “这个真是抱歉,它已经睁不开了,您要着也没用。” 米霍克认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那就留下你的一条手臂吧。” 索隆神色没有变化,他向后跳开亲自结束这场战斗。将三把刀回鞘,然后平静地抬起左臂,伸直,说道:“来拿吧。” 米霍克有些吃惊,“你真的要给?失去一只手臂,你的三刀流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你一直以来的努力将全部作废,即使这样都无所谓?” “无所谓。”索隆的答案坚定无比。 “一定要救?” “一定要救。” “好。”米霍克再度举高『夜』“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啰嗦了,我会拿走你的手臂,帮你达成所愿。能被这把最强黑刀劈砍,也算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 魔兽的表情过分淡漠,他对于即将残疾的结果没有畏惧。目光平直地注视着那把闪着诡谲锋芒的黑刀,把米霍克的每个动作细节都收在眼底。既不逃避,也无退缩,安安静静地等待。 『夜』将要落下的那一刻,一个沉着的声音插进寂然的空间。 “我说米霍克,看在索隆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就放过他这只胳膊吧。” 来人一头酒红短发,披一件深灰色风衣,身着白衬衫及褐色七分裤,腰间别一把长刀,体型匀称挺拔。左眼三道醒目伤疤,气质介于慵懒与威严的奇妙边缘,使得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散发出夺人眼球的独特魅力。 这个人是红发会的首领——香克斯。不管组织规模还是地位都和乔拉可尔会平分秋色,且本人与鹰眼相交甚笃,平素冷淡的米霍克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总是奇怪地卖香克斯三分薄面,不管香克斯说什么,他都会一反常态听进去一些。比如现在,香克斯喊停,他就真的收刀住了手。 “你怎么来了?”不在来访范围内的人又多了一个,米霍克不可奈何地问。 “我来当然是阻止你啊。”香克斯一边懒散地用小指掏耳朵,一边说,“我可不想你把可爱的后辈变成像我一样的独臂侠,虽然很帅,但大可不必。况且,你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规劝方法,我不能接受。” “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宽。” “哪里宽?索隆好歹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关爱晚辈难道不是我这个叔叔应尽的义务吗?” “你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米霍克不想听他这些『谬论』,一脸不耐烦地下达逐客令。 “哎呀,米霍克你好冷淡呦,这和我们独处时的你不太一样——” 话说一半,黑刀架上了香克斯的脖子。米霍克的声音冷得像凝了一坨冰,“我再说一遍,有事说事。” 香克斯灿笑,目光在转到索隆身上时却奇迹般地认真起来,收敛了调谑的态度,变得郑重而谨慎。早就习惯红发男人在正经与轻佻间无缝随意切换,已经见怪不怪。果不其然,香克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路飞把情况大致和我说了一下,我和米霍克从情理上肯定会帮助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要知道后果,无视黑道世界的规则行事,肆意违反约定。那些打着『肃清』旗号喜欢钓鱼执法的家伙们一定会以此为借口讨伐你。今晚如果对黑猫会出手,往后的日子必然不可能平静,稍有差池,就可能全盘皆输。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我听人说,你们总共认识也只有三个月吧?” 索隆自进门起,不管是面对米霍克的宣战,还是明里的威胁,暗地的警告,亦或失去手臂的条件,他的答案,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 “以后再说以后。”索隆声音沉冷,语气果决,“我必须在今晚之前救出他,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 距离山治被重新栓回黑猫会地下刑囚室的铁架,已经不知过去几个小时。期间克洛接了个电话,就丢下他匆匆离开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从进入黑猫会本部起,山治就滴水未进,又遭遇残酷刑罚,此时体力严重透支。手脚都被铁链拴住,无法入睡。为了尽可能保留意识清醒,他垂头闭目,养精蓄锐,极度干渴导致喘息时喉间嘶哑出破碎的气流声,这个不正常的声音显然惊动了负责看守他的黑猫会成员。 那名成员起身,去旁边桌子拿起保温壶和玻璃杯,倒满,走过来。 “山治先生,要喝水吗?” 听到这番话,山治抬起头,半眯着眼端详面前的男人。穿戴打扮很奇特,深棕色T恤,橙色紧身裤,视觉冲击极其强烈。带有红色羽毛的夸张礼帽衬托他的皮肤毫无血色,脖子挂着的红绿宝石穿插的怪异项链和腕骨层层叠叠的手镯,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扎眼。 山治弯起干裂的嘴角,“你很面生啊,新来的么,叫什么名字。” “我叫奈罗,上个月刚加入黑猫会。”名为『奈罗』的男人谈吐态度倒是与他的品位风格不符,对山治极为虔敬尊重。 山治笑:“擅自关心罪人,不怕受到惩罚么?” “是麦金利先生委托我照顾您。” 快速在记忆里对号入座,麦金利……应该是之前负责对他实施鞭刑的打手头目。以前犯事时山治帮他说过话,使他免于克洛的责罚,没想到举手之劳对方竟感念至今,即使人不在这还要托别人继续还情。 “他人呢?”山治问。 “克洛先生要他避嫌。” “那你明白『避嫌』的含义么?” 奈罗一愣:“……不明白。” 山治敛起唇边的弧度,盯了奈罗很久,最后轻轻勾了勾被铁链锁住的手指,示意他靠近一些。 奈罗听话地凑过来,金发男人凉薄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 “就是,我的死活跟你没关系,做好你分内的事,少做多余的事。如果你不想尝一遍这些刑具然后被丢出去的话。” 末了,为起到更好的警示作用,山治贴着奈罗的耳孔挑衅地吹了一口气。后者受惊一般捂住耳朵倒退一步,与对方似笑非笑的蓝眸相遇。他着迷似地凝视金发男人的眼睛,发现这双眼睛很漂亮,很清冷,像是蓝色的透明的冰,里面隐约流动淡到看不清的水纹。 正要说话,铁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黑猫会首领出现在刑囚室,并提着一袋不明物品缓步走来。 “真是抱歉,晾了你这么久。猜猜我给你带回什么好东西?”克洛笑着说。 奈罗察觉到金发男人的眼神变了,由之前平静温柔瞬间转为嘲弄和不屑。低着头继续闭目养神,完全不理克洛抛出的问题。 克洛停在铁架前,探手捉住了山治的下巴,强要他抬头,不慌不忙地自问自答:“听过卡夫卡吗?被誉为丧尸浴盐二代。近几年我投入大量财力,想要改变这些致幻剂的作用。希望它能变得跟阿片类毒品一样令人上瘾,品尝快感的同时欲罢不能。我手里这盒宝贝,是从凯撒博士那取回的改良品,还没来得及临床验证,不如就拿你做个试验好了。” 被选定为『小白鼠』的金发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即将被当成实验品的不是他。克洛不满他事到如今依然蔑视一切的态度,握紧下颌骨的指间力道又加重几分,瞪着那张平淡不惊的清秀脸庞,狰狞地咧开嘴。 “我知道侮辱你对你没用,我不走魔兽的老路,我要彻底摧毁你的意志,把你那颗冷静聪明的脑袋变得每天除了吸毒和做爱,不会再有机会思考其他东西!” 山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克洛自讨没趣,泄愤似地放了手,从塑料袋里翻出一只紫黑色的包装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只针管和十只药瓶。他拿起其中一组,抽取瓶子里透明无色的液体,接着又把装满药水的针管示威般地亮在山治面前。 “你再坚强,也不可能抵得过毒品的威力。我很期待看到你哭着求我给你注射的模样,想想就让我兴奋呢。” 说着将针头扎进山治的左手臂,把稀释后的药水缓缓推入静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受滋味让山治整条胳膊都止不住地发颤,他强迫自己注意力集中到一点,给闲杂声响全都驱离脑海。 不管是『卡夫卡』,还是『丧尸浴盐』,对于曾经深入接触黑猫会毒品生意细节的山治来说都再熟谙不过。主要成分是甲卡西酮,曾被用来做抗抑郁药物,后因为成瘾问题而退出医学舞台。由于制作成本低,又是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很多人为追求极致快感,都会选择吸食。 作为一款新型致幻剂,不论一代还是二代,给人体带来的伤害是无可估量的。它的兴奋功能是可卡因的十数倍,吸食者会完全丧失理智,强烈的恐慌、躁动、妄想、幻觉将一股气冲击大脑,使人不可控制地产生暴力行为,如同丧尸一般具有极强攻击性,可以说是当今最危险的毒品之一。 不过,好在普通的丧尸浴盐,上瘾情况不如阿片类毒品那样可怕,同时毒瘾发作多为精神性的,没有阿片类毒品身心折磨。但若合二为一,既具有阿片类毒品的成瘾性和戒断反应,又可致幻,一旦研制出这种东西,将会为毒品类生意牟获暴利,也会给普通人带来巨大灾难, 山治很清楚自己即将面临的痛苦,也知道自己的大脑很快便再也无法运转。 改良后的『卡夫卡』将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提高脑内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水平,让他出现过度妄想、暴力或其他难以预料的行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思想,只有追求快感的本能。 克洛拔出针头时,得意地说了一句:“这款卡夫卡可是加强版的,每半小时注射一次,十次后,大脑中枢神经会受到永久性的严重破坏,强烈致幻,终生依赖。” 山治闭上眼睛,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既然他马上会丧失思考能力,不如把过往值得记住的人和画面都回顾一遍。这样,即使没有意识的抗争,也多一份温暖能够支撑,路上也不至于过分寂寞。 从哪忆起呢? 山治这辈子托过心的人事物,不多,寥寥无几。从他出生起,幸运就不曾眷顾他。生于文斯莫克家族,父亲只知道开发研究人体极限技能,从不把子女当人。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可惜去世的早,只是依稀残存在山治的记忆里。 自他懂事起,每天就在挨打与忍耐中度过。筋骨寸断是家常便饭,他没有养伤的机会,骨头刚开始愈合就又要折断。如此这般过了五年,他凭借聪明逃了出来,在街上流浪,被好心人捡到,送往孤儿院。 那个好心人的模样,他已经基本忘却,只记得是个很美丽的女人,说话温声细语,问他饿不饿时,他仿佛看见了天使在朝他微笑。 他对女人的过分崇拜和极度尊重,一部分也是因为童年感受到的善意多来自于女性。在他的意识里,女人是上天赐予男人的礼物,她们柔软、温暖,是她们带给男人光明,是男人避风的港湾,同时她们又纤弱,娇嫩,需要男人一生去保护。所以,他也竭尽所能呵护每一位Lady。 孤儿院里,山治遇到了娜美。橘发小姑娘都没有板凳高,却倔强得让人心疼,他们第一次接触,是有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抢了她的玩具。娜美没哭没闹,扑过去就和大孩子扭打作一团。山治那时刚来,目睹此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Lady被人欺负,直接出手,将玩具夺了回来。 “谢谢你。”娜美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 也正是橘发小女孩天真可爱的笑容,治愈了山治伤痕累累的心。他暗自发誓,会永远守护娜美,直到生命尽头。如今他最记挂娜美的将来,他知道娜美有远大的理想,具备过人的能力,她一定会得偿所愿,完成她的世界宏图。 可惜……自己无法亲眼看见她实现梦想了。 还有臭老头,他收养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山治和娜美,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温馨的家。他教会了山治做人的道理,纠正了山治的走偏,为他树立正确价值观,传授了他厨艺踢技。哲夫被残忍杀害,他连报仇都要等上十七年,何等不孝……死去后相见,有什么脸面对。 阿金,是他十二岁那年捡回来的少年。当时饿得骨瘦如柴,濒临死亡,山治用一盆炒饭填饱他的肚子,他便誓死效忠多年。交给他的事情,他会圆满完成,安全脱身吧。 罗,帮忙查了七年案件,分文没收,本想结束一切后硬塞他酬金的。 说来可笑,算来算去,原本敌对的中井会,反而成了山治牵挂人数最多的存在。他听说组织里有个神秘杀手布鲁克,靠音乐就能致人死地,到现在尚未谋面。 主厨总夸山治做菜好吃,视他为偶像,每次烹饪出一桌料理,他都会不易余力地赞叹。他很有天赋,处事又踏实,相信未来肯定能独当一面。 罗宾酱,美得令男人女人都转不开目光。深藏不露,却又沉静温柔,因为山治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就答应替他保守秘密。这么善解人意的Lady,配弗兰奇那个白痴,怎么总觉得有点气。 说到弗兰奇,有勇无谋的模范代表,但他的侠肝义胆,是最初点亮山治紧闭心门的那盏灯。飞机头总是在不经意的细节方面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情商,他会给罗宾酱幸福吧。 乔巴医生,闲聊时曾对山治说过梦想,它想做一名勇敢的男人,出色的医生,当时山治笑着摸摸它的头,对它说『你一定可以做到』。这不是敷衍的奉承,山治是真的如此认为。 路飞、艾斯、卡洛酱,路西的兄弟姐妹,四个人不愧具有血缘关系,总能在彼此身上找到对方的影子,难怪会与中井会交好。 乌索普,吹最大的牛做最怂的事,关键时刻却超级靠得住。数小时前,他不顾自身安危执意要山治和他一起走,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安全回到中井会。克洛这边没有行动,意味着应该是顺利逃脱了吧。 克比,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促膝长谈。山治将毕生掌握得管理经营技巧都整理在一个笔记本上,作为临别礼物送给克洛。粉发男孩不舍,哭得鼻涕眼泪一脸,山治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在他绝望之时的每一个陪伴,真心祝愿克比能幸福,快乐。 至于魔兽…… 山治晃了晃脑袋,感觉身体很沉,药效开始发作,意识变得不清不楚。已经过去半小时,静脉被注射了第二针,噬骨的疼痛像大队蚂蚁撕咬着他。身体无法控制地抽搐痉挛,思维逐渐空白,然而却,可以清晰想起那晚的一切。 魔兽的手指,干燥粗糙,抚摸过皮肤,火烤般炙烧。他的体温很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恍惚间会有融化的错觉。他的吻从不温柔,啃吮噬咬,仿佛攻城略地,总是阻断山治的呼吸,迫他身心沉溺。 在魔兽身上,山治以为自己永远只能体味到屈辱和痛苦。最初强行侵犯,毁了他男人的尊严。用契约捆绑他,以娜美要挟,让山治断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恨不得杀之后快。 然而这个混蛋,曾凭自己血肉之躯,为山治圈起一方安全的壁垒。曾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摒弃野望和生命,甘愿跳入陷阱,也要救山治出来。 山治认真地恨过他,但魔兽,掏出了自己的心,用沾满自己鲜血的双手,一点一点抚平了山治的恨意。 恨被抚平了,会变成什么? 爱吗。 因为爱,即使山治已经分不清冷热虚实,全身都在颤抖,大脑好像被灌了水泥,沉重得抬不起头,他依然记得那晚,魔兽进入他的身体后,那真真切切的痛,和如丝如缕,蚕食神经的快感。 魔兽在他耳边说,让他等他。 等尘埃落定,他愿意……愿意什么呢?被鞭笞的大脑努力搜索,却未能找到只言片语。可他清楚听到这番话,心里短暂涌动起的希冀,真的畅想过以后的日子里,身旁有个绿头发的男人与他朝夕相伴。 怕是等不到了。 想要铭刻他,即使大脑再也无法思考,也不会从记忆深处忘却。 啊啊,好想亲口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心意。 希望尸体,不会过分难看。希望,他永远都找不到他。 “索隆……” 啪。 每一寸肌肉的剧痛,和骨头被啃咬的感觉已经弱化了扇在脸颊的疼。山治只觉得头偏侧过去,然后又被一抹黑影扳正,嘴唇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温热的液体沿口角缓慢流下。 他笑起来。触目所及,皆是大团大团虚无的光影。交叠着,缠绕着,依依不舍着。 罗罗诺亚·索隆。 这是他最后记在心里的名字。他没有能力再去探究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只是本能地记着它,不想忘了它。 大脑最后一根维持意识的弦绷断,所有的一切堕入黑暗。 Chapter 29 注射到了第四针,除了时不时间歇性的肌肉抽动外,山治已然无法作出任何带有自主意识的行为。但他也并不像其他吸食了丧尸浴盐的中毒者,出现癫狂、暴躁、危险的情绪波动。 他还没有完全丧失控制能力,不过,很明显这绝非大脑精密计算的结果。他的思想被抽离,意念深处却有一道门,阻隔所有原则以外的事物。躯体排斥沦为行尸走肉,仍在不停抗争。 克洛放下针管,抓住山治的头发,与那双没有焦距的蓝眼睛对视。半饷,伏在他的耳旁,无可奈何地轻声笑道:“你真让我吃惊,连加强版的毒品都改不了你的倔强。” 贴向小腹的手滑到金发男人的双腿间,肆虐地揉捏了一下。那具身体便厌恶地痉挛开来,像是在驱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连失去意识的时候都不可爱。”克洛哼了一声,摩挲着山治被啃破的唇角,“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智商高的人都懂得迂回,假意顺从,能屈能伸。你倒好,自始至终都和我对着干,让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头。” 他的抚摸越放肆,山治挣动得就越激烈。当克洛撕开他的衬衫,搓弄腰腹间线条紧实漂亮的肌肉时,一直安静无声的金发男人喉间泄出野兽被惹怒的低啸。 “还是说……”克洛将山治整个身体抵上铁架,动手解他的皮带,“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哗啦”,拴住山治右手的铁链被从固定的那端生生扯落。克洛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我以为这个药是凯撒的失败品,对你完全不起作用,看样子是个例现象呀,你的力量这不是有所增长吗?” 山治用获得自由的那只手臂不顾一切地疯狂抓挠克洛,可惜半身受制,活动范围有限,没几下就被克洛擒住,扭折在背后扣紧。 “我期待看到你更加堕落的模样,继续吧山治,让我见识一下没有了思想的你,还会用什么方法来反抗我。” 他把铁链绕在山治的胸口几圈,缠好。右手臂被绑在身后,不能动弹,山治又去扯左边那根铁链。即使变成空壳,也能准确记住脱困的顺序,这和那群服用了丧尸浴盐就在街上裸奔啃人呜嗷乱嚎的家伙们截然不同。 克洛不得不预估当药效完全发挥时,面前金发男人的危险程度。就算是丧尸,山治无疑也将是丧尸中最敏捷、最具攻击性的存在。当然,另一个原因有可能是注射的剂量不足,需要再多几针才会产生效果。 正端量着,刑囚室门外有人喊道:“克洛先生,黑胡子会代表来访,说要和您商讨同盟的重要事宜。” “切,来得真不是时候。” 克洛放开对山治的钳制,冲角落里笔直站立的奈罗说:“处理一下,小心一点。” “……是。”奈罗看得认真,此时总算回神,应道。 克洛走后,奈罗才敢上前。奇怪的是,金发男人又归于平静,被绑着一动不动。奈罗试探性地去解铁链,对方像木偶似的任其摆布,完全不是刚才黑猫首领碰触时的反应。他把铁链一端重新钉在墙上,另一端在手腕锁好,退后,深吸一口气。 大着胆子谛视前面的男人,衬衫松垮垮地垂在身体两侧,皮带被抽出一段,挂在腰际。从脖颈到小腹都是深紫色,被凌虐过的印痕,胸口染红的绷带还在不断渗血。本人却无知无觉,安静地歪垂着头。 那双像冰一样纯澈的蓝眼睛,好似被盖了细沙,空洞迷茫,没有焦点方向,红血丝爬进眸白的边角,远看如同浮起一层血雾。 这就是毒品的可怕力量,两小时前还用轻佻的语调狠狠威胁他的男人,现在就跟个布娃娃一般不会说话,没有表情。被抽走了灵魂,囚困在这里,只能听凭药效的支配,无法决意自己的生死。 奈罗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由鲜活骄傲,变得萎靡颓唐。他伸手拂开挡着半张脸的那捋金色发丝,靠近掌心的那只蓝眸,仿若牢牢镶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纹丝不动。 “山治先生……” 奈罗呢喃着金发男人的名字,心中翻涌起阵阵噎闷。他希望山治继续以浮薄而冰凉的态度对待他,哪怕说几句话,聊聊家常,笑一笑,表现得更像个人类,而不是像块破布被吊在这,偶尔抽搐两下,形同僵尸。 克洛在傍晚时分,才重回刑囚室。他黑着脸,连眉角都在发怒。那一团低气压跟随他风一般的速度冲向铁架,狠揪住山治的金发,用力后扯。 “好啊你!真没想到你最后还能作出反击动作!把黑猫会的生意明细出卖给我的死对头?在道上散布我与凯撒合作密谋研制生化武器跟毒药的消息?诬陷我之后想要吞并同盟?让黑胡子以违约之名与我解除合作关系?” 他越说越气,全然不顾金发人的脖颈已经弯曲到不可能的弧度,凶狠地在凸起的喉结上咬一口。 “你就这么想帮着罗罗诺亚·索隆铲除我?!连失去意识都喊着他的名字!!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们好好团聚——” 克洛彻底陷入疯狂,抓起桌子上已经抽取好的注射器,接二连三地把药剂推入山治的静脉。没有任何停顿地扎进五针,超越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几分钟后,山治开始产生错乱的亢进反应。 先是眼睛完全变红,眼白像裂开似的,迸出充血的巩膜血管。皮肤宛如在沸水中滚过,现出奇异的潮红。四肢虽然被铁链锁着,却如同被折断,不自然地痉挛扭挣。头颅垂下,又猛地扬起,手指握拢,隔了一会慢慢张开,反复数次,嘴唇冻僵一般哆嗦着,牙不时呲出,像掉进窒息的沼泽,还在努力试图爬上地面。 克洛一边摆弄着最后一针药剂,一边露出病态笑容。 “很好,这样的你看着顺眼多了。”他说,“我不给你注射第十针,只保证你成瘾,不摧毁你的大脑,知道为什么么?” 被问的那个当然不可能给出回答。克洛继续说:“因为我要你,清醒地感受绝望。” 他丢掉手头的针管,在兜里掏出一只雕刻了一排骷髅的细长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精致的注射器,从透明部分能看见药水是诡异的血红色。 “『Blood Sacrifice』,凯撒博士研制出的究极毒药。本来没想给你用,是你自己走上绝路。既然我得不到你,罗罗诺亚·索隆也别想得到你!” 克洛失心疯似地念叨着,将针管里的液体扎进山治扭动的手臂。药水注入静脉的瞬间,山治突然停下不动了,过了几秒,全身小幅度地震颤起来,头颅向后撞击铁架,喉咙发出痛不堪忍的悲鸣,在无意识状态下,侵占血液强劲的成分覆盖了『卡夫卡』的效用,他像快窒息一样『嘶哈嘶哈』喘着气,直到注射器的活塞被一推到底。 “我知道你意志力惊人。”克洛拔出针头,“像浴盐这种程度的毒品,咬咬牙就能戒掉。但是『Blood Sacrifice』,你绝对摆脱不了。” 他捏住山治的下颌骨,瞪着他发红的眼。 “想知道具体效果吗?反正你现在也听不见,和你说说也无妨。”他凑近山治,“这种毒药毒发时会大量吐血,同时发情,一边渴望被人操,一边又肮脏地呕血,没人会愿意抱一个口鼻流血不止的人,魔兽也不会,每次毒发,你就只能一边吐血一边忍受情欲煎熬!” 停了一会,接着说:“这种药无解,你终生都要被它折磨。毒发时情欲如果得不到纾解,出血就不能止住。而且发情症状越来越严重,总有一天,任何手段都被无法抑制你的欲望,你只能吐净身体里的血,然后悲惨地死去。” 克洛大笑。 “想想看,魔兽收到这份礼物该有多么欢喜。骄傲的文斯莫克·山治主动张开大腿求操,就是模样凄惨了一点。毒瘾发作没有规律哦,可能在你吃饭、走路、睡觉中毒发,当众脱光衣服自慰,还要以血助兴。按你的性格,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门了吧。” “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山治!背叛我的后果——让你生不如死!就算我下了地狱,也要拉你一起!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这一生都离不开我!如果你想活下去,就来找我吧,定期注射能够延缓发作,只有我可以做到。” 山治的体内融合了两种毒,于昏迷和清醒间困苦挣扎。克洛说的话他似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表情在狰狞与迷惘中来回切换。克洛伸进他的衣摆调情般爱抚他赤裸的腰肢,手向上攀拨弄硬挺的乳尖。 “你是我的……山治。”他吻着金发人的耳垂,得意地笑。 “永远都是。” +++ 晚上行动时,香克斯带来几则令人震惊的消息。黑猫会同盟陆续被解除,以黑胡子会为首,马歇尔·D·蒂奇公开发布声明,将加入制裁黑猫会的队伍。昔日秘密合作伙伴不到一天时间反目成仇,着实令人费解。香克斯仔细分析当前现状,仍未找到原因。 索隆明白,这可能是山治缜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拆解了黑猫会的势力,克洛必定恼羞成怒,无疑把自己置于更深的危险。他现在希望那个笨蛋什么都不要做,乖乖等他们来救。 “那就不是山治了。”乌索普第一个否决,“他所有的计划,都没有把自己考虑进去,他根本也没管这样做的后果,只是想帮助我们扳倒克洛。” “不行,好气。”弗兰奇掰着拳头,“看到山治那个混蛋,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他以为他这样自我牺牲我们会很开心吗?大家都担心的要死啊!” 索隆说:“行动前置,我们天黑就出发。” 黑猫会同盟势力被削减,使得这次攻入计划多了几分胜算。乔拉可尔会和红发会派出精英部队隐秘协助,D会路飞和艾斯亲自率领组内成员加入战力,特攻队伍于当晚八点杀进黑猫会本宅,克洛虽预料魔兽会行动,但没想到竟然如此迅速。狡猾如他,早已制定好了逃离的路线。 他让组织中一部分成员充当诱饵,从大门离开,另一部分高层自后门逃出,尽可能保留黑猫会的根基,其余大部分人则被献祭,用来转移火力。 克洛自己则乔装打扮成不起眼的小喽啰,趁乱翻墙而出,穿过本部后面的一条暗巷。神不知鬼不觉金蝉脱壳,车就停在巷口后方,只要坐上车,他就能驶去机场,搭私人飞机去别的城市暂避风头,等舆论扩散,再聚集组织卷土重来,把属于他的一切夺回手。 包括钱权,包括山治。 眼看胜利在望,与车辆停放的位置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突然从暗巷的拐角走出一个人,黯淡的光线照不见全貌,一只猩红的眼却像熊熊燃烧的鬼焰,每一步都迈得极其缓慢而结实,皮靴踩在简陋的砂石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要逃到哪里去呢。” 那个人说话了,音色沉冷无比。克洛瞪大眼睛,月亮从厚实的乌云层漏出脸,淡白的流光勾勒出那头鲜翠的绿发,冷峻的五官尤为清晰。寒彻刺骨的视线如同一把尖锐的冰刀,将入目的克洛死死地钉在原地。 “罗罗诺亚……索隆。” 克洛边念着来人名字边笑着戴上猫爪手套,“真没想到你会为了山治做到这一步,中井会的前途不重要了么?你以为其他家族和组织会放过你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索隆冷冷地说,拔出腰间的和道,“你只要记得,你的好日子到此为止了。” 克洛漫不经心地舔着指尖上的钢刀,“这么肯定能赢我?” 索隆也没跟他废话,在他冲上来劈砍时侧身避过锋利的猫爪,刀柄狠敲在克洛后背,克洛一个趔趄差点扑倒,正直身体,垂着手,似乎在冥想,几秒钟后,他像钟摆一样开始晃动四肢,眨眼间便从视线中消失。 阴冷潮湿的风萧瑟地卷过走道,扬起尘土沙砾。克洛的攻击快到形成看不清的残影,夹杂在空气里,索隆的衣裤瞬时裂出好几个缺口,血从割破的皮肉飙出,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在感受到钢刀逼近腰腹时猛然一抓,将克洛头朝下按倒在地,踩着他的双手,和道直接利落地切断钢爪的大半截。 克洛惊愕地看着自己武器被毁,抬起头,撞见魔兽狞笑的脸。 “你三番四次伤害对我重要的人,虐杀路西,囚禁山治,新仇旧怨一起算,我不会轻易杀了你,我会把他们受的苦,原封不动还给你。” 克洛闻言,突然癫狂地笑起来。 “为了区区一个山治大动干戈,罗罗诺亚·索隆,没想到你是这么蠢的人。囚禁我?后果是什么你考虑清楚了?” “不劳你操心。”索隆冷声说。 “看你这么努力,我也给你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克洛说,“就在本宅,相信你见到后,一定会非常满意。” 他直起上半身,与索隆脸贴脸古怪而又嚣张地挑衅对视。离得近了索隆才发现,这个混蛋脖子上缠了厚厚的一层绷带,隐约还在流血,想必伤得不轻。 “你想找到山治是吧?你就是来救他的吧?” 克洛耳语般的声音拉回了索隆的注意力,他神色冰冷地注视着克洛。 “你想上他吧?滋味令你难以忘怀吧?他那里那么紧,动作粗暴会出血,倔强的挣扎让人更想狠狠蹂躏,忍不住想看他哭泣求饶……”克洛癫狂地笑,“可是,你找得到他么?” 从克洛侮辱山治的第一句话开始,索隆的眼底就流露出近似暴戾的凶狠。面目变得狰狞,黑压压的杀伐之气自他的周身弥散。克洛全然未觉,不遗余力地激他。 “就算你找到他,他也不是以前的文斯莫克·山治了。他是否愿意活下去,还得取决于——” 嘴边寻衅的语句被陡然打断,索隆单手钳住克洛的脖颈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拔出腰际别着的05左轮手枪,用枪管抵着克洛的下体,狠笑道:“恶心的东西,山治的人生,不是你说了算!” 『砰砰』,微不可闻且毫不犹豫的两枪,05左轮威力很小,与气枪无异。然而近距离射击,仍可令接触部位皮开肉绽。克洛发出惨叫,痛苦地捂住涌血的下半身,蜷缩着跪倒在地,索隆厌恶地一脚踢开他,拔刀,准备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 艾斯带着中井会和D会一部分人从远处跑来,见状急忙阻止:“索隆!你要不杀了他!千万别把他带回去!” 魔兽停下动作。艾斯接着劝:“一旦囚禁克洛,将会节外生枝。黑猫家族上面的势力不可能善罢甘休!” “计划是山治赌上一切才完成。”索隆说,“山治还没表态,这该死的混蛋折磨了山治二十年,我要让他亲自决定怎么结果这个人渣。” “山治……”艾斯低着头,“我们还没找到山治。” “什么?” “我们已经控制了别墅内的成员,翻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找到山治。” 索隆怒目嗔视躺在血泊中的黑猫首领,想起之前那番奇怪的预告,心里如坠冰窖。他粗暴地抓起克洛的头,这家伙大概因为剧痛晕厥了过去,怎么喊都没反应。索隆只好拜托艾斯:“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找山治。” “克洛……”艾斯犹豫。 “别杀他,留他还有用。”索隆说,命令自己手下,“想办法把他搞醒,问出山治下落后电话联系我。” 艾斯叹了口气,目送魔兽离开,用鞋尖蹭了蹭克洛满是泥土的脸,嫌恶地说:“你可真是个肮脏的垃圾。” +++ 被俘获的黑猫会成员都被关押在会议厅,索隆来时乌索普正在气势汹汹审问其中一名成员,希望可以得到山治去向的线索。路飞冷眼扫视这些战战兢兢的小角色们,看见魔兽进门,压低帽檐。 “索隆,克洛那边处理怎么样了?” “残了。”索隆淡淡地说,转头问弗兰奇:“还没找到山治么?” “……没有。”弗兰奇有些不敢看魔兽的眼睛。他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他知道自家会长此刻什么心情,低哑冷淡的声音不过是掩饰,会长一定比所有人都焦急、都心痛。 在场百余名黑猫会成员,不论地位高低无一人知晓山治在哪里,着实令人感觉沮丧。大家对山治怀抱的情感不分多少,没有人不心系他的安危。说到底,此次不计后果攻入黑猫会本宅,就是为了救山治出来。 索隆在众人垂头丧气时下令:“再去找一遍。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说着转身要第一个行动,人群中有个家伙在这时缓缓站立。 “您是……索隆先生吗?” 弗兰奇反应最快,抬脚把那个男人踹了回去,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你想干什么?!” “您是索隆先生吗?”男人又重复一遍。 “我是。”索隆说。 男人眼睛似乎有了光亮,“我……我知道山治先生在哪。” 在场中井会和D会成员都愣住了,半饷,索隆说:“那就请你带个路吧。” 以防万一,男人身上的武器被搜走。索隆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麦金利。为杜绝他耍诈,弗兰奇拿枪杆顶着他的腰押着他往前走,不过,这个步骤完全多余,麦金利表现出绝对的顺从,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路上,乌索普好奇地搭话:“你认识我们会长吗?” “不认识。”麦金利答。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长的名字?” 麦金利看了绿发男人一眼,惨笑道:“因为……我听负责看守的部下说……山治先生最痛苦的时候,一直念着这个名字。我想……应该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人。” 沉默,长久的沉默。从二楼走到地下二层,五六分钟的路程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地没有去追问山治为什么会痛苦,受了什么刑罚,现在怎么样,大家都不忍心去了解山治这些天遭遇的一切。乌索普偷偷去看魔兽,没有特别明显的神色变化,只是眼睛更红,嘴角抿得更紧,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冷硬。 弗兰奇尝试活跃气氛,“那你和山治是什么关系?” “山治先生救过我的命,在我要被克洛先生重刑的时候。”麦金利哽咽道,“他,是一个温柔的好人。” “这我们都知道。”乌索普小声说。 “对不起,之前我以为你们是来找山治先生的麻烦,所以没有告诉你们。”他用手臂抹掉眼泪,抽噎着说:“如果你们是来救他的,那太好了……求求你们,救走他吧,山治先生明明没有任何错,却要受到那种对待……” 他这一番恳求,让听闻人的心唰地凉了半截。乌索普的腿瞬间有些发软,他还记得一年以前有人开车把D会三少爷的尸体丢在中井会门口时的情景,残缺不全的肢干,难以辨认的脸,不成型的头颅,目睹的人无不吐得昏天黑地。可绿发男人却神色冰冷,平静到诡异,他脱下西装外套盖住黑发男孩的上半身,抱起他走上楼。 葬礼结束,索隆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没有踏出门槛半步,不吃饭也不睡觉,乌索普曾经担心,利用自制的小工具窥探屋内境况,结果看见绿发男人就安静地坐在地上,没开灯,月光寂寞流泻,勾画说不出的哀伤。 一年了,因为山治,索隆重新有了挂念,有了笑容,乌索普好怕命运再次残忍夺走两个傻瓜爱的权利和幸福,他只能默默祈祷,求山治千万别有事。 到了地下三层,麦金利领着他们左拐右拐,进入一个空旷的房间,动作熟练地打开一道设有隐秘机关的暗门。 “就是这了。”他说,走到门前高出来的装置前,掀开金属盖,露出图形密码盘。他灵巧地画了一道折线,天花板上面的红灯“嘟嘟”地亮起,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沉重的合金大门缓慢向两边开启,敞出一条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乌索普和弗兰奇不约而同的选择体贴地留守回避,乌索普拉住还想继续往前走的麦金利,看着坚定跨进门的魔兽,摇摇头。 “山治一定不希望太多人看到。”他说。 这间密室应该是专门用来关禁闭,四面空旷寂寥,没有任何摆设,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房间正中央悬挂着一根粗壮的横梁,山治被绑缚手脚用铁链吊起来,全身赤裸,瓷白皮肤上都是大片大片的淤青。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胸膛微弱起伏,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索隆的心像被针扎般刺痛起来,他无意识地迈开脚步,由慢及快,没有停歇。走到横梁前,他拔出鬼彻斩断了铁链,抱住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顺势坐倒在地,让山治平躺在自己臂弯里。 “我来接你了。”他抚摸着金发男人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温柔地擦掉嘴角的血迹,低声说:“你的计划成功了,你赢了。” 山治双目紧闭,无知无觉,即使昏迷,卷曲的眉毛也死死蹙起,面色惨白如纸。索隆挑开束缚他手脚的绳索,把风衣脱掉裹住他的躯体,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亲吻他温暖的发顶。 “都结束了。” 给那颗金色头颅按进肩窝,索隆揽着山治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咬紧牙关,牙龈不堪重负地渗出丝丝鲜血。心脏一波一波如刀绞似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愤怒、悲伤、痛苦、焦躁、憎恨等化作黑暗笼罩了他。 他现在想杀人。杀了克洛。用最残忍的方式。 忽然,身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索隆迅速警惕地回头,看见一个戴着夸张礼帽,形似海鼬的高挑男人站在不远处。 “您是……索隆先生吗?”男人问。 这是今日第二次被确认身份,从对方不知死活地叫名不叫姓判断,这个男人大概率就是麦金利口中『负责看守的部下』,索隆充满敌意的危险神情缓和了几分,回答:“是。” “太好了……”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到索隆怀里的金发男人时变为拼命遏抑的哀恸,“山治先生……没有背叛您。”他说,“他被克洛先生……即使失去意识也……没有屈服。” 索隆轻抚那头柔软的金发,苦笑:“我倒是宁可他……背叛。” 男人没再接话,他从兜里摸出一只塑料袋,索隆疑惑地接过,打开才发现那里全是用过的注射器,部分针筒里还残留着无色液体。有一只针管比较特殊,管内边缘全是刺眼的血红黏液。 “这是克洛先生给山治先生注射的全部药剂的针管,也许会对您有所帮助。” 索隆握紧手中的那叠空注射器,压低声音问:“药剂?”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男人说,“但克洛先生给山治先生注射后,山治先生就失去意识,还咬伤了克洛先生,克洛先生一气之下就把山治先生吊在这,……往死里虐待了他。” “谢谢。”索隆说。 “不用谢我。山治先生曾经警告我,不要做多余的事,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男人虔诚地弯了弯腰,“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不等索隆说话,男人便不再耽搁,悄声退出密室。索隆自塑料袋里翻出一只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揣进裤兜,正要起身,感觉肩膀一阵剧痛,低头,金发男人正死死咬着他的皮肉,力度没有保留,露出的那只眼睛织了一片骇人的红,血从嘴角流出,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口。 魔兽安安静静任咬,不去阻止,殊无反抗。哪怕扯下他一块肉,他也毫无怨言。甚至还收紧双臂更深地抱住对方,想用肉体的疼,分散心里的痛。 但是,残忍的咬合只持续不到十秒,就慢慢松口。起初索隆以为山治再度昏迷,结果发现不是,偏转在他胸膛的金色脑袋动了动,眸底的血色逐渐褪去,恢复成清冷的蓝,可以确定,有至少两三秒的时间,那只眼睛是看着索隆的,因为里面有波光浮动,不再是迷离的灰暗。 山治认得他,记得他,察觉是他,所以停止了伤害。 然而,就像燃尽的烛火,那只蓝眸短暂明亮,又急速黯淡。头一歪,软下肢体不再动弹。 “我们回家了。” 索隆在山治耳边轻声说道,用手臂圈住他的背和腰,把他横抱起来。沉默地走出门,乌索普和弗兰奇在入口等候,见山治虚弱地蜷缩在魔兽怀中,心里都难受得要命,更让他们在意的是绿发男人的状态。 跟随索隆至今,他们谁也没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杀气,如果这股气焰有形体,一定是张开血盆大口要吞没一切的鬼神。单是站在旁边,就有刺骨的寒意不停钻入骨髓,激得人心跳加速,手脚冰凉。 将山治交给随行的乔巴时,小鹿含着眼泪接过,强迫自己要冷静地为山治诊治,他的这些伤,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都要及时处理包扎,看着那些青紫痕迹,破溃血口,摸到断裂的肋骨,乔巴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拿起听诊器。 索隆转身离去时,目光极度冰冷。 他快步走到押送克洛的那辆车前,拉开车门,把克洛粗暴地拖出来,揪住他的头发握紧拳头一声不吭地朝那张愕然的脸甩了过去。 克洛直接飞出去一米远,狼狈地摔倒在地,他刚被处理完下身的伤,还疼得云里雾里,魔兽不由分说的攻击令他颧骨都凹陷一块,没等爬起来,追上来又是狠命的一拳,半边牙齿瞬间被打碎。 他捂着脸痛苦地哀嚎翻滚,绿发男人就像疯了一样,将他按在地上就是一拳接一拳、毫无章法的狂挥乱打。克洛的血、自己的血混在一起,仍止不住他暴风雨似的狂狠攻击。直到艾斯闻讯赶来,试图把人拉开。 “索隆!别打了!冷静点!你的手不要了吗?!” 听到艾斯的劝阻,魔兽这才停下动作,他的拳指缝滴着血,指节破烂,皮开肉绽,整个手背都让红染透了。 克洛脸完全变了形,下巴貌似脱臼,骨头也断了几根,但他特别乐于欣赏魔兽暴怒的模样,咧着歪斜的嘴,有气无力地笑道:“怎么样……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索隆从兜里掏出那只装着药水还没使用过的针管,将针头狠狠扎进克洛的大腿,以最快速度推动活塞。满满一管丧尸浴盐被强硬注入克洛的肌肉,他疼得失声大叫。 索隆用力撅断针头,丢掉注射器的空壳,冷冷地望着克洛,一个字一个字说: “从现在开始,我会把山治受的每一处伤,都加倍在你身上重演。” Chapter 30 “山治体质比较特殊,遭遇过殴打,无法断定是否波及脏腑,……黑猫会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折断了他的三根肋骨,扎进肺叶,现在有血气胸的症状,需要紧急手术……还有他的手腕和脚腕全都脱了臼,我在他的血液里面检测出了高浓度神经兴奋剂……” 当索隆钻进车里关上门时,负责诊治的乔巴强忍泪水哽咽着汇报伤情。事先判断出克洛会采取非常手段,山治有可能会受伤,所以此次行动乔巴也全程参与,为的是能够第一时间让山治获得最好的治疗。 谁曾想山治伤得如此严重,现有条件只能做简单急救。且被诊断为神经兴奋剂大量滥用导致中毒,伴随精神压抑反射亢进等异常状态。重伤令他陷入昏迷,安安静静躺在医疗床里,肢体不时会短暂细微地无意识抽搐。 索隆轻轻握住山治的手,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这只手,手的主人曾无比珍惜,如今它破溃、肿胀,长时间捆绑血脉不通造成的青紫瘀痕,锋利的金属锁铐留下如同梳齿般密集的伤口,指甲劈断两片,渗着血,清癯的指节满是被刑具压迫过的印记。 他把这只伤痕累累的手放在嘴边,轻吻变了形的指尖。 乔巴擦干眼泪抬头,发现绿发男人的两手血肉模糊,吓了一跳,急忙喊:“索隆,你的手要赶紧包扎一下!不然容易感染!” “没关系,就让它疼着吧,这样挺好。”魔兽疲倦地闭上眼。 回去的路上,发生了始料未及的意外。押送克洛的那辆车遭遇了严重交通事故,据目击成员描述,原本被索隆揍成瘫痪,老实靠在座位上的克洛不知因何缘故突然暴起,一头撞碎了前排用来阻隔的玻璃,还咬住了驾驶员的耳朵,受惊的驾驶员避让不及,车辆直接与迎面卡车相撞,后门被弹开,克洛被甩飞出去。 刚刚好,后方驶来的大货车横梁穿透了他的左胸,被拖行将近二十公里才断气。索隆接到消息紧急换乘赶往事发路段,看见自家成员不知哪里借来一把铁锹,正在铲路上残留的一地肉沫。 后来根据交通事故管理局的专业鉴定,克洛至少在被大货车司机察觉并停车前至少一个小时内都保持极度清醒和痛苦。他的膝盖皮肤被粗糙路面硬生生磨掉,之后不堪重负的骨头断裂,只徒留半截大腿。头颅因为与货栏高速摩擦产生过短暂燃烧,半边脸焚毁,最后死因是横梁掉落,让旁边车轮压过脑袋,爆头而亡。 这与路西当年尸检报告所呈现的内容惊人相似,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冥冥间的因果报应。乌索普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看向索隆,他以为魔兽会发怒,没能亲手折磨死克洛,让不可抗力捷足先登。不过,事实上绿发男人只是平静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太多表情。 黑猫会首领死于交通事故,而非被押回囚禁,无形之中为中井会清除后患。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艾斯他们一直担心的隐忧就这样迎刃而解。 手术成功后的山治被送往监护室,索隆推掉外出行程,每隔一两个小时会来探望一次。没有事务需要处理时,他就在门外静静守护,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晚上。 三天后,山治各项生命指标趋于稳定,卸下氧气面罩,转入普通病房。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带着礼品前来探视。目睹金发男人不复往日光彩,虚弱苍白的模样,心里都十分难受。尤其是克比,当场崩溃大哭。 “别哭了。”索隆说,“不要当着他面哭,他看了会难过。” 克比听罢,用袖子擦干净眼泪,吸吸鼻子,立定,带着些许哭腔却郑重其事地向索隆承诺:“会长放心,我一定努力变得强大,强大到有足够能力保护组织!绝不辜负您和山治先生的期望!” 索隆拍拍他的头,以示赞扬。 乌索普带来了大束的花和满满两篮水果,笑称是连带着卡雅的份一起。不过小小的病房,显然没有摆放的地方。山治在中井会人缘好到这几天门槛都快被踏烂,礼物都堆到屋外,可每天这么大的躁动,当事人却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已经过了四天了吧?”乌索普一边把花插进新买的花瓶里,一边叹气,“为什么还没进展,你这些天就一直睡在这里吗?” “我要第一时间看到他醒过来。”索隆说。 “你们真是奇怪。”乌索普苦笑道,“之前你重伤,山治也是这样一步不离地守着你,虽然他本人在竭力隐瞒这个事实。” “我知道。” 乌索普扶额,“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追逐游戏,旁人看着都急死了。明明心里有彼此,却迟迟不在一起,你知道吗?我跟卡雅提起你们的事,她差点发动她的七八姑八大姨旁敲侧击给你们来场完美助攻。” “那是什么?” “激将法啊。派出姿色不错的女人勾引你,假装追求你,让山治吃醋,意识到你的重要性,逼他把你夺回来。……不过这个提议被我否决了,以我对山治的了解,要真有女人看上你,他肯定会退出,连争都不争。如果他不能给你幸福,他一定十分干脆果断地和你撇清关系。” “你倒是看得挺透。” “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God乌索普!”长鼻子先是自豪地挺直腰杆,随后像漏气的皮球萎顿起来,“我们都知道,山治对我们好,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从来也不是他需要我们。至今为止,我们没有人真正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他的心门是封闭的,因此他不肯向我们示弱和求助……” 索隆抬手,轻柔抚摸山治在睡梦中被冷汗浸湿的柔软额发,低头吻他的眉梢。 “不管他的态度如何,我绝对不会放手。” +++ 山治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靠在椅子上,双臂抱胸,绿藻脑袋低垂的魔兽。他侧耳聆听了一会,确定对方呼吸声平稳均匀,明显睡着了,便尽量保持安静,克制喉咙干渴的杂音,支撑起疲累虚弱的身体,艰难伸手去够放在桌边的玻璃杯。 『水……』 这是他大脑传递过来的第一个迫切讯号。其它信息内容,都被极度缺水的身体屏蔽在外。 眼看摸到了水杯,手指却不听使唤,刚握住便滑脱,即将摔碎在地上时,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山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只手上面,缠着绷带,星星点点的血迹,属于魔兽,这三个重要讯息,在滞顿的思维中快速划过。 他尝试张开嘴,没能发出声音。杯子已经被递送到唇边,绿发男人扶着他的头,将赖以生存的水送入他口中,干痒的喉咙霎时得到清冽的润泽。直至饮尽半杯,魔兽才松开手。这回山治可以出声了,他用嘶哑的嗓音低念:“你的手……” 索隆似乎楞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绷带,又看着视线未离开他手的山治,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翻搅的痛,将山治狠狠抱住。 “我的手没事。”索隆压着颤抖的声音,“你能不能多考虑一下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伤得有多重?” 才刚醒,大脑和身体机能都处于半停歇状态,当被魔兽紧抱时,山治下意识地预备回抱他。然而指尖刚碰触到魔兽宽厚的背,他的理智便复苏了,想了想,垂放双手,佯装不在意地轻笑:“这点小伤……不碍事。” “昏迷一周叫小伤?” 魔兽发出质疑时,气流在他的胸腔震动。山治被按在怀里,贴着魔兽强壮的胸膛,每一个音节都能引起他心口的悸颤。这是一种无法形容却奇迹般让人留恋上瘾的感觉,他潜意识无比排斥,他不想变得软弱失去抗争的能力,所以他选择推开这个危险的怀抱。 “我已经习惯了。你放手。” 不理山治的推拒,索隆更用力地收紧手臂,将人死死圈住,在他绯红的耳旁厉声道:“谁允许你习惯了?从现在开始,绝不准你随便牺牲。如果你再擅自做主,我就像之前那样把你绑起来,操得你两腿发软,让你没有多余的精力搞这些有的没的。” “变态!混蛋!下流!”山治不吃这一套,恼羞成怒地骂道:“你他妈的松手,别贴这么近!滚开!” 挣扎间,大量丢失的记忆片段疯狂涌入脑海,山治想起身在这里的前因后果。魔兽把他从黑猫会救了出来,他昏睡了一个星期,这才发觉,全身上下几乎缠满绷带,难怪骨骼像散架似的。再往前去回忆,就是在黑猫会的地下刑囚室,克洛给他注射了毒品。 毒品…… 他还未来得及细追毒品的名称,就被魔兽握紧后脑拉扯过来,那只赭红的眼暗藏复杂辨不清的内容,开口的话语却满是调侃。 “怎么,害羞了?” 山治顷刻间红透整张脸,“谁他妈害羞了,老子只是觉得你恶心。” “噢,是吗。”索隆淡淡地说,话锋突然变得异常犀利,“诚实点,山治。克洛已经死了,你不需要再赌上一切,没有人值得你去牺牲,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想开餐厅,我就——” “少自作主张了。老子就算开餐厅,也用不着你帮忙。” 这句口是心非的话语多少有些惹恼魔兽,他眯起眼睛,扣牢那颗金色的头颅,低声道:“看来你还不懂『坦诚』两个字怎么写,那我就教教你。”说着,凑近山治的唇,目的不言而喻。 令他深感意外的是,山治并没有躲开,他直直地盯着魔兽靠过来的脸,忽然全身巨颤了一下,察觉到他的异样,索隆停下动作,扶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 山治睁大眼睛,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喂!”索隆抚摸着他扭曲铁青的脸,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哪里不舒服吗?如果不能开口,就点头或者摇头。” 山治根本无暇听进去这些建议,他深吸了几口气想把这股不知打哪来的侵入感驱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弓起腰干呕,肠道又像被活生生搅烂,他单手捂住胃,又下移到腹部,已经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需要缓解的痛。 脊椎窜起一股僵麻的电流,鸡皮疙瘩刹那爬上四肢。骨头缝状似刀割般锐疼,疯狂而汹涌的折磨让他整个人蜷起身体不停发抖。索隆看在眼里,决定不再耽搁,他一把抱起山治,对他说:“我带你去找乔巴!” “别……别……” 山治虽然语言功能出现短暂障碍,但头脑无比清楚。回忆克洛注射进他体内的药剂,不难判断这是阿片类毒品戒断反应的前期症状。一旦毒瘾发作,除了再次注射,别无他法。很快他将丧失全部理智,变得极其危险,他会毫不留情地攻击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 他不想被看见丑态,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放我……下来……出去……”他抱着头哆嗦着吼,“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滚出去……!!” 用尽全身气力说完这几个字,山治开始不受控制地抓挠自己的脸和手臂,指甲在皮肤表面擦出一道道凸起的红痕,索隆把他重新放回床上,钳箍住他乱挠的双手,坚定地说:“交给我,我来阻止。” 揉了揉山治的头发,在他痛楚的脸上落下一吻,索隆掏出手机,给乔巴打了电话,用了不到30秒时间准确描述山治的症状,表明他现在无法离开,要求乔巴紧急看诊。 乔巴赶来时,看见山治瑟缩在索隆怀里不住发抖,痛苦低吟。魔兽则抓牢他挣动的手腕,屈起折压在胸口,面无表情地抱紧他,亲吻他的脸颊和耳根,试图帮他缓和苦痛。 小鹿拿起注射器,对索隆说:“让山治趴在床上,压住他的挣扎。” 索隆依言照做,乔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医师,料定山治会有攻击行为,提前作出预警。在强迫山治躺下过程中,索隆及时避开山治力量倍增的一踢,把他面朝下按在床上,山治顿时像油锅里的鱼,剧烈地扭挣起来。 “他现在反抗太激烈,没办法进行静脉注射,我需要在他的臀部注射镇定剂。” 索隆明白乔巴话中含义,他动作迅速而利落地解开山治的皮带,拉开裤链,将西裤和底裤都扯下一部分,山治挣扎得越发猛烈,趁索隆松开一只手时,挥臂击向他的下颚,索隆不肯放手,硬生生挨了一肘,牙齿磕破腮部,鲜血顺着嘴角流出,被袭的那半边脸立刻青紫一片。 “啊!索隆!!”乔巴惊叫道。 “别管我。”索隆啐了一口血水,“赶紧给他注射。” 乔巴不再犹豫,它走过来将针管扎进山治臀部的肌肉,随着药剂缓慢注入,山治发出难受的低嚎,这是他清醒状态下绝对不会有的表现。小鹿一边推动注射器的活塞,一边含泪咬紧嘴唇。 索隆沉默地看着它拔出针管,给山治整理好衣着,将他身体翻转过来再次锁住他的动作。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死寂的病房里,不时响起山治一声低过一声的急促喘息和抽搐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直到十分钟后,镇定剂完全生效。他才在药力作用下获得解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Chapter 31 “我给他注射的是抗癫痫药物,高剂量的苯巴比妥,起效快,药效长,他会昏睡至少12小时,在这期间都很安全。”乔巴收起医疗包,转向魔兽,“索隆,跟我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索隆看了眼就连睡着都不减痛苦的金发男人,帮他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乔巴带索隆来到他的诊疗室,从玻璃柜取出被皮筋绑住的一叠针管,正是之前密室里神秘男人交给索隆的那些空注射器。小鹿在上面依次贴了标签,用于区分。 “我花费一周时间仔细研究了这些针管里的药剂,初步断定主要成分是甲卡西酮的溶液,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丧尸浴盐』。” 索隆依旧保持沉默,神情却出卖了他,在他听见道上心照不宣禁止售卖的毒品名称时,握紧了拳头,猩红的眼底析出骇人的杀气。 “本来丧尸浴盐这种东西,鉴定并不困难。但是,这些药剂和我们认知的似乎不太一样,我推测,可能与其他毒品进行巧妙配比混合。目前从山治的症状来看,应该属于阿片类毒品的一种。戒断反应强烈,发作时生不如死。” “有没有简单的戒除方法?”索隆问。 “没有。所有的毒品都需要依靠患者自身意志来戒除,没有任何捷径。” “比如说刚才给他注射的镇定剂,能起到缓解的效果吗?” “索隆,你要知道不管什么类型的镇定剂、镇痛剂,本身就会上瘾,一旦对药物产生依赖性可能会更棘手。而且药效越强的镇定剂,致癌率也越高。我们不能顾此失彼,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强制戒毒。” 魔兽再次沉默。 “山治被注射的毒品麻烦就麻烦在里面有致幻剂的成分,毒瘾发作时双倍痛苦。这种痛苦只能以镇定剂的催眠效用压制,但这并非长远计策。不管怎样,山治都必须经历戒毒这个过程,旁人无法插手,我们可以做的,就只能是信念上给予支持。” 乔巴极其冷静地阐述,末了,停顿片刻,拿出那只与其他九只外观不同的细长针管。 “让我在意的是这只注射器盛装的药剂,我用了多种方法都不能准确分析出它的成分,我会继续研究,希望这里面的药剂并没有注射进山治的体内。” “那就拜托你了,乔巴。”索隆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鹿低头,粉色高礼帽遮住了它的表情,它一声不吭地脱掉白大褂,再抬头时,就变回了满脸泪痕的模样,啜泣着问它的会长:“山治……呜呜呜……为什么山治要遭遇这种事……他那么温柔……” “一切会好起来的。”索隆压低乔巴的帽檐,轻声说。 或许是山治已经具备一定抗药性,镇定剂没用上12小时就失去作用。当他醒来时,和之前一样看见绿发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只是这回没有睡着,右颊青肿,赭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山治,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山治歪头摸脸,“我又没变异。”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浑身无力。”山治诚实地回答,却隐瞒一部分痛楚,“庆幸我还活着。” 索隆从床头柜拿过一板白色药片,又倒了一杯水,将它们一齐递过去:“把药吃了,再睡会。” 山治没有接,而是严肃地说:“罗罗诺亚,我要离开这里。” 魔兽漫不经心地揉捏着药片的铝箔外壳,“离开这,你能去哪呢。” “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在中井会。” 魔兽笑了一下,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放你走。” 山治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有条不紊地冷静质疑:“我记得,我欠你的已经全部还清了吧。”想了一会,又改口,“不对,这样说不准确,应该说,我压根就什么都没欠你,为什么要听你摆布命令,你凭什么软禁我?” 索隆不想听他咄咄逼人的斥责,烦躁地问:“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么?” “什么情况?”山治略微迟钝的大脑简略搜索片刻,终于找到魔兽所指,“你是说戒断反应?”他嘲讽,“区区一个毒品,很快就能戒掉,用不着特意把我放在眼皮底下监视。” 索隆冷笑道:“真该把你昨晚的样子录下来,到现在还敢嘴硬。” “不然呢?要我继续注射毒品苟活?那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还是说,你觉得你有信心可以帮到我?” “你明明需要我,为什么总是把我推开?”索隆低哑着声音问。 山治楞了一下,他突然丢失了切入论点的思路。被魔兽一句直白而赤裸的灵魂拷问击个措手不及。好半天才重新捡回神智,轻蔑地笑道:“谁跟你说我需要你,脑补也要有个限度。” “那你为什么失去意识还要喊我的名字。” “……”这回山治的思考能力彻底断了线,一时间再也无法找到其他借口去反驳。他红着脸将视线转向别处,躲避魔兽深沉的目光,嘴唇蠕动几下。“就算我喊了,也是因为恨才把你记在心里” “别跟我否定,用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搪塞。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我可以拉目击者来做个证,让他告诉你,你是用什么表情叫这个名字。” 山治哑口无言,他低垂着头,不知在看哪里,这并没有让索隆感到快意,他本来目的不是击垮山治,他只希望这家伙能坦诚一些,这样他们的关系才不会止步不前。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山治翻身下床,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目视索隆。 “要我留下也可以。”他说,“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才行。” 索隆仰头平静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从现在开始,这个房间禁止任何人踏入,我不想毒瘾发作时有第二个人看见。对娜美桑全程保密,她问起来就说我有事不在这座城市。” “你对你唯一的妹妹都要撒谎隐瞒?” “这叫善意的谎言。”山治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只要回答行,或者不行。” “这点你放心。”索隆淡淡地回,“娜美现在在路飞那里,她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我们只是告诉她已经把你安全救出,其他细节都有所保留。这段时间你们不会打照面,我已经和D会对好口供,不用担心出纰漏。” 山治哼笑道:“没想到你办事考虑得还挺周全。” “谢谢夸奖,还有什么条件么?” “有。”山治斩钉截铁地说,盯着魔兽越加血红的瞳眸,“在确保戒毒成功前,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离开。” 那一瞬间,他又看到魔兽眼睛里的那道殇,与之前在射击训练室被他用枪抵住腹部时一模一样。像投石入水后泛起的数条涟漪,以瞳仁为中心向两边缓慢扩散,仿佛再多一句话,就能轻易地整池溃败。 沉默了好一会,索隆回答:“好,我答应你,不会再随便出现在你面前。” 山治收起动摇的心绪,冷冷地纠正:“不是『不随便』出现,是『不许』出现。我不想看见你的脸,不想和你说话,不想和你同处一个空间。” “我明白了。”索隆说,“你安心戒毒,有任何需要手机电话短信告知乌索普,我会安排他提供所有帮助。” “成交。” “不要逞强,乌索普、弗兰奇、克比、乔巴、罗宾,谁都行,把你的诉求,跟你认为可以信任的人说。” 山治露出无比寒冷的笑容。 “我向谁求助,跟你没关系,反正不会是你。” 他亲眼目睹魔兽红瞳里的裂隙加深了,如同岩浆般滚滚流动的复杂情绪随那条缝落入眼底。他以为魔兽会狂暴,会发狠,会在如此绝情的刺激下丧失理智,做出与先前如出一辙的行为,那样可能多少会让他的心里好受些。 因为被激怒,所以假面具戴不住了。看吧,罗罗诺亚·索隆本质就是一个混蛋,不该对他抱有希望,不该对他动心,不该幻想与他的将来。 然而,魔兽终究什么都没有做,他最后用深邃的目光看了山治一眼,沉默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时停顿片刻,伸出插在兜里的手,拉开门,就这样离开了。 门阖上的那一刻,山治再也强撑不住冰冷骄傲的假象,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刺痛的心脏,大口大口困难地喘息。 绿发男人受伤的眼神,因青紫嘴角而狼狈的模样,像被定格的诅咒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毒瘾造成的噬骨之苦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胸口一波接一波的疼痛盖过了所有。 果然,太多温柔只会让人变得软弱不堪,与这个男人相处越久,就越能挖掘出更深层面的特质。这些特质有着震慑人心的魔力,会令山治忘却过去的孤独与寂寞,变得想要索求更多。他要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毒品,黑猫会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瘾君子悲惨的下场,他很清楚在戒毒这条路上等待他的是什么。 倘若不武装自己,以冰壳封闭,他怕自己没有与毒品抗争的勇气。 与其让所爱的人跟着自己受尽折磨,不如在此以前把他推远一些。身为上千人组织的首领,每天要做的事不计其数,忙碌的大小事务会让魔兽的精力分散,他很快就会忘记被拒绝伤害过这件事。 再等等,再等一下。 等到能以这双手尽情拥抱你的那一天,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你,之前说的,都是假话。 +++ 想戒除阿片类毒品,通过药物辅助可以达到一定效果。为了最大限度地缓解痛苦,传统的脱毒治疗分为替代性和非替代性。前者成瘾替代药物主要是美沙酮替和丁丙诺非,后者则以洛非西定为代表。乔巴为此查阅了大量戒毒相关的医学文献,最终根据山治的情况决定用替代性方法进行治疗。 结果让人绝望,不管是美沙酮替、丁丙诺非还是洛非西定,对山治均没有一点疗效,他体内的阿片类成分很可能是无从考证的新型毒品,致使山治逐渐生成强耐药性,任何药物分子都无法抵达中枢神经系统。 这也就意味着在脱毒阶段这长达8-12天时间里,山治必须完全依靠自身意志,在不借用药物的情形下,抵抗毒瘾。 才刚第一天,戒断症状便像汹涌喷发的火山,一股脑地找上门。 起先只是胸闷气短,烦躁不安。山治尝试看书转移注意力,紧接着憋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像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透不过来气。大脑思维愈加混乱,纸张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他合上书,起身,眼前一片漆黑。 晃了晃身体,扶住床栏才没倒下。精神开始狂躁暴怒,疯狂地想毁掉些什么。他握着拳头,竭力遏抑想要打砸的冲动。坐在床上时,他觉得浑身冷得要命。 像是整个人都浸在冰水里,从脚趾尖到头发梢都被酷寒麻痹,不停发抖。他爬上床裹紧被子,仍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抱着膝盖,把躯体缩成一团,尽可能减缓空间里热量的离散,却无济于事。 过了一多分钟,内脏又像点燃一团火,炙烤起来。难耐的燥热烧得他皮肤火红,汗流浃背。他手忙脚乱脱光衣裤,钻入浴室,不顾一切地拧开花洒,将温度调至最低。 可浇在他身上的水,竟然奇迹般滚烫无比。他咬牙冲了一会,寒冷再度席卷了他,慌忙关掉水龙头,一阵凉风吹来,肌肉好似冻僵一般。迈开的步伐都虚浮摇晃,身子一歪,摔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山治如同冻伤了似的在地上痛苦打滚,心脏血液宛如凝结,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惜腿脚发软,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 可恶……居然这么难过。 他躺在地上,一边忍受要命的冷热交替,一边努力回忆曾经美好的画面,只是思维迟钝到连搜索一个词都要停半天,到最后,脑海中本能浮现出那张冷峻的脸,三只水滴金耳坠,苍翠的绿发,犀利的红眸。 这个男人,不知何时已成为他痛苦时的精神支柱。 山治咧嘴自嘲,屈起手臂盖住眼睛,深吸三口气,强行驱使肢体用尽全力爬起来。他还想要再见到他,他不能就此倒下。 到了傍晚,门口送来饭菜。为了保存体力,即使山治已经难受得什么都吃不下,依然喝掉半碗粥。可怜的米粒在胃里连10分钟都没待上,就被全部吐了出去。没有东西可吐,山治就吐胃酸和胆汁,趴在马桶边缘,感觉天昏地暗。 腹部像有钢爪在不停搅动,他维持不住趴伏的姿势,缩起腰抱着肚子。以头撞地,想要分散痛楚。 随时间推移,这些痛逐渐转至心脏、四肢、肌肉、骨髓。全身上下隐约感觉有虫子在爬,又麻又痒,抓挠亦不能缓解半分。如刀割般尖锐的疼痛自骨头缝放射而出,山治双臂环抱肩膀,翻来覆去难以忍受,低低地呻吟起来。 连续几天经受这样的煎熬,每一秒都变得粘稠,好像被刻意放慢,度日如年。山治吃不进去饭,连喝水都吐,成宿无法入睡。他哆嗦着发短信朝乌索普要抗抑郁的药物,长鼻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报告给乔巴,小鹿红着眼睛,给山治开了安神的补品。 到了第七天,山治已经十分虚弱了。可身体里的痛一刻不停地剜刮着他,万蚁噬骨的苦摧残他的精神,新一轮地狱般的疯狂折磨开启,已至极限的身心承受不住,为了寻求短暂解脱,他一头撞上墙壁,终于让自己昏死过去。 几乎是同时,门开了,一个人影无声无息走进来,看见趴在地板一动不动的山治,血红的瞳孔迅速紧缩。急忙查看他的伤情,发现没有太大危险,松了一口气。抱起他,把他温柔地放回床上。 以粗粝的拇指腹轻柔摸着额头那块淤青,满眼都是心疼。 魔兽信守他的承诺,没有在山治醒着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但这些天索隆将组织上的事务暂且交给弗兰奇打理,从早到晚在门口守着,山治未曾睡觉,他也一样。 每天隔着材质不怎么好的门板,里面的点滴状况全都听得真切。山治克制不住的呜咽、呻吟,痛苦翻滚时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摔倒时的『砰咚』一声,呕吐、颤栗音,这些代表戒毒路程的绝望声音,像一首由黑暗音符编织而成的重金属交响乐,无时无刻不在肆虐着索隆的心神。 魔兽总是背靠着门,仿若一棵挺拔的劲松。偶尔有第二个人来送饭送药时,他会暂且回避。自角落注视来人将门打开,洞出一条缝,把山治需要的东西塞进去,然后重又关好门,严格遵循会长的命令。 今天听见与之前不太一样的声音,心里一惊,停了一会没了动静,急忙掏出钥匙开锁。想着就算山治事后怪罪下来,也顾不得了,结果进门就眼见这一幕。 “你真的……很厉害。”索隆轻声说,“这么痛苦,宁肯撞墙,也没向任何人求助。” 熬过了最剧烈的戒断反应,接下来几天,山治的症状明显减轻。起码疼痛的幅度可以忍耐,胃肠道不再翻江倒海。每天能睡上两三个小时,似乎一切都在好转。 半夜,听着山治这几天来第一次平稳的呼吸,索隆再次打开门进入,给山治掖好被角,揉了揉那头柔顺金发,在他的唇上落下轻吻,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掩藏自己来过的痕迹。 当走廊灯光被残忍地拒之门外,山治睁开眼睛,蓝眸了无睡意。这段时间他多梦易醒,只能浅眠,细微声响都足以把他从睡梦中叫醒,早在门开时他便知晓,故意装作还在睡的模样,直到嘴唇被封住,熟悉的、久违的气息扑鼻而来,抚平苦痛,令人心安。 他用指尖摸着自己的唇,想把这缕气息留住。这样毒瘾一旦再度发作,又多了一个画面能去回忆。 被吻过的地方温度很快消散,这样清晰的认知,令山治痛苦不已。 他多想告诉魔兽,你是我绝望时的信念。多想回抱他,听彼此心跳相贴。多想在他吻他的时候揽住对方强壮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可他不能说爱,不能环抱,不能回应,他不想魔兽跟着一起忍受煎熬。 山治有自己的骄傲,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他可以一个人扛住全部。 再等等,很快就过去了。 Chapter 32 又过了一周左右,山治在乔巴的诊断下顺利度过『脱毒反应』,进入了『稽延性戒断期』。毒瘾发作的次数明显减少,持续时间越来越短。最近三四天,甚至一次戒断反应都没有出现。 于是,前来供应三餐的中井会成员便不用再与冷冰冰的门板对话。山治亲自来接,并温柔地笑着说『谢谢』,乌索普和弗兰奇等人偶尔会在山治状态好时陪他聊聊天,山治没有拒绝。经历了前面将近20天的噩梦时期,他已经能够准确捕捉毒瘾发作前的预兆,一旦觉察到不适,再赶人也不迟。 一些不良症状还是如影随形没有消失。比如久未成眠导致的神经衰弱,烦躁易怒,这些山治都在尽量克制,与人交谈时会将负面情绪掩藏起来。食欲不振是之前过度消耗和过度排斥不可避免的后遗症,胃分明饿得难受,内心却厌恶进食。乔巴说这是正常现象,需要消化系统慢慢适应。 只要挺过这段时间,保证不复吸,基本就算是戒毒成功。到那时,他可以随心所欲支配未来,做想做的事,拥抱想拥抱的人。 所以,当下目标是尽可能恢复体力,平稳度过至关重要也是复吸率最高的第二阶段。 时钟指向晚上六点,山治照例开门接过晚餐,对辛苦送饭的成员微笑感谢,然后关好门,嗅着热腾腾飘散的料理香气,直觉得一阵阵反胃。近来他只要闻到饭香味就想吐,看一眼喉咙都会酸胀得难受,简单的吃饭过程,对他来说无异于酷刑。 每餐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闲暇时数着分秒,希望饭菜晚点送到。 山治将餐盘放在桌子上,他感觉有些冷,顺手拽来椅背上搭挂的外套,还是觉得寒意不减,又在里面多加了一件毛衣,时值盛夏,他把自己裹得厚重严实,坐在床边,拿起勺子,搅拌融合了葱花肉丝香菇碎,看上去色泽诱人,文火慢炖的白粥。 他的一日三餐,是魔兽特别交代过的定制料理,由之前山治帮过的主厨全权负责。主厨虽不知道金发男人具体遭遇什么,但从会长简短而精准的描述中不难推断,山治需要的是营养、清淡、健康的饮食。因此每餐都挖空心思,变着花样在色香味方面下足功夫,摆盘更是极其讲究,远看就像一套精致的艺术品。 只可惜,就算是满满一桌盛馔摆在山治眼前,他现在也根本提不起任何食欲。 他深吸一口气,舀起一大勺粥,咬咬牙塞进嘴里。明明味道极淡,舌尖却仿佛获得特异功能,把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的油腻分离,放大,不停刺激着味蕾,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咽喉。他捂住嘴,慌忙抓过水杯灌了几口水,这才将要命的呕吐欲望压回胸腔。 不知从何时起,每次吃饭,他都要喝下整一壶的水。无论固体液体,必须像送服药物一样强硬注入胃里。这样进食的结果就是吃进去的食物还没有喝进去的水多,长此以往,体力兑减,营养也跟不上。 昨天半夜,魔兽一如既往踏进房间,不但吻了他,还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待了将近三十分钟,让山治的假寐计划差点被拆穿,他不得不佯装睡梦中翻身,背对绿发男人,才不至于暴露轻颤的眼睫和动摇不稳的心跳。 这坚定了他想要快些康复的决心。赶紧戒掉这该死的毒瘾,他要早日重回健康的状态,如今阻碍在他们之间的屏障已不存在了,他想名正言顺地与魔兽对视,告诉魔兽自己心底真实想法,即使离开这里,真的开一间餐厅,他也希望魔兽能是永远可以免费点单的那个特别的存在。 因此,纵使这些饭菜难以下咽,他也会强逼自己全部吃光。 想要活下去。这样才可以与那个人拥有未来。 山治盯了一会碗里的粥,用汤匙一勺一勺往嘴中送,每一口都吃得分外艰难。当食物迫近咽部,就会条件反射引起干呕。之后那股倒空脏腑的异感会在胸骨后位置停留很久。他将部分小菜放进粥里,拌匀后一并吞入,一边屏蔽感官咀嚼,一边压抑想吐的冲动。 吃到一半时,他的手已经抖得拿不住勺子,恶寒的感觉从心脏向周身弥漫。过了几分钟,忽然胸口像点燃了一团火,灼灼地燃烧起来。冷热交替是毒瘾发作的先兆,很明显这是戒断症状的前期表现,他放下手中餐具,扭头想要拿乔巴给他开的药。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他的耐药性轻了不少,像止痛片或者安神药剂可以起到一定作用,小鹿已经把所有能用到的药都备齐。山治刚哆嗦着从瓶子里倒出几片止痛药,突然感到嘴角有液体流出来。 起先他以为是喝多了水,习惯性地用指节抹去,低头一看愣住了,鲜红刺眼,分明是血。 还没等他仔细思考缘由,喉咙一甜,他忍不住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呕出。与其同时,身体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忽冷忽热的症状消失了,变成无法忍耐的烧灼。小腹像贴紧一盏火炉,格外敏感,连柔软的布料都可以使他刺痛不止。 山治艰难地摸出手机,想要给乔巴发信息告知。清晰深刻的胀痛和麻痒在他下身不断流贯,当他意识到某个部位不受控制时,他删除了这条已经编辑好只等发送的短信。 乔巴知道了,就等于魔兽知道了。不能让他们看到。 越来越多的血争先恐后自他口中涌流,他捂紧嘴巴,血从指缝渗出。震惊和恐慌侵蚀了他的神经,可这些与下体要崩裂的感觉相比,完全不值一提。身上的布料成为束缚他呼吸的帮凶,快速脱掉外套,脱掉毛衣,脱掉衬衫。解开皮带,拉下裤链,僵硬的手无法伸进去将已经挺立的性器掏出。 为什么…… 他惊讶地看着微微颤抖染满血污的双手,试图站起来,结果慌乱中打翻了桌上的餐盘。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身体,吐出的血早已浸透了床边的那片地板,大睁眼睛瞪着蜿蜒崎行的血流,山治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想发泄……好想发泄。 他的思维近乎停转,仿佛被一股超自然力量唆使驱动肢体,粗暴地扒去蹬掉自己的西裤和底裤,赤裸着侧卧在地板上,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硬得发疼的欲望,上下撸动,微张的唇溢出血和难耐的呻吟。 “嗯……啊……” 迷迷糊糊听见自己发出这声充满情欲色彩的甜腻低吟,便下意识地咬紧嘴唇,血从闭合的唇角淌落,下面涨成紫红的东西却没有释放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疼。 那感觉绝对是男人的噩梦,好比被一根粗硬的橡皮筋牢牢扎住囊袋,又像给细长的物品捅进尿道口,性器肿胀不堪,淫作下贱,恬不知耻地吐着兴奋的透明粘液。 失血让山治眼前有些发暗,但疼痛多少唤回一些被欲望烧穿的理智。他开始更有节奏地套弄自己的性器,不停刺激敏感点,祈求能够快点解脱。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让这场不明原因的欲火烧成灰烬。 可恶……射不出来! 用尽所有方法都不能解放,山治双手抓着剧痛的性器绝望地低吼,又蓦然停了下来,抽搐痉挛着吐出一大口血。 会死吗。这样死了也太不体面。 他任命地摊平四肢,忍受下体利刃割肉似的巨大痛楚,凝视着天花板,尝试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 虚浮的脑海里再次晃过那张熟悉的脸。刻进记忆本能的眉眼和那双粗糙但温暖的手。 山治闭上眼睛,手攀上自己的性器,模仿魔兽之前所做的动作,用虎口摩擦柱体的表皮,大拇指尖按压端头。以手腕的力量,一下一下重重地搓揉捏弄。 想象正在被魔兽爱抚,那双常年握刀起茧的大手摸过他全身每寸皮肤。湿热的舌头舔舐他微挺的乳尖,牙齿在胸口和脖颈研磨啃咬标记专属领地。强壮的双臂揽抱他的腰腹,后方被不算温柔地撑开,粗长的性器硬挤进来,毫不留情地横冲直撞。 不管是之前被强暴,还是临别时那场施舍般的做爱,山治的身体其实一直都记得这种感觉。 这种痛、并快乐着,如同漂浮在云端,脑中一片空白的颤栗。 山治一边吐血,一边夹紧双腿加快套弄的动作。他厌恶把魔兽当成意淫对象的自己,又得益于性幻想带来的刺激。在左右矛盾中,潮暖的电流疯狂窜进他的大腿根,他不由地挺起腰,羞耻收缩下体,颤抖着被送上高潮。 白浊浓稠的液体一股一股射出,喷洒在他的小腹。奇怪的是,吐血也在同一时间被止住,山治侧歪着头,虚弱地放空了一会视线,费力地伸直手臂,想去够掉落在地的衣服。 得整理一下……疲累的大脑响起最后警告,半夜魔兽很可能会来,如果看到他一丝不挂躺在血泊里,还被自己的体液搞得乱七八糟,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山治死也不要以这副丑陋姿态示人。 他的手摸到了柔软的衬衫,耳边忽然断断续续响起克洛狰狞的声音。 『你会吐血发情……没有人愿意抱你……魔兽更不会……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背叛我的后果……让你生不如死。』 原来是这个混蛋搞得鬼么。 山治勾起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目光所及的衬衫条纹模糊重影,躯体变得无比沉重,他努力张开眼睛,又禁不住慢慢阖上。 他以为幸福就在彼岸,却没有想到,彼岸隔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 当索隆帮路飞处理完D会与巴基会的突发矛盾回到中井会本部,已经差不多快晚上七点了。这一周山治毒瘾发作状况明显好转,不再需要他24小时守护,安排送饭的人每天都跟他汇报山治当日情况,乔巴也会定期给山治检查身体。这样发展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成功戒除毒瘾。 他早上终于取来了一个月前定制的礼物,是时候把它送出去了。 想着现在出现,那家伙大概率不会特别排斥。考虑一番,还是决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进门。索隆转脚来到厨房,看见被指定负责山治饮食的主厨正在用搅拌机和杵悉心碾磨山楂果肉。 察觉魔兽的到来,主厨放下手里的活,忙不迭地鞠躬:“会长好。” “你在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看近些日子山治先生似乎食欲不怎么好,每次都把饭菜拌在一起吃,像为了完成任务一样。所以想着做些开胃的料理帮他调养一下。正好山治先生之前留下的食谱里面提到过手工山楂糕,我就想试试看。” “到哪一步了。” “已经冷却好了,明天早上可以和早餐一起送过去。” “不用了。”索隆说,“我现在拿给他。” 主厨虽然很惊讶,但会长命令没什么可质疑的。他毕恭毕敬地递去做好的那盘山楂糕,顺势对索隆说:“能……帮我问问山治先生的意见吗?比如,有没有需要改良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他就深知自己胆大包天,居然敢跟魔兽提要求。此时后悔也晚了,他不敢看那只赭红的眼睛,低头垂手,像犯了错等待惩罚的小朋友。 结果,魔兽的反应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我会的。”索隆轻轻笑了笑,“谢谢你这么用心。” 主厨呆愣当场,在他的印象里,会长可是冷酷铁面,从来不笑。他说话永远言简意赅,每个指令都精炼有力。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会长的态度明显柔软了很多,是因为山治先生的出现吗? 没等他细想,绿发男人便端着餐盘,离开了厨房。直到人走远,主厨才如梦方醒,急忙追到走廊,对那个高大精壮的背影喊:“谢谢会长!我会继续努力的!山治先生的饮食就交给我吧!” 索隆背对着主厨挥了挥手,进入电梯,按下10层的按钮。 自山治戒毒进展到第二个阶段,他就从简陋的独立病房搬回自己的房间。之前听乔巴说山治曾向他要过抗抑郁的药品,还担心山治会不会因为毒瘾对大脑和神经的负面影响产生自杀的倾向,建议索隆将屋内所有危险因素清除,避免出意外。 索隆听循小鹿的建议,在山治换房间之前,再次检查屋里的安全隐患。但他认为这个步骤完全多余,即使出于尊重的目的,索隆从来没有在山治的卧房安装监控,他也清楚山治绝对不会做那种懦弱的蠢事。 别忘了,在那段最屈辱绝望的日子里,山治都在缜密策划如何杀了索隆,而并非怎样逃避现实。 电梯抵达10楼,索隆踏出电梯,走向尽头的那个房间。推了一下,发现门板紧锁,便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 他无法断定是山治推算出这个时间来找他的肯定是索隆因此不想理他,还是在睡觉,又或者……原因更加糟糕? 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在又敲了几次门均无果的情况下,索隆干脆掏出能开启这栋楼所有房间的万能磁卡,打开门。 屋里没开灯。索隆一只脚刚迈进门,突然被一股奇特的、极具刺激性的气味熏得眼前发黑,头晕恶心,他压着想要退出去的欲望,用端餐盘的那只臂弯掩住口鼻,摸索到开关,打开灯。 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终生难忘。 山治裸着身体安静地趴在床边那块地板上,衣裤杂乱地分散丢在各处。他手里抓着衬衫,大量半干的血在他的四周扭曲成诡异的图画。碗碟打碎在附近,料理的汤汁洒得到处都是,场面看起来狼狈不堪。 索隆端着的那盘山楂糕不知何时脱手,摔得稀烂。心跳在那一刻漏跳数拍,全身血液都好像瞬间凝结不动。指尖一片寒凉,胸口泛起尖锐的疼痛。他在原地愣了两三秒,疾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金发男人的身体。 “醒醒……山治。” 他忍耐着强烈的生理不适,低唤金发人的名字,把他抱进怀里。山治闭着眼,面色惨白,满身都是血迹,小腹还残留着部分干涸的白浊粘液,腿间更是红白相织,一塌糊涂。 心脏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狠狠攥紧,又暴力捏碎。尽管极度痛心切骨导致大脑变得僵化迟钝,索隆也本能地没再耽搁。他捞过床上的大衣裹住山治赤裸的身体,横抱起他夺门而出。 Chapter 33 幸亏小鹿很敬业,几乎是24小时待在诊疗室。索隆抱着山治闯进来的时候,它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看见山治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动了动湿漉漉的小鼻子,然后两眼一翻,居然晕了过去。 “啧。”将怀里的人放在旁边的平板床上,索隆打开陈列药剂的储存柜,找出一只墨绿色的玻璃瓶,拔掉塑料盖,放在小鹿鼻子下面,“乔巴,振作点,你可不能先倒下。” 幽幽飘散的刺鼻气体盖过了空气中弥漫的奇怪血腥味,乔巴眼皮颤了颤,苏醒过来,它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短暂迷蒙片刻总算做出反应,小跑过去在医用托盘里夹了一团棉花,撕成两坨,塞进鼻孔里。 “抱……抱歉,这个味道实在……”小鹿毕竟不是人类,嗅觉出奇灵敏,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伤100的气味攻击,在它那里足以放大千倍。 “没关系。” 小鹿继续手头动作,它一边为山治做检查,一边问:“索隆,你感觉不到这股气息吗?特别不正常。” “我感受得到。很想吐,很排斥。”索隆说,“但如果我退缩了,他怎么办。” 乔巴拿着听诊器的小蹄子微抖了一下,突然鼻子发酸。刚刚它被这股奇特的血腥味袭击,瞬间大脑一片乌黑,五脏六腑翻腾似地闹情绪,导致它直接失去意识,它很清楚这股气息的威力,即使是身为人类的索隆,也一定会对此产生极强的厌恶感。 究竟是什么支撑他忍耐住这些,甚至还战胜了本能的生理不适。 乔巴用力眨了眨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给山治诊疗,它戳破了山治的指尖,抽取一些血液样本,快速展开血常规检查,得到结果,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暂时失血性休克。血红蛋白和红细胞高于70克,失血量没有超过安全值,或许山治身体被改造过,血液再生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可以先不用输血,补充平衡盐溶液即可。” 小鹿在进行专业诊断讲解过程中,发现它的会长脸色不太好,不知是由于这股奇怪的味道作祟,还是神经高度紧绷后倏然放松带来的疲累。 “乔巴,借你的湿巾用一下。”索隆突然站起来,抓过旁边那袋没开封的湿纸巾。 “啊,好,随便用。” 小鹿不懂他的意图,愣愣地应道。很快它便知晓答案——绿发男人抽出湿巾,仔细地擦拭山治皮肤上粘着的干涸血迹。表情严肃却隐含温柔,没有一丁点的不耐和嫌恶。他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待全部擦干净后,将垃圾袋封口。 “这股气味应该来源于山治的血液,这样擦掉后就没有味了吧。”他问。 乔巴摘除鼻子里堵着的棉花,使劲嗅了嗅。果然,气味淡了许多。 “真的耶。” “吐血是毒品戒断反应产生的后遗症么。” 小鹿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山治意志力强到可怕,常人两三个月才能进入的第二阶段,他用了不到二十天。目前无法判断强行排出毒素会对山治身体造成怎样的损害,特殊的体质也许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再加上我们对注射进他体内的丧尸浴盐了解有限,含有对胃肠道刺激性的不良成分,又或者机体与强耐药性斗争时引起的精神亢奋,都会导致吐血,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去验证。” “这种情况还会再发生么?” “在搞清楚吐血缘由之前,我不能保证。” “就是说,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吐血。” 乔巴将输液的静脉套管针扎入山治的手背,调整了一下滴流的速度,待一切确认无误,坐回研究桌前,神态异常肃穆。沉默了好一会,它才回:“是的,而且会多发于晚上,山治的身边,最好有人照看。” “我明白了。”索隆转过头,凝望昏睡中一脸痛苦的金发男人,“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任性了。” +++ 几次醒来,旁边都有一颗绿藻守着,久而久之山治已见怪不怪。只是这回魔兽的眼神明显带有极力压制的怒意,侵略性十足,被他盯住,仿佛真的是到嘴后又蹬了他一脚逃跑的猎物,满满的占有欲呼之即出。 山治艰难地支起软瘫的身体,倚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打量着魔兽。 “真有意思……堂堂中井会会长这么闲么?每天有大把时间……用来看着我这个废人?” 得到的是沉默而直白的审视。魔兽的目光犀利仿佛一把尖刀,几下割落山治强撑的伪装,狠狠扎进裸露的骨髓。 他突然不敢去迎接那只眼睛,偏转过头,冷冷道:“而且我说过吧,在戒毒成功之前,不想看到你。” 魔兽依旧没有说话。 被毫不客气地盯凝,又得不到任何回应,让山治多少有些烦躁,他皱眉问:“你哑巴了?”转而又像接受命运般叹了口气,“算了,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他抬起头,目视那只红得要滴出血的眼睛,“我有一个请求,让娜美桑去英国读地理研究生,钱我大部分已经攒够,差值的那几万贝里,能否请你先行帮我垫付,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诉娜美桑,就说哥哥去远行了,以后有缘还会再见。” “你在交代自己的后事么?”索隆终于开口。 “反正早晚都要安排好,防患于未然。”山治笑着说,“我不知道路的尽头是光明还是黑暗,娜美桑是我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惦念,只要她能幸福,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打算用什么还?”索隆问。 山治愣住了,这个现实问题他没想到会从魔兽嘴里提出,以前他会说靠自己的能力,工作来还。但现在,毒瘾时刻纠缠他,看不见摸不清还分秒践踏他的尊严,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还』的资本了。 “说的也是……”山治自嘲道,“我现在的确没有能力赚钱,你希望我怎么还?”他歪着头,慵懒暧昧地眯起双眸,“用身体吧,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给出的支付方式……你想要什么服务?顺从的?反抗的?欲拒还迎的?” 他用骨节分明的颀长手指挑起衬衫领口的衣扣,故意放慢动作,嘴上说着勾人的话,眼里却冷若冰霜。解到第三颗时,魔兽抓住了他的腕骨,用力将他揽入怀中。 “我会如你所愿送娜美出国读研,钱你不用担心。”索隆在他耳边轻声说,“但同时,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晚上,让我去你的房间过夜。” 山治冷笑:“如果我说不呢?” “如果你不同意,娜美不仅没有机会出国,连行动也会受到限制。” “你他妈在威胁我?”山治怒道,“监视我到这个程度?那干脆在房间安装摄像头就好了!把我的自尊心在脚下踩来踩去,让我将最不堪最丑陋的样子暴露在你面前,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来你房间睡觉,什么都不会做。”魔兽把脸埋进山治柔软的颈窝里,“我睡沙发上就可以,天一亮,我就走。” 略显嘶哑的声音和有些委屈的措辞令山治怒火瞬间消退一半,明明卑鄙地用娜美的安全做要挟,却搞得好像摇尾乞怜的大型犬类,让山治忍不住扪心自问:恶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你要是不愿意,我睡门口也行。”魔兽见山治没反应,又退了一步。 山治好笑道:“你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婶么?” “只要能让我待在你的房间,我睡哪里都可以。” 软硬兼施被魔兽掌握得淋漓极致,山治原本还想破口大骂,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耸下肩膀,推开绿发男人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娜美桑来威胁我,仅此一次,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下个月,你必须把娜美桑送出国。” “好。”魔兽应道。 “还有,如果你在房间的时候我毒瘾发作,请你立刻出去。”山治冰冷地笑,“谁也帮不了我,你留在那里也没用,我会让你深刻知道这件事。” “这个我没法答应你。” “……什么?” “我去你房间的目的,不是单纯为了过夜。你并非独自一人,你还有我,我也会让你用身心,来深刻感受这件事。”索隆模仿山治的句式说。 结果到底是谈崩了,谁都不肯先让一步。罗罗诺亚·索隆认准的决定,没有谁能够左右。山治仔细思量这几天毒瘾发作的概率,还有自己体内克洛埋下的那颗定时炸弹,缓兵之策只得维持现状,等把娜美送去国外,他高低不会再听这个臭混蛋的命令。 当天晚上10点,魔兽准时来到山治房间,还自带一只枕头,进门就把枕头扔到墙角边,席地而卧。 山治刚洗过澡,坐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无奈地问:“你是狗吗?真的睡门口去了,老子不需要你把门。” 魔兽充耳不闻,甚至闭上眼睛,作势要睡。 “过来一起睡吧,别搞得我好像在虐待你。”山治拍拍床,“既然同意你进来,你睡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 “你是认真的?”魔兽问。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在和你说笑么?”山治挑眉反问,“要不要老子给你立个字据,再按个手印,批准你可以来床上睡?” 话音刚落,门口的魔兽在山治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他惊愕地张开嘴,刚要出声,突然感觉腰部多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拖倒在床上,反应过来时,魔兽已经抱着他,躺在他的旁边。 “你……”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腹部那只强壮的麦色手臂,好半天才吐字,“你……你他妈刚刚居然是在跟老子演苦肉计么?!混蛋!放开你的手!要睡就规规矩矩地睡,别他妈东摸西摸!” 那只手已攀附上山治的腰,魔兽打了个哈欠,把脸靠在山治的后背,懒懒地回:“明明是你心软,自己邀请我的。” “放屁!那是因为我不想落得一个虐待中井会会长的罪名!” “不让我碰你,已经涉嫌虐待了。”索隆嘿嘿笑道,“虐待我的心。” “你他妈……”跟这个男人对话,山治良好的修养、谈吐、语言技巧全然被抛去脑后,只有爆粗口才能体现出他此时的恼火和无语,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尽快结束无聊的话题比较好,免得待会再被这个混蛋给绕进去,于是往床边挪了一步,扭头没好气骂:“别靠过来!睡你的鬼觉去!” 这次对方没有回话,一尺相隔的枕头上,响起魔兽平稳的呼吸声。 近一个月以来,山治第一次在同一空间里听见第二个人沉睡的声音。规律、均匀,像极富质感的鼓点,敲击在内心深处,奇迹般地使人安宁。习惯了一人寂寞,数着另一人的节奏,不知不觉困意慢慢袭来。 半夜,山治照例像这无数个深宵一样被噩梦惊醒,毒瘾稍稍发作,浑身冷得像坨冰,他蜷起身体,抱住自己的膝盖,希望能够留住仅剩的暖意,瑟瑟发抖之际,火热的胸膛贴过来,半身被有力的手臂紧揽,棉被严丝合缝包裹住他,慌乱中借着月光看清楚,魔兽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这些关切的动作全无意识,就像对待心爱的布偶,给山治抱进怀里后,便不再动弹了。 索隆的体温很高,如同燃灼的暖炉,源源不断输送他急需的热量。寒冷不知何时被驱逐出境,后脊要融化似的,烧得他满面通红。 “可恶……太犯规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 长时间处于冰冷夜晚的人,一旦见到了太阳,便会不由自主贪恋那束明亮和温暖,若再被放逐于黑暗,将变得无法适应从而痛苦万分。 山治把头埋进枕头里,死死抓住被角。身后魔兽的桎梏并未松懈,反而越来越紧。停顿了一会,山治的手渐渐松开,慢慢滑落,覆在对方的手背,握牢。 这一夜,再也没有噩梦来惊扰。 +++ 第二天早上山治醒来时,魔兽已经离开。属于他的那半边床铺收拾得很整洁,两床被都盖在山治身上,热得他满头大汗,再也感觉不到寒冷是什么滋味,这个混蛋存在本身,就能令他全身发烧。 愤愤地踢开被子,从床上爬起,出了一身汗,竟然觉得神清气爽,异常轻松,这是自毒瘾发作以来从没有过的舒适感受。罗罗诺亚·索隆用一个简单而炙热的怀抱,不仅治愈了山治的多梦易醒,还给予了他奇怪的能量。 看来所谓『拥抱疗法』也并非故弄玄虚,还是有它实际应用的价值。 山治一边想,一边拨通了魔兽的电话。此时是上午九点,这个时间魔兽一般遵循行程表外出,留在本部可能性极小。果不其然,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阵阵车鸣。 “真是稀奇,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索隆的声音低沉略带笑意,“昨晚睡得好吗?有什么需要,尽管喊乌索普。” “我今天想出趟门。”山治说。 “嗯?你要逃跑么?”魔兽笑问。 “我跟你说正经的,娜美桑还在你们手中,我不可能轻举妄动,再说,如果我真的想逃走,会先跟你汇报?” “说的也是。”电话那边停了片刻,“你想去哪,几点回来。” “我要去罗的诊所,难得今天状态不错,好久没看见他了,叙个旧吃个饭,大概下午就能回来。” “特拉法尔加·罗吗?希望你不是去揍他的。” “开玩笑,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山治点燃一支烟,缓慢地吐出一口烟雾,“不然,你怎么会把我的过去了解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弱点都被你看透了。” “先声明,这个和特拉法尔加无关,我一直在派人暗中调查你的过往,即使他不说,我也全都知道。” “哼,你倒是不打自招了。” “下午六点前,我要在房间看到你。记住,只是吃个饭,不要喝酒,不要去其他地方,如果你们的关系越界,我可能会因为嫉妒对你的代理人出手。” 山治脸皮霎时滚烫起来,他骂了一句『混蛋』,便劈手切断了通话。 上午十点,山治开车来到红心诊所。罗刚结束一场复杂的手术,走出来吊儿郎当地打了声招呼,摘下染血的胶皮手套,调侃道:“我以为黑猫死了以后,你可以不用再乔装打扮,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山治调整了一下黑色口罩的位置,压低棒球帽的帽檐。 “这只是安全措施而已。” “什么安全措施?你背着你家魔兽偷跑出来,怕他兴师问罪?” “你以为我是你?对基德总是先斩后奏,然后没本事躲藏好被他绑回去虐得惨兮兮的,第二天带着一身吻痕继续工作?” 罗咧开嘴,“几月不见,说话又犀利了,看来你的思路蛮清晰的。之前听罗罗诺亚说你被黑猫那个混蛋注射了毒品,本来还有点担心,看来都是多余。” “你知道我被注射了什么毒品?”山治压低声音问。 “知道。”罗说,“Kafka Plus,最近道上兴起的一款加强版丧尸浴盐。给你注射那天还没有正式问世,你大概是实验它的第一人。效果堪比僵尸病毒,一针就能让人醉生梦死,两针直接行尸走肉。你被注射了九针,还能活着,真不知道该夸文斯莫克家族黑科技厉害,还是要夸你意志力坚强。” 罗脱了白大褂,露出与季节不符的灰色毛绒线衣,继续道:“关键是,你还差不多成功戒掉了。我想现在全世界的医生药剂师都想获得你的身体进行研究,说不定能从中探索出人类极限的奥秘呢。” 山治不想听他贫嘴,出言打断,“那你知道有没有一种毒品,可以令人吐血不止。” “所有毒品都能让人吐血,但凡侵犯到了消化系统,产生溃疡,或者破坏凝血因子。你提供的症状太笼统,需要具体一些。” 山治迟疑了一会,咬牙道:“那吐血和性欲挂钩的,你见过吗?” 罗微微有些诧异,挑起眉毛:“吐血和性欲是如何挂钩的?” “简单来说,就是吐血伴随性亢奋。性欲发泄后,吐血会终止。” “你说的这个毒品如果真的存在,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所以你戴着黑色口罩,就是为了防止突然吐血?” 这样的回答,明显盖章了罗的不知情。山治感到有些失望,他原以为罗所掌握的情报网中,会有关于这一奇怪症状的只言片语。结果他想错了,看来若要查明毒的来龙去脉,只能挖空脑袋深入回忆。 “那你知道,失去意识时所听到的话语,用什么方法可以还原?” 罗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说:“我是一名外科医生,你说的心理学并不属于我的专业范畴。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也许能帮到你。” “谁?” “巴兹尔·霍金斯。”罗说,“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臭不可当的诅咒者。擅长占卜,能够感知过去,预知未来。你的这点小小需求,对于他可能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的确知道他。百兽家族的台柱,但我可没听说他改行做了心理医生。” “和我一样,只是副业,副业而已。”罗摆摆手,掏出兜里的卡包,取了一张名片,递过去,“最近刚好和百兽家族有些接触,机缘巧合拿到了巴兹尔的信息,你打电话给他,预约下时间,毕竟他可是个大忙人。” 山治接过名片,上面罗列了霍金斯的电话、地址、还贴心地附赠一串备用号码。将名片揣进衣兜,说:“谢谢。” “山治,我还是要劝你,凡事不要一个人扛。罗罗诺亚·索隆和尤斯塔斯当家的不一样,基德从不管我的闲事,魔兽可正相反,他不会善罢甘休。” 金发男人擦燃火轮,语气素淡地回:“我心中有数。” Chapter 34 山治谢绝了罗共进午餐的邀请,先是给霍金斯去了电话。对方一听『文斯莫克』的名号,欣然答应帮他这个忙。按照语音给出的地址,辗转数公里于下午三点半准时抵达霍金斯开在郊外的占卜屋。 远看这座红白相间的二层小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门前栽种一棵樱桃树。走径是由大小不一的石块构成,具有不对称的错落之美。两侧疯草看样子经常有人修剪,茂密不失平整。山治推开门,内里更是别有洞天。 穿越的那条昏暗的曲长走廊,两面墙壁全是黑白交织的星宿图。抬头仰望天花板,仿若置身浩瀚宇宙,头顶星罗密布。山治对天文知之甚少,只认得天蝎座和双鱼座,但他发现了北极星,就缩在最远处一片角落。 霍金斯亲自来接,光线原因山治看不清他的容貌,额头似乎有一条一条黑色纹路,倒是与这座星空走廊相得益彰。 “文斯莫克,这可是我们第二次接触了。”他说。 山治略感疑惑,“我们之前有打过交道吗?我不太记得了。” “很久以前,百兽家族麾下有一单生意,被黑猫会首领扣留。当时是身为军师的你说服了阻碍的人放弃干预,达到双赢局面。也许你只是为了黑猫会后续发展着想,不过你表现出来的谈判才能,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听了这番话,山治在头脑中努力搜索。好像确实有这回事,才不是『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这种高尚的目的。因为那单生意黑猫会一旦拿下,将会壮大组织势力,这是山治不愿看到的结果,所以他才游说两边放弃争斗,以和稀泥的方式完结这出闹剧。 “这次见你,发觉你的命盘改变了。”霍金斯突然严肃地看着他。 “……嗯?”山治一愣,脚步跟着停下。 “我相信,如果给你占上一卦,你拿到的一定会是『死神——Death』这张牌,至于是正位还是逆位,要试试吗?究竟是真正的死亡,还是浴火重生。” “不好意思。”山治重新迈开脚步,朝霍金斯笑了一下,“我对提前知道未来没什么兴趣,也不想丧失活下去的动力。我只要弄清楚我丢掉的记忆就好。” “真遗憾哦。”霍金斯在黑暗中垮下脸来,被有趣的目标拒绝貌似对他打击不小,叹了口气拉开门,“那么,请进吧,我会帮你找回你想要的东西。” 占卜室的装潢布置依旧别出心裁,相较于普通占卜室或粉或紫的梦幻风格,霍金斯的特点显然更加偏哥特的暗黑系。墙面灰黑,正中央的褐色布帘厚重而沉郁。靠近左手边的墙壁贴着数张照片,定睛一看,全都是孤独阴森的黑暗背景。 “见笑了,这间房我刚装修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添更多摆设。” 霍金斯的声音沉冷透着疏离,占卜室的灯光昏黄但足以辨清细节。他有一张阴郁的脸,额头六道竖纹,眉毛位置光秃秃的,下方是如稻草人般缺乏温度的眼睛,希腊雕像般挺直带有棱角的鼻子,天生下撇的嘴角。这样恐怖的长相,却有一头飘逸的金色长发,反而显得更诡谲了。 山治收回打量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张桌子,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听你电话里陈述,你想要回忆起失去意识那段时间,别人和你说的话,做的事,对吗?” “对。” “那只能用催眠的办法了。”霍金斯说,“这项技能不是我的专长,假设发生的时间没有间隔很久,应该没什么问题。” 『催眠』二字让山治想起某个心形墨镜混蛋,现在估计还傻兮兮地在中井会继续扮演金牌卧底,也不知道魔兽会怎样处置他,打一顿丢出去,还是招降纳叛?那种兢兢业业送假信息三个月都没察觉的笨蛋,有必要留下么? “那就请文斯莫克坐在这张椅子上吧。” 霍金斯阴冷的话语打断山治的思绪,他抄兜走过去,按照要求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 霍金斯把椅子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拿起桌上的那叠塔罗牌,对山治说:“现在请文斯莫克在心里确定,想要回到哪个时刻,然后闭上眼睛。” 山治将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被注射丧尸浴盐的那个晚上,慢慢地阖眼。 过了大概一分钟,霍金斯幽幽地说:“好了,现在请睁开眼睛。” 山治依言照做,灯光晃痛了久待黑暗的双眸。霍金斯开始用一个缓慢且优雅的姿势洗着手里的塔罗牌,那些纸牌听话地黏在他的掌心,宛如手风琴一般拉扯着雪白的波浪线,极具节奏,极其着魔,无需霍金斯的任何指令,山治已经入迷似地盯紧那摞牌,无法移开目光。 渐渐地,纸牌的残影幻化成一只万花筒,倒映光怪陆离的扭曲世界。接着,弯转的弧线越来越大,逐步扩散,像水墨斑点殷染了大片区域,最后整个空间都变为浓稠的黑色。 “好了,这回再睁眼。”霍金斯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山治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他尝试抬起眼皮,发现入目的场景竟是黑猫会的地下刑囚室。克洛气得铁青的脸近在咫尺,他低头狠狠咬住山治的喉咙,山治吃痛挣扎了一下,克洛却毫无反应。 于是明白,的确是梦境,又或者,是他并未沉睡的潜意识里感知到的讯息。 『你就这么想帮着罗罗诺亚·索隆铲除我?!连失去意识都喊着他的名字!!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们好好团聚——』 克洛一边暴怒地叫骂,一边将手中注射器里的药剂连续不断地推入山治的体内。不知到了第几针,他丢开空管,取来一个精致盒子,里面躺着的那只差不多小臂长度的注射器装的液体红得像血,克洛捏着这只猩红针管,示威似把针头亮在山治的眼前。 『『Blood Sacrifice』,凯撒博士研制出的究极毒药。本来没想给你用,是你自己走上绝路。既然我得不到你,罗罗诺亚·索隆也别想得到你!』 当克洛将内里血红的液体推进来时,山治感受到自己的肢体正在痛苦地不停抽搐,连带灵魂都被灼灼烧融。 克洛连珠炮似的狠话,更是将他打入无底深渊。 『这种毒药毒发时会大量吐血,同时发情,一边渴望被人操,一边又肮脏地呕血,没人会愿意抱一个流血不止的人,魔兽也不会,每次毒发,你就只能一边吐血一边忍受情欲煎熬!』 『这种药无解,你终生都要被它折磨。毒发时情欲如果得不到纾解,出血就不能止住,输血没用,会产生强排斥反应。而且发情症状越来越严重,总有一天,任何手段都无法抑制你的欲望,你只能吐净身体里的血,然后悲惨地死去。』 『想想看,魔兽收到这份礼物该有多么欢喜。骄傲的文斯莫克·山治主动张开大腿求操,就是模样凄惨了一点。毒瘾发作没有规律哦,可能在你吃饭、走路、睡觉中毒发,当众脱光衣服自慰,还要以血助兴。按你的性格,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门了吧。』 『就算我下了地狱,也要拉你一起!我不会放过你,山治。』 你死了都是我的人,山治。 死了都是我的人。我的人!我的人!! 仿佛回音波般刺耳的声音在山治脑中震荡,他抱住头难受地滚落在地,蜷曲身体颤抖不已。霍金斯越发深沉有力的呼喊逐渐盖过克洛的魔鬼一样的呢喃。 “文斯莫克,文斯莫克,醒醒,结束了。” 山治猛地睁开眼睛,黑猫会地下刑囚室不见了,变成了昏黄的哥特占卜室。他察觉自己不知何时离开了沙发椅,侧躺在地板上,贴身的衬衫已被汗水溻透。霍金斯蹲在他身边,仍旧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眼里却闪烁着少见的震惊之意。 “抱……抱歉。”山治坐起来,撑着额头,虚弱地问,“我是不是搞砸了。” “你刚才突然就抽搐着倒在地上,我还以为是我失败了。”霍金斯说。 “没有,很成功。”山治抖着双腿强自站直,从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烟盒,“介意我抽根烟吗,或者去外面也可以。” “没关系,就在这里抽吧。” “谢谢。”山治边感激地道谢,边点燃烟,深吸了几口,缓慢平定情绪,直到手不颤了,这才说:“我已经获取到了我想要的信息,有纸和笔吗?我怕我出了这个门就全都忘记了。” “不会,这些已经是你记忆的一部分,只可能随着时间推移淡出,但没那么快忘掉。” “这样啊。”山治笑道,从兜里摸出钱包,“真的十分感谢,费用是多少?” “不要钱,就算是对你之前出手相助的回报吧。”霍金斯慢条斯理地说,“文斯莫克,我还是建议你算一卦,我对你的命盘非常好奇。” “我不想过早知道结局,也不想把希望押在一张纸牌上。” “结果只能作为参考。你要明白『蝴蝶效应』,有时候哪怕一个人的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改写你的命运。命盘会随着机缘变化而不停转变。” 山治浅浅地勾起嘴角。 “那更没有算的必要了,不是么?” +++ 当晚,山治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大脑不断回忆今天催眠时克洛的话。究竟是危言耸听,还是事实如此,克洛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死无对证。但有一个关键信息点倒是能够确定——毒是凯撒研制的。 若说凯撒与克洛勾结早在去年就开始了,为了扳倒黑猫会,山治不停搜集证据,坐实他们合谋研发生化武器威胁人类安全的罪名,又煽风点火撺掇黑猫会加快吞并其他组织的脚步,再借合适的机会将消息捅去黑胡子会那边,马歇尔·D·蒂奇最恨别人算计他,同盟自然分崩离析。 如果注射进自己体内的第二种毒品,真的为凯撒所制,那有个人或许能帮他打听到关于这种毒的详细内容。 就这样睁着眼睛,盘算到天亮,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洒入室内,山治转过身,看见明亮的光斑在那头生机盎然的绿发上面欢快地跳脱,情不自禁地上扬起嘴角的弧线,靠近魔兽,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这个世界上,和路西相像的人,应该有很多吧。” 他耳语似地呢喃,平直地注视着绿发男人毫无防备的睡脸。正入神的时候,那只猩红的眼蓦然打开一条缝,山治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翻身下床,仓皇逃开。 铁钳一样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又拖回床上。魔兽抓着他的双手手腕按在头顶,眼底汇聚浓烈的欲望,盯着他惊慌的脸看了半饷,低头,吻住了那张翕动着吞吐诱人气息的唇。 “唔……” 舌尖霸道地侵占高地,强硬撬开齿关舔吻上颚,纠缠对方的舌头狠狠吸吮。扫过牙床,进犯口腔里的软肉,紧密地贴合,一丝空隙都不留。山治被吻得口涎流淌,呼吸困难,他抬腿想把身上的混蛋踢下去,却连膝盖都被死死压住。 “……滚开……”好不容易挣脱开,偏头低骂:“大早上……发……什么神——”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就又被从侧面捉住嘴唇。 等到索隆吻够了,就开始像野兽一般啃咬着山治脖颈处的柔软皮肤,犬齿尖利,磨得山治又痒又痛,他缩起肩膀,“别舔了!你是狗吗?” 索隆叼起颈窝里的一块肉,含糊道:“明明是你偷亲我在先。” “谁偷亲你了!”山治面色火红,“你睡糊涂了吧?” “你这家伙一晚上翻过来转过去,一会唉声一会叹气,笨蛋才能睡着。”索隆坏笑,“我一直想看看你到了早上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这就是你花了一夜时间思考出的答案?” 混蛋!居然给老子装睡!山治在心里恼怒地骂,越发觉得一夜未睡的自己动作全被这个混蛋绿藻头尽收眼底,像个跳梁小丑,理亏词穷,倒是不吭声了。 “被当场抓包还敢狡辩,你什么时候能坦诚一些。”索隆松开他的手腕,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躲闪的目光直视。 “好啊。”山治梗起修长的脖子,“那就来做吧。我也是个正常男人,我也有生理需求,反正你也快要忍不住了吧?” 说着,弯曲膝盖,用脚尖轻蹭索隆半勃的下身,后者微微皱眉,捞住他不老实的脚踝,问:“你是认真的?” “你每次问这种话都是多余。”山治冷笑道,“如果不是认真的,谁会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魔兽眯眼审视了山治一会,说:“好,你可别后悔。” “为什么会后悔?”山治笑着问,“跟你上床难道要付出什么代价么?” 索隆向下划扯山治衬衫的衣扣,“考虑到你刚刚步入戒毒的第二阶段,体力尚未恢复,没舍得碰你。不过既然你主动邀请我,再忍就不是男人了。做好觉悟吧。” “嘁,难为你忍到现在。老子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脆弱。” 索隆解扣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金发男人敞开的半边赤裸身体上,根根分明的肋骨,肌肉的线条都因此而弱化,肋沟末端与腹部形成显著的凹陷,裤腰松垮垮地挂在凸起的耻骨两侧,以手抚过,薄的好像一张纸。 山治伸头看了一眼,躺回去,拉好衣襟,阻挡魔兽变冷的目光,苦笑:“真是抱歉,最近有点瘦,碍了您的眼。” 索隆眉角抽跳了几下,抓住山治合拢领口的手,感受掌心里仿佛一折便断的脆弱骨感。忽然俯身,胳膊穿过山治的后颈和腰,将他紧紧搂抱。 “还是用身体来还吧。”魔兽闷闷地说。 “……哈?” “胖一斤,抵十万贝利,怎么样?” 原本以为魔兽要他出卖身体偿债,不曾想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最终目的是鼓励他长胖?山治被逗笑了,先前的自卑感烟消云散。 “你是在瞧不起我么?万一老子胖二十斤,你一个月生意可就白干了。” 索隆不在乎地撇撇嘴,“一个月生意而已,你要真能胖二十斤,我把中井会送给你都行。” 山治气得翻白眼,“谁要你的破组织啊,白给都不要,不,倒贴都不要!” “话别说的这么绝。”魔兽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反正早晚都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 “不要不要。”金发的人一脸嫌弃,“我这里又不是废品收购站,谁爱要你找谁接收去。” 索隆狞笑着把手滑向山治的裤子里,握住他坚挺的部位,“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别人就算跪地下求我都没用,认定你了。” 熟悉的粗糙温热沿敏感的表皮传达至兴奋的神经末梢,山治夹紧双腿,依旧嘴硬:“攻击别人脆弱的地方……可不是堂堂正正的行为。” “那我们的信条可能不太一样。”索隆说,“我的原则是看准时机,一击即中,绝不拖延。就像这样——”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快速套弄起手中轻颤的欲望。摩擦的异感加上生成的火热温度令山治如坠云雾,眼前电光频闪。他由正躺改为侧卧,弓起身体躲避,仍挡不住魔兽不由分说、不容抗拒的侵犯。 “慢……慢点……混……额啊……混蛋……停……下来!!” 索隆把人圈在臂弯,没有因为对方怒骂而中止举动。相反,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山治承受不了直穿颅顶的刺激,在魔兽怀里抽搐挣扎,这是有别于自己做的另类体验,一部分来源于羞耻,一部分来自于快感。 “……!!” 他挺直脊背睁大眼睛一瞬间发不出声音,双手从拼命揪扯胡乱抓挠变成使劲抠住索隆的上臂,小腹收缩了几下,颤抖着被送上了高潮。 索隆沉默着接纳汩汩喷射在手心的体液,等到全都释放干净,才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拭彼此,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然后拽来被子,盖在山治身上,以宽大的手掌轻柔压住山治的眼和额头。 “再睡会吧。”他说。 “等等……”山治粗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还……你还没有……做到最后……” 魔兽俯下身,亲吻他汗湿的秀挺鼻尖,低笑:“你还是太虚弱了,我真的舍不得。况且今早时间也来不及了,一会还有个重要会议。” “你故意的……一开始就没想跟我上床?” “随便你怎么想吧。”索隆最后拍拍他的头,“反正你快乐就够了。” 山治无言以对,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露出半只复杂的蓝眼睛恨恨地瞪着索隆,看他以极快的速度穿衣洗漱整理完毕,临走时那记回眸,滚烫炙热,灼穿心底,山治耳根腾地烧了起来,他移走目光,听见门砰地阖上。 啊啊,该死的,又被这个混蛋摆了一道…… +++ 上午,山治向罗宾借来了信纸和邮票,认真详细地写满一页,署名时,刻意抹去自己『文斯莫克』姓氏,连名也用『Mr Prince』代替,收件地址那一连串熟悉的字母,勾起了他童年一段惨痛的回忆。 晃晃头回到现实,把邮票贴好,将信投进邮箱。山治在原地抽了两支烟,转脚来到乌索普的办公室。 自开始戒毒以来,昔日最好的朋友之间便极少接触。长鼻子担心山治的身体,更担心伤害他的自尊,因此每一次探望,每一句话语,都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这还是山治重回中井会第一次主动找他,自然很开心,泡了果茶,热情地迎接。 山治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奇异的病症似洪水猛兽毫无规律,所以并无废话,开门见山地表达他此次前来的需求。 “乌索普,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个……吸水性极强的装置。” “嗯?山治,你要擦地吗?”长鼻子一时间没弄明白。 “不,不是那个意思。”山治沉吟了一会,描述:“比如说,我得了一种会不停吐水的怪病,如果搞得到处都是,收拾起来比较麻烦。有没有一个装置,可以将液体引流到盒子里,就能够把脏东西收集起来倒掉,不至于污染周围的环境。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长鼻子老神在在地摸下巴,“懂了懂了,晕车装置,小Case嘛。”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又问,“山治,你为什么会不停吐水呀?” 山治一口烟没抽上来,差点给自己呛死,他一边咳嗽,一边解释:“比喻……咳咳咳……比喻而已。”其实心里很感激魔兽和小鹿没有把自己吐血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保住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又是一周,山治拿到了乌索普为他定制的、自称『环保吸水器』的小发明。长鼻子心灵手巧,思维开阔,传统的吸水器让他做成了巴掌大小,按动开关,会像变形金刚似地伸展出细长管道、口罩型的漏斗,和1000ML大容量收纳盒。 有了这个装置,暂且不用顾虑发作时周遭犹如凶杀案现场,又恶心,又难看。 不知不觉距离山治第二阶段戒毒过去一月有余,期间偶尔会上窜毒瘾,凭借自身意志即可压制。表面上,山治已与正常人无异,近来饮食上营养丰盛,想必魔兽有特殊吩咐过主厨,都是些增肌长胖的食物。加上合理的锻炼,体重迅速回升,晚上索隆抱他笑侃,不再是一把骨头。 如果不是定制的装置时刻提醒山治自己体内埋藏一颗绝命地雷,随时可能引爆,他差点都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获得幸福。 六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山治收到之前迟来的回信。信上诉说寄信者的关心、思念与叮嘱,最末尾把山治需要的信息呈上,山治一字一句读了这封信,蓝眸渐失温度,捏着信纸,双手颤抖。 晚上索隆拎着一大包东西进门时,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了。”索隆把那包物品放在沙发上,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什么。有些累了。”山治强自扯了扯嘴角,试图转移话题,“你拿的那堆东西是什么?” “西装。”索隆说,“后天有同盟宴会,我想你跟我一起去,我要把你引荐给重要的人。” “没这个必要吧。第一,我不是中井会的成员。第二,我目前没有任何地位和价值,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是我的人,你只要去就可以了。”索隆吻了吻他的额头,惊讶对方竟然没躲,皱起眉,“你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都说了没事。”山治颇为不耐烦地推开他,“只要去就行了吧。” 索隆握住他的肩膀,凝视他的眼睛,发现他目光低垂,不肯正视,更坚定内心想法。“到底怎么了?别跟我说没事,你现在连反抗都懒得反抗,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么?” 山治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你说让我去参加你那个鬼宴会,我答应了,你还想怎样?非要我笑脸相陪?” 索隆与他对视了一会,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他拿起那包物品,原来是个卷起来的皮制衣袋,扯开拉锁,露出里面一套雪白的西装。山治被这片白刺痛了眼睛,冷嗤道:“真是讨人厌的颜色。” “不,我觉得很适合你。”索隆说。 山治懒得和他争辩,面无表情地目视魔兽将西装取出,平铺在床上,丈量尺寸,用山治常穿的一套做对比,发现大小宽窄都刚刚好,邪笑道:“多亏之前抱你的次数比较多,对你的三围有数,不带你去也能成功。要不要试试看?” “有什么好试的。”山治不客气地拒绝。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魔兽大体也能猜到。那晚睡觉,他紧紧抱住山治,以足以勒疼的力道。啃咬金发人的胸口、后背,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显眼的印记。 他想用肉体的痛告诉山治,他是活着的,他正拥有着。 Chapter 35 宴会当天,山治如约换上那套白色西装。剪裁得体的轮廓衬托他修长的身材,洁净的纯白赋予他清冷的气质,配黑色衬衫,反差强烈,优雅而叛逆,两种元素结合为矛盾体,仿佛浑然天成。 乌索普大呼『王子殿下』,弗兰奇直夸『好帅好帅』,罗宾了然微笑,艾斯说『你穿这套很好看』,传说中的灵魂杀手布鲁克鲜见出场,是个留着爆炸头,骨骼闪亮的骷髅,见面第一句话便是『白色要配什么颜色的内裤好看』,还没说完,就被某人刀背砍飞。 路飞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被伙伴们簇拥着,山治受到了感染,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心里却对自己说,最后一次,就当留个纪念。 同盟宴会要多无聊有多无聊,走个过场而已,邀请人员包含白道部分势力,到处是虚与委蛇、阳奉阴违。魔兽不擅长掩饰,面对这些政府组织冷漠至极,理都不理。他把山治介绍给米霍克和香克斯,请他们多关照。鹰眼看不出喜恶,香克斯十分满意,对山治嘘寒问暖,格外上心。 “行了。”索隆不悦地打断香克斯,“我自己的人,我自己会照顾好,不用你们操心。” 香克斯露出怀疑的神色,“但愿吧,你不给人家添堵就不错了。” “我有那么差劲么?” “难说,反正跟着你,要吃一番苦头咯。如果这家伙欺负你,告诉我,我和米霍克会帮你狠狠地教训他,不要害怕,我们给你撑腰。”后半句是对山治说的。 山治噗嗤一声笑出来,索隆面色黑沉,想反驳又碍于长辈身份无法顶撞,只能默默忍着。瞟了一眼旁边掩嘴偷笑的金发男人,突然觉得被当众揶揄也并非什么坏事。 见了四五个人,山治以身体不适为由坐到旁边沙发那里啜着酒。视线懒散地落在远处的魔兽身上,再也没有移走。他的目光跟随着魔兽与高层那群老顽固斗智斗勇,又来到路飞那边,看黑发男人被肉噎得直翻白眼,索隆及时将水递过去,还体贴地帮忙拍打后背。 比起山治来说,路飞更像路西。他们毕竟有血缘关系,乌黑的头发,紧实的身材,眉眼的轮廓一模一样。他与魔兽的相处迥异于山治与魔兽的剑拔弩张,攻守相防。而是更加自然、和谐,像多年老友,也如默契恋人,一撇眼神,彼此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山治甚至不能想象魔兽逼迫路飞,或者路飞与魔兽吵架的场面,所有不融洽的因素全被摒弃在外,那些冲突、那些猜忌、那些口是心非,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凝神注视绿发男人嘴角噙着的淡淡笑容,山治想,只有离开自己,魔兽才能彻底摆脱麻烦,像这样,与朋友轻松谈笑,与爱人视线相交,没有人再拒绝他、伤害他、质疑他、否定他、反抗他、嘲讽他。 或许,他会比现在更幸福。 “山治哥哥~你看着索隆哥哥的眼神,真的好温柔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凯洛尔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陪山治待在会场的一角。她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天真地感叹道。 经过上次事件,他们早已冰释前嫌。山治离开中井会前,就与凯洛尔建立了兄妹友谊,他疼凯洛尔就跟对自己的亲妹妹,关心她的生活,叮嘱她的功课,凯洛尔不开心了,还会带她出去吃吃喝喝。山治昏迷之际,朦朦胧胧听见凯洛尔在他耳边哭泣,他想拂去她的眼泪,可惜无能为力。 进入戒毒第二阶段,凯洛尔被允许探望一次,带来了小山般各式各样的补品,自豪地说都是用零花钱买的,不够她再去搞。山治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女孩,思想早熟,心地纯良,如同一面镜子,映照世间丑态,但不染纤尘。 被她无意拆穿,山治不好意思又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盯着手里的酒杯。 凯洛尔探身凑过来,似乎努力想看清山治微红面孔下的表情,接着她坐回去,双手抱胸,用小大人的语气说:“都那么温柔。” “都那么……温柔?”山治不解。 “是呀,路西哥哥也经常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索隆哥哥,就说你们很像嘛,但是山治哥哥长得更好看一些,平心而论。” “谢谢。”被与过世的人相较,山治完全高兴不起来,“他们是恋人,这样看着对方很正常。” “你们也是呀。”凯洛尔嚷道。 山治笑了一下,“我可不是他的恋人。” 突然由弗乌等小团体爆发出的热闹喧嚣盖过了山治的这句话,凯洛尔没有听清,刚要求证,长鼻子出现邀她去玩游戏,凯洛尔问山治的意见,山治表示自己想一人静一静,凯洛尔可以跟他们去玩。 送走了金发小姑娘,山治的视线又黏回魔兽那里。每当索隆转身,他都敏锐察觉并假装在看别处,等确定不会相视,又继续大胆纠缠。 茫茫会场,霓虹灯光,一名长相俊美、姿态卓绝的金发男人身穿纯白西装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端着一只红酒杯,目光慵懒,模样散漫地打量着舞厅涌动的人群,其存在本身就足够惹眼,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悄悄坐过来,试图搭讪。 “怎么一个人在喝闷酒呢?”那人问。“我叫芬布迪,隶属联邦调查局,职位高级搜查官。有兴趣和我聊聊吗?” 山治没理他,看见路飞吃掉了索隆叉子上的那块肉,胸口没来由一阵刺痛。 “你在看魔兽吗?”名叫芬布迪的男人顺着山治的视线追过去,发现目标后咧开嘴,“听说你以前并不是中井会的人,与中井会敌对,现在为什么要屈居这里?你是受人胁迫,还是另有原因?” 说罢,见金发男人一直抽烟不答,便抬手想要拿走对方口中的香烟。山治眼睛都没斜一下,侧头躲开,冷冷地说:“如果你是来打探情报,劝你省点力气。” 芬布迪没当回事,锲而不舍再次尝试,手腕却被利落地抓住反扭,惊愕地抬头,没想到细皮嫩肉的金发男人身手干净,力道狠毒,三两下擒住他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警界精英,还以一个无法挣脱反抗的姿势。 “别人抽烟你掐烟,能不能有点素质。”山治举高他被制的胳膊,厌恶地睨视他,狠狠地甩开,“你问错对象了,滚远点。” 芬布迪不想罢手,他要等这个金发男人松开他后继续游说。结果还没动作,就看见山治面色突然变得惨白,额际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微弱地颤抖着,放下酒杯,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只白色药瓶。 芬布迪眼尖,认出这瓶药是『舒必利』,用于治疗呕吐和抗抑郁的精神药物。由此判断这个男人不是毒瘾发作,就是精神异常。果不其然,山治吞了几片药,扶着沙发艰难地起身,脚步虚晃地朝卫生间走去。 简直是天赐良机,芬布迪心中窃喜,悄悄跟了上去。 +++ 山治捂住嘴,推开卫生间的门,似曾相识的寒冷颤栗席卷了他,明白这是毒瘾发作的前兆,心脏堕入深潭,绝不能在人前表现出来是他最后的底线,还好这里空无一人。他选了最靠窗的隔间,挪过去刚要关门,被一只手挡住。 他有些惊恐地抬眼,紫发黑皮,右脸一道疤,面带微笑。穿一身绿条纹西装,故作优雅,眸底暴露势在必得的光——这个卧底混蛋居然还不死心! 山治心头一沉,体内爆发的痛楚夺走了他的基础洞察能力,连被人一路跟踪都没有发现。偏在这个节骨眼被撞见,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反击的余地,用尽全力朝芬布迪腿上踢了一脚,趁对方弯腰之际想要锁上隔间的门。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芬布迪快速挤进来,反手落了锁,步步逼近,“你明明是被魔兽抓来,为什么现在甘愿替他卖命?考虑一下我们合作呗,事成之后联邦调查局不会亏待你的。你可以拿到一大笔钱,还能摆脱这里。” 山治退无可退,紧贴卫生间的墙壁,在芬布迪伸手过来时朝他的下盘攻击,毒品的折磨大量削减了他的战力,被芬布迪游刃有余地抓住脚踝,顺势折住他的右腿,把他按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五脏六腑像有一只猛兽在撕咬,爆炸似的痛冲击他的脉络。山治一边想要挣脱,一边厌恶地低喊:“老子没兴趣跟你合作,滚开!!” “别这么早下定论呀?”芬布迪把他翻转过去,笑道,“你一直紧盯着魔兽,说明不是看上了他就是和他有仇,既然你身体染毒,应该是后者。是魔兽逼你吸毒控制你?我有办法帮你戒掉,怎么样,要不要听听我的计划?” 山治被他从背后抵在墙上,难受得想吐,身体火一般灼烧。芬布迪担心动静太大惹来旁人,就捂住他的嘴, “轻点,被人发现了,你可就洗不白了。” 突然间,金发男人僵硬不动了,以为这家伙终于想通,芬布迪刚要进一步劝诱,紧贴的身躯剧烈震颤了几下,温热的液体濡湿了他的手掌,多余的部分自指缝缓缓渗出。 芬布迪深感疑惑,拿开手,愕然目睹掌心全是血,还夹带着浓烈的怪味,他抬起头,发现这些血来源于面前的金发男人,眼神略微呆滞,表情却无比痛苦,皱起眉,抽搐了一下,新一口血从他的嘴角慢慢涌流。 “呕……” 紫发的家伙忍不住干呕数声,用另一只手掩住口鼻,脸上全是震惊和嫌恶,他向后倒退几步,扭身速度开锁,完全忘记劝降的目的,跳脚甩了甩手上的血,几乎落荒而逃。 山治虚弱地靠着墙壁,半睁眼睛,全身颤了颤,开始笑。笑声越来越大,分不清是什么感情,只是心口愈加酸胀,像被刀刃来回刮磨,无法纾解。划得深了,就会痛得发抖。 『没人愿意抱一个吐血不止的人,魔兽也不会。』 不知为什么,脑中响起进入催眠梦境时,克洛说的这句话。 是啊,没有人能帮他,还好那个混蛋滚了,魔兽也没察觉,能否挺过这一劫,就看天意了。山治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求生意志如此微弱,吐血、发情,两种让人尊严尽失的症状,使他觉得人生无望。 就如同现在,紧随吐血的是某个器官不要脸地作祟,吐露透明粘液,期待他人爱抚。山治狠狠掐了一把叫嚣的部位,试图以剧痛唤回意识清醒,虚软地向前走了几步,锁好隔间的门板。 摸索到裤兜,掏出随身携带的装置,不停颤抖的手握不住光滑的机身,没拿稳直接摔落,定制的吸水器沿墙板的缝隙一路滑到两三个隔间以外。 山治紧捂嘴巴又吐了一口血,颤巍巍地开锁想要捡回,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使他触电般收了动作。屏息凝神,鞋底触及地砖的声音沉稳、坚定、难藏霸气。近两个月总是通过脚步识人,山治能完全肯定来人是谁。 他退回隔间的最里侧,脱下衣服罩住脸,掩盖气味。血不断地吐出,白色西装外套被染红一片,山治自嘲地想,所以我讨厌这个颜色。 能让一切秽浊都无所遁形。 脚步停在门板后面,这里只有一间上了锁,轻易就可以定位。魔兽低沉有力的嗓音如同厚重的砂石落地,在寂静的空间骤然响起。 “在里面吧?身体不舒服?” 中井会会长直觉准得可怕,他没有询问山治,而是以笃定的语气开口。第一时间赶来,清楚山治的位置,完整定义他的状况,这充分说明即使表面大部分时间魔兽都在与路飞等人闲聊,他也时刻注意山治的动向。 山治选择不答,实际上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单单是捂住涌血的口鼻,抑制躯体的颤抖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精力。但凡多说一个字,魔兽必会起疑。 “你不愿意让我看到,我可以回避。如果实在难受,就短信乔巴过来。它和罗宾在一起,随叫随到。”索隆说。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索隆脸色微变,“别逞强,我知道你在极力忍着。希望你分得清主次,看得清形势。现在并非挑战极限的时候,偶尔表现出脆弱,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要是继续一意孤行,我只能采取强制手段,剥夺你的自由了。” 为了遏抑过重的呼吸音,山治把衣服死死按在脸上,快要窒息。腿抖得站都站不稳,意识濒临溃散,还好信念坚如磐石,一直对自己说:再撑一会,他马上就要走了……这么不堪的丑态,死也不想让他看见! “你再不说话,我会认为你昏倒在里面。”魔兽说着,清脆的『噌』地一声,貌似已然拔刀出鞘。 山治怕他直接劈了门锁闯进来,想着无论如何都得说一句话把他赶走。便调动全身细胞来压住每个字颤动的尾音,极低极快地骂:“废话真多……我没事,滚吧……” 听见里面人的声音,索隆稍稍安心。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路飞刚刚还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的食物,今天宴会的菜单是他亲自为你选的。你一会出去尝尝,如果觉得还不错,就夸夸他,不然,那家伙会很失望。” 这番陈词建议,令山治心底那根苦苦支撑的弦彻底绷不住了。胸口犹如被活物利爪生生剖开般剧痛,他晃了晃,贴着墙壁,向后滑坐。 『砰咚!』 沉闷的撞击声不算特别大,但足够捕捉。索隆迈出去的脚步僵住,片刻收回。他转身单手握拳敲打门板,压低声音,紧张地问:“喂,怎么了?没事就回个话!” 这次,他终于听清了隔间里的金发男人再也无法压抑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就像破旧的拉风箱,每一个音都裹夹着嘶哑和战栗。 难以忍受的奇怪味道自门里飘出,索隆退后一步,拔出和道一文字利落地斩断门锁。拉开门,看见金发男人瘫坐在墙根,衣衫不整,白色西装外套丢在一边,染满血渍,仍有大量鲜血自他紧掩的指缝间奔涌、汇集、摔碎。 对视的那一刻,他在山治冷蓝眸子里读到了幽深的绝望。 连日来不停被痛打的心再次遭遇暴击,喉咙哽塞得咽不下去东西。索隆抵抗住生理的本能排斥,一步一步走过去,缓慢蹲下身,颤抖着探出手抚摸山治满是血的脸颊,轻声低语:“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这么痛苦……” 山治半失焦地看着他,呢喃:“吸……水器……” 吸水器?索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顺着他转开的视线寻去,断定可能是遗落在别处的东西。他迅速起身挨个隔间去找,在最靠近卫生间门的地方发现静静躺在地上的一只方形小盒。 打眼一瞧就知道是长鼻子的发明,索隆压下上面的按钮,盒子立即拆装重组,伸出一条细管连接着收纳装置,管的前端是酷似口罩一样的漏斗形面具。 马上明白这玩意儿的用处,他返回山治所在隔间,俯身拽开他被血浸透的手,替他戴好,扣牢。然后弯腰揽住他的后背和双腿,要把他抱起来。 “我带你去找乔巴。” “……放我……下来……”山治挣扎,死死抓着索隆的衣襟,白衬衫霎时多了几道带血的指印,“不解……放……没用……” 第一次发作,山治全身赤裸双腿间染满体液。索隆当时怀疑吐血的伴随症状是性欲亢奋,获取的条件有限,乔巴没能给出准确诊断,为了保护山治的颜面,索隆也并未声张。而今相同境况再次出现,不难判断解决方法。很快会意,他将山治放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从裤兜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弗兰奇,派出所有人手,禁止任何人靠近二楼卫生间。还有,让乔巴待命,随时准备急救。” 没有一句不必要的废话,精准、简短地下达指令。索隆切断通话,抓着山治敞开的裤腰,褪掉他的西裤和底裤,握住他勃发的部位,上下撸动。 “出去……”山治的声音被闷在口罩中,无力地去推索隆的肩膀。 “少给我逞能!”魔兽恶狠狠地钳住他的手,“你已经没有办法自己来了吧。” 套弄速度逐渐加快,与平常无异的步骤,不知什么原因很难奏效。掌心里的性器又硬又热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头部绵延不绝流淌兴奋的透明粘液,握紧时,能感觉深埋的血管突突跳动,然而,不论怎样刺激它,就是无法释放。 索隆换坐为跪,双膝着地,趴伏身体低头含住了手中的器官。山治站不起来,隔间大小亦有限,这是唯一能够给他口交的方法。 山治白茫一片的大脑划过一道惊雷,万万不曾想,魔兽居然如此轻易就选择了弯下膝盖,以这种卑贱的姿态做极尽屈辱的事。放弃了所谓尊严,只为减轻他的痛苦。 湿热的口腔包裹敏感的区域,蠕动的舌尖舔舐脆弱的表皮,挑逗端头的细孔。在身心的双重激荡下,山治只觉得四肢像冰壳中点燃了一团火,暖流从下腹通电似地过渡到腿间,撕扯的痛感被强烈的快感替代,他闭上眼睛,努力配合对方的动作,想要快些结束折磨。 呕血的苦感受不到了,寒冷也在慢慢消融,山治的全部知觉都跟随魔兽的吮吸碰触被送上高潮的顶端,在又一次深喉时,抽搐着射了出来。 索隆来不及躲避,被释放的液体呛得狼狈不堪,一直咳嗽。但他并不太在意自己,抹掉嘴角的浊液,坐起来,摘下山治的口罩,摸了摸他的头。 “结束了。” 他的话音刚落,金发男人颤抖了一下,吐了一口血。起先以为是压在喉咙里的残余,直到第二口、第三口血接连涌出,大片落在黑色衬衫上,形成不规则的深褐图画,索隆神情丕变,喃喃问:“怎么会……” 山治失血过多,濒临休克的边缘,可意识尚存。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模模糊糊地看见魔兽又烧红了眼尾,拧紧眉头,整张脸满载苦痛。心中一隅被触动,不由地伸出染了血的手,艰难地去摸他左眼的伤疤,微微勾起嘴角。 “再来……一次……”他说,“一次……不够。” 索隆抓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明了他的意欲。再度握着疲软的性器,开始新一轮的刺激。可是,不管怎样舔弄撸动,那个部位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耗尽所有能量,再也硬不起来了。 反复几次,无济于事。将口罩重新给山治戴回,收纳盒的血即将满溢出来。如果动作再不快些,一旦达到危险失血量,将会有生命之虞。直接刺激没有效果,大概是因为刚才太过激烈,有所麻木,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间接刺激。没记错的话,里面有个地方,能够摸到前列腺。 让修长的双腿搭在自己的肩膀,把后穴暴露在外,手指在穴口打转一圈,轻轻插入。足有两个多月没做过爱,内里干涩紧致,寸步难行。索隆沾了一些体液充当润滑剂,第二次探入,没进半个指截后,旋转着翻搅,山治全身猛然震颤,腰向上挺起,似乎十分难受。 “再忍一会,找到就好了。”索隆低声说。 当这种前戏似的行为不再以享受和求爱为目的,而是关乎生死,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时,一切心境都变了味。越是焦急,越是不能如意。索隆深吸气,保持住冷静,尽管金发男人破碎的呼吸、呕吐的声音、颤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划割自己的心脏,他也要思绪镇定,最快速度止住吐血。 由于过分专注和巨大压力,魔兽额头上渗出涔涔汗珠。平素明亮的红眸到处都是裂痕,每一道都深刻眼底。眉心皱出条条纹路,嘴唇紧抿。汗水翻滚着滑至鼻翼,沿鼻尖一颗颗滴落。山治虚眯着眼睛,全部看在心里。 不该是这样。你应该像刚才在会场时那样轻快而放松地笑,不是露出这样沉重又痛苦的表情。 他迷迷糊糊地想,越来越多的血液流失令他意识也在淡去。他咬牙尽力维持清醒,一旦陷于休克状态,血可能就永远也止不住了。 索隆将两根手指完全深入,寻找以前能让山治癫狂的那点。他没有选择直接插进阴茎,而是改用手指,原因很简单。山治从头至尾,每次通过性事获得的快感只有最后短短几分钟。索隆技巧不佳,只知横冲直撞,毫不收敛,总给山治带来铺天盖地的痛。 他现在需要的是快乐,任何不被期待的疼都会让他好不容易挑起的性欲萎靡,哪怕如今的索隆懂得珍惜,也不能冒这个风险。手指是最安全最有效的工具,找到连接前列腺的地方,就能达到插射的目标。 还好这几次做爱,索隆都做足了前戏,对山治身体算是比较了解。摸索来去几回合,终于触到了一块凸起的、硬硬的圆块。试探性地按了按,山治低吟着痉挛起来,双腿颤个不停,性器也有所抬头。 索隆刻意搔刮了几下,山治腰肢变得酥软。即使他的意念还沉浸在地狱里,感官却飞上云端。索隆又慢慢加入一根手指,三根手指合力,急速抽插,指尖碾压,大拇指搓揉囊袋,另一只手裹住整根,来回摩擦。 山治仰起头,发出无法克抑的难耐呻吟。收纳盒里的血差不多溢满,顺着透明的细管一点点回流。这个时候如果停下来去处理,高涨的欲望定会跌落,只能赌一把了,10秒内,让山治达到高潮。 收紧小臂肌肉的力量,加快抽送的速度,指节勾起,持续深重地按压敏感点。山治抽搐身体,像捕捞上岸的鱼抬高腰,索隆扛起他的双腿屈折在他胸前,舔吻他的耳廓和耳根。 山治微阖的眼睛突然睁大,视线里所有的景象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棱角含混不清,颜色也融为一体,成团成团漂浮的光晕在眼前不停闪烁。意识朦胧间,他隐约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抚他的额发,口罩被摘除,柔软的唇贴上来,亲吻他满脸血污。 “这回止住了。”他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都过去了,睡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 低磁的音色抚平了他内心的痛和不安,失血过多加上两次高潮,令他手脚瘫软宛如烂泥,已经没有办法再思考更多东西。他无神的蓝眸凝滞魔兽的举动——替他穿好衣裤,脱下西装外套将他包裹,卸去收纳盒把血倒入坐便,无法形容的臭味飘溢整个隔间,对方也只是眉头轻皱,不见任何反感。 ……为什么? 刚刚那个紫头发的卧底混蛋只接触了一点点血,就舍弃本来目的,再也没有诱导的心思,临走前还要跳脚甩手表示恶心。 为什么魔兽可以忍耐这股奇臭呕丧的味道,可以若无其事吻他沾满血迹的脸,可以压制生理的厌恶,帮助他释放两次,而没有半点不悦?坚毅的神色还似乎在对他说:要相信我,把一切交给我。 你明明……不该遭受这种折磨。不该对我这种将死之人温柔。你应该被朋友簇拥,被部下尊敬,被所爱之人生死相待,与他共享甜蜜快乐,而不是在这里,顶着毒品的压力,想方设法取悦这具残废的身体,挽救一颗死绝的心。 可靠至极的兄弟,忠心耿耿的手下,心灵相通的爱人。其实你都可以拥有吧,那就……不要执意跟着跳入无望的深渊啊。 山治痛苦地抓着胸口,魔兽立刻察觉到了,他以掌心包覆山治的手背,轻柔地给他按摩。山治痴痴地望着他,嘴唇一张一合,索隆听不清楚,他低头凑近山治,依稀辨认几个字。 “最后……一次……” 没等索隆反应过来,脖颈便被勾住,冰冷的唇压了上来。片刻,手慢慢松开,滑落,怀里的人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Chapter 36 由于山治是极其稀有的血型『S型RH阴性』,就连医院都很难见到匹配的全血。为确保不可控的下次发作顺利度过,索隆早已购买足量的合格血液储藏,S型RH阴性血分外珍贵,一般要使用特殊技术冰冻保存。鉴于发作周期无法确定,每天至少要有三袋以上能够调配的血液在手边,以备不时之需。 还好这次发现早,止血快,没有酿成严重后果,失血量刚刚临界危险值。乔巴给山治挂了一袋全血,转过头时看见会长坐在担架旁边的位置,干了血迹的双手交叉在额前抵住,沉默不语一言。 “索隆……”小鹿尝试安慰他,“不用担心,山治已经没事了,他现在昏迷只是短暂的休克症状,很快就会醒来。” 绿发男人没有反应,似乎坠入自己的思绪。起先乔巴以为是血味道的缘故,这次抢救它早有防范,提前准备好过滤鼻塞,将气味浓度降至最低,以免影响头脑判断力。而索隆显然缺少了这一步,他不仅在狭窄空间内吸取过量气体,还经历由担心到痛心的巨大转变,身体产生不良反应实属正常。 可它很快发现,这跟血液气味没有丝毫关系,魔兽陷进情绪怪圈,以至于早就忽略了生理不适,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昏迷的山治,表情复杂到从五官微妙的弧线角度来分辨,根本无法定义他现在是何种心态。 血袋输入近一半,索隆终于打破了死一般的静寂。 “乔巴,第十管药剂的成分还没有查出来么?” 小鹿垂下头,难过地说:“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剩余的液体有限,无法做培养基实验,我只能进行初步的化学试验分析。这是一种未曾记录于世的成分,极有可能是制毒者自行研发合成的元素。效果、发作周期、后遗症,这些我们全都无从得知,就连是否注入过山治的体内,我也不能断定……” “等于现在是绝境。”索隆目光刻进了一抹沉痛,“别说解毒方法了,就连毒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已经把分离出的液体寄给我师父Dr希鲁鲁克了,他是专业药剂师,一直在研究解毒和治疗绝症的方法,也许可以帮助我们,现在,就只能等了……” 乔巴开始时还能大声告知索隆他们还有一线希望,只是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它望着金发男人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几近透明的嘴唇,虚弱至极的轮廓,这个『等』字讲得更加不确定。 他真的等得了吗。毒的基本信息都一无所知,万一哪一天发生了难以预料的意外…… 到那一天,索隆会怎样?这次山治没有生命危险,却肉眼可见索隆心中无法言说的痛,像尊雕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视线停滞,连满身满手的血,满车令人作呕的怪味都全然不顾。 乔巴不敢往下想,无论山治或是索隆,都是乔巴最珍惜的朋友。任何一方遭遇不测,都是它不愿看到的结局。只是现实如此残忍,固有条件决定进展必不可能顺利,想要单方面获取未知毒品信息,远比想象中艰难。 小鹿眼里含泪思索着,拼命寻求一个解决的出路。索隆抬起手,压住它的帽檐。每次乔巴彷徨无助时,绿发男人都会给予它坚定有力的回应和支撑,这次也没例外。 “乔巴,我们已经没时间等了。这样下去,只能坐以待毙。”索隆说,“你继续你的研究,不用有太大压力,我也要按照我的方法来处理。在确定情况之前,要对山治保密。如果这家伙知道是个死局,一定会选择自己一人承担,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 山治于第二天下午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睁着眼睛出神地盯了天花板许久,待滞顿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晰,完整还原前因后果,他才费力地坐起来,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午饭摆在床头的桌子上,遮着保温罩。他瞟了一眼,翻身下床。 揭开玻璃制的餐罩,都是他爱吃的菜肴。伸手摸摸,碗碟余温未了。明显有人在定时照顾打理,不用想也知道谁安排的。 拉过椅子,坐下。山治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厚厚的小说,封面绘有大片长满尖刺的灌木丛,荆条的顶端立了一只体态娇小的鸟儿,通体羽毛如燃烧的火焰般鲜艳夺目。小鸟高昂着头,骄傲、美丽、仿佛不过在此处短暂栖息,很快便会飞走。可谁曾想,尖锐的荆棘倒刺早就贯穿了它的身体,它已时日无多。 书名写着《荆棘鸟》。 荆棘鸟,传说中一生只落地一次的鸟类。它从离开巢穴起的那一刻,便执着不停地寻找属于自己的荆棘树。大部分荆棘鸟直到生命最后一秒都未能得偿所愿,偶尔有幸运的鸟儿找到了那棵荆棘树,就把自己弱小的身躯扎进最尖、最长的那根荆棘上,流着血泪放声歌唱。 穷尽所有的歌声婉转凄美,如泣如诉。一曲终了,荆棘鸟也流干了血液,气竭命殒。人们常用荆棘鸟形容飞蛾扑火的忠贞爱情,生来背负沉重心思,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与爱人相遇,明知道最终结局无法相守,却能为了短短一瞬的幸福,坦然拥抱,接受死亡。 翻开这本书,内页夹着两封信。山治拿起淡粉色的那封,抽出信纸,逐字逐句反复读了数遍,似乎想牢牢默刻进心里,接着掏出打火机,点燃,将纸张烧得一干二净。 他又打开深褐色的那封信,拿出折叠整齐的信纸和一袋雪白的药片。他把塑料袋撕破,给药片倒在手心里,在指间用力碾碎后,丢进水池冲走。 做完这些工作,山治回到书桌前,摊平那本《荆棘鸟》,从第一页开始重新认真地翻看起来。 魔兽今天结束组织工作比较早,傍晚就踏入了山治的房间。一进门,看见金发男人正在专心致志地读着手里那本颇厚的书,不禁好奇地凑过去。 “在看什么呢?” “无聊消遣而已。”山治合上书,多一眼都不让看。 “为什么不去床上躺着,你需要充分休息。” 看似关切的往来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然而今天,山治却下定决心要结束一切。他抄起桌边上摆放的那张信纸和空掉的塑料袋,淡淡地说:“Bloom,贝加庞克博士闲来无事的小发明。本来用于控制敌手,惩戒负心人,因为反作用太大,已被禁售。” 索隆不知他的意图,暂且安静地听。 “注射后,会在不确定时间内引发全身大出血,主要症状为口鼻流血不止。克洛当时在基础版中添加了长效催情成分,因此表现出两类特征。我认识的人和贝加庞克博士私交甚好,我托他从他手中拿到了解药,就是这个。” 说着,亮了亮空荡荡的塑料袋。索隆接过细看,上面写着『Bloom专用解药』字样,他抬起头,金发男人的蓝眼睛逆着光,展现出惊人的透明感。 “我不信。”索隆说。 似乎早知道对方会这么答,山治递去手里的那封信,示意索隆打开。里面没有特别的内容,像是『Bloom』的信息手稿,详细记录了发作症状、发作周期、解除方法、后遗症、注意事项等,并在末尾注明药品危险性,和『谨慎使用』这类安全提醒。 “这是制药者的亲笔书信,如果你不信,可以进行字迹鉴别。除了克洛后加的成分,里面所有症状都能对得上。虽然副作用有些大,会导致失血性休克危及生命,好在我服用过解药,已经没事了。你根本无需去怀疑,我不会拿自己生命随便开玩笑。” 索隆把信放下,盯着山治的眼睛问他:“你怎么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很简单。克洛是在我丧尸浴盐发作失去意识后注入的毒品,我了解他,他每次展示杰作都会向被害者详细介绍。只要能够寻回当时的记忆,就能知道那个喋喋不休的混蛋用的是什么药,来源于谁。所以我找了这方面的专家,巴兹尔·霍金斯为我催眠,得知了毒品的具体信息。还真是劳你担心了,现在我已经完全康复。” 索隆面无表情地说:“所以呢,你以为我会信么?” “信不信由你。”山治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你可以去问罗,他现在不是你的友情外援么?即使黑猫会覆灭,你们也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就怕我哪天脱离了你的控制。” “我关注你,从来不是为了监视。” “巴兹尔·霍金斯本人也可以证明我所说的真实性。中井会多少和百兽家族有些接触吧,这个你轻易就能够查到,我不想浪费精力过多解释。” 山治耳聪目明,思维缜密。他担任军师只有不到一个月,却将中井会与外界所有关系网都摸得清晰透彻,并深刻记忆。随便提起一个组织,他都能准确说出与中井会的交情如何。这是一项极其可怕的能力,意味着从第一步就把对方要走的棋局全盘掌握。 持续纠缠这个问题,没有实质意义。索隆放弃争辩,挑起眉,“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山治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回:“我的意思是,既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所有毒都解了,我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等娜美桑这个月出国,我就离开中井会。” “你想去哪?” “这个无可奉告,总之和你没关系。” “我不会放你走。” 魔兽答得十分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如此坚定的语气,仿佛山治费尽心力、抽丝剥茧的叙述分析全都是对牛弹琴。他叹了一口气,“罗罗诺亚,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你我本来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先前有意靠近你,接受你的好意,是为了我个人目的,借你的手铲除克洛康复身体。你抓我来这侮辱我,我利用你报仇,我们打平了,谁也不再欠谁。” 顿了顿,山治又补充道:“好自为之,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把话说的这么绝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么。”索隆轻嘲道。 这句近乎质问的话语成功惹怒了山治,他冷笑一声:“罗罗诺亚,你了解我吗?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除了我让你看到的部分,你对我根本一无所知。生于无情家族,即使我是失败品,骨子里流的血也是冷的,这点乔巴不是证实过了?我对你,不可能产生任何感情。我与你亲近,图的是你的权你的钱,你能帮我达成所愿,你难道还看不懂么?!” “就为了这些,你宁可选择牺牲自己,也不愿出卖中井会的情报?” “苦肉计而已,你竟然当真了。”山治讽刺道,“魔兽原来这么容易被收买,这么容易被假象迷惑。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告诉罗所有的计划,包括下一步行动?”他将目光定格在索隆身上,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还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引你上钩。毕竟你是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最关键,也是最不可控的一枚棋子。” 索隆淡漠地哼笑,“所以,你昏迷时喊着我的名字,也是在利用?明明失去意识,却还没忘记表演,你的执念可真够深的。” 山治不耐烦道:“我早就说过,恨一个人,也可以把他记在心里。我喊的声音在你看来温柔,那是因为我当时身体虚弱,没有什么所谓的恶心的爱。罗罗诺亚,我对你,只有恨。” 索隆突然不搭腔了,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危险。听到『只有恨』这三个字,压迫感十足的森冷寒意自猩红瞳底悄然弥漫。 山治对他散发的杀气视而不见,继续刺激:“要说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有什么改变的话,应该是恨意减少吧。”冷嘲的笑容进一步扩大,“毕竟你对我还是挺好的,戒毒这段时间多亏了你,让我每天晚上都有了盼头。你不出声打扰,小心翼翼的模样,每次见了都会莫名很爽——人人惧怕的罗罗诺亚·索隆也有今天啊,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情愿收起锋芒,卑微到这个程度。” 魔兽喉结上下滚动着,却没有接一个字。杀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缓慢涌动的星云般厚重浓烈的殇,他静静地凝视着山治,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破碎的情感在他红眸里凌乱散落,眼尾像充血一般烧成赤色。 山治偏过头不去看他的脸,低声说:“话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傻子也该懂了吧。我现在痛快复了仇,戒了毒,最想要自由。你也希望我生活早日步入正轨,早日还上那笔钱吧,那就放了我,让我走,钱,我过段时间会寄给你。” 过了很久,久到山治已经厌倦了这份尴尬沉默,开口想要打破时,索隆忽然张开双臂,将他揽进怀中。 “我不用你还钱,我也不会让你走。” 魔兽的声音低哑宛若在心间打磨的砂纸,震击鼓膜。他用力把山治抱得更紧,贴在他的耳边坚定道:“不管你怎么挣扎,我都不会放手。我说过,不要一个人抗,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我永远不会留你一个人。” 被禁锢在魔兽强壮有力的双臂间,挨紧他厚实灼热的胸膛,像是要被那份滚烫的温度融化一般。山治抬起胳膊想要环抱魔兽的肩膀,手掌僵硬地张开又痉挛着握成拳。在半空停留片刻,最终垂落。仰头,目视天花板,眨了眨眼,阻止心里的泪倒流,嘴唇翕动了几下,微微牵起。 “如果你不肯,那我们就回到原点。既然你希望我恨你,那我就继续恨你。” 魔兽没有因为这番冷绝至极的话放手,他把脸埋进山治温暖的颈窝。 山治蓝眸里的光慢慢凝结成冰,变得幽冷而深邃。他轻抬起腿,蓄力狠踢绿发男人的胫骨。这一招足以令普通人筋断骨裂,魔兽却咬牙未吭一声,手臂持续收紧,像要把山治碾碎在怀里。 一击不成,山治再次屈膝顶住魔兽小腹狠狠一撞,受力的相互作用影响,距离被迫拉开,山治趁机扭转身体出脚侧踢魔兽肩膀,虽然穿着拖鞋,力量丝毫不减,这是他蕴集全部体力的攻击,直把魔兽踢出两米开外,撞到床沿才停止向后继续滑动。 “从现在开始,别随便碰我,我对你连利用的兴趣都没有了。”山治冷冷地垂下眼,用余光的缝隙看着正擦拭嘴角血迹的魔兽。 “嘿……”魔兽发出意义不明的单音节,盯紧他的瞳孔拉扯成一条直线。 山治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这里,这个男人随便一个眼神表情动作都可以牵住他的心。在破功之前,他需要冷静冷静,看清形势,把信上内容再默背几遍。他扭过头,拉开门,意图离开。 脚刚迈出门槛,便被抓住胳膊拖了回来。后背一阵沉闷的钝痛,整个人被魔兽凶狠地推撞在墙上,下颌被虎口死死卡住,充满戾气和侵占气息的唇舌压了上来,口腔被强行撑开,山治在交缠的唾液间,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偏侧过头躲避强吻,魔兽就握紧他的后脑把他牢牢钉死在墙壁。仿佛又回到数月前他们敌对的那段时间,身体被困挤在狭小的范围,力量相差悬殊,魔兽过分了解他的攻击套路,吃一次亏绝不吃第二次,膝盖以下部位被魔兽打开的双脚封锁,只能被迫待在原地,被迫承受深吻。 只是发狠的攻势不知不觉减弱,逐渐变得温柔许多。魔兽似讨好的大猫舔舐山治的双唇嘴角,扯出他的舌尖轻轻啃咬。一只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不重不轻地抚摸柔软的皮肤,掠过平坦的小腹,摩擦挺立的乳尖。转了一圈,又伸向他的双腿间,包覆住微勃的性器,楞了一下,放开山治的唇,低笑。 “口口声声说没兴趣,那你为什么有反应?” 山治轻蔑地回敬:“如果现在压在我身上的是一头猪,我也照样有反应。” 被与『猪』一同比较,显然引起魔兽的不悦。他向后退了一步,以右臂支撑墙面圈住山治的活动空间,左手钳住他的下巴,直直地凝睇他。 “不用费尽心机搞那些无聊的鬼计划,你不是想要钱么?只要让我满足,我会给你很多钱,足够你出去开一间餐厅,完成你的梦想。上一次付一次,怎样?” 山治平静地回视他,淡淡地扬起唇梢。“成交。”他说。 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再去挣扎抗拒就显得过分可笑。山治放松手脚,贴着墙壁站立。索隆盯注他一会,解开他衬衫的扣子,脱去他的衣服。近来增肥计划颇有成效,结实又精健的薄薄肌肉又长回这具身体。用指尖轻抚而过,得到条件反射的绷紧和微微抽搐,瞳孔缩了一下,张嘴咬住山治的脖颈。 很疼。这个力度表明绿发男人耐心尽失,予以惩罚。尖利的牙齿深陷进皮肉,淤红浅浅渗出。山治仰起脸,装作毫不在意魔兽痛苦的吐息。在心脏传来的粗重疼痛中,他的下身已被剥光,要害被捏住,拇指用力下压性器的头部,颤栗般的酥麻穿透了他的脊椎,簌簌击打他快要绷断的神经。 “别做这种多余的事,要上就快上。”他忍无可忍,按住了魔兽的手。 绿发男人置若罔闻,反抓住山治的手按在墙壁上,另一只手重新握住他的欲望,缓慢而有力地上下撸弄。最近无数次挑逗他,魔兽对每一处敏感点都把控得一清二楚。轻易几个动作,就让山治不得不咬紧牙关,以防呻吟外泄。 伴随越来越快的套动,快感直抵顶峰。山治夹紧双腿弓起腰背,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喘息。快要释放的那一刻,魔兽却堵住了他的出口。 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阻截住的汹涌态势令他下体和小腹都涨得发疼。索隆再次收拢指节,沉声逼问:“告诉我,你是不是又想牺牲自己,故意撇清关系。如果你不说,就一直憋着吧。” 听到这句话,山治冷笑了一下闭上双眼,垂头与体内澎湃爆裂的快感抗争。他的双腿抖颤得像狂风中的树叶,却倔强地挺直背脊。汗水湿透了他的额发,全身皮肤潮红如同在沸水中滚过。尽管如此,他也打定了主意不会屈服,哪怕就此憋死在这。 即将被新一轮快感淹没时,索隆松了手。被堵了一会的液体并没有与想象中那样倏然喷出,而是绵延着极慢淌流。直到释放尽了,索隆才拿过手纸擦拭干净,把裤子帮山治穿好,握住他的双肩,低着头,无可奈何地笑。 “你赢了,我没办法看你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彻底放下了手,从怀里摸出一只精巧的黑色盒子,强硬塞进山治的掌心。 “这是什么?”山治轻蹙圈眉,问道。 “第一次把你抓来这时,嫌你手腕上戴的东西碍事,所以给你扯断丢掉了,这是赔你的。如果你觉得碍眼,就扔了吧。”索隆回答。 抱着疑惑的心态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做工精美的手链。银白色的链条中间还拴着一枚晶亮的圆环,锁扣一样紧密的编织设计和细腻的打磨工艺使得整条手链粗犷与婉约并存,一看即知价值不菲。 魔兽所说的那条被扯坏丢弃的手链,是娜美送给山治的24岁生日礼物。还是学生的橘发女孩负担不起太贵重的价格,仍然攒钱给哥哥买了Tiffany家新出的HardWear925纯银手链。虽材质一般,胜在品牌设计优异。山治非常珍惜这份礼物,自收到起便一直戴着,直到被抓来这里后,手链莫名失踪,着实让他糟糕的心情更加恶劣。 如今魔兽赔给他的这条,吊坠标牌注明Pt950铂金,目测价格是之前那条十倍不止。然而这些都不重要,手链再昂贵,对现在的山治来说也没有任何价值。 他合上盖子,毫不犹豫地将首饰盒抛了个弧线,丢入垃圾桶。 “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要。” 索隆沉默地看着垃圾桶里的首饰盒,面色阴沉而复杂。看得出他的情绪濒临发怒的边缘,只需要一根导火线就能如凶戾的火山熔岩喷薄而出。拳头握而又收,终是忍住了。他转过身来,捺着痛,神态却无比认真且庄重。 “文斯莫克·山治,你听好了。”他说,“有本事,你就像之前那样,想办法杀了我。只要我活着,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撂下这句话,他便擦过山治的肩膀大步离开,留山治独自一人站在那。在原地愣了很久,山治才慢慢拔动双脚,走到垃圾桶前,翻出了那个黑色的盒子,打开,拿走了里面那条拴着圆环的铂金手链。 将手链死死攥进掌心,凸起的棱角深深压入皮肤,留下醒目的印痕,他却紧握不放,贴近胸口,颤抖着闭上眼睛。 Chapter 37 虽然达成了身体交易,做一次爱给一次钱,但索隆并没有付诸实践。他当天晚上照例来山治的房间睡觉,却得到了无声的拒绝——山治没明说一句话,也无一丝将他赶出去的动作,却整宿靠坐在床头,不曾阖眼。 索隆试过强行抱他入睡,山治总是冷冷地挣脱开,与他保持疏远的距离。不明白事到如今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又要撇清所有关系,前方已经没有阻碍的敌人,按说辞毒应该也解了。如果他想脱离这,依照梦想开一间餐厅,索隆会痛快松手,且全力支持。 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转变来得如此生硬,让人不得不怀疑动机。毕竟山治极其聪明,『开餐厅』这种需要固定场所跟前期筹备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没有合适借口离开,干脆采取冷暴力方式。像刚被抓来那样,以漠视态度,逼索隆放他自由。 很清楚,这家伙是顾及娜美还在自己手里,不能轻举妄动。不然以他的个性跟智谋,早就无声无息消失不见。肯与索隆耗着,就是为了保证他心爱妹妹的安全和顺利达成她梦想的夙愿。 因而,无法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地反抗,一旦索隆撤资,娜美连英国都去不了。对于山治来说,魔兽是金主,是暂且不能得罪的目标,所以他只能冷淡地抗议,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 索隆手臂圈住山治的腰,阻止他离得更远,任命似地叹气:“你是要这样打定主意和我抗争到底么。” “只是不想看见你。”山治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显得有些委屈。 “为什么不想看见我。”索隆凑近他,盯着他略红的面颊,“是怕看见我心会动摇,无法坚定离开的意志。还是你又有什么其他愚蠢的打算?” “罗罗诺亚,我本来不是同性恋。” 魔兽抚弄山治额发的手顿时停在半空,过了一会,淡淡地问:“所以呢。” “你践踏我的尊严,把我搞成了在男人身下承欢也能勃起的变态。现在黑猫会覆灭了,克洛死了,你的仇也报了,是不是应该还给我原本普通正常的生活了?” 没想到金发男人突然改变计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采用迂回柔和的手段为自己争取权益。索隆略微惊讶,“你想抱女人?” “我不想余生和臭男人度过。” 山治没有正面回答,但投射过来的目光直白而坚毅。在这样明亮的眼神中,索隆看出了他的决心。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其间有任何缘由,他是真的想要告别现在乌七八糟的一切,恢复平静生活。 “也是,你这个对女人过度崇拜和保护的家伙,如果一辈子碰不了女人,应该会受不了吧,那我给你个机会。”索隆说。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山治本来预测占有欲极强骄傲又凶暴的魔兽听到他的这些话,会直接触及逆鳞,说着『你这样的身体还有办法抱女人么?』之类的混账话。压根不曾想魔兽不仅答应得干脆,还说要给他个机会? “什么机会?”山治问。 “好好睡觉,明天告诉你。” 索隆轻声答,过了一会,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已然睡着。只是在这之前,他将薄毯给山治裹好,胳膊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确保他这一晚不会逃走,也不会撑着眼皮坚持不睡,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山治手机收到一条短信。邀他今晚去『蜘蛛人』宾馆304房间赴约,是个陌生号码,女性用语,末尾说明是会长安排,不用猜想就知道是魔兽昨晚所说的『机会』。山治礼貌地回复短信,答应赴约。一方面拒绝Lady的盛情邀约并非绅士所为,另一方面,山治实在想看看所谓『机会』到底是什么。 夜幕降临,山治带着见面礼前往约定地点。宾馆离中井会本部不算特别远,索隆短信告知可以开路虎去。又见魔兽这辆通体纯黑的座驾,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魔兽为了救他,身受重伤,单眼失明,性命垂危。山治开着这辆车徒劳在森林打转,怎么都找不到出口时的绝望心情。 那是山治首次承认自己爱上了魔兽。向来冷静的他面对全身是血的绿发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状如刀割,什么叫做痛心入骨。 坐进了驾驶座,发现车内后视镜悬挂的路西玩偶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大仇得报,不再需要,还是其他别的原因,他不想深究。 提前四十分钟抵达宾馆,报上姓名和证件号,前台给了他一张304的房卡。等电梯的时候,他认真打量这家宾馆的装潢,与普通的酒店似乎不太一样,灯光是甜腻的粉红色调,墙围设计成柔滑的大波浪弧线,装饰物摆设都是夸张的风格,使得整个宾馆都透着一股怪谲的气息。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他心里想。 到了304房间,还没等抬手,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一个梳着比肩爆炸头的蓝发女人似笑非笑地端详着山治。她穿着性感而大胆,极少的皮制布料堪堪遮住丰满的胸部。修身的长裤勾勒姣好的曲线,妆容浓艳,五官略带妖媚,慵懒的眼睛,厚嘴唇,斜斜地叼着一只烟杆。这样成熟富有韵味的女人,能轻易勾走任何男人的魂魄。 “山治……先生是吗?”女人用极其沙哑魅惑的嗓音问。 “是的。”山治微笑道。 “请进吧。”女人让开一处空间,笑着说:“您来的真早,我们还没准备好呢。” 我们?山治疑惑地皱了皱眉,进了房间才发现,床上还坐着另外一个女人。看起来比第一个年纪要轻,金发戴着黄色贝雷帽,外型靓丽抢眼,穿了一条印有柠檬切片的连衣短裙,脸上挂着类似摆拍的夸张笑容。 环顾四周,这也不是普通的客房。硕大的心形床铺,和粉色灯光相近的粉色床罩,两边天花板垂落黑色的锁链。远一点的墙根那里摆放着两只一人高的铁架,再细看,随处可见塑胶阳具、打炮机、SM束缚道具,还有成人高潮液、润滑剂、保险套等等情色用品。 “那个混蛋……居然让Lady来这种地方。”山治愤恨低骂。 蓝发爆炸头女人大方地开口:“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Miss.Double Finger,这位是Miss.Valentine,我们从属于中井会特别分部,是会长安排今晚负责陪伴您的人。” 山治沉吟片刻,问:“我能有幸知道二位美丽女士的名字吗?” “啊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们的名字感兴趣呢。”Miss Valentine大笑,“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我对今天晚上开始有点期待了呢。” “我们以代号相称不可以吗?”Miss.Double Finger也饶有兴致地问。 “称呼女士的名字,是最起码的礼仪。”山治说。 “这么长时间了,我俩还真是头一回被男人尊重呢。”Miss.Double Finger捂嘴偷笑,“我叫波拉,她叫米琪塔。山治先生,你果然是个温柔的男人,我都快要爱上你了。” “波拉酱,米琪塔桑,晚上有吃饭吗?” 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摇头,“没有。” “那刚刚好,我带来了一些小点心,我们边吃边聊吧。” 山治说着,将手中木制食品盒放在桌上,波拉和米琪塔好奇地凑过来,开盖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烘焙味道,再看这摆放精美的一排排曲奇、马卡龙、小蛋糕等,每一颗都香甜诱人,波拉不禁感叹道:“这些都是特意买来给我们的?” “是我自己做的,让波拉酱和米琪塔桑见笑了,不嫌弃的话,可以品尝一下。” 性格活泼的米琪塔毫不扭捏,率先拿起一枚点缀大颗草莓的小蛋糕,浅浅地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一会,瞬间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啧啧地称赞:“哇~好好吃!比我吃过任何一家蛋糕店都好吃!” 波拉见状,也抓了一块曲奇塞进嘴里。一抿即化的松脆口感和满满焦香令她食欲大增,接连二三尝了其他种类的点心,与米琪塔一起,极短时间内就消灭了半盒。 山治不知何时泡好了茶,倒进自带的茶杯里,递给她们。如此体贴的举动,温柔的眼神,周到的关心,是之前波拉和米琪塔不曾享有过的。进门不到半小时,她们从胃到舌尖,都已经被面前这个金发男人征服。 “看来山治先生是有备而来,你很清楚如何讨女人欢心。如此可见会长的计划,你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米琪塔说。 “确实猜到一部分,只是没想到会把两位安排在这么没品的地方。” “呵呵,我们也没想到对象是这么棒的男人。”波拉打趣道。 山治坐在床边,端着咖啡杯,笑了笑。米琪塔挪动双腿靠近他,出神地凝视着他的脸,“山治先生长得真好看呀,我们还以为今晚要伺候一个有啤酒肚长胸毛的油腻大叔呢。” “不,我们是平等的。”山治说。 波拉似乎明白这番话的意欲,掩嘴笑道:“哎呀,山治先生不会是想把双宿双飞,变成茶话会吧。一男二女共处情趣房间,只是为了聊聊天?” “我们换一种方式来完成任务,也未尝不可。毕竟我是个同性恋,女士永远是我的信仰,是我守护的珍惜存在。对二位出手,我做不到。” 波拉看着金发男人的目光越来越满溢欣赏,“这真是我近年来听到过最动听的情话。如果山治先生这样的男人是同性恋的话,全世界的女人都会哭呀。那会长是不是安排错了,应该把我们换成男人才对。” “其实说同性恋,并不是很准确。只不过我爱上的家伙,恰好是个男人?” “嗯?有八卦。”米琪塔看热闹不嫌事大,“山治先生这么有趣,听你讲故事胜过做100次爱,我很乐意花费这个时间。” “我知道二位今晚是奉那个混蛋命令完成任务,我也有不情之请想要拜托波拉酱和米琪塔桑,不知两位可否帮我这个忙。” 波拉和米琪塔互视一眼,波拉说:“我想我们都很高兴能够帮到山治先生,您尽管说就好了。” “依我的推测,会长布置给两位的任务,是借床上手段来试探我的真心。我会把我心里的真实想法跟波拉酱和米琪塔桑说,但作为交换,我想请二位帮我保守秘密,并陪我演一出戏。” 两个女人再次对视,均不明白山治话里意思,只能安静着继续听。 “我会跟二位吐露真心,是希望不牵连到你们。如果会长追究责任,以各种借口对二位惩罚,就把我供出去。你们可以直接跟会长说明我的真实想法,并讲清这一晚是因为我对女性提不起兴趣。如果会长没有追究,就请二位告诉会长,一切如他所愿。” 米琪塔疑惑地问:“可是,会长为什么会追究责任呢。我们如约和你上床,不正是他想要的目的吗?” 山治淡淡地笑:“他不是被誉为『魔兽』么,谁又能猜中魔兽下一步的行动。” “我懂山治先生的意思了。”波拉说,认真地看着金发男人,“山治先生所说的『爱上的那个人』,就是会长吧。” 山治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介意我抽烟吗?” “不,不,我们俩本身就会抽烟,不讨厌烟味。”米琪塔说。 “谢谢。”山治感激地说,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后抽了几口,轻笑道:“如果我说不是,您会信吗?” “我不会信,毕竟提到会长时,您的眼神就出卖了您。” “哈哈,波拉酱真是聪明,逃不过您的眼睛。” “米琪塔其实不知道会长私下里交代给我的任务。他并不想您真的跟我们发生关系,他让我们以诱惑为主,套出您的真心。” “那个混蛋还真是直线思维。”山治嗤道。 “不过对手是您这么聪明的男人,会长一定也觉得十分头疼。每一步都被您猜准,不管是什么计划都没有办法顺利实施了呢。” 山治沉默了一会,匆匆抽完了剩下几口烟,把烟蒂捻息在烟灰缸。 “波拉酱和米琪塔桑需要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这一晚上过去,是凶是吉我们都不得而知,倘若可以保护二位美丽可爱的Lady免受责难,我也多少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山治先生何必自惭形秽,您那么优秀,我俩两个浪荡惯了的女人都想嫁给您,会长大概是因为有危机感,才会派我们考验您吧。”波拉说。 “嘿……谁知道呢。” “那我要开始问问题喽。”波拉说罢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您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导致您没办法和会长共同面对?” “如果一同面对只不过是多一个人遭受折磨,那意义何在?”山治摇摇头,苦笑,“我目前遇到的困难,没有人能够解决。” “没有努力过,又为什么这样肯定?”米琪塔看不过去了,反驳山治,“你的这番话说得你很像胆小鬼,还没开始战斗先缴械投降。” “我不是要放弃努力,在下次发生以前,我会尽全力去寻找解决的方法。只是不想拖累任何人,如果时间注定不够,与尊严和忠贞相比,我不愿选择苟活。” “尊严?忠贞?苟活?”米琪塔不解。 “抱歉,只有这个,我没办法详细和二位解释,就算是保留最后的尊严吧。”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米琪塔不悦道,“面子难道比命更重要吗?” “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呀。”波拉倒是深有体会,“山治先生答案是这些的话,我觉得后面的问题可以不用再去问了。您不需要任何人的开导,您已经非常清楚决定的后果,既然如此,我们所有的劝告,都是多余的。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为什么您这样的男人,要遭遇这种无解的困境。” “可能,我生来就是还债的吧。”山治不在乎地笑了笑。 波拉和米琪塔无法理解山治最后一句话,但从他语气中藏着不符合本人个性的轻佻成分判断,这句话也一定饱含着诸多无奈和无望。 波拉说:“我们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山治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山治站起身,“那今晚就先委屈波拉酱和米琪塔桑在这间房过夜,我去隔壁另开一个房间。明早,我送二位回去。”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浅扫最远端的天花板,半饷收回视线。 “山治先生一早就知道这里有监控了吗。”波拉俏皮地转着手里的遥控器,像只狐狸一样眯起眼睛,“不过放心,已经被我关掉了,从您递给我们茶水的时候。” “……” “即使清楚房间有摄像头,也在陪我们演戏,为了保护我们,宁可牺牲自己的计划打乱自己的步调,山治先生如此为我们着想。我们又怎会让山治先生为难呢。”波拉走过去,靠前一步,歪头侧视,“我们一定会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妥善处理这件事,如果山治先生不希望会长知道这些秘密,我们会帮您保守秘密。就请山治先生安心,今天晚上,仅仅是一场小插曲,不会影响您的计划。” 山治在原地愣了片刻,轻轻地勾起嘴角。 “那就,有劳两位了。” Chapter 38 第二天早上,山治把波拉和米琪塔送回本部后,就被克比一条求助短信拦住。最近克比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但经验和能力有限,总被各类难题牵绊。山治二话没说,匆匆赶来克比的办公室,一进门面对整洁有序的空间,不由感叹还挺宽敞。 “看来魔兽很器重你。” “山治先生快别说笑了,我都怕会长对我失望透顶。”克比深深叹气。 “怎么可能,你进步飞速,要不了多久就能成长为帮他排忧解难的左右手呢。从这些任务的重要性来看,他明显对你寄予厚望。” 山治快速翻看着那些积压的文件,由此得出结论。都是一些机密性的组织内务,可见魔兽十分信任克比。这样认真又踏实的笨蛋,很难找出第二个。这是克比极大的优点,同样也是他最令人担心的地方。 因为过分认真,反而会跟自己较劲,纠结拘泥于某些不必要的小事,给自己成功束缚住,缺乏自信的同时阻碍发挥,实在不利于进步。 “山治先生,您真是救我大命!”克比双掌合十在额前,感激地道谢:“如果没有您来帮忙指点,这些压在我手里的文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我看大部分你都处理得很好,要相信自己。”山治颇为宠溺地摸了摸粉发男孩的头,“比如这个地方,你决定得没错,眼光要放长远,综合考量断定取舍,不要局限于蝇头小利。” 克比开心地任由他抚摸脑袋,就像往常一样忍不住依赖可靠的金发男人。 “这里,我们有更人性化的解决方式。”山治指着文件里的一处问题,“六月十四日,与唐吉坷德会冲突伤亡……一事赔偿问题……”他念到一半停顿片刻,声音越来越小。 “山治先生,这里怎么了?”克比奇怪地问。 “唐吉坷德……多弗拉明戈的组织,为什么中井会能和他牵扯上……”山治喃喃自语,往后翻阅详细信息,当看到『古柯碱往来』这几个字时,他冰蓝的瞳孔迅速缩紧,神情变得极其严肃。 克比见他这副模样,急忙回答:“听说,这是中井会新增的贸易项目。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最近类似的冲突发生过很多回,组织损失惨重,所以这些赔偿方案文件才会累积这么多。” 山治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沉默没有接话。 正在这时,门被“砰”地一声踢开,撞到墙壁又重重地弹了回来。魔兽面色阴沉,表情不善地走进办公室。看见相隔不过半尺,距离极近的山治和克比,瞳仁又暗了几分。压低声音命令:“克比,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和他说。” 对类似的境况再熟悉不过,数月以前,会长每次都像现在这样将克比支开,命令他去门外回避,等再见到金发男人时,要么浑身都是伤昏迷不醒,要么就是带着斑斑血渍神态木然。克比怕噩梦重演,这次,说什么都要保护山治先生,决不能让会长再伤害他! 想到这,克比向前一步挡住山治,视死如归般与魔兽对望。 绿发男人眉角那根青筋抽搐了一下,“克比,你这是什么意思。” “会、会长,如果您想要找山、山治先生的麻烦,应、应该仔细考虑一下,他现在可是您最珍惜的人,您不能伤害他……” 克比这一句话,中间断了三四处,结结巴巴,磕磕绊绊,但他强忍着对魔兽的天生俱意还是将想要传达的内容传达完整。魔兽盯了他足有十几秒,突然不耐烦地拨开他,“让开,轮不到你来过问。” 克比被这一推,没站稳,踉踉跄跄马上要摔倒在地,幸亏山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抬头,冷冷地睨视罪魁祸首。 稳住平衡后,克比回到原处,截断了山治与魔兽半空中兵戈相交、摩擦出簌簌火花的视线,重新挡在山治的身前。 “会、会长,请您三思!” 魔兽猩红的瞳孔颜色深沉不少,似乎彻底被惹恼。他扯着身体僵硬忘记反抗的克比的后领,将他连拉带拽推出门外,不顾克比大声呼喊,直接把门关上锁好,刚转身,犀利的狂风擦着他的耳际刮过,条件反射地微侧头,险险躲开一记稳狠的高段踢。 “你这个混蛋,凭什么那样对待克比!”山治收起攻击,语气冰冷地质问,“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重视你,多尊敬你?” 魔兽冷笑着问:“他有多重视我?……那么你呢。” 没料到话题居然扯到自己身上,山治不自然地偏转目光,躲开那束如尖刀般切割空气直射而来的视线,淡淡地说:“我不是克比。” 索隆貌似被噎住了,红眸闪现出受伤的神色,但很快被压了下去。过了一会,他再次开口:“听说你昨晚被伺候得不错,大战到天亮才走人。怎么样,久违的女人滋味不错么?” 山治楞了一下,心里快速将昨晚零散的信息线索串联,默默感谢二位女士真的遵守诺言,没有跟魔兽吐露真实情况的只言片语。他比魔兽更擅长隐忍,眼里一丝惊慌和诧异都未表现,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展开新一轮的刺激。 “Lady当然要比你这种硬邦邦的自以为是的臭男人好太多。” “也对。”索隆面无表情地说,“Miss.Double Finger和Miss.Valentine在我这拼命夸你性爱技巧好,让她们非常满足。我都没能好好见识一下,你在我身下,不是咬牙忍耐就是痛得皱眉,我几乎没见过你高潮的模样。” 山治轻声笑道:“这话说的,要不要让你见识一下?” 索隆没理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他的手伸向山治的下体,捏住他柔软的部位,贴着他耳畔,把话语缓慢吹进他的耳朵里。 “你的这根东西,在女人面前硬得起来么?” 手抚过小腹,大拇指隔着薄衬衫拨弄乳尖,另一只手摩擦脊椎。 “她们会这样挑逗你的乳头,抚摸你全身的敏感点么?” 满意地感受到被侵犯的金发男人微微颤栗,索隆含住他的耳垂,下腹那把火同样被点燃,揉搓背脊的手顺势滑进裤腰,轻摸过尾椎骨,食指刺进紧闭的后穴。沉声逼问:“她们知道你被进入的时候,表情有多么诱人么?” “……混蛋。”山治朝后按住魔兽持续深插的手低骂,随即改为轻蔑地嘲讽:“你自己亲手奉送的机会,事到如今又后悔了?真是可笑,让两位女士去那种恶心的地方,满足你个人的恶趣味,过程按照你希望的发展,你反而跑来质问我,还那么粗暴地对待克比迁怒于他。罗罗诺亚,你就这点能耐?” 魔兽突然收回全部动作,将他紧紧抱住。 “我后悔了。”他哑着声音说,“想到你被其他人碰触,因为其他人高潮,我就觉得无比痛苦,明明只有我可以让你……” 听到这句话,山治因突如其来的拥抱而禁不住柔软流动的眼神慢慢变得冰冷,他嗤笑一声,打断索隆,“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人形按摩棒,还真以为走进别人的心?做了那种龌龊事,现在假装自己多深情,罗罗诺亚,你还真是个差劲到极点的男人。” 魔兽因为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扯开山治,沉默地把他面朝下压倒在办公桌上,扯掉他的皮带将他的西裤扒到腿弯,解开自己的裤链,用性器抵住他的后穴,狞笑着问:“不反抗么?你不是最讨厌强暴么?” 山治偏头勾起嘴角讥讽:“对了,抱歉,忘了你是我的金主,说了这么过分的话。金主想怎么玩,都是金主说了算,我只管收钱,不要赖账不给钱。” “开口闭口都是钱,我们的关系难道只能靠钱来维持么?!”索隆气得声音颤抖。 “你觉得呢?不会又要拿感情说事吧?罗罗诺亚,你所谓的感情,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最廉价、最下作的东西。” 这几句毫不留情的否定谩骂,终于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多日来不想失去的无望执念、目睹最爱的人被毒品折磨的隐忍痛苦、深沉付出却被不断推开的巨大压力,在那一瞬间顷刻决堤。索隆理智彻底崩塌,额头青筋爆现。他红着眼睛,把坚硬的性器狠狠地插入山治的身体。 没有经过充分扩张,窄小的孔洞吞不下巨物。魔兽不管不顾,将性器硬是一寸一寸全部挤进去。山治疼得一个字都骂不出,垂死般趴伏在桌子上,双腿不停打颤,却倔强地没有出一声,把所有痛哼和呻吟都咬进齿缝中。 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几个月来的禁欲,魔兽早已忍耐至极限。心里那头野兽被猝然释放,被温暖穴肉紧密包裹,完全就只剩下动物交合的本能。凶狠地抽插身下的躯体,冲撞也不再收敛,死抱住山治的腰把他钉在原地,阻止他因为痛苦而向前逃离。低头啃咬肩颈柔软的皮肉,把他的双手扣在背后,用可以折断的力度。 山治开始还会挣扎两下,进行到后面,他便如同死尸瘫住不动。随着魔兽暴虐的侵犯,侧脸一次又一次在粗糙的桌面摩擦而过,火辣辣地像要燃灼。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记胸腔某个部位一波一波爆发的痛楚。 这场暴力性交全程无言,只有肉体啪啪的撞击声和男人粗重的低喘。快速抽送了几下,在即将高潮时魔兽竟然记得要拔出来不能射进山治的体内。汩汩的白浊液体溅到金发男人从衣摆露出的半截白皙后腰,那里被掐出的紫红手印似乎唤回了魔兽些许理智。 把人轻轻翻转,这才发现山治脸色不正常的潮红,腿间的性器自始至终没有勃起过,关节处布满清晰的瘀痕和指印,脖颈被咬得青一块紫一块,有几个地方还破了皮,渗出斑驳的血来。 此番情景,好像又回到山治刚被抓来那段时间。他在索隆心里毫无地位,因此他把他往死里虐待。可现在,这个男人明明是自己最珍惜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背离他的意愿,再次侮辱践踏了他的尊严。 “我……” 索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抽出纸巾帮山治擦掉秽物,却被山治冷冷地推开。 “离我远点。” 金发男人虚喘着说,颤抖地穿回自己的裤子。艰难地从桌子上爬起来,站直身体。绕过魔兽,扶着墙,一步一步向门口蹒跚挪动。索隆注意到有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小腿滴淌至赤裸的脚踝,心脏被猛地攥紧,刚要上前,只听『扑通』一声,山治脚步没迈稳,直接摔倒在地。 索隆立刻去扶,却被山治决绝地甩开束缚。宁可扒着光滑没有支撑点的墙壁挣扎着起身,也不愿接受索隆一丝一毫的帮助和碰触。 魔兽再也忍不住被这样无声冰冷的拒绝,他从后面紧紧拥住山治,声音低沉嘶哑。 “对不起……我不该被激怒,不该丧失理智作出伤害你的事……” 一向骄傲自负的魔兽肯放低姿态道歉,着实令山治有些吃惊,很快他平稳了心绪,厌恶地挣脱,扭头看着对方,冰蓝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被你软禁在这,我只觉得烦躁、恶心,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想吐。滚开。”他说。 短短几句话,将魔兽伤得体无完肤。但他已经没有立场去愤怒,只能沉默着目送金发男人离开。低头审视自己颤抖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 回去的路上,与搬救兵的克比相遇。看金发男人扶着墙根步履维艰,冷汗淋漓、露出的皮肤遍布痕迹的模样,克比迅速反应过来魔兽真的又伤害了他。通红着脸鼻孔喷气,撸起袖子要去找凶手算账。 “不……”山治急忙拉住他,“都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他没做错,都是我……是我逼得他……” 他越说气息越不稳,紧攥领口的骨节透出青白。身体的疼痛和急火攻心让他呼吸困难,腿膝一软,跪倒在地。 “山治先生!”克比心疼地惊呼,赶紧扶住他。 “先送他回房间休息吧。”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索隆那边我会去处理,不要担心。” “艾斯先生,谢谢您,那就拜托您了。” 黑发男人挥挥手表示包在他身上。告别山治和克比进了办公室的门,第一脚就踩到什么清脆的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 定睛一看才发现,满地都是玻璃碎片。档案柜的玻璃门已经被打烂,绿发男人就坐在柜脚处一堆废墟里,搭在膝盖的双手淌流着惊心动魄的鲜血。 +++ 山治一下午痛得要死,无情毒品将他的痛觉神经残忍放大,他现在对疼痛极其敏感,有时候连磕碰的淤青都能疼半天,更别提这次下面撕裂造成的低烧感染。 乔巴给他开了抗生素,但由于山治耐药性强,多半是没有太大作用。止痛药对山治也不好用,心脏的疼痛,无药可医。 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了晚上山治怎么都睡不着,干脆去厨房给自己煮些安神的补品。中井会二楼厨房斜对面就是水房和公共卫生间,远远就能望见门口坐了一个人,那头扎眼的绿发即使缩减成点,山治也能一眼辨认。 魔兽怎么会在这? 离得近了,看清绿发男人原来是倚靠着墙壁,一条腿伸平,另一条腿屈起。右臂搭在膝盖上,握着一瓶剩了一半的酒,双手都缠了很厚的白色绷带。他的脸埋进臂弯,看不见表情,露出的耳朵却红得发紫,显然是醉得不轻。 山治稍微平复的心又一次被重击了一下,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垂落目光,认出魔兽手里的酒是苏格兰伏特加,产自寒冷地带,度数极高,人们常饮小杯来达到提神醒脑、驱寒暖身的目的,如果当水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你的胃不要了么……” 山治小声说,悄悄抽走那瓶伏特加。魔兽呓语一声,似乎不满有人拿走他的酒,伸出缠着绷带的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山治沉默凝视片刻,直起身,走进厨房,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长鼻子的号码。 “乌索普。” “呦……山治。”长鼻子的声音听起来睡意惺忪,“什么情况,难得你大晚上打电话给我……” 山治斟酌了半天该如何称呼魔兽,最后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万无一失的叫法,“罗罗诺亚……喝醉了,现在倒在二楼卫生间门口,你来接他一下吧,在这里睡着,第二天可能会感冒。” “罗罗诺亚?……你是说索隆啊,他、他喝醉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着了!”乌索普在电话那头尖叫道,“索隆他酒量特别好,可以说是千杯不醉,他把自己灌醉,简直听都没听过!你确定他是醉了,不是睡着了?” “……谁会在卫生间门口睡着。” “说的也是!”乌索普短暂思考,窸窸窣窣开始动作,“那得稍微等我一下,我得去找个帮手,单我自己一人可搬不动索隆,要不你来帮我吧。” “……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身体不舒服。”山治扯了个慌,“我一会要去睡了。” “额,好吧。那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这里是中井会本部,也不用担心索隆会遭遇什么危险。我把他送回房间就完事了,你先去睡吧山治。” “好。” 挂了电话。山治深吸一口气,打开柜门取出新鲜的海带、豆腐等食材,熟练地清洗切块入锅,不到十分钟,烹制出一碗海带豆腐汤。他端着砂锅来到绿发男人身前,蹲下,将砂锅放置在他的不远处。 “豆腐中的半脱氨酸能够快速分解乙醇的毒性,喝了它你的胃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山治温柔地说,声音极低极轻,“明明喝酒不会醉,却努力让自己醉成这样,你到底有多痛苦……” 他的语气哽咽起来,轻柔地抚摸魔兽裹了绷带的手,浅吻他额角的鬓发。 “对不起……” 他轻声呢喃,想要抽身,不料突然被反抓住右手。山治吓了一跳,以为魔兽醒了,可绿发男人脸都没抬起来,从胳膊的缝隙里闷闷地说:“山治……别走。” 很显然,这仍然是一句梦话,或者说是神志不清时的对白。但情之深切,还是令山治半天没回过神。想到日后更甚的折磨,他只能忍着胸口剧烈翻涌的疼痛,狠心甩开魔兽的挽留。 对不起。 我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你让我不要一个人扛,我终究还是做不到。生没有带来什么,死了也不想带走任何东西。 Chapter 39 这之后一个月,魔兽都没有强迫山治做任何事。他晚上不再去山治的房间过夜,白天也极少与山治接触。一个月内,他们说的话总共才四句。因为娜美英国签证迟迟没有办下来,出国计划只能顺延到七月底。索隆像宣读公文一样不带任何感情告知山治这件事,山治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一定不会食言。”魔兽说。 “嗯。”山治再次轻声回应。 这段时间,吐血并未再次发作。似乎真的如山治所说,毒品的药性已经解了。虽然一切征兆指明,山治的身体正在全面康复,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但索隆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那个逞强的家伙一定在百般隐藏秘密。 七月下旬,中井会收到一封署名『杰尔玛66』组织的交易邀请书,信中表示有一批重要稀缺的货物亟待出手,经过多方考量,判断中井会为最适合承接这批货物的对象。高层特别开会探讨此事,多个分家组长持反对态度,怀疑这是敌对组织设下的诱饵圈套。魔兽却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决定同意这场『鸿门宴』的邀约。 交易当天,索隆只带了一支信任的特攻部队。而『杰尔玛66』组织来的人也不多,只有七个从头到脚穿着盔甲装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包括派去的代表头目——看身型应当是个女人,纤细苗条的体态,戴一顶只露出眼睛的钢铁头盔,材质很厚,眼睛的形状被浓重的阴影遮挡,只有淡薄的光反射而出。 “罗罗诺亚·索隆。”头盔女人伸出手。 索隆愣了片刻,反手握住,笑道:“贵组织真是奇特,如此重要的交易,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诚意呢?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跟敌人谈合作。” “罗罗诺亚会长的担心不无道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但在正式谈判之前,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你看方便吗?”女人回。 尽管同行的乌索普一直摇头表明不可,索隆还是答应了,他侧身让开后面的路。“没问题,请。” 交易场地是对方所选,被引向不知名的位置,着实要冒很大的风险。索隆一直觉得事有蹊跷,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会很简单,搞不好,她那里真的有自己苦苦寻觅的答案。 女人带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层层包房,来到最尽头的一间会客室,她探头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空无一人,这才警惕地招招手,示意索隆快点进来。 索隆走进门,疑惑地皱眉,问:“你到底是谁。”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关了门,落了锁,背对着索隆,只听『咔咔』两声,暗扣被拨开,她摘下头盔,转过身来。柔顺的粉色头发,一模一样的卷眉,清澈的蓝眼睛被刘海盖住一只,面貌多处奇迹般的相似甚至无需开口做其他介绍。 “你是……” “文斯莫克·蕾玖。”女人说,“看你的吃惊程度,果然是认识山治的。我是他的姐姐,真高兴你能来赴约。” “文斯莫克。”魔兽目光逐渐变得冷寒。 “喔,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但认识山治,而且还知道他的过去。” “哼,你们还好意思提山治?当初要不是你们这个变态家族虐待,他会被迫在街上流浪?被当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任人欺负?这些年你知道他吃了多少苦?连痛都不会喊痛,你还记得有他这个弟弟?”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蕾玖声音藏着抱歉,哽咽着说,“我一直派私家侦探暗中调查山治,他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你调查他?” “山治自从离开文斯莫克家族,就基本与我断了联系。我知道他是不想拖累我,一旦我俩私自通信的事情曝光,家族不会放过我。山治就是担心这点,这些年受过的苦、挨过的痛,全都不和我说。我想要知道他的近况,只能从别的渠道获取信息。” “你抛弃了他,又为什么想知道他的近况。”索隆冷冷地问。 “当年的事,实在情非得已。”蕾玖把脸埋进掌心里,轻声说:“如果我过分向着山治,连我也会遭到责罚。为了自保,我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但是……山治他是我最心疼的弟弟啊,我无法放他不管……” “所以呢,你费尽心机搞乌龙局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忏悔么?” “当然不是。我是来验证山治心里的那个人,还有告诉那个人真相。”蕾玖认真地凝视着绿发男人,明显意有所指。 “那你找到那个人了么。” “找到了。而且很开心那个人同样心里有他,还为他打抱不平。” “真相呢?”索隆问。 蕾玖没接话,她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整齐折叠的纸,以食指和中指夹着,递给索隆。“都写在里面。”她说,“看完你就明白了。” 索隆将信将疑地拆开了那张纸,内容很简单: Blood Sacrifice(血祭)说明书 主要成分:保密。 用法:可稀释后以2:3比例分次饮用,也可直接注射。(后者效果更佳) 用量:不能超过10ml,否则会当场死亡。 作用:中毒者首发症状表现为口鼻流血,同时伴有发热、性欲亢奋等反应。 发作周期:前两次发作无规律可循,自第三次起每三个月发作一次,直至死亡。 发作时解决方案:前两次为不定时发作,性欲亢奋程度因人而异。射精后吐血停止,有时候可能需要数次射精。第三次开始,体内必须有两种以上(种类数量随毒发次数递增)精液方可止血。需新鲜精液(离体不超过1秒)才能满足条件,精液所含成分会中和毒品的活血效用,中毒者无论男女,永远都无法离开男人。 建议:Blood Sacrifice尚处于研发实验阶段,建议用于背叛者、滥交者,因其固有特性,无论中毒者是否愿意,要想吐血不致造成生命危险,只能与越来越多男人性交、且毒发时体内血液含有高浓度降低性欲的特殊成分,加之吐血症状,极难找到性伴侣,以此达到终身惩罚的目的。 解药:无解药。即使找到多位固定伴侣,因人体容量有限,最多三至五年就会因为吐血无法缓解死亡。(另有可能死于性病、创伤、子宫或肠道感染) 不良反应:中毒者疼痛耐受性会被削减至零,毒发时一丁点的摩擦都能让中毒者如被刀割。平日更会对疼痛极其敏感,同时免疫系统功能可能会下降。 纸张上面每一条症状都能跟山治毒发时的表现对得上,索隆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赭红的瞳眸现出条条血丝,嘴唇紧抿却能看见死咬的齿缝。捏着纸的手关节泛白,手背爆出青筋,不停发抖。 蕾玖叹了一口气:“山治果然在骗我。” “什么意思。”索隆哑声问,纸已经被他掐皱成湿漉漉的一团。 “六月初,我收到山治的来信。虽然署名被抹去,采用的代称,但他非常隐晦而聪明的用我可以看懂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安好和牵挂,然后拜托我帮忙调查这款毒品。因为作者是凯撒,而父亲正好最近与他有合作,我用了一点小计策,从凯撒那里拿到了这张毒品说明书。但很抱歉,为了确保安全,我已经把那封信烧掉了,没法给你看。” 蕾玖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信上山治解释动机是自己的好朋友有可能被这款毒品所害,想要找到解毒方法。可这个毒品,根本就没有解药……之后,我曾多次给山治寄信询问,都没有收到回信。直到七月初,他来信,这封信我没有烧,在这里。” 她从兜里摸出第二张纸,交给索隆。 打开,金发男人隽秀干净的字迹在这张淡粉色的信纸上格外显眼。 To 蕾玖 很抱歉之前没能回信,是出于将风险降至最低的目的。这封信也一样,看过之后,请立刻烧掉,不要让文斯莫克家族其他人抓到把柄。 我一切安好。今年发生了不少好事,祖父的仇报了,脱离了黑猫会,结交了许多温柔讲义气的朋友,发现友情真的能治愈人心。也遇到了人生中最爱的那个人,我很感激自己所拥有的这些宝贵情谊,想用生命去珍惜他们。 不用担心,我很满足目前的现状,未来想完成童年梦想,开一间餐厅,所有对我重要的人来吃饭,都可以免单。嘿,朋友越来越多,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请得起。 蕾玖,谢谢你当年那一推,让我有勇气去拥抱现实和未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被关在文斯莫克的地牢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快乐,这些年都没和你联系,对不起。 这可能是我寄出的最后一封信,后面不会再给你写信。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姐姐,真心希望你能够幸福。即使没有我,将来也一定会有一个人将你捧在手心,我会默默祝福你。 信很短,却字字珠玑,言简意深。索隆沉默地把信折叠起来,蕾玖苦笑道:“怎么样,很像一封告别信吧。我早就怀疑山治中了毒,这封信更坚定我的推测。我通过调查,知道山治信里提到的『最爱』只可能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中井会会长,所以我把你约出来,想要验证我的想法。” 索隆仍旧没有说话。 “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山治真的中了那种可怕的毒?!”蕾玖突然语气激动起来,抓着索隆的衣领,“谁干的?!为什么要害山治?!那孩子比谁都善良,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事?!” 索隆闭上眼睛,过了一会睁开,低声说:“我想知道他在文斯莫克发生的所有事,他的童年,你所看到的一切。” 蕾玖放开手,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抱着头,微微颤抖。 “太残忍了,你真的要听吗。” “现在抱怨,追究,对结果没有任何帮助。”索隆说,“我要知道他封闭内心的原因,我要走进他的心。” “呵……那孩子,山治他不管在文斯莫克家族,还是离开,这些年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他把重要的人放在心上,却不想别人也那样对他。都是家族害了他,让他不能奢求,习惯孤独。我其实非常理解他,他真的很勇敢,换做是我,我早就自杀了……” 索隆安安静静地听,不愿放过一个细节。 蕾玖点燃一支女士薄荷烟,学着弟弟吞云吐雾起来。抽了几口,开始缓慢讲述:“文斯莫克家族,你应该听过,神秘的杀手家族,道上臭名昭著。父亲研究人体兵器,不惜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做实验。我,山治,还有另外三个弟弟都是研究跟实验的牺牲品。” “家族致力于将我们打造成超越人体极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伊治、尼治、勇治经过血统因子改造成功拥有了非人类体能战力,并丢弃了感情。我的感情没有消失,同样获得了极限战斗力。只有山治,身体没有改变,感情也得以保留。” “我们从两岁起,就开始接受各种各样残酷严格的训练。我们四个完成得很轻松,山治却总是掉队。他的身体还是人类,角斗时又因为心软有所顾忌无法使出全力伤害,几次下来,父亲对他失去信心,士兵们暗地里嘲讽他,兄弟们瞧不起他,自然沦为被欺负的对象。” 蕾玖停了下来,她的嘴唇似乎因为陷入不堪回首的记忆而猛烈颤抖着。 “起先,他们只是用拳头和脚殴打踢踹他。山治总是抱头哀嚎哭泣,向周围人喊救命,大声求饶。可那个时候,我担心引火烧身,落得同样下场,所以从来没有试图阻止过,只能等结束了偷偷替他包扎。后来,情况越来越恶劣,他们用竹棍、甚至铁棒击打他的头和身体,发泄过剩的体力。但那时,山治已经不会再去向任何人求助了,他知道这样没用,每次都是一声不吭承受所有攻击。” 索隆的手暗暗攥握成拳,蕾玖的双肩由于极度痛苦而一下一下耸动。 “他还只是个不满三岁的孩子呀……有一次被打断了六根肋骨,躺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我带着家族医生悄悄给他处理伤势,他还反过来笑着安慰我……” 蕾玖边哭边说:“再后来,山治被断定为失败的改造,父亲不想他给家族丢脸,就把他关进文斯莫克的地牢,长达两年时间。这两年,只给他基本的生活供应,其他兄弟们也一如既往拿他取乐,他全身的骨头,总是刚要愈合,就又断裂了……” “负责照顾山治的女仆和士兵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这样发展,山治还没等成年,就会被活活折磨死。于是他们策划了解救山治的行动,我也参与了进去。我们合力,将山治从地牢里救出,趁着家族作战内部空虚时,放走了他。” 索隆记起这里的描述与当初特拉法尔加·罗讲的有些不符,罗的原话是『他凭自己的聪明逃出家族』,真实情况却是被好心人救离。不知罗的杜撰,还是山治不愿提及的过往,想想也是,一个受重伤的幼童,绝对不可能单凭一己之力逃走。索隆没有打断蕾玖,示意她继续。 “结果,事情败露。我们都因此受到了惩罚。那几位女仆和士兵,有的被打断手脚赶出文斯莫克家族,有的不明不白失踪了。我被父亲关了一年的禁闭,而这些,山治是清楚的。他认为是他害了我们,并在十年后,每个月都寄了大笔金钱去当年帮助他的人家中。” “所以这家伙连送娜美读研的存款都没有。” 蕾玖露出难过的笑容,“是的,山治这些年在黑道摸爬滚打赚来的钱,全部都用于资助这些家庭。女仆和士兵有几个终身残疾,他连工作都帮人找好。至于那些失踪的人,更是赡养他们的父母,供养他们的子女。这些家庭到现在都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在帮助他们,我也是多方调查才确定是山治做的。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事,一直默默地回报弥补。” “还真像这家伙的风格。”索隆说。 “我调查过,山治离开家族,进入一家孤儿院,然后被哲夫老板收养,因为黑猫会那个混蛋首领的阴谋,哲夫老板中枪身亡,被伪造成车祸。山治为了复仇,在黑猫会忍耐着。” 蕾玖抬起头,含泪看着索隆,“我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当年我们自愿救山治,他却把所有的风险都归结于自己,认为是他连累了我们。哲夫老板遭设计,他觉得是自己带来了灾祸,害哲夫老板被杀。所以,他学会了所有事情一个人扛,不再向任何人求助,不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在他看来,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不会拖累任何人,所以他将心封闭。所以他在中了这么可怕的毒品时,决意独自赴死。” 停了一会,蕾玖用双手捂住脸。 “当看到他信里写有了很多朋友,也找到了爱人时,我真的很开心……山治明明是个那么温柔的孩子,他从来都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宁可牺牲自己去承担一切。为什么要遭遇这些苦难。上天真的太不公平,我最希望的就是山治能得到幸福。可现在……” 她放下手,求助似地看向绿发男人。 “山治不会开口求你,我这个做姐姐的替他开口……拜托你……救救他……”蕾玖抽噎着说,“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索隆走到门口,拧开锁。 “我会的。”他说,“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今天的交易就到此结束吧,回去晚了,你的那个混蛋父亲会起疑心。如果让那个笨蛋知道你因此受罚,又该自责了。” 蕾玖擦了擦眼睛,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你打算怎么做,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不用谢我,本来他也是我的爱人。既然对他越好,他越想逃,那就让他逃不掉。” 索隆打开门,又突然想起些什么,问:“你找的私家侦探,叫什么名字?” “名字还挺长的……叫什么特拉法尔加……好像是。” “那家伙……在用他的方式让你安心,你知道的都是他想让你知道的。”索隆说,“这些年,他一直都没和你断了联系。” Chapter 40 交易不了了之,以『没有谈拢』为由撤销。虽然索隆从蕾玖那里知道全部真相,但他并未声张。表面还是和山治保持距离,只要他不出门,不消失,完全视若无睹。眨眼间就到了七月底,娜美订好出国的日子,山治刚好那几天低烧,有了正当理由躲避与妹妹『最后的相见』。 机场,趁着娜美去洗手间,艾斯偷偷问索隆:“她哥哥怎么没来?” “大概怕妹妹把他看穿吧。”索隆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拼命伪装的坚强,会很容易在最亲的人面前崩盘。那家伙深知这一点,干脆选择不见。” “可是,这小姑娘聪明得很。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替山治隐瞒真实原因?” 索隆望着洗手间门上方悬挂的灯牌,无表情地开口:“既然聪明,就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释。她也隐约察觉到了,否则不可能这一路什么都没问。” 艾斯摸着下巴,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绿发男人,“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看透了一切,你的发言就像站在上帝视角。” 索隆没有回话。 到了登机时间,娜美依次与罗宾、薇薇、艾斯等人道别。她给了路飞一串黑曜石手链,并表明下次见面要还。路飞笑嘻嘻地接受了她的条件,把手链规矩地戴好,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不符合D会会长的惯常风格。 娜美又把索隆单独叫过去,对他说:“我知道山治君的困难,我也不想打亲情牌给山治君压力。接下来是你们的主场,我无法参与。我相信你,你会救山治君的,对吗?” 索隆以沉默代替回答。娜美已经知晓答案,她笑道:“有件事我得和你说,山治君在一个人面前,绝对不会说违心的话,更不敢说谎。七月二十九日,山治君一定会去看望他。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我暂且回避,我们电话联系。” 她在耳边比了个『六』的手势,转身离开。一众好友大声欢送她去追逐梦想,唯有魔兽自始至终无言,像是对娜美方才的话若有所思。 +++ 七月二十九日那天,山治买好了祭奠用的物品,一早便出门前往位于市郊的墓园。他平时每个月都来扫墓,即使这一年没什么时间探望,也能在众多墓碑中准确找到目标,将怀里的大束白菊放在碑座前,清扫垃圾杂草尘土,拧开醒好的水,撒在墓上,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就地盘腿坐了下来。 从口袋里拿出两根蜡烛,一边一根摆放,掏出打火机分别点燃,接着又打开烟盒,取一根香烟在蜡烛的火苗上蹭了一下,叼进嘴里。 他凝视着碑上的墓志铭,与戴白色厨师帽,梳两撇麻花辫胡须,神情严肃的老人刻像对望,眼里充满细碎的温柔和难抑的复杂情愫。 “抱歉,臭老头。”他说,“应该早点来看你,实在是最近情况有点多。黑猫会灭亡了,克洛死了,你可以放心了。” “今年我很快乐,长这么大,第一次结识这么多朋友。都是可以交心搏命的好人,感受到了不曾体会的温暖,也……遇到了的那个人,知道……爱原来是这个样子,让人沾一点,就不太舍得放开了。” “先说说我的那些朋友吧!哈哈,你一定感兴趣,毕竟你曾经说过,我这种歪瓜裂枣的性格如果不改,一定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嗯……按照顺序来吧。首先是克比,那家伙呀非常认真又执着,在我最难熬的日子,是他照顾我,关心我,让我阴暗的生活有了一丝色彩。最近他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黑道辩护律师,怎么样,听起来不错吧?我觉得,他肯定能达成梦想,毕竟我留了一本厚厚的笔记给他,都是他可以用得到的法条案例整理,相信会对他很有帮助。” “然后是弗兰奇,他的头发很有特色,就很时髦,像飞机一样的形状。看着好像挺不好惹,实际上都是假象,是个重感情又容易感动的笨蛋。他很擅长机械,之前帮了我特别多,我很感激他。对了,弗兰奇的恋人罗宾酱,是个超级出色的大美女,温柔、善解人意,还是个黑客高手,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轻易捏住黑猫会的命门,她写出的电脑程序,克洛到死都没发现呢。” “乌索普,很厉害的发明家,心灵手巧,虽然喜欢吹牛,但言出必行,是个真正的男人。还很讲义气,明明自己怕得要死,为了朋友也能克服恐惧。这段时间多亏有他,解决了我不少难题。常听他说起女朋友,好像叫卡雅酱,貌似很崇拜他,这小子蛮会讨Lady欢心的。” “乔巴医生,你一定想象不到,小鹿的医术能有这么精湛,不过它很怕生,总是躲反,被夸后不擅长掩饰,一边骂人一边高兴得手舞足蹈,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薇薇酱,我不在娜美桑身边的时候都是她陪伴,看照片人美心善,很遗憾,一直没能当面感谢她。” “布鲁克,这个就更夸张了,留着爆炸头的骷髅,没听说过吧,我头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博物馆的骨骼标本活了呢,结果人家意外挺绅士,就是餐桌礼仪不太到位,还喜欢问别人内裤颜色。” “中井会的主厨,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大家都叫他主厨,我就跟着叫了。他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最近做的营养餐真是色香味俱全,我留下的菜谱和料理清单看来有好好研究,而且还能自己创新,你要是看见他,一定会非常喜欢他。” “再来就是D会的人了,路飞,该说他是真的一根筋,还是大智若愚呢,总觉得这家伙不简单,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关键所在。他是真的很重视情谊,有他所管理的同盟在,感觉很安心。艾斯,嘿,那家伙是个弟控,但却意外靠得住,有种深藏不露的感觉。凯洛尔酱是他们的妹妹,是个可爱的小公主,有时候说话不太留情面,长大了一定是个不得了的角色。” 说到这,山治把燃到尽头的烟在地上捻息,又拿了一根重新点燃狠狠抽吸了一口,朝天吐出一枚灰白色的烟圈。 “还有一个混蛋,我得跟你特别介绍一下。他是造成我一直没能来这里的罪魁祸首,我被抓到中井会,都是拜他所赐。” “一个脑袋塞满绿藻的水生植物。和他刚开始的相遇简直糟透了,气势汹汹说要报仇,结果被我转移视线的计策迷惑,抓错了目标。按照常理,应该道歉并给予受害者补偿吧,他走偏路,变本加厉的折磨,还定了什么契约。那时候,真的被他过分的手段搞得很想死,更想杀了他。哼,我也这么做了,结果反而被他设计,真是让人火大。” 山治停顿了一会,把烟放回嘴里,叼着烟接着对墓碑说。 “本来以为那个混蛋就是以侮辱和践踏别人尊严为乐趣,谁知道……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他竟然挡在我前面,差点被劈成两半……之后他把刀交在我手里,让我决定他的生死,我……没有杀他,我没办法对一个刚刚用性命保护过我的人下手。我还救了他,嘿嘿,我可能也被同化了。” “那个混蛋明明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却拥有一群特别肯定他的朋友。轮番在我面前讲情,还把真相都告诉了我。他代替我守护娜美桑,帮我尽到哥哥的义务。而且他固执得叫人头疼,不管我怎么嘲讽他,冷脸对他,甚至想要他的命,他还是一如既往对我好……” “再然后,他因为我再次身受重伤,还失明了一只眼睛。当时,我真的以为他快死了,第一次领会心脏像被刀割的滋味。那个时候,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他,不想他死。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他对我的重要性。” “可是,我也与他一样,肩负着仇恨,没有资本谈爱。我只要想着报仇就好,杀了克洛,给你一个交代。路有很多条,我并不想把他和他的组织当成复仇的牺牲品和工具,我和他讲永别,他却还管我的闲事。本来安心利用现成资源,继续执行他的复仇计划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顾虑我呢……还把香波地割让出去,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从黑猫会回来,一切都变了样。戒毒的日子很苦,看他同我一起受折磨更苦。我知道他就站在门后面,每天晚上都会进房间,一脸难过全都表现出来,还傻到想要抚平我的伤痛。我多想拥抱他,回应他,每次他说不会放手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被针扎。这份情,太沉重,我宁可不要。” 山治用手捂住眼睛,痛苦地缩起肩膀。 “臭老头,我活不长了。像他那种混蛋,我搞不定。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他的热情可以持续多久,会不会有一天觉得腻了烦了就不再理会。我也没办法自私到,让他陪我经历这些苦难,长痛不如短痛,我做不出背叛的行为,也不可能与第二个男人肌肤相亲,结局注定是死,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这段时间,我已经撑到了极限。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看他一个从来不会醉的人把自己灌醉到不省人事,我真的难受得呼吸都困难。未来,是死局,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抛弃尊严,舍弃忠贞。我不想哪天从他嘴里听到『即使你和其他人上床我也无所谓』这种话,我不想苟延残喘的活,我宁肯像个男人一样坦然死去。” “也许被注射毒品都是天意,从我生下来就是个错误。不被期待,不被认可,还好遇见了你,遇见了娜美桑,在最后一年,感受到了这么多温暖,交了这么多朋友,也懂了什么是爱情。变得不再悲观,人生有了意义。即使生命就要终止,我也不后悔,很感激我所得到的一切。” 他掐灭手里的烟,点燃了第三支。 “今天就要离开了,临走前也没能跟他说上话。呵……有点遗憾。不过,他应该看清了,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有结果。这样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没什么可难过的。” 说完这句话,很长一段时间,山治都沉默地抽烟。夏日的风萧瑟地吹散了他的金发,显得分外落寞孤寂。他低着头,夹烟的手一直在轻微颤抖,心脏像被长而尖利的指甲狠狠抠挖,疼得无可复加。 不,他很难过。最后,他又变成自己一个人。 墓碑后面的那棵树隐约有影子在晃动,陷入沉思的山治并未察觉。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至熟悉的声音冷淡地响起。 “你是打算在你爷爷面前用香烟自杀么?” 山治吓了一跳,指间的烟没拿稳,坠落在地。魔兽俯身捡起烟头,按熄后丢进旁边的垃圾袋内。站定,毫不避讳地与极度震惊的金发男人目光相对。良久,山治蠕动嘴唇:“你……” “我怎么会在这?”索隆自问自答,“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山治像见鬼了似的瞪着绿发男人,他不确定魔兽在这里待了多久,从对方淡漠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最糟糕的情况是他有可能听到自己刚才所有的胡言乱语,包括那些乱七八糟的表白。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就看到你坐在这里不要命的抽烟,” “混蛋……” 山治不想继续仰望魔兽,他双手撑地站起身,长时间屈腿坐着让他膝盖剧烈发麻,没站稳打了个趔趄。索隆上前一步圈住他的腰,及时扶住他。 “放手!”山治挣扎道,动作间头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漆黑。 魔兽把怀抱紧了紧,坚定地说:“不放。” 山治又气又恼,但他很快冷静情绪,用素淡的语气嘲讽:“是我之前的话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你又有什么误会。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我把话说得更加难听么?” 魔兽不理他的讥诮,前一步靠近他,手伸向他裤子后面的兜,在他觉察并做出反抗前抽走了里面的物品,简单扫了一眼,扬起来,皱眉道:“今天的机票,飞往罗格城,你还真打算空手离开啊。” “我没有任何可以带走的东西。” “是你抛弃了可以带走的东西吧。” “罗罗诺亚,一切都结束了。娜美桑已经出国,我没有理由再继续配合你那些无聊的把戏,放过彼此吧。” “你该不会以为娜美去了英国就万事大吉了吧?”索隆冷笑,满意地看到金发男人瞬间噎回了话语,“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天真了,我可还没撤回安排在她身边的人。” “你——”山治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挤出两个字,“卑鄙!” “我卑鄙?”索隆掐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蓝眼睛说,“我罗罗诺亚·索隆这辈子就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好说歹说你都当成耳旁风,既然只有暴力和威胁才能让你肯合作,那我们就恢复最初那样,你觉得如何?” 山治怒瞪着他,没有回答。 “你不同意?”索隆说,“那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当着你爷爷的面,把你两周前对我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我就死心,放你离开,决不食言。” 山治一愣,蓝眸里的冰焰逐渐消弭,现出少有的迟疑不决。 索隆给了他一分钟时间,这一分钟内,山治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伶牙俐齿再也派不上用场,他的表情无比矛盾。看得出来,各类说辞都在脑海里呈现过,可到了嘴边,终究没能吐出。 见到他这副模样,索隆再度抱紧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今天会来,也知道你今天会走。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留下来,可不可以。” “放弃我,不好吗。”山治闷声回。 “我做不到。” “罗罗诺亚,我身上已经没有能利用的价值。你喜欢新鲜的肉体,比我年轻漂亮有性格的男女多的是,随便挑随便选,为什么非要在我这浪费时间精力?你的仇也报了,恨也消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他妈不是在挑选后宫!”索隆低吼,“文斯莫克·山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我也只要你一个!跟我回去!” 山治用力挣脱了魔兽的怀抱,冷冷地说:“恐怕我不能从命。” “娜美的安危你也不顾了?” 山治沉默下来,咬住嘴唇。娜美是他的死穴,他对魔兽的了解实在太少,完全预测不到他下一步行动。他清楚魔兽很多优点,却无法判断在极端情况下,他会不会为了留住自己而给妹妹制造麻烦。 山治出门前曾小心仔细地观察过,确定没有人跟踪。到底是谁透露给魔兽七月二十九日是臭老头的忌日,这分明就是计划好的瓮中捉鳖! “机场航班我在来前已经电话取消,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走不了了。你想和我谈判,提条件,先和我回中井会再说。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 山治抬起脸,眯起眼:“罗罗诺亚,我曾经警告过你,不要再拿娜美桑威胁我,不许再对她不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我保证。” “无所谓。”索隆抓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哪怕你会直接杀了我,只要能把你留下,一切代价都在所不惜。” Chapter 41 航班已被魔兽取消,自己还被逮了个正着。为了确保娜美的安全,不连累更多无辜的人,山治只能采取迂回战略。先假意顺从,再伺机而动。他在墓前对哲夫的碑座深深鞠了一躬,跟随索隆离开墓园。 这座墓园除了山便是树,走道没有多余位置停放车辆,特意修建了一处地下停车场,与旁边两栋写字楼共用,山治刚走进停车场,就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氛围,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在一辆轿车的窗玻璃那看到反射出来戴墨镜穿黑衣的虚影。 他退后一步,微微侧头,发现魔兽神情没变,却斜睨右前方,显然同时敏锐洞察到异样。于是轻声问:“你的车停在哪?” “靠近里面的位置,大概五百米左右。” 啧,没事停那么远干嘛。山治腹诽,表面冷静地说:“敌人不算少,我找到了六个,一定还有人躲在暗处,直接闯进去胜算不高。要回退么?” “退不了了。”索隆说,“我们被包围了。” 山治仔细听了几秒,果然,后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的动静。面对进退维谷的绝境局面应该怎么样做?他正思索着,魔兽冷不防往他手里塞入什么冰凉的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一把通体金色的手枪。为鲁格P08私人定制版,枪身雕刻了精美绝伦的橡叶手工花纹,握把是象牙镀金材质。这款枪,早该在二战时期就绝版了,少数几把也在枪械收藏家手中,每把定价在100万贝里往上。他快速拆开弹鼓,一共32发,远远多于普通手枪的子弹容量。 “我已经向乌索普他们发送了定位,很快就会来支援我们。只要扛过这十几分钟,希望你的枪法没有退步。”魔兽压低声音说。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山治不客气地扬起嘴角,“剑士拿枪,还习惯么?这可是远距离战斗。”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索隆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把柯尔特巨蟒,皇家烤蓝枪身,同为限量版,后坐力远比鲁格P08大许多,且重量极沉,需要结实的臂力才能驾驭。弹巢会因为强迫击锥活动而丧失精准度,除非操作者枪法熟练。 山治收回视线,淡然地说:“敌在暗,我们在明,狭小的空间等于送死,只能向前。” “同意。” “那我就来打头阵吧。”山治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中的鲁格P08手枪,对准藏匿杀手的那辆本田车前窗玻璃开了一枪。子弹呼啸着擦过空气,轻易便将车窗击个粉碎,还在静观其变等待目标自投罗网的杀手们完全愣住。安静了大概10秒钟,无数发子弹破空而来,在射击位置上方织起一张细密的弹网。 而在这之前,索隆和山治早就躲到了附近的菲亚特车旁。他们与杀手们借着车辆的掩护激烈交火,将背后的安全留给对方捍卫。子弹隔空穿越带起大片火花,随时间推移,柯尔特巨蟒的弊端暴露,强大的后坐力震得索隆手臂发麻,每开一枪都必须调整姿势,射击速度逐渐跟不上对方密集的火力。 山治全都看在眼里,他除了清理前方区域,也兼顾索隆射击延迟造成的侧方空隙。在索隆更换弹匣时,对他说:“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去你的车附近。” “你先走,我断后。”索隆把弹匣按进枪托,组装好,头也不抬地说。 “去你妈的你断后。”山治没好气地骂道,“你拿那种破枪能断什么后,一起走!” 说罢,他拉起索隆弓身移动到下一辆车那里,顺便抬手击倒了两名阻拦他们行动的杀手。后摇之际,索隆帮他在想要偷袭的家伙身上补了一枪,正要恢复持枪动作,山治迅速朝索隆正前方连开两枪,端着狙击步枪的黑衣杀手贴着车的侧门应声滑下。 索隆赞赏道:“你的枪法真的很准。” “多谢夸奖。”山治说,“不然克洛的钱不就白花了。” 被前后夹击本该令人绝望,却因为有彼此存在而莫名安然。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真的可以放心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信任彼此的实力,完全的并肩作战,如果没有这群杀手的埋伏,或许他们现在还在为了一些重申过无数次的私人恩怨而互相博弈。 场上存活的敌人越来越少,索隆手臂和肩膀均负了伤。好在不算特别严重,都是子弹擦过皮肉留下的破口。在转移到下辆车前,他发现金发男人的动作不再游刃有余,开枪的速度变得迟钝,脸色极端惨白。他解决掉最后两名冒头的杀手,将山治扶去结构柱与车辆形成的安全夹角里。 “你受伤了。”索隆用手轻轻扒开山治左膝附近烂掉的皮肉,圆形的、不浅不深的洞里正在汩汩往外冒血。心里一紧,拔刀割掉衬衫的一块布,皱着眉替山治包扎起来,“会有点疼,忍一下,我先给你止血。” 何止是有点。山治有些意识不清地想,这该死的毒品削弱了他的痛觉耐受力。中的这一枪就好像把骨头硬生生地抽了出来,只剩下皮连着筋还在垂死跳动。钻心的疼痛就像将伤口豁开又撒了一把盐,那种一波一波刺骨的痛犹如被千万刀片一同凌迟。 索隆处理到一半,像突然记起什么,神态变得非常复杂,似乎在极力压抑破土而出的情感爆发,就连指尖都微微颤栗。 “干嘛……这副表情。”山治轻抚魔兽的脸颊,虚弱地问道。 魔兽没做声,山治又笑,“你算得……可真准,32发子弹……刚好消灭全部敌人……” “疼得脸都没了血色,为什么还要强逼自己笑。”索隆问,声音冷寒。 山治刚要开口否认,忽然看见索隆的背后晃过一道人影,有个银闪闪的东西亮了一下。思维瞬间警惕,所有疼痛都忘记,抓住魔兽的胳膊,将他用力拽向自己。 索隆原本是面朝山治单膝跪地,用身躯为他筑起一道安全防线。被他这突如其来一拉,平衡没能把握好,往前摔去。与此同时,一发子弹『嗖』地一声沿刚才待过的轨迹掠过索隆的发梢钉入石柱,形成一枚冒着黑烟的弹痕。 如果山治没有及时把他拽倒,那发子弹必将嵌入他的后脑。 来不及多做解释,山治的目光从头至尾没有离开后方的危险。他看见狙击手已经复原姿势,端起步枪瞄准魔兽的身体。 头脑中不知为何,快速闪过《爱比死更冷》那部电影的片段——Zoro不顾一切地抱住Sanji,挡下了所有射向他的子弹。脊椎被尽数打断,后背血肉成片。如今同样情景上演,他不想失去索隆,哪怕用全部代价来换。 他想都没想,在短短几秒内抱住索隆,用尽全身力气翻转过去。『噗噗』两声微弱的响声,山治的身体也跟着震颤了两下,却仍然死死护着魔兽,没有松手。 “咳……” 直到山治一口冰冷的血喷在颈侧,索隆才从怔愣中反应过来。身上的人再没有力气支撑平衡,压着索隆朝后倒去。索隆仰躺在地,看清杀手为了狙击目标试探着靠近了几步,大概觉得他们已经不行了,居然大胆将距离缩短至一米。索隆环住山治的肩膀,以极快的速度拔出腰间的鬼彻,只见一束妖异的紫光闪过,杀手的胸膛被豁了一道缺口,像滩烂泥软倒在地。 索隆小心翼翼地带着山治坐起来,将他抱进怀里。山治一直在发抖,眼神变得涣散,意识却很清醒。他感到背部中枪的位置好像正在被慢慢烧融,强烈的疼痛让他丢失了视觉,只看得一团白茫。他试图眨眼,眼皮却不听使唤,想要说话,嘴唇翕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山治……” 他听到那个熟悉的、令人眷恋的声音在低低地唤他,挣扎着转动眼珠。想回应、想看清,想触碰。如果这就是最后一眼,他多想把最爱的那个人音容笑貌刻在心底。可是好残忍,他不仅被剥夺了肢体控制能力,还被剥夺了视力。 可恶……想再看他一眼,就一眼……我们还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牵过手。 心脏剧痛,眼前的白雾模糊扭曲起来,好似有水渐渐流入。开始消逝的意识因为执着的念想过程缓慢,他在最后一刻终于夺回了控制权,抬起手,但却没有摸到留恋的温暖。 金发男人半空中陡然垂落的手被索隆截住,十指扣牢,闭阖的眼角那颗晶莹剔透的泪无声滑过面庞,索隆低头吻去,抱起山治,向路虎的停放位置奔跑。 一辆军绿色面包车从门口『呜呜』驶入,『嗤』地停在了索隆身前。车门被拉开,乌索普大喊:“索隆!这里!天哪!山治怎么了?!乔巴!乔巴!” “啊啊啊啊啊啊!医生!!医生!!”小鹿焦急地在车内乱窜,半饷终于忆起自己的身份和职责,霎时变大接应索隆,“快!把山治抬上来!” 从车里又下来两名成员,众人七手八脚给山治搬到车上的担架。乔巴戴好听诊器认真地检查伤势,乌索普担心地看向索隆。他们的会长模样狼狈不堪,左肩和右臂都在不停流血,脸上的表情却死寂般吓人,仿佛浑然不觉疼痛,连乌索普喊他包扎,他都置若罔闻。 “索隆!索隆!……”小鹿不断呼唤他。 魔兽总算抬起头。 “这是山治的衣服,你先拿着,看看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乔巴将染血的西装外套抛来,转头继续处理伤口。 接过衣服,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从贴胸的口袋里滑出。捡起来,心脏在那一刹那宛如凿进了钢锥,手指不由抽搐。闪亮的银白圆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闭上眼,把那东西攥紧在掌心里。 是之前自己送给他的铂金手链,他并没有扔,不仅没有扔,还放入了最贴身的衣兜,随时携带。 乌索普看穿魔兽的心事,悄悄坐过来,轻声安慰:“你放心,有乔巴在,山治不会有事。处理小组坐第二辆车,马上赶到,杀手是谁派来的,很快就能有答案。” 索隆握紧的拳头抖颤,不发一言。 “你们已经很厉害了,两个人对敌方二十多人,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乌索普尝试用玩笑话分散自家会长注意力,可惜失败了。魔兽明显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却让人感觉整个人都笼罩进黑暗里,全身上下散发浓重的低气压,单是坐在他旁边,就感觉喘不过气。 长鼻子掐着脖子试图解救自己,小鹿突然如释重负地宣布:“还好,山治没有生命危险,并未伤及要害。我已经将子弹取出,一会应该就能醒来。” 乌索普感到自己又能顺利呼吸了,忙问:“山治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吗?” “不是。山治的忍痛能力现在远远弱于普通人,是因为体内无法正常分泌肾上腺素。我们的身体在遭遇巨大创伤时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山治相当于没有这项能力,由此引发疼痛性休克,属于一种神经源性休克。” “你的意思是,山治在中枪的瞬间,因为剧烈疼痛而失去意识?” “恐怕不是瞬间。”小鹿含着眼泪解释,“是持续一段时间,不能忍耐的痛感一点点扩散,直至身体无法承受,有效循环的血容量减少,最终导致休克。” 乌索普知道他犯错了,他不该为了活跃气氛深究这个问题。连作为朋友的自己都不忍心听下去,索隆听到这些,该有多痛。 他偏过头去偷偷看绿发男人,对方单手捂着眼睛,紧咬的牙关已然渗出血来。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吱一声。 +++ 山治因为背部和膝弯的强烈放射性疼痛而激醒,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他自嘲一下,明白自己又回到了中井会。 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就像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混乱不已。他尝试坐直身体,后背牵拉的火灼一般的伤口让他顿时僵硬了动作。停了好一会,等稍微适应疼痛,才慢慢地靠在立起来的枕头上。 抬眼,不期然看见魔兽就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椅子上。抱臂冷脸,面目阴沉。大脑中丢弃的空白碎片被重新捡回,他想起来自己替魔兽挡了两枪,扛不住体内爆发的剧痛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就躺在这里。 所以魔兽的表情这么可怕,是因为他挡的那两枪? 在先被开口质疑前,山治决定掌握主动权。他佯装漫不经心地问:“查出那些杀手的来路了吗?谁派来的?” “唐吉坷德会,多弗拉明戈。”魔兽言简意赅地答。 山治心头一震,他还记得在克比办公室看到的那份资料,关于和唐吉坷德会冲突一案的赔偿解决计划,其导火索就在于『古柯碱』交易失败对方翻脸。那么这次被伏击,是遗留问题,还是早有预谋? “我之前看到中井会与唐吉坷德会有古柯碱的贸易往来。”山治说,凝视魔兽一个字一个字问:“你为什么要涉毒?你不是最讨厌毒品么?” 魔兽狞笑:“你现在既不是中井会的外聘军师,也不是中井会一员,不过区区一个俘虏,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说这种话?” 山治的目光变得呆滞,像是因为这番毫不留情的怼言楞了一下。很快他找回自己的神智,垂下眼睑,笑道:“确实,我已经降格为俘虏,不该过问。” “我厌倦这场追逐了。” “噢,是吗。” “三番四次把我推开,又莫名其妙做这种让人迷惑的行为,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把人耍得团团转,你很有成就感么?看我因为你失控,心里其实在偷着乐吧?” 此刻的情形似乎倒转,说着冷漠讽刺话语的一方变成了魔兽。山治一时间没能调频过来,他愣愣地被魔兽三连反问击个措手不及,几次想张嘴,都被不客气地打断。 末了,魔兽问他:“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山治咽下所有想说的话,汇成一个字:“是。” “就这么不想待在这里?为了摆脱我,宁肯迎上去挨两枪?” 山治轻蹙眉头,万没料到居然被魔兽误会。转念一想,也是,从黑猫会回来,自己的言行举止没有一丝迹象表明对魔兽有感情,反而一直都在冷嘲热讽,刻意刺激,魔兽不理解挡枪的真正意图也是理所应当。再说了,都到了这个份上,被误会又能怎样。这样挺好,多少减轻一些山治的负罪感。 想到这,山治抬起头,淡然微笑。 “对,只是为了摆脱你。” “好。”魔兽冰冷地说,“我说过不会放手,你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离开中井会。那就是死。中井会从不容忍背叛者,你曾经也算是这里的一员,为了表达对你之前帮助的感谢,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蓝眸快速眨动了两下,笑道:“成交。” 这是他第四次说成交。第一次是他答应魔兽订立的契约,为了娜美做他的禁脔。第二次是他针对戒毒提出『不想见你』的条件。第三次是魔兽表示会用钱买下他的身体。这次,却将是天人永隔。 “好,死前你可以提出一个愿望,我会尽量满足你。”魔兽说,“关于娜美的就不用再考虑了,你死了以后,我会供她完成学业,帮她疏通关系,她跟路飞感情很好,我也会撮合他俩,妥善安排她的未来,你可以放心。” “那真是……多谢你了。”山治低垂头,额发顺势挡住他的脸,片刻后,他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几天吧,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早点结束,你觉得呢。” “好主意。”山治说,抬头直直地盯着魔兽的眼睛,“那我希望,死前再做一次爱。我不想欠太多债,你支付了一大笔资金,我总得尽力偿还。” 魔兽神态没有变化,他站起身,从床上压住山治,手伸向他的双腿之间,冷笑道:“有爱才叫做爱,我们这种,叫做性交。” “是我用词不当。”山治浅笑着用手臂勾住魔兽的脖颈,“这么说你同意了。” “同意了。”魔兽说,将山治强硬地翻转过去,把他面朝下按住,在他耳边低声道,“但我不想看见你的脸,我们就这个姿势好了。” 说完,扒开山治的裤子,插进手指开始草草扩张。山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突然挣扎起来。 “不……不要……” “怎么?你后悔了?”魔兽停下动作。 山治咬紧牙关不说话了,他努力想要翻过身,手臂刚撑起,突然被魔兽抓住,用领带反绑在背后。他想反抗,头被压在柔软的枕头里,出不了声。魔兽钳住他的肩膀,不算温柔地以手指抽插他的穴口。 疼痛令他的手脚瘫软,腰完全使不上力。腿疼、背疼、心更疼。他闭上眼睛,忍耐下体异样的酥麻,『只是想从正面看着你』这样渺小的愿望,实践起来,却犹如隔山隔海。 也罢,一切不过咎由自取。魔兽曾那么诚恳地向他表白,是他将那颗真心捏碎踩在脚下。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又何必有怨言呢? 山治任命似地放松身体等待结束,绿发男人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的动作。 山治偏过头刚要问,身上的压力突然解除,绑缚的双手也被放开。魔兽离开床铺,冷淡地说:“我没办法帮你完成愿望。” 山治忍着痛转过身,看见那只红眸仿佛凝结成冰。 “我连碰都不想碰你。”魔兽说。 山治呆怔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是吗。难为你了,抱歉。” 他提好自己的裤子,整理散开的衣摆,盖上被子,蒙住头,背对床边的人。 “那请你离开好吗。我要休息了。” 背后的声音停滞片刻,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门被关阖的『咯嚓』声。等了半分钟,山治咬牙翻了个身,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紧攥胸口。 如果死亡可以终止心脏这要命的疼痛,那就,快点到来吧。他现在只想,结束一切,解脱自己。 Chapter 42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山治都没有待在自己房间。他身受重伤,却一直整宿整宿研究中井会目前或完成或棘手的案件,他将信息资料所存在的疑点跟脉络都写在本子上。白天克比和乌索普会来协助到半夜,困了他就在办公室小睡一会,谁劝也不听,好像在争分夺秒一样。 第四天,由于作息极度不规律再加上营养没跟上,伤口发生感染,疼得钻心刺骨。山治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冷汗沿额际淌落,依然没有停止工作。乌索普看在眼里,心疼地说:“休息一会吧,就算这次多弗拉明戈突然行动,好在没有造成巨大损失,没必要非得这几天揪出同伙呀。” “不……我没有时间了。”山治回。 长鼻子沉重叹气:“索隆真狠心啊,你都这样了,也不说来看看。” “他来了也会被我赶出去,不来挺好。” “我说你啊……明明就很在意他,为什么要说狠话呀。你知道上次醉酒吗,他连睡梦中都在叫你的名字,就算是块冰也该捂热了。一定要把他逼得主动和你保持距离吗?唉,真搞不懂你们……”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山治轻声说:“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乌索普闭了嘴,难过地看着金发男人:脸像白纸没有血色,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汗水殷湿本子,左手按着胸口,右手奋笔疾书。伤口、疼痛、睡眠……一切都与他无关,眼里只有关乎中井会及魔兽存亡的条条线索。 与此同时,索隆刚踏入D会本部大门。他平时不喜欢在同盟间来回走动,多是D会的三兄妹常来找他。但今天,他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需要当面委托。 路飞管理方式较为随意松散,有任务就下达命令效率执行,没有任务就吃喝玩乐毫不耽误。最近生意还算顺利,此刻他正在办公室和艾斯打牌,听部下汇报魔兽到来,立马丢下纸牌去门口迎接。结果绿发男人一脸平静,全然看不出事态缓急。 “我还准备晚上去找你呢!”路飞开心地说,“结果你下午就来了,正好我和艾斯闲得无聊,我们出去逛逛吗?” “路飞,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看对方严肃又郑重的模样,路飞敛起灿烂笑容,沉声问:“什么事。” 索隆把计划详细却简短地阐述,路飞的表情由刚开始的沉稳,转而惊愕,接着是不可置信,最后变成彻头彻尾的沉痛压抑和淡淡哀伤。 “你……确定要这么样做吗?” “我确定。” “我本来不想同意,这种事谁会同意?”路飞转过脸直视他,“但是,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这样了。我答应你,放手去做吧。” “谢了。”索隆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晚,山治收到魔兽下达的通知,死亡执行时间是明天早上。主厨亲自送来晚饭,大概是被魔兽要求尽可能丰盛,但对此举不明所以,并不知道是最后一餐,他很高兴山治能够痊愈,热情介绍了菜色,邀请山治品尝自己的新品,可山治一口也吃不下。 这一夜,他坐在沙发里,睁着眼睛望向窗外。月晕从窗台洒落,细碎温柔,在床边印出一块一块亮斑。天空深邃无云,白天必将是个晴朗的天气。明日这个时候,他就不在这个世界了。想到这二十五年人生,马上要做个了断,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自收到蕾玖第一封信以来,他已经对死亡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原以为来去都是一人,了无牵挂,却在生命的尽头,才发现自己很舍不得。 舍不得亲人,舍不得朋友,舍不得……说再也不想碰他的那个混蛋。 可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结局已经注定,没有改变的可能。他闭上眼睛,心绪无比平静,他坦然接受死亡,也会骄傲地面对死亡。 早晨,山治洗漱完毕,提前将皮鞋擦得锃亮,换上崭新的西装,一丝不苟地扣好扣子,打好领带。仪表干净仪态优雅,除了掩饰不住的眉眼憔悴外,整体看上去容光焕发,像是要去参加隆重的晚宴。 八点,魔兽准时来接。他今天穿了一套纯黑西装,精壮的肌肉包裹进合身的白衬衫,背脊挺拔气质冷峻。一瞬间好像时空错位,仿佛又回到数月前天天去主卧的日子,魔兽也是这样等在门口,用冷淡的目光打量他。 五天不见,山治收起没用的思念,淡淡地瞟了魔兽一眼。 “流程可以和我说一下么,通知信里什么都没提。我总该有权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吧?还是你想公报私仇?借机报复?” “都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毒。”魔兽冷冷地回,“你没必要知道这些,跟着来就明白了,很痛快的死法,甚至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 山治点燃一支烟:“呵,那我倒是挺好奇的,难道是绞肉机?” “中井会又不是屠宰场,没那么残忍。” “没猜中啊,真可惜。”山治打趣道,“就凭你那颗绿藻脑袋,能想出什么有创意的死法?老子还不如自我了断呢。” 索隆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没有继续接话。 他们穿过中井会本部底下的花坛,来到位于后院的草坪。那里停放了一台军绿色的直升机,细长机身,流畅外形,侧门印着的编号『ZS1132-32』证明它是一台军用直升机,山治在飞机门前停住了脚步,大概猜到了今日死亡的内容。 “你想把我从飞机上扔下去?”他狐疑地挑起眉。 “我说了,会亲手送你上路。”索隆道,“你不是宁可死也要离开吗,跳下去,你就能永远摆脱我了。” 山治楞了一下,掐灭烟,笑着说:“也对,死前还能欣赏高空美景,能与白云飞鸟为伴,堪称史上最浪漫的死亡呢。” 索隆没理他,先一步上了飞机。山治在原地呆了一会,也跟着钻了进去。驾驶员竟然是乌索普,见到索隆和山治,打了个招呼。山治不清楚乌索普了解多少,他知道这趟是『文斯莫克·山治』的死亡飞行吗?倘若他并不知情,之后发现真相,会不会接受不了?毕竟一天前,他还在劝山治主动讲和。 魔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低声解释:“乌索普知道这些,他想揍你,被我拦住了。他很难受,昨晚哭得睡不着,怎么样,你还要死么?” 山治蓝眸黯淡下来,轻轻说:“帮我和他道个歉。” 长鼻子回过头,语气故作轻松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回山治看清了他的眼睛又红又肿,看来魔兽说的是真的,为了不让山治为难,带着遗憾离开,这个长鼻子正在假装若无其事。 “戴好耳机,开好飞机,不要回头看。”魔兽没感情地命令。 乌索普吓得赶紧转回头,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响起,好像有巨量气体被接连不断吹进粗壮的管道里,机窗能瞥见不停转动的螺旋桨,直升机沿着停机坪滑动了一段距离,缓慢抬升,过程中机舱东倒西歪。山治久未进食睡觉,此时被晃得头晕眼花,直想呕吐,他捂住嘴,竭力将这股感觉压制回去。 旁边的绿发男人闭目眼神,完全没注意到山治脸色的变化。好在彻底升空后长鼻子驾驶技术过硬,飞得比较平稳,山治才没当场吐在魔兽身上。 又过了一会,窗外浮出雪白绵软的云朵。山治很清楚,再过五六分钟,他的人生就结束了。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 “我结合所掌握的情报线索,将近几年与中井会打过交道的可疑人物组织及对应处理方向标出,整理在笔记上。之前伏击我们的唐吉坷德会,他的最终目的是铲除异己,吞并中井会。他与黑胡子会有秘密联盟,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但他的软肋也很明显,我把建议方案同样写出来了,都交给了克比。希望我死亡的消息也对克比保密,就让他以为我只是去了别的国家。” 魔兽眼皮微动,却没有睁眼,山治接着说:“中井会此次涉毒,太过突然,其他组织都认为你是在钓鱼执法。趁着没被抓到把柄,赶快收手吧。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为了组织上下着想,回头是唯一的选择。” 魔兽还是没反应,山治补充:“别误会,我做这些和你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是感谢你答应照顾娜美桑的回礼。没想到最后才发现你这混蛋还挺有人性,善待背叛者的妹妹,满足背叛者的要求。” 他低垂眼睑,自嘲:“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遇,我们可能会有更多机会互相了解。到头来,我对你真的一无所知。” 他突然抬高视线,温柔地看着旁边的魔兽,微扬起嘴角。 “假如有下辈子,我希望能够更早遇见你。” 这句近似呢喃的话语被一直沉默的魔兽听见了,他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问:“说完了么?你的废话还真多。” 笑容顿时僵在了金发男人的脸上,嘴唇微弱颤抖,蓝眸保持睁着的状态快速而极小幅度眨了几次。由心脏传递的疼痛连带着喉咙锁骨胸口一起对他的身体发起攻击,却化为无声的苦笑闪动了一下。 此时直升机已经停在万米高空,长鼻子依照魔兽指令不敢回头。山治站起身,按着心口,摇摇晃晃地走到机舱门边上。 “那还,真是抱歉。”他低头笑道,停顿片刻,缓缓开口。 “再见了。” 他用力拉开机舱门,猛烈的风把他的金发吹得猎猎飞扬,正要往下跳,忽然把在门框的手被攥握住,身体落入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温暖的怀抱。 “跳吧。”魔兽以一只手臂紧紧环住山治的腰,另一只手死抓着山治的手,趴在他的肩头低声说:“我准备好了。” 山治因为不按套路的拥抱一切动作全部愣住,听到这句话总算回过神,怒道:“放开我!” “不放。”魔兽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再次催促他,“跳吧。” “你不松手我怎么跳?!” “我说了,我会『亲手』送你上路,我只是兑现诺言而已。” “你什么意思?”山治尝试挣扎了两下,不敢幅度过大,他不想拉魔兽下水,也不想拉乌索普陪葬,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死去。 “没什么意思。”魔兽淡漠地说,“要我放手,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答案,我做不到。如果你想跳下去,我陪你。如果你不跳,就代表你答应和一起我面对。” “你那是什么强盗逻辑?!”山治愤怒地拿手肘拐他的肋骨,“老子不用你陪!滚开!” “我全都知道。”魔兽陡然说。 山治再次怔愣,不相信似地重复:“你……全都知道?” “全部。包括你被注射的毒品所有信息,发作周期,延迟手段,解毒方法,你的顾虑,你的挣扎,你的困境,你的决定,我全部都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 “你以为你的演技真的无懈可击么?”索隆压低声音,“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你这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生命。当初我践踏你的自尊让你生不如死,你都想着怎样杀了我,自杀应该是你最不屑的事吧。” 山治沉默须臾,释怀地笑了一下:“那正好,我也不用多做解释。我想作为一个男人,堂堂正正地死去,而不是用那种屈辱的方法,挣扎着过活。” “那就跳吧。”索隆淡淡地说。 “你——” “山治,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一回,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索隆痛苦地伏在金发人的耳边,声音变得低哑颤抖,“让我走进你的心,不要把我当外人。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心脏可以这么疼。我疼的不是你身中无药可解的毒,我疼的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你依然逞强推开了我。” 怀里的人微微战栗,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因为这些话而动容。几秒后,山治冷笑:“我自始至终没需要过你,你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那天,你在墓碑前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我其实一开始就在。” “……”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累赘,更不是灾祸。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放手。我罗罗诺亚·索隆现在对天发誓,你今天跳下去,我就陪你一起跳下去。不管你是假意妥协也好,权宜之计也罢,过后想方设法离开,你无论逃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所以,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山治从未料到魔兽竟如此执着,更没想到他前后反差这么大,他已经有被放弃的心理觉悟,以为自己至死都是孤身一人,这不在剧本中的宣言和近似表白的起誓,令他原本坚定的决心开始慢慢动摇。为了不被影响,他强作镇定地揭穿:“哼……说得好听,你不是之前都承认你厌倦了么?” “你以为只有你会演戏?”索隆邪笑,又转而正经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一定会想办法消失。伤害了你,抱歉。看你刚才那个模样,我真的差点忍不住在你打开机舱门前就拦下你了。” “……”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胜负并没见分晓。我讨厌不战而败,落荒而逃。乔巴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解毒的方法,它每天翻阅大量文献图鉴,求助它的师父师娘,在中井会与希鲁鲁克研究室两头奔波。你如果就此放弃了,你对得起他的努力么?况且经过这段时间,我差不多已经掌握主要毒网,我需要你的助力!” 山治轻声问:“所以你会突然涉毒……是因为我?” “与其担心我,担心中井会,花时间去理顺敌人,不如早点陪我结束这一切。只要找到解毒线索,我会立即收手。”索隆吻他的耳廓,没有正面回答。 “……”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是跳下去,还是留下,你可以作出选择了。” 魔兽说着,圈紧了山治的腰,不再言语。看得出金发人的内心在激烈挣扎,蓝眸紧闭一会,倏然睁开。 “你真的……就那么想被我拖累,要跟我一同受折磨?”他问。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索隆使劲勒住他的腹部,恶狠狠地在他耳畔吐字,“你现在这副逃避的态度,才是我受折磨的最大根源。” 沉寂了好一会,金发男人说:“放手。” “你还在固执么?”索隆有些恼怒地问,“我不放,看今天是你先作出决定,还是直升机燃油耗尽先掉下去。” “放手,我不跳了。” 索隆愣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金发人的侧脸。对方表情并不敷衍,也不像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又带有浅淡温柔地望向他,对他笑。 “我输了,我败给你了,我答应你,不再逃避,一起面对。” 他把右手覆在魔兽抱着自己腰的手背上,趁魔兽将信将疑之际,侧头唇挨着他僵硬的嘴角,然后加深了这个吻。魔兽愣了片刻,热烈地回应,唇舌交缠,替换呼吸,这是山治自黑猫会覆灭以来第一个主动的吻,魔兽倍加珍惜,他甚至已不想放开。 “停……停……”山治绷不住喘不上来气,挣开痴缠,“松手……腿麻了。” “你真的,决定留下来?”魔兽还是不信。 “决定了。”山治说,“但是你再不松开,我可就站不住了。” 索隆慢慢放了手,退后一步,看金发男人扶着门框弯曲膝盖,又在逞强,便叹着气伸出手,“把手给我。” 山治回过头,正要抬手。突然,一团气流正面迎上了机头,导致直升机剧烈颠簸了几下,贴着机舱口的山治直接被甩飞出去,他下意识地伸直手臂,指尖擦过舱门,抓了个空,慌乱之中,他看到魔兽的神情由惊愣转为痛苦、再到绝望,然后慢慢放远,逐步缩减,身体被大气包裹,感受到艰涩的下坠阻力。 几秒钟后,他停止徒劳的自救,闭上眼睛,展开双臂,放松四肢,露出苦笑。 最后,他依然没能逃脱命运的诅咒。 +++ 就当山治以为自己最终会这样孤独坠落两三分钟,然后摔在地面粉身碎骨之时,手被抓住,整个人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他惊愕地睁开眼,魔兽有些模糊的脸近在咫尺。 “你!”他愣愣地喊,“你为什么会——” “我不是说过了吗?”索隆笑道,“你跳下去,我就陪你一起跳下去。” “老子不是自愿跳下去的!你根本没必要陪我送死!”山治气急败坏地骂,“你的野望呢?你的中井会呢?你的部下们都不管了么?”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全都拜托给路飞。如果我死了,路飞会合并中井会,带着他们继续前进。”索隆说,“我不确定这次能否打开你的心,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看到这个了吗?” 他指着夹在腰间手掌大小、正闪烁着红光的装置。山治低头一看,自己腰部也有一个同款设备,什么时候别上去的? “这是乌索普的发明,兼具定位追踪和喷气阀门双重功能。之前趁你不备安装的,即使刚才你暴力推开我,自己跳下去,我也有办法追到你,你这一生都不可能逃得掉,认命吧。” “你是笨蛋吗?”山治沙哑着声音说,“你已经成功了,是命运不让我继续活着,你不需要为此负责,更不应该跟着跳下来啊!”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平流层,下落速度缓慢,空气稀薄,大概还有几十秒时间就会因为缺氧昏死过去,你确定要在这么宝贵的时间里,继续讲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吗?”索隆把他的头按进胸膛,轻声问,“难道你就没有其他想要对我说的话吗?” 山治抓着索隆的衣襟,将脸埋进去,感觉到衣服湿了一层,索隆轻轻抚摸那颗金色脑袋,笑着说:“你终于哭出来了,我曾经一度怀疑你没有泪腺呢。” “你才没有泪腺,我又不是怪物。”山治闷闷地反驳,“再说,老子没哭,是风太大了,眼睛干涩……” “嗯,好好好,没哭。” “索隆。” 魔兽楞了一下,第一次听见金发男人叫自己名字。甚至还怀疑自己幻听,紧接着,更加沉闷,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我爱你。” 魔兽停住了动作,半饷,紧紧地抱住这具纤细却韧性十足的冰冷身体。 “我也爱你。” 山治使劲蹭了几下自己的脸,抬起头,笑道:“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说了吧。你还真是好运,老子曾经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说这三个字。” 他的眼睫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水珠,却仰着脸,送上炽烈的吻。唇胶着几秒分开,魔兽邪笑:“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你听不到第二回了呦。” “无所谓。”索隆环住他的脊背,嘴唇擦过他侧耳柔软的金发,“能在死前听到你的表白,看到你的坦诚,我罗罗诺亚·索隆这辈子也值了。” “混蛋……都是谁教你说的这些杀伤力惊人的情话啊……”怀里的人小声腹诽。 “山治。” “嗯?” “如果这就是你的命运,那我陪你一起经历。” “嗯。” “这样抱着,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方便你能早点遇见我。” “……谁要下辈子再遇见你这颗水生植物,麻烦死了,甩又甩不掉。” “我们只剩下不到10秒了。” “好吧!!下辈子老子会先找到你!!混蛋绿藻头等着受死吧!!!” …… 文斯莫克·山治,生命倒计时前1分钟,觉得这一生并不孤单遗憾。毕竟,他有温暖的怀抱可以相拥,有执着的爱人誓死相伴。 Chapter 43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预想中的空气稀薄并未如期而至。即使他们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也全无缺氧的迹象。山治率先睁开眼,提出疑问:“你觉没觉得,我们似乎停在了原地。” “真巧,我也有同感。”索隆说。 “怎么回事?”山治往下看,云层的厚度并没有减小,说明他们的确滞空了,“是不是你佩戴了什么装置,阻碍了下坠的速度?” “我只带着加速下落的追踪喷气设备。”索隆指着腰间的东西。 “那就奇怪——哇啊啊!!” 山治正认真思索,冷不丁感觉被什么无形力量拉扯了一下,不由惊叫。定睛一看,这可倒好,他们不但没有继续往下掉,还在匀速上升。仰头仔细检查,用手凭空比划,摸到了一根透明的、极细的线,隐匿在空气里,肉眼很难察觉。 “这是……”他的目光追随着线,落到自己的后腰,这根线正是从索隆刚刚别在他身上,所谓『定位设备』里面抻出来的,他摸索到索隆上方,发现了一根同样的线,也是出自相同的设备。 “你。”他看向魔兽,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除非这家伙是奥斯卡影帝,否则以他此时极度诧异、不明就里的神情,很好地诠释了他根本毫不知情。再加上方才那番『威逼利诱』真得不能再真,山治凭直觉断定,这并非魔兽故意策划的『苦情计』。 “你说这东西是乌索普发明的?” “嗯。”索隆回答,“八成是那家伙暗地里加了奇怪的功能。” 又过了半分钟,他们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可以遥遥望见军绿色的直升机。长鼻子尖细嘹亮的声音在高空回荡。 “乌索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索隆和山治无语对视,各自扶住额头。没想到,还真被这家伙给救了。他们安静地等待透明细线收尾,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意外,索隆从下面托着山治的身体准备先把他送上机舱,长鼻子一边助力一边得意地邀功。 “怎么样!我乌索普大爷厉害吧!神预判!在你们俩的追踪器里都安装了机关,蚕丝金线,隐形、轻量、韧性堪比石墨烯,你们今天谁也别想真正跳下去!哼,小学生啊!说放弃生命就放弃生命,没听过生命诚可贵嘛!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索隆正盯着自己的手出神。因为两人久无回应才想起抬头,惊恐地看见索隆的手上都是血。 “索隆……这!!” 魔兽没多解释,抓住门框迅速爬上飞机。扶起突然倒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山治,轻轻脱下他的衬衫,后背枪伤的位置全数裂开,绷带下纵横交错的伤口血液像紧密的溪流汇集在一起,沿着脊椎的凹陷隐没腰线。 很明显,经过刚才一通折腾,气压来回升降改变,没有完全愈合的弹伤因而崩裂。山治忍痛能力又被大幅削减,这样一来,和当时中枪状况毫无区别。如果不马上处理,他很可能再次陷入神经源性休克。 此刻,山治的意识还算清醒,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抬起手,颤抖地摸过索隆的脸颊。 “你又……这副表情……” “别笑了。”索隆抓住他的手,眼尾通红着说:“比哭还难看。” 被他这样一说,山治闭上眼睛不再逞强。他的表情因极端痛苦而扭曲,嘴里喃喃道:“真他妈的……疼……” “你终于肯坦诚一些了。”索隆把他抱进怀里,低声说:“再坚持一会,马上落地了。” 长鼻子早在魔兽登上机舱时就跳回了驾驶座,关闭悬停模式,启动直升机。他很清楚山治现在承担怎样的痛,那日乔巴已经绘声绘色让他身临其境地感知过。最快速度结束这场飞行,是他当前迫切需要做的。 山治似乎睡着了,又或者更糟。他被抱去座位上,躺在魔兽怀里,悄无声息,不时轻微抽搐,眉头紧锁,冷汗直流。索隆也好不到哪去,沉默地咬着牙,用力攥握拳头,手臂青筋凸现。 过了一会,长鼻子听见自家会长对他说:“乌索普,我等不了了,明天我就去找凯撒,让他把解药吐出来,否则就杀了他。” “索隆!你可要冷静!”身为中井会前军师,乌索普自然明白此举后果,吓得赶忙劝:“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轻举妄动啊!你想想凯撒的身份,他可是最受各大组织宠爱的首席科学家!敢动他,就等同于和整个黑道为敌!万万不可呀!山治也不会同意你这样乱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索隆,你现在这叫关心则乱,你不该是这么冲动的人,最起码我们得有个计划。山治,山治现在可是最靠谱的军师,你俩刚冰释前嫌耶,你这样先斩后奏,山治醒来估计要气死,拜托你们,既然话都说开了,就别单独行动,也别欺瞒对方,合力才能断金呀!” 索隆让长鼻子说得哑口无言,最后扶着脑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乌索普,你不去当谈判专家,真是浪费了。” 乔巴早就接到魔兽指令等在停机坪那里准备急救,山治被抬上担架送往医务室。好在这次情况不严重,人事不省主要原因在于连日来睡眠不足造成的身体透支,又因为忽然放松导致的机能罢工。乔巴为他重新包扎了一下裂开的伤口,输入营养液,表情却无比凝重。 “希鲁鲁克先生那里,有线索了吗?”索隆问。 “嗯。我本来正想找你。”乔巴轻声答,“已经推测出其中一种成分,极有可能是阿密乌菇。” “阿密乌菇,那是什么?” 小鹿没有马上回复,它『哒哒哒』地跑到书桌前,翻开一本名为《珍稀植物图鉴》的厚重书籍,索隆顺它指向看过去,图片上那只红色带有圆形斑点的雨伞状蘑菇旁边,标有一颗雪白的骷髅头。 “阿密乌菇,一种含有剧毒的菌菇类。直接食用的话,死亡率是100%。Dr.希鲁鲁克说,如果无法确定以什么方法提纯、占比、辅助的配料等信息,那就没办法制作毒品的解药。” “只要知道这些信息,就可以配制解药么?” “不,不确定,只是说必要条件是掌握毒品的配方,至于能否找到解毒方法……Dr.希鲁鲁克跟朵丽儿医娘还在研究。” “我明白了。”索隆说。看来无论如何,与凯撒的正面接触不可避免。他的确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去接近这位臭名昭著的危险人物。 +++ 最近几个月,山治无数次丢失意识,又慢慢转醒,入眼的不是雪白的病房,就是熟悉的卧室,基本都是孤单一人。但这次情况有些不同,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竟抱着魔兽的腰,而魔兽正躺在他的身边,左手臂给他垫在脑后当枕头,右手拿着一本笔记,正在专心致志阅读。 轻微抬眼扫视四周,宽敞的房间,大床,布局似曾相识。像是1132房间的主卧,却又是另一番装潢。透过阳台外一望无际的海这类标志性景色,与朝向和地角双重判断,他更加肯定自己的结论。 这家伙居然重新装修了这个房间,原本偏美式的古老富丽摇身一变,成了北欧风格蓝白简约。不禁会心一笑,魔兽在奇怪的细节上总是非常在意。虽然主卧曾给山治带来不好的回忆,但现在,他只觉得这里无比温馨舒适。 “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低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痛了。”山治扬起脸,与魔兽柔和的目光相遇,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岔开话题。“你在看什么。” “你留下的线索整理。”索隆话里带着笑意,“观点犀利,见解独到,非常全面。有很多细节我之前都没注意,经过你的分析,感觉豁然开朗。” “废话,那可是老子三天三夜不吃不睡总结的精华内容,全是干货。”山治调侃。 “对不起。”索隆突然说。 “嗯?”山治一愣,“对不起什么。” “故意冷落你,对你说狠话。其实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我都知道,好几次我都差点没忍住,但是没办法,只要你想离开,你可以用各种方法、各种理由,无声无息消失在我的世界,我真的很怕再也找不到你。”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山治垂下眼,“我不该固执己见,一次又一次拒绝你,伤害你,把你推开,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美好的时光。就只剩下一个月了,结局无论生死,我都会在这一个月做最好的情人,不留遗憾。” “只是情人吗?”索隆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声问。 “那你想怎样?”山治笑。 索隆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山治认出是之前他送给自己的那条铂金手链。 “我说我的手链怎么不见了,还以为停车场弄丢了,原来在你这!”他摊开手掌,“还给我,这可是我的东西。” “没说不还,别那么小气。”索隆逗他,“只是借用一下,马上给你。” 说完,他熟练地捏住手链那只圆环的两端,只听『咔』地一声,手链被拆解成两部分,他把完好无损的链条交还给山治,然后执起山治的左手,将圆环套进他的无名指。 “这其实是戒指。”索隆说,“怕你不接受,所以让设计师给它们连在一起。” 山治左右打量着手上的铂金戒指,很简单的素戒,环面镂刻成能折射光晕的车花,大小刚好,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就在你送我的当天。” “你知道?” “当然。”他抚摸着戒指,声音温柔,“那天晚上我可是有好好研究它,我还看见戒指的内面刻着『Love0302』的字样,而且这个造型,百分百就是戒指嘛,都不用猜。” “真可惜,我还以为能给你个惊喜呢。”索隆有些失望。 “我又不傻!”山治大笑,“而且,你比电影里的Zoro聪明多了。” “电影里的Zoro?” “嗯,没什么,当我没说。”山治拿过索隆扣放在床头的笔记,翻看起来,隔了一会问:“你想直接去找凯撒么?” “你怎么知道?” “太明显了,只有与凯撒相关的那几页有攥握痕迹,你停的那一页是凯撒近期交易需求列举,说明,你的目标就是他。”停了片刻,又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中的第二种毒的信息,还知道它来自于凯撒?蕾玖找过你?” 索隆撑住额头,叹气:“你太聪明了,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全都推理出来。没错,你姐姐假借交易为由主动约我出来,告诉我真相,我才搞清楚你究竟是被什么牵绊住。” 山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蕾玖……她还好吗?” “能好吗?自己的亲弟弟中了毒死扛,不向任何人求助,她就只能旁观。” 山治被将了一军,理亏,不说话了。索隆把怀抱紧了紧,“你周围其实有很多关心你的人,大家都不希望你封闭内心,牺牲自己。换位思考,如果现在你的亲人朋友陷入绝境,却与你撇清关系,你会不会很难受,很无力?” “我知道了。”山治小声说,“我以后不那样做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录音了。”索隆晃着手机,邪笑。 “嘁,准备得还挺充分。” 为了不让对方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山治翻开笔记,指着一处对索隆说:“凯撒·库朗,人称科学怪人,黑暗博士,在道上与几大家族其实都有合作。我在黑猫会的时候,听说文斯莫克家族和他近些年往来密切,八成是跟人体改造有关,想借助凯撒的手段利用药物强化战斗技能。所以凯撒这个人保护伞众多,正面碰不得,不能硬攻,必须智取。” 魔兽饶有兴致地聆听,眼里充满赞赏。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凯撒研究室像一顶倒扣的锅盖,防卫森严,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想要接近他,只能通过生意来谈合作。我浏览了一下中井会这段时间的交易账册,有一样东西是他非常感兴趣的,我们可以从它入手。” “哪样东西?” “恰特草。”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原料吗?” “不,那只是官方用来骗别人帮忙运输而编造的理由。恰特草产量稀少,十分珍贵,实际上本体是东非罂粟,东非常青灌木,原产地为埃塞俄比亚。是凯撒发明第三代丧尸浴盐的重要原料。他正在到处高价收购,如果我们投其所好,也就有了和他交换的筹码。” 索隆略显震惊:“你为什么会了解得这么详细?” “你以为我这几个月除了被毒品折磨就是在床上躺着什么都不想不做么?”山治笑道,“我说过,我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只不过之前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而已。我当然知道,世上没有无解的药。只要活着,总有希望破解。于是,我通过罗的情报网掌握了凯撒近来所有动向,况且金加入了百兽分会,酒桌上随便就能打听出需要的讯息。我本来是想自己与凯撒谈判,但我没有合适身份,单凭几件原材料的噱头,那个混蛋不太可能见我。” 山治坐起来。在桌上摸到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所以我准备,先获取一个有效身份,再与凯撒谈合作。” “什么身份。”索隆问。 山治吹了一口烟雾,狡黠地眨了眨眼,“不告诉你。” “既然没有放弃希望,又为什么轻易接受我的死亡邀请?”索隆又问。 长久,山治都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抽完手里的那支烟后,扭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索隆。 “我也不知道。”他说,“只是你说已经厌倦我的时候,我突然就丧失了所有努力和活下去的动力。想着就这样死了也不错,可能那时我早就到了极限,没有任何理由再支撑下去了。” 索隆听到这番话,瞳孔收紧,抓住山治左手腕将他拖进怀里拥住。 “笨蛋。我怎么舍得放手。” Chapter 44 由于凯撒·库朗与文斯莫克家族往来密切,为了避嫌,此次交易山治并未参与。索隆让他留在本部当外援,自己则带了一支包含乌索普、弗兰奇在内的精英队伍,前往位于庞克哈萨德孤岛的研究室。 这座无人岛气候极其特殊,一半是冰天雪地,一半是烈焰燃烧。因为事先早已做好功课,中井会谈判小组均全副武装,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厚实严密,即便如此,下了飞机依然觉得全身上下仿佛瞬间被阴冷的空气浸湿,如坠冰窟般透骨寒意从脚底开始爬升。 “我的天哪!这儿可真冷啊!”乌索普一边呼白雾,一边来回跳跃,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就连弗兰奇都难得穿好长裤,披了件羽绒服。唯二快速适应这里极寒温度的一个是他,另一个便是魔兽。 “打起精神,目标来了。”索隆低声说。 的确是有人顶着漫天飞雪向他们走来,但似乎并不是凯撒。离得近了才看清来人身材高大,穿一件白色格子大衣,戴一副梯形墨镜,剃利落的平头,鬓角呈现奇异的闪电状。身后跟了六名西装革履的保镖,见到索隆他们,不卑不亢微微弯腰:“Master在前厅等你们,请。” 乌索普和弗兰奇对视一眼,莫名有些踌躇。倒是魔兽平静地迈开脚步,他们只得赶紧跟上。 正如山治所说,凯撒研究所呈现半圆形态,恰似倒扣的锅盖。四面密不透风,堪称铜墙铁壁,外力绝对无法侵入。领头的男人拿出兜里的磁卡,打开门,里面黑洞洞的,冷风呼啸着穿过墙体和走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我……我想回去了……”乌索普抖着腿小声嘟囔。 弗兰奇狠掐了他一把,警告他不要出声。他们跟着高个子男人一直往里走,经过数间阴暗森冷的屋子,开了数道铁门,总算来到凯撒·库朗所在的『前厅』。 凯撒个头高得离谱,超出领头男人半个身子。形象更接近于恶魔,头上长有羊角一类的东西。黑长发,脸型瘦削,化着浓重的眼妆,扁平的鼻子,涂紫色唇膏,完全看不出本来长相。披了一件印有『GAS』字样的浅蓝色大衣,里面套了一件橙黄斜条纹正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脚下生了一团淡紫色烟雾,使得整个人仿佛一缕幽魂悬空漂浮。 光看外表,就能断定是个疯狂且危险的家伙。被那双黄色的眼睛盯住,像是被毒蛇冰冷的身躯黏腻缠绕,让人透不过气。 乌索普的退堂鼓打得更响了,他已经悄悄藏在了索隆和弗兰奇的身后,只露出一颗脑袋,胆颤而谨慎地观察局势。 “罗罗诺亚·索隆。”凯撒毫不避讳地直呼了魔兽的名字,模样以玩味成分居多,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在信上说,手里有我急需的恰特草,数量是多少?” “不多,刚好一吨。”索隆说。 “哇!正是我需求的数值,你打算以什么价格出售?” “我可以免费给你。” 凯撒瞪圆了两只探照灯似的黄眼睛,惊讶地重复:“免费?你不远万里来到庞克哈萨德岛,难道只是为人类科学做出贡献?我没记错的话,中井会并没有在搞什么慈善研究吧?” “钱可以免除,但我需要你手里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Blood Sacrifice,我要这个毒品的配方。” 听到毒品名称,凯撒先前的兴奋劲明显收敛了不少,他甚至有些警惕地眯起双眸,认真地审视眼前的绿发男人。 “我记得『Blood Sacrifice』我只卖给了黑猫会首领初成品,后来因为临床实验致死率100%,还没等药效发挥人先没了,所以已经作为失败品全面删除,你怎么会知道它?” 索隆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几分,冷笑:“那还真是不巧,唯一的那支被黑猫会混蛋首领注射给我的爱人,我来这就是为了寻求解药。” “噢?中井会会长年纪轻轻,已经结婚了?”凯撒瞟向魔兽左手无名指戴的铂金戒指,“上个月有只老鼠溜进研究所,窃取了『Blood Sacrifice』详细说明书,我本来以为是文斯莫克家族调皮的小丫头做的,看来是我猜错了。” 索隆清楚凯撒所指的人是山治的姐姐蕾玖,为防止凯撒事后追责,向文斯莫克首领透露这件事,他决定一己担下,以免夜长梦多。 “没错,我也是走投无路,别无他策,冒犯凯撒博士实在抱歉。” 凯撒不在乎地摆摆手,笑道,“只可惜,『Blood Sacrifice』没有解药,原料是百分百致死的剧毒,世界上没有任何攻克的方法。罗罗诺亚会长的喜事怕是结不成了,不如我送给你们一份安乐死套餐如何?” “我只想要『Blood Sacrifice』的配方,其他的不劳凯撒博士操心。” “『Blood Sacrifice』的配方涉及我许多自行研发的基因密码,远超一吨恰特草的价值,直接交换,我岂不是很亏?” “那凯撒博士想怎样呢?” “很简单。”凯撒说,“除了这些恰特草,我还要Big Mom手里的一批货,也是极难搞的原材料,据说Big Mom预备自用,能否说服她,就看罗罗诺亚会长的本事喽。” 他说完,面露狡黠,嘴角上扬,笑容扩大,“这应该会是双方见面最快的一场交易,因为……”故意回头,向后看,“Big Mom就在我身后,我们刚刚谈判没有结果,就请罗罗诺亚会长代替我继续吧,只不过,这位女士似乎有些私人恩怨要先和你清算一下。” 话音刚落,后方黑色幕帘揭开,体型庞大肥硕,头顶天棚,堪比巨人的夏洛特·玲玲身影现出。她留着粉红色长卷发,浅紫眼影,烈焰红唇。头戴海盗帽,穿了一件宽大的粉色连衣裙。给人的感觉并不像妆容打扮少女心平易近人,眉眼间尽是狠戾与残虐的意味。 先前他们只听闻『Big Mom』的名号,从未见过真人。今日一露脸,当真对得起传说中『最暴力组织』的恶名。弗兰奇墨镜下的眼睛惊愕地瞠圆,额头冷汗瞬流。乌索普直接给吓得倒退一大步,作势要逃。 魔兽情绪没有丝毫变化,视线安静地跟随Big Mom来到身前。看她弯下水桶腰,用一双下三白眼直勾勾地盯凝他。 “罗罗诺亚·索隆,我听说你今天要来,特意多待了一会。没想到冷酷嗜血的魔兽竟然如此深情,为爱千里寻解药?真是感天动地,我夏洛特·玲玲如果不助你一臂之力,着实说不过去。但是,之前你我组织冲突,你的部下伤了我的孩子,造成他脊椎断裂永久瘫痪,我们得先算算这笔账,再谈后面的交易。” 索隆微微挑高眼角:“我不记得有这回事,没人跟我报告过。” “噢?想赖账是吗?”Big Mom窃笑,“没关系,不记得,不知道,这些都无所谓,把你们那个骷髅杀手布鲁克的脑袋交上来,我们便可一笔勾销,我也会认真和你讨论一下,如何能做到我们三方利益最大化。” “恐怕不行,连我都不知道他在哪。”索隆说。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交出部下的命了。”Big Mom眼底划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那也行,要么留下中井会的全部资产,要么留下你的命,你选一个吧。” “你这是欺人太甚!!”弗兰奇忍不住大骂道。 他刚吼完,就被身旁的大个子一脚踹飞,跪趴在地上,后脑顶着一把狙击步枪。Big Mom没理他,继续对索隆说:“你不是就想要配方吗?用自己的命换爱人的命,很值。或者你改变主意,用布鲁克的脊椎骨换,总之,今天你务必留下一样东西才能够离开这里。” 除了索隆外,中井会众人都被Big Mom家族的杀手用枪指着。Big Mom的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了魔兽腰间的三把刀上,咧开嘴。 “我相信你的实力,三刀流剑士杀人不眨眼,可能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我们的首级。以防万一,你得把武器交出来,否则别想拿到配方。” 她摊开肥手,索隆摸向腰际三把刀,毫不犹豫地给它们扯下来,放在Big Mom的掌心。 “很好。”Big Mom满意地夸赞道,“看来你和你要救的人感情真的很深,愿意为他卸下最重要的武器,那么问题来了,你要选哪一个呢?” 见绿发男人沉默,顿了顿,又说:“也许,你需要别人来帮你选。” 她威严而残酷地扫视在场的中井会成员,最后玩味地定格在乌索普身上。 “就你了,那个长鼻子,你希望你的会长选择哪个选项呢?” “我……”乌索普虽然因为恐惧全身发抖,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动,头脑中冷静而理智地寻找不会惹怒对方,又足以结束话题的角度,可这显然难度过大。 别说布鲁克现在确实不在One Piece市,神出鬼没,世界巡游,大家不清楚他的具体位置。就算知道他在哪,都是重要伙伴,怎可能把他的命就这样交给寻仇的Big Mom。索隆又是中井会的核心,他的安危万分重要。中井会的资产更决定组织存亡,任何选项都代表,Big Mom没有给他们活路,当真是横竖都是死,就看怎么死。 乌索普长时间没答话,耗尽了Big Mom的耐心。她把大脑袋凑近乌索普,盯着他的眼睛,露出恐怖的微笑。 “怎么了?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乌索普的确被那两只放大版的死鱼眼和庞硕的蒜头鼻骇了一跳,干脆顺势演下去,佯装吓傻了似地木讷地点了点头。 Big Mom直起身体,为难地说:“既然你们都给不出答案,不如让中井会其他人来出出主意。长鼻子,我允许你离开这里,你可以向你们组织通风报信,告诉他们魔兽在我们手里,让他们看看该怎么选。” 突然被点名的乌索普楞了一下,反指自己:“是说……让我去?” “是的。”Big Mom冷冰冰地答。 乌索普尝试站起来,果然没有得到任何枪支拦截。看来这群人断定他是个胆小不成器的角色,对他放松了警惕,连防备都没有,是个好机会。 当他移动到门口时,Big Mom又补充道:“记住,别跟我耍诈。我只给你半天时间,我要的是答案和解决方法,希望你们中井会的高层都不是废物,能给我一张完美的答卷。” +++ 退出前厅后,乌索普撒腿便跑,直到彻底脱离庞克哈萨德研究所。一出门,迎面一股冷风把他从头到脚结实罩住,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掏出手机。 没有丝毫犹疑,他拨通了金发男人的号码,心里明白,此时此刻,中井会所谓高层那些老古董帮不上任何忙,他知道山治所掌握的情报广泛而细致,头脑又冷静聪明,可能是大家安全离开的唯一希望。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金发男人低沉优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乌索普,情况怎么样了,凯撒有没有为难你们?” 还没交代这通电话的前因后果,山治就迫不及待先来个连珠炮问了一遍,似乎隐约觉察到事情进展不会顺利。乌索普感叹于对方敏锐的直觉和准确的预感,揉了揉眉心,强要自己的语气镇定些。 “事情……麻烦了。凯撒没有为难我们,但是突然冒出了一个危险的人物。非要我们作出选择,否则就不让所有人离开这里。” “谁?”山治警惕地问。 “Big Mom,夏洛特·玲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她怎么会在这?” “这件事说来比较复杂。”乌索普叹着气,将详细情况以简短语言描述了一遍,包括之前中井会与Big Mom家族发生武斗冲突,布鲁克失手令Big Mom的十六子莫斯卡托脊椎断裂瘫痪在床,内容过多过于紧迫,讲完这些后,乌索普只觉得口干舌燥,嘴里像要着火。 “所以,她故意放你出来给中井会其他高层通风报信,说会长被扣留在自庞克哈萨德,意图让来自组织的命令和压力抓布鲁克回来,或引布鲁克自己献身,以此来换索隆和其他成员的命?”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根本不可能,索隆咬死不做选择,就是不想布鲁克落入Big Mom手里。况且她只给了半天时间,我们没有机会讨论出其他方案。要么按照她所说的走,要么只有死。” 山治停顿片刻,说:“恐怕Big Mom的目的不是为了报仇,她只是利用子女受伤这件事寻一个合适的理由讨伐中井会。就算我们交出布鲁克,她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凯撒想要Big Mom的那批货,所以他站Big Mom。同时,他也不想放弃中井会的恰特草,不会任由Big Mom对索隆出手,因此索隆暂且安全,我们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出解决对策。” “Big Mom不是因为那次冲突而报复?你怎么清楚这些的?你之前和Big Mom有过接触吗?”以上结论颠覆乌索普认知,他显然有些不信。 “我和她没有正面接触过,但我认识的人十分了解她。Big Mom喜怒无常,疯狂暴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丈夫儿女都能出卖,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 “糟了!!”乌索普大喊,“索隆为了配方,情愿把刀交出去,他现在没有任何武器防身,Big Mom如果想削弱我们的战力,对他进行折磨……噢天啊!我们都知道那个混蛋大妈擅长虐待,我简直不敢想象……” 山治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绿藻头把刀交了?” 乌索普花了几秒钟定义了『绿藻头』的身份,深吸一口气回:“是的,Big Mom以配方威胁他,她也害怕索隆的实力,而且,她们人数不算多,依靠埋伏耍诈才擒到我们。” 很长时间,山治都没有说话,只剩下越发沉重的呼吸。 “要通知给高层吗?”乌索普问,此刻的他完全拿不定主意,在他看来,目前敌方已经把他们逼入绝境,以往他可以自诩God乌索普,可在绝对实力面前,运气有时候不一定能一直发挥作用,谁也不敢把赌注押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除非想布鲁克死。”山治说,“分家那些董事长们,一旦得知自己的利益即将被侵害,会像疯狗一样挖出替死鬼。既然那家伙如此保护布鲁克,哪怕只是Big Mom的借口,也不能以别人的手杀死他。况且交出布鲁克对结果没有实质性帮助,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跟她们拼了?” “不行。庞克哈萨德岛地理位置极其特殊,船舶航行需要4-5天才能抵达。普通飞机无法穿越魔鬼气团,短时间内我们找不到能容纳上百人的战斗机,一架一架飞财力又不允许,求助同盟来不及。Big Mom是将我们反击的路封死,谁都不放过。既讨伐了精英部队,又重创了中井会,一箭双雕。” “那怎么办?!”听了山治冷静而清晰的分析,乌索普双腿一软,绝望地瘫跪在雪地里,懊恼地抓自己的头,“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听见手机那边长鼻子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呼喊,山治反倒沉定下来。他点燃从接了电话起的第三支烟,仰头慢慢吐出一个烟圈。Big Mom忌惮中井会背后的同盟力量,不管是乔拉可尔会、红发会还是D会,联合发起难来她压根招架不住。所以给出『自主选择』作为对外宣称条件,半天时间是安全底线。Big Mom深知,超过这个数字,中井会必将采取联盟行动予以反抗打击。因此需要速战速决,以卑劣手段,毫不留情地杀了所有人。再给这场假意的血腥复仇套个合理罪名,不会对她有任何损失。 表面上人道处理,实则肃清前路。 毕竟,Big Mom的残忍狠毒在道上臭名昭著,无数组织对她敢怒不敢言。魔兽又有把柄握在她手里,不能肆意反抗,情形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山治掐灭了手中的烟。 “乌索普,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她们找到你,保持手机电量,等我消息。”他说,语气沉稳有力,“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 +++ 一小时后,山治走进一家装潢简单的茶餐厅。落座时看了看表,提前了二十分钟。他接过穿戴整齐的侍者递来的菜单,点了对方最喜欢喝的玫瑰果茶,外加草莓蛋糕,便耐心等待。 大约十分钟,一位曲线优美,个子娇小的女孩推开餐厅的大门,直奔山治而来。 “山治先生,你来得真早,等很久了吗?”女孩坐下来,微笑着问。 “没有,我也刚到。”山治笑着回。 女孩冲他俏皮地眨眼:“我记得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呀,我就化个妆的功夫你就到了,难道你是飙车来的吗?有好好遵守交通规则吗?” “布琳小姐请放心,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没有超速。” 名叫布琳的女孩又问:“门口那辆超显眼的路虎车,是你的吗?” “是。” “不对呀,这不符合你的风格,你口味变了吗?我以为你会选择更加优雅的车型。” 山治注视着面前这位笑得天真烂漫的女孩,浅棕色波浪长卷发,绑成两束高马尾。棕褐色大而清澈的双眸,秀挺鼻梁,嘴唇微凸,外加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和玲珑有致的纤细身材。气质游走于清纯与魅惑之间,完美地糅合了两种本不相干的矛盾元素。是个可爱而美丽的姑娘,也是他此番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 “干嘛那么看我。”布琳探头过去,盯着山治问,“我还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严肃呢,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今天找我出来,也不是为了话家常吧。” 山治轻轻叹了口气。 “布琳小姐。”他说,“时间紧迫,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如有冒犯,还望布琳小姐海涵。” “哪的话,山治先生曾经救过我的命,不管什么忙我都会尽力去帮的。” 山治感激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布琳。“这是Big Mom非常感兴趣的一笔交易,也是她迫切需求的一样东西,我想请布琳小姐作为中间人,将此事传达给她。如果是由我们组织代表冒昧去提,只怕会节外生枝。” 布琳接来文件翻看了几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进货明细和详尽报价,她一个养尊处优从不参与组织账目的编外人员完全看不懂,便尴尬地合上资料夹。 “Mom现在不在本宅,她今天与凯撒博士有一场交易,昨天晚上刚飞抵庞克哈萨德岛。就算你去找她,也不可能见到她。” “我知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我们会长和组织成员被Big Mom扣在了庞克哈萨德研究所。Big Mom给了半天时间,如果不能交出她想要的东西,就让人质有去无回。” “天哪!”布琳惊恐地捧着两颊,“那怎么办,你希望我怎么做,快教教我!Mom的脾气可不太好,如果只是空洞单薄的说词,绝对无法劝服她,需要足够诱惑的条件才能令她改变主意,毕竟Mom的决定,谁都不可能干预。” 山治认同地点了点头,问:“你的兄长,莫斯卡托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哥哥自从与中井会那个骷髅杀手发生冲突被砍断脊椎后,一直卧床不起。请了好多骨科医生都束手无策,Mom为此大发雷霆,扬言要找那个骷髅杀手报仇呢。可你也知道,一切都是假象,Mom才不会为了某个子女受创感到心痛呢。” “当时伤情是如何鉴定的,这个你知道吗?” “嗯……说是脊柱压缩性骨折,超过了椎体高度的1/3,做过几次复位局部植骨术,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就这样拖了半年,只能先保守治疗了。” 山治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过道,凝神思索。诚然莫斯卡托伤势很重,超过椎体高度1/3的压缩性骨折已经接近瘫痪的程度,保守治疗肯定殊无大用。若想彻底治愈,恐怕要找更权威的骨科大夫,刚好他认识一位全能选手,也许可以帮上忙。只要能治好莫斯卡托,Big Mom自然不能以此为讨伐借口,当务之急,还是要让Big Mom沸腾的嗜杀野心冷却下来。 “我有一个方法,能够让Big Mom百分百拿到这批货的同时,还能达到双赢局面。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布琳小姐。” “好。”布琳答道,认真地听金发男人说。 “我记得你们组织有个常年通缉暗杀菜单第一名,叫卡彭·贝基是吧。” “没错,是戚风姐姐的丈夫,原本属于Mom的麾下,后来叛变离开。Mom对他恨之入骨,下令追杀他。只不过这几年他似乎销声匿迹了,很久都没有听说过他了。” “他不是消失了,而是在密谋更大的计划。”山治说。 “什么?”布琳有些惊讶,“我以为他早已经退出黑道。” “Big Mom曾经残忍虐待过夏洛特·戚风,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据我所知,他与几大家族正在秘密结盟,要对Big Mom家族实施制裁报复。现在他是一颗极具威胁力的不定时炸弹,放着不管,一定会对Big Mom家族产生毁灭性打击。所以,我想与Big Mom谈一场公平的交易,以卡彭·贝基的行踪线索为饵。” “你知道他在哪?”布琳瞪大眼睛。 “说来也巧,他刚刚与我们组织完成一单生意。虽然掌控了整个东南亚珍稀植物原料市场,化名为阿尔,但也只进行小额贸易往来。他警惕心很重,极挑交易对象。我依据情报网摸清了一些他的行动规律,如果Big Mom需要,我可以提供给她详细内容。” “我觉得Mom会对这个感兴趣。”布琳说,“但是条件呢?都有什么交换条件?” “很简单,中井会愿意用PXM-500这批珍贵货物,换Big Mom手里的卡达普尔花原料。同时,以卡彭·贝基更改假名后的个人信息和计划线索,换中井会在庞克哈萨德岛所有成员,包括会长的平安。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Big Mom不仅能有效止损,瘫痪的莫斯卡托也会得到世界顶尖医生最有效的治疗。” “万一,我是说万一Mom不同意的话,该怎么办呢?”布琳问。 山治刚拿出一根烟叼着,考虑到女士在场,并未点燃。听了这话,他嘴唇轻抿,取下香烟,笑道:“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我会把Big Mom家族与黑暗组织勾结的证据在道上散播出去,届时,Big Mom家族『皇族』位置可能不保。没人愿意让一把杀人兵器统领黑道世界,要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舆论足以毁了一切,包括权力和地位。有点风吹草动,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就会抛弃主盟,最终Big Mom家族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你在威胁Mom?” “我也是走投无路。Big Mom扣留在庞克哈萨德岛的人质,每一个对我都非常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亮出底牌。能选择双赢,又为什么要俱损,莫斯卡托的病情,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解决。”山治说着,目光隐含担忧,“Big Mom阴晴不定,布琳小姐帮我转述的时候,全都推给我就行,我不希望你因为帮我,受到任何责罚。” “我想不会的。”布琳笑说,“山治先生逻辑清晰无比,每一个条件都权衡利弊地列举出理由,Mom一定会先被你绕进去,她应该没有多余精力去迁怒我。” “以防万一,这里是我的交易申请书,我把交换条件都写的很清楚,让Big Mom过目一遍,她就能全部了解。即便你是她最喜爱的女儿,也尽量不要和她正面冲突。” 布琳拍拍他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将这件事传达给Mom,不让自己陷入危险。” 山治将最后一份材料交给布琳,说:“谢谢布琳小姐,拜托了,事态紧急,只有最后八小时。先打一剂预防针,她才能耐心听我们家长鼻子把细节讲完。” “这儿离本宅很近,多亏山治先生体贴地选择这家餐厅。我现在就回去打电话把资料传真给Mom。” 布琳说罢,站起身,拿好女式手提包,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山治先生,我曾经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你说要等我成年再说。现在我已经成年了,你是不是应该做出决定,到底要不要娶我呀?” 山治楞了一下,低垂眼帘,片刻,又抬起目光迎上褐发女孩的期待。 “抱歉,布琳小姐,我已经有爱人了。” “是这枚戒指的主人吗?”布琳指了指山治的左手无名指的铂金戒指。 山治低头看了一眼,温柔地回答:“是。” 布琳微微诧异,又难掩失落,仍笑着:“虽然有些难过,但真心为你高兴。一直以来,你都是孤军作战。我总是想站在你身边,给你支撑。不过这次见你,你看上去并不寂寞了。”停了几秒,她轻轻说,“好羡慕那个能走进你心里的人,她一定很漂亮很温柔吧。” 山治略显尴尬,想了一会,回答:“嗯……并不温柔,也不漂亮。反而固执己见,蛮横无理,我行我素……总之,不是布琳小姐想的那样。” “诶?这么多缺点,那山治先生为什么要选择她呀。” “没有为什么。”山治说,“我爱他,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相信布琳小姐有一天也一定会遇见,能说出他一大堆的缺点,却仍想与他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 与布琳分开后,山治就立即赶回中井会本部。他先将交予布琳的文件,原封不动复制了一份发去乌索普的邮箱,在电话里跟他讲明具体事项,谈判策略,必要条件,制胜手段,在确保乌索普全部了解清楚后才挂断电话。接着根据罗传送过来的绝密文档,埋头在办公室整理全部有关Big Mom家族及卡彭·贝基的线索,归类勾结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晚上八点,他接收到乌索普发送的『谈判成功,Big Mom已经与中井会签署合同』的消息。九点,索隆给他打电话,听见魔兽的声音,他才彻底放下手中的笔,明明分离只有一天,却仿佛阔别已久,思念在低沉的尾音里倾泻绝提。 “我大概要下半夜才能回来,你忙了一天,先睡吧。”索隆说。 “确定没事了吗?”山治问。 “确定,Big Mom已经撤离,凯撒的配方我也拿到,战斗结束了,放心吧。” 凌晨四点,参与庞克哈萨德交易的精英部队返回。乌索普和弗兰奇本来还很疲惫,看见门口等候的山治,都觉得瞬间来了精神,一左一右挂在山治身上,弗兰奇赞他:“哇!真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山治你太厉害了吧!你的那些条件,那个老女人气得咬牙切齿,但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我还在想,乌索普什么时候学会这套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本事,没想到是你!” “是吧!我听山治跟我说这些,我都惊呆了!还能有这个思路,也只有山治可以想到!” “最聪明的军师!哈哈!” “当之无愧!山治万岁!” 这俩人跟演双簧一样,一唱一和,山治根本无心听他们的夸奖和高帽,问:“绿藻头呢?” “……索隆有点事要处理,得晚会回来。” 弗兰奇说这句话时,眼神明显游移躲闪。山治最擅长捕捉细节,凭他的神情推断就有问题。他刚要开口,乌索普一边揽住他的脖子,把他往楼梯口带,一边打哈哈:“走吧山治,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一天都没吃饭,一起搞点东西吃。” “已经准备好接风宴,就在餐厅里。”山治不动声色地甩开乌索普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们有事瞒着我,绿藻头到底怎么了?” 乌索普和弗兰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索隆回来时,发现金发男人嘴里叼着香烟,侧倚在别墅大门口的墙围旁等他。略微有些惊讶,心知交给弗兰奇和乌索普的任务似乎失败了,只能无奈地笑着抓住金发人伸过来的手,十指相扣,感觉对方掌心里都是冰冷的汗水。 “这么担心我,手心里全是汗。” “热的。”山治冷冷地答。 “怎么,生气了? “废话!”山治怒瞪他,“受了伤还妄想去诊所包扎瞒过我,罗罗诺亚·索隆,这就是你说的『坦诚』么?!你还真是做了一个优秀的示范呢!” “没去成,今天诊所全体关门。” 看来那两个家伙把过程全都招了,索隆耸耸肩陈述,放弃辩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谁叫自家这位不仅聪明,直觉还敏锐,但凡露出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犀利的观察。 山治狠狠给了索隆一记眼刀,拉着他进入1132房间主卧,命他坐在床上,在桌子上拿起医疗箱,索隆打趣道:“连工具都准备好了,真是贴心。” “闭嘴!”山治没好气地骂,“伤员就给我老实待着!乔巴出门去找它师父了,今天我来主刀,受死吧。” 索隆不说话了,任由金发男人解开他的衣扣。山治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着狠话,但手上小心翼翼唯恐弄痛。脱下魔兽的黑色长袖衬衫,看见胸膛肩膀层层叠叠的伤口,瞳孔微微紧缩了一下,蓝眸流溢出掩饰不住的心疼。 “别这样,你这副表情我受不了。”索隆抱住他的腰,安慰道:“你可是成功救了我们,开心点,这些伤没什么,一点也不疼。” 山治沉默地拧开药膏的盖子,倒在专门处理外伤的棉签上。弗兰奇刚刚在他的逼问下详细叙述了前面四小时的经过——Big Mom作为一名合格的虐俘变态,在等待的几小时内也没放弃游戏。她借着Blood Sacrifice配方要挟索隆配合,发泄私仇,鞭子、尖刀等不会致命却给人痛苦的刑罚轮番上了一遍,直到接了布琳的电话才停止暴行。 “本来我还想让罗帮忙看看她家那个傻儿子。”山治咬牙切齿,“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一辈子瘫着吧,妈的!” 索隆嘴角含笑静静欣赏这家伙炸毛,被禁锢一天的疲累顿时烟消云散。他看着山治扎好胸口和肩膀的绷带,怒气冲冲地噼里啪啦摔药罐,一把拉过这家伙的手臂,把他拽进怀里。 “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明白。”索隆说。 “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卡彭·贝基的行踪,又是怎么知道他化名阿尔?” 山治狡黠一笑:“其实我并不知道。” “嗯?” “我是从中井会那笔恰特草交易订单中推算出来的,之前黑猫会与Big Mom家族有一些接触,我清楚常年悬挂在Big Mom家族暗杀榜首的是背叛出逃的女婿。又无意间得知这位女婿在东南亚倒原材料买卖做得风生水起,所以我生搬硬套了一波,阿尔是谁,鬼才知道。” “所以卡彭·贝基不过是个幌子?你就不怕Big Mom发现后追究责任?” “无所谓。缓兵之计加威逼利诱。”山治不在乎地说,“反正我的威胁目的已经达到。前几个月拜托罗帮忙收集克洛与黑暗组织勾结的情报,在整理资料时发现Big Mom也参与到这项计划里。黑猫会已经为各大组织做了反面教材,一旦被揭露与『生化武器』相关联,再紧密的同盟也会崩溃,Big Mom家族正处于上升期,不可能不重视自己的影响力。” “噢,原来卡彭·贝基和交易条件,都是为了避免Big Mom暴走的手段而已。” “还挺聪明。我跟乌索普解释这点,花了半小时,那家伙老是钻牛角尖,担心之后Big Mom会报复。怎么可能,在她发现行踪线索是假的之前,我会用其他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 “比如?” “比如,瘫痪半年的十六子突然好转,逐渐康复,中井会拿出十足的诚意,她想追讨也要碍于舆论压力。”山治说到一半,啐道,“不过我说了,我现在改变想法了,我只想给他剩下那2/3的脊椎骨踢断,彻底绝了他站起来的希望。” “那Big Mom中间接了一通电话,回来后脸色就变了,也和你有关?” “我找她的女儿帮忙在中间游说。” 索隆挑眉,“你为什么会认识Big Mom的女儿?你俩私底下见面了?”紧了紧圈在腰间的手臂,红眸眯起,盯进那双蓝眸,“你不会答应她什么奇怪的要求了吧?” 说起与布琳的相遇,其实只是一次意外。当年布琳不满Big Mom的包办婚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结果被不法之徒盯上,是山治路遇帮她解围,并租了三个月民宿助她度过难关。布琳对山治十分感激,同时倾心于山治,这些山治都知晓,只不过他大仇在身,没有精力谈情说爱。回过头来,一颗心全都给了面前的男人,再无空余位置容纳他人。 而这些,都是陈年旧谈,没必要让魔兽知道,免得这家伙对布琳不利。 “乱七八糟的飞醋你也吃,还真是不挑食。”山治调侃他,“没有,以前在她离家出走时帮她驱赶了绕着她转的苍蝇,算是老交情了。我已经跟她说过我有爱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噢,意思就是她对你还是有那种想法,需要你重申自己的感情状况?” “你能不能听听重点,重点是,我跟她说,我有爱人了。” 索隆没有接话,他抬手扣住了山治的后脑,吻住了他的嘴唇。过程中,他把怀抱收紧,紧到山治的胸膛与他刚包扎好的地方相贴,惹得后者轻微挣扎起来。 “你的伤……”唇舌纠缠间,山治困难地吐字。 待索隆吻够了,才放开他的唇,看着那双如冰般清亮纯澈的蓝眸狞笑:“你果然是个不得了的家伙,想到这样的你属于我,就让人兴奋。” 山治不甘示弱,从后面抓住索隆的头发,迎视他低垂的目光,调情似往他脸上吹气。 “你果然是个变态,说的话和克洛一模一样。” “对,我就是个变态。”索隆说,笑容越来越邪肆,他反手捞住山治的腰将他推倒床上,“在飞机上我就想,回来一定要这么做。”他一边说,一边拽来薄被,盖住彼此,“天要亮了,睡觉,今天休假一天。” 山治还以为这家伙会有什么大动作,等了一会竟然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一愣,睡着了? 他尝试挣扎几下,又不敢幅度大牵扯到魔兽伤口,只能愤愤低喊:“混蛋!放开!老子不想睡!老子还要给Lady们做早餐!你是属石头的么?!这么重!!别睡了!死绿藻球!!” Chapter 45 索隆拿到Blood Sacrifice配方后第一时间就发给了乔巴,很快他便收到小鹿的短信,约他明天下午三点开视频会议,Dr.希鲁鲁克和师娘Dr.库蕾哈有话要说。由此可最大限度省去来回车程,以简短方式描述,决定后再由乔巴将成品带回,毕竟时间剩余无几。 索隆欣然同意,且不打算让山治来听。倒不是他有意隐瞒,主要是山治自己的意愿。他本人若在场,不想放弃的求生意志会使大家压力倍增,他不愿这场会议气氛紧绷,宁可全权交给魔兽,只要最后选择就好。 会议于下午三点准时开始,Dr.希鲁鲁克先是发表对于『阿密乌菇』的见解。根据他的剖析,这是一种剧毒菌菇,极难清除,有毒成分能扎根到血液脊髓,蚀骨穿心。目前没有解药可救,唯一方法就是——换血。 “因为『阿密乌菇』遇血能够快速溶解,普通的换血无法根除。我和库蕾哈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输入另一种与『阿密乌菇』相生相克的剧毒,替换掉之前被污染的血液,或许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希鲁鲁克说。 Dr.库蕾哈嘴角上撇,仰头灌了几口酒,嘿嘿一笑:“简单说就是以毒攻毒,成功率可能连10%都没有。过程中还会加速死亡,死法痛苦。要我说,你还是劝你家那位看开,按照循环走,现在科技发达,延迟问题好解决,起码能有十年以上的寿命,没必要铤而走险去拼概率。” “他不会同意。”索隆说。 “你就那么肯定?”Dr.库蕾哈似乎不信,狐疑地挑眉毛,“即使我有办法将所需的东西混合,一次注入,他也不乐意?” 索隆无奈地笑道:“那家伙可是把尊严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我觉得你可以再问问。”Dr.库蕾哈叹了口气。 其实压根不用问,当天晚上索隆把会议内容陈述给山治,讲明成功率、后果、库蕾哈的建议时,山治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要赌一把。” “这么干脆?” “还用问么?”山治望着索隆笑,“让我接受其他臭男人的东西,不如杀了我。”他侧倚着枕头,懒散地歪坐着,对魔兽张开修长的双腿,手抚下身,表情暧昧,“我的这里,只允许你一个人射进来。” 索隆的呼吸愈加粗重,他单腿跪床靠近金发男人,摸向他纤瘦却结实的小腿,指尖上移,摩擦大腿内侧,眯起猩红的眼眸,“这么挑逗我,不怕我像之前那样强奸你么?” 山治轻浅地勾起嘴角:“错,现在叫和奸。” “真敢说啊,看来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随时。” 索隆没再说什么,他抓住山治的手腕一把将他拖入怀里,吻咬他白皙的脖颈。锋利的犬齿不轻不重刮擦着皮肉,微微刺痛让山治浅蹙眉头,低低吸气。 “疼吗?”索隆吮着他的喉结含糊不清地问。 山治『嘶』了一声,轻笑:“好像被大型犬舔。” “你不还挺有感觉的么?”魔兽哼道,“即使被狗舔。” “那还不是拜你这混蛋……所赐。你把我改造成这样……可要……负好责任喔。” “放心。”索隆边吻山治的肩膀,边拉开他的衣襟,“全权负责。” “嘿……”山治抱紧魔兽的脖颈,专心享受肉厚粗糙的舌带来的火辣痛感。很快调情般的抚慰演变成浓烈荷尔蒙的爆发,他们缠吻在一起,衣裤随意脱去一边,裸裎相对,肌肤熨帖。魔兽的手掌揉捏山治紧实的胸膛,指甲剐蹭乳尖,得到身下人无声的吸气。 “我有……几个问题。”索隆咬住金发男人的肩头,含混地说。 “……你最近问题特别多。” 魔兽没理他这句抱怨,将他翻转过去面朝下趴在床上,舌头在脊椎凹陷处游移,手指顺椎骨滑入挺翘的臀缝,于紧闭的洞口转了一圈,探进去一指。山治身体颤抖了一下,偏过头看着逞凶者。 “有什么问题赶紧问,不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你管前戏叫多余?” “一根一根伸进来太恶心了,我不要。” 索隆俯低腰,盯着金发人红透了的耳朵,笑道:“你好像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哈?!”这回山治脸都涨红了,把头埋进臂弯,只留半双不情愿的蓝眼睛,“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都是男人,少拖泥带水,快点做,老子都要睡着了。” “明明是个那么温柔的人,却不喜欢被温柔对待么。” “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一句也听不清。” “没什么。”索隆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如果你反感的话,那我只能提前说句抱歉了。” “你他妈……”山治气得扭身揪起枕头正要扔,被魔兽压住肩膀按回床上,同时体内又挤进来一根手指头,他抬脚想踹人,魔兽下半身重量都用来桎梏他,这下完全没有挣动空间。只能以羞耻的姿势接受强硬的『前戏』。 “你有什么问题……快问,问完赶紧……滚开……”山治咬牙切齿地吐字。 “怎么?不是你说要做的么。”索隆低哑调侃。 “嗯?我什么时候说要做的,分明是……你先出手!” “难道你对做爱没有执着么?”索隆说着,将第三根手指插进去,“不然,为什么每次和我告别,你都用上床的方式?连最后一个心愿都是希望能再做一次。我假装不肯碰你,某人可是非常伤心呢。” 山治闻言不再挣扎,他平静地凝视魔兽,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始于身体,终于身体,不是挺浪漫的嘛。我们的关系,就适合以这种方式结束。” “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因为身体?”索隆突然皱眉。 “不重要了。”山治把手覆盖在索隆置于自己胸膛的手背,“不管你因为什么爱上的我,现在你是我的。”他伸脚勾住索隆的腰,迫他伏低,“那么你呢,我选择生存率低于10%的深渊,你又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我尊重你。”索隆说。 “尊重我?如果我选择接受其他男人的精液,你也尊重我?” “曾经我以最恶毒的手段把你囚禁在我身边,逼你做尽你不愿意的事。现在我只想尊重你的选择,不管你怎样决定。” “哼。”山治用手描摹魔兽刚毅的脸庞,“说得好听,之前我说要走,你不也没放手么。演了一出烂戏,亏我还当真了。” “不一样,前提你肯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呵~我看执着的是你吧,就那么想打开老子的心门,现在看到了吗,贫瘠无趣得很。”山治严肃起表情,“后悔么?之前做的那些事,如果你没那么混账,说不定早就打开这扇门了。” 索隆抓住他的手,认真地回答:“不后悔。没有这段经历,说不定你我只是过客。又或者复仇的时候你会被我杀了,再不然就是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不一定逃去哪里继续做着愚蠢的自我牺牲。” “没后悔啊……”山治嗤笑道,“还真是你罗罗诺亚·索隆的风格……你怎么那么肯定老子会成为你复仇计划的牺牲品。如果你只是个过客,我可是会毫不留情地利用你,看你和克洛两败俱伤呢。” 魔兽脸埋在他的肩窝,握住他摩挲自己渗血绷带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家伙总是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舍不得。看到我流血就心软的笨蛋,你能狠心利用谁?” 山治不接话了,心里愤愤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蛋把自己看透了。 "你里面已经很软了,过来。"索隆命令道。 山治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直起身体,索隆抱着他的腰,让他双腿岔开跨坐在自己身上。拍了拍他浑圆结实的屁股,目视他双颊绯红的模样,狞笑:“怎么了?害羞了?之前那股主动骑上来的狠劲哪去了?” “混蛋……!!”山治没好气地骂道,扶正魔兽粗长坚硬的性器就要往体内塞,头部太大,行进并不顺利。他咬紧牙关,试图强坐下去,穴口撕裂的剧痛令方才因前戏挑拨而挺立的性器都瞬间萎靡。 “啧。”魔兽再也忍受不了,揽过金发人的后背将他压倒,在对方由于丢失平衡而本能惊慌之际,握住自己的凶器,抬高他的双腿,用前端磨蹭他的下身。后者触电般颤栗一下,火热而湿黏的触感仿佛一剂催情猛药,令他蜷缩脚趾,下腹紧绷,能看出清晰的肌理轮廓。 “喜欢这样么?”魔兽用性器摩擦他的大腿根,又热又硬的东西与柔嫩的皮肤深深相触,好像被抛光打磨似的凶猛力道,掏起腿间重新抬头的欲望,“看你都兴奋了,好色情。” “……滚。”山治挤出一字。 索隆舔着嘴唇,“你在床上还真是多变。一会主动勾引,一会觉得羞耻,一会欲拒还应,一会视死如归,让人受不了,你是故意的吧。”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变态!” “嗯,多谢夸奖。”魔兽说完,把自己的东西狠插一部分进去,在金发人倒吸气声中顽劣地开口:“那我好歹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变态』……这个称谓!” 言语间,他已经将性器全部插入。事前已经做好扩张准备,除了刚开始被撕扯的刺痛外,只有满腹的不适跟体内无法排除的异物感停留。与跨坐姿势不同,魔兽用了几分钟时间在穴口挤进滑出,使其充分适应头部形状,所以痛感也被减至最低。 即使无法正常分泌肾上腺素,魔兽也有本事让山治的身体认可。短暂的胀满后,是铺天盖地袭来的快感。确实太久没做了,魔兽也异常兴奋。待山治发出舒服的喘息,他就立刻狠狠地抽插起来。 “慢……慢点!太……太快了!”山治难受地推他。 确认他并不疼,索隆当然不会听他。抓着他推拒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上方固定住,下半身重重撞击他的身体。每次和这个男人做爱,都让山治有种在床上被完全掌控的感觉。魔兽给予他的快感,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充满霸道侵略的气息。不由分说,不容抗拒,就算拼力拒绝仍会长驱而入。 感受里面湿滑炙热,紧紧包裹,清楚这家伙和自己同般情动。最初的畅快抽送后,索隆稍稍放轻放慢了动作,着重去碾压摩擦山治体内的那处敏感点。低身吻他的颈间,耳廓,在他的唇上讨甜。又是酷似大型犬的抚慰,山治心头一软,抱紧魔兽加深了这个吻。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狠。”他说。 魔兽挑了挑眉,“不难受了?还敢主动邀请?” “能让老子看见极光,就算你厉害。” “那是什么?” “你当回下面那个就知道了。” 面对金发男人明显的挑衅,魔兽咧开嘴,阴狠地笑道:“说这种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呃啊!!” 话还没说完,山治就被魔兽折起身体压在床上,耳边是沉重的低喘,他们的下身紧密结合,肉体碰撞发出的『啪啪』声混合淫靡的水声浮动在整个房间。一股热流顺着脚底小腹涌至全身各处,极快的抽插刺激下,眼前一片夺目的白。 大脑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太多东西,在身心诚实的缴械中,他只想做一件事。 临射前一刻,他紧紧抱住魔兽强壮的身体,轻声呢喃。 “我愿用……往后所有轮回的幸福,换……此生与你共度。” 魔兽僵硬了片刻,狠狠地回抱他。 “军师说起情话来……都这么文艺动听吗。”索隆凑近他的脸,“那种东西,根本不用祈祷。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 +++ 等到乔巴将解药交给索隆时,距离下次发病已不足一星期。虽然索隆明确表示山治选择那10%不到的概率,但Dr.库蕾哈仍提供了反悔的空间。她配制了一款药剂,可有效延长精子与毒品的结合时间,也就意味着,只要把采集的精液按需注入体内,就能轻松度过发作难关。 尽管如此,山治的决定依旧没变。服解药前夕,他提出一个请求: “我不想太清醒面对,陪我喝几杯吧。” 索隆当然会满足他的要求,『最后一餐』,盘盘盛馔,都是山治亲手烹制的料理。索隆开了数瓶陈年好酒,可惜山治酒量不佳,几口入腹便已微醺,脸色潮红,说着平素清醒时绝对不会吐露的体己话。 “你这家伙……有什么好,让老子念念不忘……” 被金发人直勾勾地盯着,索隆喝干杯里的酒,面无表情地回:“我有什么好,我对你一点也不好,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我做的混账事了。” “怎么可能忘!”山治愤怒地拍着桌子,又身体一软,歪着头笑,“可你替我挡刀,为我受伤,拼尽一切保护我,连命都不要的来救我,抵消了我对你的恨。” “那些只是我的本能。”索隆说。 “呦呦,堂堂中井会首领,冷酷无情的魔兽,以为一句『本能』就可以糊弄我吗?”山治伸长手臂,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撩拨索隆置于桌面的酒杯,“说说看,为什么喜欢我。我马上要去地狱走一圈,想知道这些并不过分吧。” 面对那双因酒醉而异常迷离的蓝眸,很久,魔兽缓缓开口。 “最初是因为你总和我对着干,我想看你屈服的模样。我从来没有遇见你这么倔强的家伙,被放大疼痛,全身是伤,都不会停止反抗。但为了妹妹,你却可以放弃尊严,放弃求生欲望。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夸赞。”山治皱眉不满。 索隆笑道:“然后,我就没办法对你放手了。我想占有你的一切,阻绝你看向其他人的视线。只在我身下兴奋,只有我能让你的情绪产生波动。想撕掉你伪装的冷漠面具,看你因我迷乱。” “……变态。” “没错,起先我对你就是这些变态想法。可渐渐的,我发现自己错了。在经历这些事后,我其实最想看你笑,看你幸福。” 魔兽这句话说的过于深情,以至于山治思绪放空好半天,着魔似地摇晃杯子里的酒,慢慢饮下,轻轻勾起嘴角的弧度。 “原来……我们都一样。” 索隆知他言谈间又多喝了几杯酒,已经完全醉了。越过餐桌握住他的手,说:“别这副表情,你还有什么愿望。” “我没有愿望了。”山治笑说,“我已经很满足了,很感谢上天。”顿了一会,又说,“如果我……没有挺过去,我希望我的骨灰能被撒在主卧阳台外那片海洋里。” “你喜欢海?”索隆问。 山治低垂目光,看着杯内橙黄色的酒,回答:“喜欢,如果能和海融为一体,或许就有机会和蓝天相接呢。” 魔兽自然不明了他话里的意思。主卧阳台外那片波光粼粼,包容万物的海,曾经是山治绝望时唯一的精神寄托。无数次撑不下去的时刻,是一望无垠的海洋给了他忍耐和战斗的勇气和动力。 他原以为海与天处于不同平面,永远无法相交。亦如他和这个男人,永远都在背离,在互相伤害。直到他看见晚上的海景,夜色模糊了海天的界限,糅合了它们的矛盾。历经了黑暗,它们都选择收起彼此的棱角,紧紧拥抱,共度漫漫长夜。就像现在,他们曾敌对、背弃、走到了绝路,却还能坐在一起,同饮杯中美酒,平静谈论予以过对方的伤痛。 “索隆……”他唤着绿发男人的名字,眼底满含温柔,“想想你的野心,成立组织的目的,想想中井会的兄弟,想想你的朋友,你的人生还很长,合适的人还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是我……” 他趴在桌上,越说声音越轻,最后脸埋进臂弯,不再动弹。 索隆放下酒杯,走过去扶起金发男人的肩膀,看清金色的眼睫被微微湿润,脸颊蜿蜒着一道清晰的水痕。心里一痛,低声叹气。 “你这家伙……从来都没为自己哭过,还真让人头疼。” 山治只在索隆面前落过三次泪,一次是寄挂索隆安危,一次是索隆陪他赴死,一次是托付索隆未来。都不算清醒,都在意料之外,被疼痛折磨,缺氧,醉酒,仍挡不住那颗柔软坚定的心,那颗至死,都在为他着想的心。 “其实你很不甘心吧。”索隆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的未来,你没办法参与这件事。” 不知几点,夜色全黑。山治半梦半醒间被魔兽嘴对嘴喂了解药,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为保留山治最后的尊严,乌索普特意改良了以前的吸水器,使之容量更大,更加干净环保。索隆并没有一开始就为他戴上面具连接导管,只是将他紧抱。山治发现,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主卧大床上,窗外是模糊一片的海天,身旁是挚爱一生的魔兽。 山治笑着说:“最终……还是你夺走了老子的所有。” “彼此彼此。”索隆回。 山治还想说什么,但他没有太多力气。因为耳畔灼热带着酒味的呼吸而觉得无比安心,他闭上眼睛,静等命运裁决。 感受到怀里身躯完全的放松,索隆却心绪复杂。他不希望山治在清醒之中百尝痛苦,但愿酒精能够麻痹一切。他曾跟Dr.库蕾哈提议注射足量安眠药,库蕾哈则表示,当两种毒互相作用时,任何止痛手段、任何方式,都无法缓解剧痛,这是必须经历的一关。 果然,吐第一口血山治就被疼痛激醒,他挣扎抽搐,面色惨白,大喊让索隆把吸水装置拿给他。后者并未听从,而是扳过他的脸,吻住他的唇。 一口血被全然吞没,山治迷茫而愕然地看着魔兽,被放开时,血蹭得到处都是。 魔兽丝毫未被血液散发的难闻味道影响,收紧双臂,加深怀抱,神情坚定。 “合适的人的确很多,但文斯莫克·山治只有你一个,我只要你。” 他再度吻上爱人不断涌血的唇,轻声说。 “山治,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永远都不是自己一个人。” Chapter 46 街角这间『芭拉蒂』餐厅开张有些时日了。店门装饰成一尾鱼的形状,连名字也让人看不懂,地处不那么发达的市郊,怎么看都像是小作坊。起初大家以为这家店除了风格古怪似乎没什么特别,但在走进餐厅,尝过招牌菜肴后,纷纷改变主意,很多食客表示,这辈子都没吃过如此美味的料理。 于是,各大美食网络平台推荐贴层出不穷,地角偏僻、名字晦涩、装潢奇特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许多人不惜驱车几小时只为享受一餐,更有其他国家远道而来的记者、美食家慕名品尝。每每饭点餐厅外便排起长龙,不提前预订可能连个位置也抢不上。 店里厨师手艺了得,且限量招牌菜全是主厨亲手烹制。据一家权威媒体采访,『芭拉蒂』主厨、料理长、老板均系同一人。平日一般不露脸,如果有年轻漂亮的女士来就餐,偶尔会看见这位神秘人士出面献上美酒。有幸目睹真容的人描述,料理长是个金发男人,容貌极其俊美,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穿黑西装,举止仪态优雅绅士,令男人嫉妒,女人沉醉。 此时,这位被奉为『能让阳光都黯然失色』的万人迷,正在后厨对削土豆的壮硕员工脸面黑沉地骂:“派迪!说了无数遍了!刀慢就换把刀!你看你浪费多少食材!都够再煮一盆土豆泥了!” “山治,我又没说我要扔了这些皮呀,再说我们接了这么多订单,再快的刀也会钝!我们都没什么时间保养刀具了耶!” “不行就换,不够就买,没有钱就找我要,别浪费时间!还有这么多单呢,啧,真不让我省心,每次来就给我出状况,你这副料理长当得真是有名无实。” “别那么苛刻嘛山治,我看大家都挺开心的,每天生活充实无比,对吧?”名为派迪的厨师转过头去寻求其他伙伴的认同,换来的只是数双有气无力的白眼。 “根本没人配合你嘛。”山治笑。 “是我们接的订单太多了!”派迪抗议。 两人斗嘴之际,满脸雀斑的红头发小厨师塔琼跌跌撞撞闯进门,大声喊:“山治先生!不好啦!来了一群穿黑衣戴墨镜的家伙们,说找您有事!” 金发料理长的脸再黑八度,“找我?” “是的……要报警吗,那些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好像带着枪……” “什么?!”派迪一听对方来者不善,当即撇下土豆和刀,撸起袖子,“敢在芭拉蒂撒野,真是不想活了,老子出去会会他们去!” 山治把手一伸,截住他的路,“等等,你们继续干活,我去看一下。” 来到店门口,几个人模狗样的家伙站成一排背对餐厅,规规矩矩负手而立,迅速就能判断出是谁派来的。山治不慌不忙地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惶恐回头,被恶意喷了一脸烟雾,熏得不停咳嗽。 “你们这群混蛋,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打算怎么赔偿我店里的损失?”山治冷笑着问。 这话毫不夸张,这幅打扮加上杀气腾腾的声势,店外排队的人直接减少一大半。被问的那个噎住了,还是他的同伴勉强镇定回答:“山治先生,会长让您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我说不呢。” “那很抱歉,会长让我们给您看样东西。” 黑衣人说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个键,战战兢兢地递给山治。后者接过后左右划了两下,周身气压急遽变低,眯起眼睛问:“什么意思?” “……会长说,如果您拒绝的话,您珍惜的……”那人越说越小声,恨不得把头埋进脖子缝里,一边转述,一边小心地观察面前男人,“可能……就……” “我知道了。”金发料理长突然说,拿起搭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正巧我要找本人算算总账,失踪三天连个音信都没有,现在还好意思派人兴师问罪呢?” 保镖们面面相觑,在中井会,无人不晓这个男人与会长间的关系。那左手无名指的对戒亮晶晶的钻石每次都能闪瞎大家的狗眼,只是今天,感觉金发男人心情不佳,就这样让他杀回去,指不定又闹出什么轰动组织的大事。但会长明令要求带他回来,等于间接躺平受死,作为中井会体技与剑技No.1的两个男人,真要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胜谁负。 好在金发男人一坐上车只是不停地抽烟,并没有迁怒他们,多少让人松口气。 芭拉蒂距中井会本部车程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这也是作为一家高档餐厅却选址偏僻的重要原因。开餐厅只是山治的业余爱好,某人的安危才是他牵挂的重心。 进了本部大楼,保镖们便不再跟随。山治按了六楼的电梯,直接冲进中井会会长的办公室。魔兽坐在柔软的皮椅里抱臂小憩,听见门口响动,睁开猩红的眼睛。 “看来这招还挺有效果。” “滚你吗!”山治狠狠地将外套摔在沙发上,气呼呼地坐下,“明知道老子很忙,还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我不是每天都把组织工作汇报给你吗?还想怎样!” 索隆站起来,走到山治旁边,单手插兜俯身盯着他喷着怒火的蓝眼睛,冷笑道:“是每天都『派、人』汇报给我,但我连续一周都没看见你了,芭拉蒂就这么忙,连回趟本部的时间都没有?” “最近接了一笔政府的订单,我得在店里看着才行,免得那群毛手毛脚的家伙给我惹出什么乱子。”山治平淡地回,挑起眼角,“再说,难道不是某人失踪三天在先?还跑这恶人先告状了?” “噢,所以你就用消失一个礼拜来报复我?” 山治伸手抚摸魔兽棱角分明的下颌,凑近他的脸吹气,“既然那么想我,为什么不亲自来芭拉蒂找我,我看你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我去了四五回,每次你都不在,根本找不到你。” “哈哈,你当然找不到我,因为我都……”山治伏在魔兽耳边,叹息道,“躲起来了呢。” “你这家伙——” “真解气。”山治大笑,“让你拿老子当白痴,活该。” 中井会会长作为一名合格的行动派,既然因为某人一番挑衅言辞大为不爽,理应付诸实践。趁山治笑得乱颤的时候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张嘴咬上白皙的颈子。没蹭两下就被金发男人一脚踢去一边。 “滚开,现在我要跟你算算总账,手机拿来。”一面整理凌乱的衣襟,一面摊开手。 索隆『嘁』了一声,倒是乖乖地掏出兜里的手机,放进金发男人的掌心。 山治狠狠瞪了他一眼,打开手机快速输入『0302』密码,进入发件箱后几条发送失败的短信大咧咧地摆在那。点击,是诸如『我到了』『别担心好像信号不好』之类的内容,发送时间刚好是索隆带特攻部队去跟百兽家族谈判那三天。翻看已拨号码,同样有自己的电话。 “凯多那个混蛋,到底约你们去哪里见面了。”山治面色不悦地问。 “为了防止合作对象将信息泄露,凯多本部安装了信号屏蔽站,任何电话传真无线电都没办法发送。我回来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了,可你这家伙却故意躲着我。” 山治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魔兽失联三天,中井会上下乱成一锅粥,刚好山治的芭拉蒂餐厅又接了一笔政府为期一个月的订单,过分担心和过于忙碌让山治身体很难吃消,一周工作结束被芭拉蒂员工送去塔琼家里睡得天昏地暗(因为中井会本部地址保密),魔兽回来那天,他并不知情。 之后确实被这一笔订单束缚住了,必须在店里跟进以防出差池,魔兽来芭拉蒂找的那几次,他都外出有约,倒不是故意躲着对方。今天刻意挑衅,完全是想看看魔兽气急败坏的脸,致力于惹怒魔兽,已经成为山治纾解压力的习惯性手段。 反正绿藻头又不会真生气,顶多就是床上多遭点罪。 果然,索隆狞笑着逼近他,捏住他的脸,:“我看你就是欠操。” “哈?!野蛮会长把做爱叫得真难听。”山治不耐烦地拍开桎梏他的手,“明明就是你自己发情,竟然还能赖到老子头上。” “是啊,是我想做。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在这过夜,敢偷偷逃走,明天我就让芭拉蒂彻底歇业。” “罗罗诺亚·索隆!不要以为老子还像以前那样受制于你!威胁我的代价你可想好了?” 魔兽把怀里的人抱紧,咬着他的耳朵说:“我就喜欢你连名带姓喊我,真带劲。” “……变态吗你。” “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反正我不放手。” “我说真的,你要是敢对芭拉蒂出手,老子就让你新开的那家酒店倒闭。就算是你投资一半也不行,这是你送给我的店,哪有人毁定情信物①,疯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索隆说,“就陪我一晚上,想你了。” “还有。”山治揽抱魔兽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别总对『小绿』②动歪心思,就不会用聪明点的手段召唤我回来?你的那套无聊把戏,我都看腻了。” “你不是最疼它么,这招百试百灵呢。”索隆说。 山治狠狠给他一记手刀,“混蛋,用小狗要挟别人的,我看天底下只有你了。难道『小绿』不是你给老子的生日礼物,我们不是一直一起养着它?” “它主人都不要它了,饿它一顿也没关系吧。” “呦呦,说的真轻巧,每次小绿有点不舒服,某人可是和我一样紧张呢。” “废话真多,果然欠操。”魔兽一把扯开金发男人的衬衫,纽扣四散飞落,压住怀中人的挣扎,叼起他的乳尖,“我忍了一个多星期了,这可是你招惹我的,怨不了其他人。” “衬衫——”山治哀嚎,“你这个混蛋野蛮绿藻头!!” “眉毛卷得像白痴的笨蛋没资格评论我。”魔兽边舔边回敬。 待到山治衣裤大开,紧抱魔兽沉浸情欲时,才发现这家伙半敞的领口下面似乎裹着一层绷带,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血迹,迷蒙的蓝眸逐渐清明,当即停了动作,双手将魔兽衣领粗暴地往下扯,瞳孔瞬间紧缩。 “你……受伤了?!” 索隆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缠裹的绷带,不以为意地说:“皮肉伤而已,都快好了。” “谁伤的你?”语音低沉。 “谈判的时候,跟对方发生了一些摩擦,不过最后和平解决了。”索隆回,邪笑:“你心疼了?不是躲我躲得挺欢么,连见都不想见我。” “老子不是故意的!”山治愤愤地说,“算了,明天我就去回绝政府新一批订单,你这家伙,每次出门都带一身伤回来,我得看住你。” 索隆亲了一下爱人的唇,“那文斯莫克先生打算如何看住我。” “至少每天晚上我都得验证一下,我的专属绿藻这一天有没有平安度过。”山治回给他一吻。 “你把老子当宠物呢?” “谁让你比『小绿』更不让人省心。” “你居然拿老子跟狗比!” “哎呀这都是抬举你了。” 魔兽直接用凶狠的一咬来表达不爽,山治哈哈笑着锁住那颗绿脑袋,“连宠物的醋都吃,你不已经自行比较了。” “啰嗦。”魔兽压低身体以吻堵住那张伶俐的嘴。 对山治放狠话,实际操作起来却只像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山治以为今天肯定要大战一场,他已经做好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准备,结果魔兽就是抱着他躺在沙发上,一条手臂屈起给他当枕头,轻柔且有节奏地爱抚他的后脑。 “你要是能唱首摇篮曲,我现在都睡着了。”山治闭眼调侃道。 “我喊你回来,就是想你好好休息一下。”索隆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去那几次都没找着你?你的小粉丝全一五一十告诉我了,这笔紧急订单是官员卡普中将发起的,他曾对你爷爷有恩,你想报恩,所以接受了这笔别人都不愿接的烫手山芋,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连我来过都不知道。” 山治微微一愣,撇撇嘴,“嘁,原来塔琼都跟你说了啊,我还想再耍耍你呢。” “你继续完成你的订单,我会安排人协助你。”魔兽顿了一下,说,“只是这次忙完后,你需要放松自己。中井会一年一度的集训马上开始了,这次地点是绿洲之城爱鲁马尔,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散散心。” Chapter 47 时值初春,距离上次集训已过去一年之久。想起曾不顾一切要杀了魔兽,如今连他受伤流血都会心疼半天,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命运有时候就喜欢开玩笑,把仇人变成恋人,将伤痛化为勋章,用爱来抵消恨。一年前的今天,手握柯尔特的山治怎么也没预料到,自己竟和魔兽有了最亲密的关系。 “在想什么呢?”身旁的索隆问。 因为中井会高层及训练教官要提前抵达基地,山治便与魔兽同乘一辆车。车上算上他俩一共五人,负责开车的是弗兰奇,乌索普正坐在副驾驶睡觉。小鹿躺在山治左边,而山治和索隆紧挨着,这句话伴随一阵清爽的风一齐吹进山治的耳朵里。 他窃笑道:“我在想,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杀了你。” “是『未遂』。”索隆纠正。 “如果不是你使诈,你这个混蛋根本活不到今天。”山治对魔兽的咬文爵字表示不满,“我可还记得你的眼神,好像被抛弃的狗狗,尾巴垂着,可怜兮兮。” 索隆哼了一声,“让我想想,那个热情献吻的是谁来着,还说作为宠物要物尽其用,乖乖躺平,那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勾引我。”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山治下意识地反驳,很快察觉这处空间并不是只有他俩。虽然乔巴和乌索普都睡着了,弗兰奇戴着耳机听歌外音屏蔽,但如果声响过大,绝对会被听见。他耳根到两颊红成一片,狠狠地瞪魔兽一眼,“待会再和你算账!”他小声嘟哝道。 真是既坦诚又别扭,既胆大又谨慎,既诱惑又矜持,无数本不相关的对立特质糅杂在一起,组成了独一无二的文斯莫克·山治。索隆觉得这家伙简直可爱到爆。 结果账没算成,满载中井会预备成员的大巴紧随其后。这届新人没有太多特别,水平均匀,不算拉胯,也绝不拔尖。作为军师兼本次跆拳道教官的山治之前草草扫了一眼简历,有个人的长相令他格外在意。 当天晚上,在基地走廊里,一双黑手悄然伸来。 自小锻炼的超强感官及高度敏锐的侦查力,使得山治能够第一时间判断危险。尽管基地条件有限,灯光昏暗,又是一个阴天的夜晚,他依旧凭借听声辨位准确截住那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将其反扭至背后,手的主人顿时疼得吱哇乱叫。 “啊啊啊!……放、放开我!!” 定睛一瞧,体格足有山治两倍,膀大腰圆,黄发,穿着新人统一发的迷彩服,皮靴,很明显是预备军之一。那么中井会的新成员,有什么理由要袭击他? “你是谁?”山治低声问。 对方一边呻吟,一边叫骂:“文斯莫克·山治!老子要和你决斗!!” “嗯?”不仅直呼他的姓名,还要跟他单挑,这样胆大到可以称之为不自量力的家伙,山治搜遍记忆也没找到这号人物。正疑惑,先前阅览过的简历划过脑海,他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 松开手,这名新人哭哭啼啼地抬起头,尽管眼泪鼻涕蹭了一脸,仍掩盖不住他惊人的面貌。山治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情绪急遽直转,由错愕,变为不可思议,再到愤怒,一股火涌上他的心头,但他尽可能忍着。 “别哭了!”他竭力压住怒焰,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一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难道是那个狗崽子派你来的?” “呜呜呜呜……”傻大个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起来委屈极了。 山治被他哭得心烦意乱,看这架势,对方除了刚开始具有攻击性,现在完全丧失战意,像是心里有莫大的冤屈,终于找到山治这条途径发泄,那眼泪每一滴都仿佛凝结了一段故事,无声诉说这家伙的悲惨人生。 “我叫你别哭了!挺大的块头,丢不丢人!”山治没好气地骂道,却从兜里掏出纸巾递上。 大块头接过纸巾,抖开后凶狠地擤了一把鼻涕,这才慢慢止住哭泣。他眼角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山治,半饷,挤出一句话:“餐厅老板为什么会……在这?” “既然你知道我是餐厅老板,说明你和之前的报道有关系,要不要从实招来?”山治冷笑道。 “说、说什么呢!”大块头摔了团成团的脏纸巾,生气地喊:“什么叫做从实招来,老子又没犯错,是受害者!倒是你,是不是该给老子一个交代?为什么要把老子拉下水!” “噢?你还来个恶人先告状呗?” “恶人明明是你!难道不是你把老子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的吗?!” “你在开玩笑么?!不是你和那个混蛋记者勾结后用照片陷害我?!” 吵了一个回合,两人都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山治最先反应过来,看这名新成员水汪汪的眼神,憨厚又狂放的面庞,仿佛抽象油画般乱七八糟的五官,并不像个会说谎的角色。况且他那些控诉字里行间渗透着血泪,亦不像演戏。山治认真地审视了眼前的人一会,从怀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你叫什么名字。”他边低头点烟边问。 “迪、迪巴鲁。”那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说说你为什么要找我决斗。” 迪巴鲁被金发男人正面吐出的烟圈呛得直咳嗽,好半天才道:“你……你毁了老子的人生!” 山治楞了一下,勾起嘴角调侃:“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还装傻!三个月前,OnePiece时报刊登了一篇关于『芭拉蒂』餐厅的报道,其中有你的专访,放的照片却是老子的!那篇报道写你是个好色的狂妄之徒,对女性极其不尊重,而且从不珍惜员工的劳动成果,没有教养辱骂脏话,是个极端暴力分子,对记者还耍大牌!你忘记了吗!!” 山治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慢地呼出烟雾,说:“似乎……有这个印象。” “就是这篇报道!害我被人肉网曝!有人扒出我家地址,手机号码,甚至来我打工的建筑公司骚扰,天天半夜给我打电话,放些恐怖的录音!虽然那篇报道很快就消失了,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三个月,我出门都要戴面具以防被暴打,到现在都抬不起头走路,我的生活,我的人生,都被你那篇报道糟蹋了!你为什么要放我的照片陷害我!” 山治将烟蒂狠狠地捻息在垃圾桶的钢槽里。 “但凡你认真思考,都能推理出那张照片不是我放的。”山治说,“公然诋毁我的报道,我怎么可能参与,虽然照片是你的,可名字和餐厅都是我的。况且之后不是发了一篇澄清报道吗,那是有人恶意诽谤我,故意刊登你的照片。老子也深受其害,被那个绿藻头笑了半个月。” 说起这件事,山治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个娱乐八卦记者听说『芭拉蒂』最近风头正盛,想要来这里蹭流量热度,结果进了餐厅先是调戏女员工,又浪费食物犯了山治大忌,接着口出狂言,最后还敢厚着脸皮要求山治接受采访,被山治直接一脚踹出门外,听说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肋骨还没长好,为此山治差点进了警局。 这个混蛋出院以后,就开始捏造不实采访大肆诋毁山治,还放了一张和山治除了眉毛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照片。由于长相够滑稽,加上文章够劲爆,着实掀起一股讨伐热潮。但仅仅持续一天,就再也找不到这篇报道和这个记者的踪迹了。 报道一出,属魔兽笑得最夸张。可过后,这家伙却暗地里以最快速度帮山治报了仇。毕竟是黑道,又有『冷酷魔兽』的恶名在外,轻而易举就抓到那个混蛋记者,押到本部哭着跪下来给山治道了歉,逼着他重新写文自首,澄清事实,自此,这个人渣记者的名字彻底消失在各个报社,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这种狠辣、果决的手段,正是魔兽独有的风格。令山治没想到的是,他的爱人嘲笑他时不遗余力,替他出气时却拼尽全力,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欺负他。 山治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比起过分柔情黏腻的往来,这种肆意互怼,畅快挑衅,既能有效纾解压力,又能增进彼此感情,吵得再凶,滚个床单便能云开月明。就像这次报道事件,山治原本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教训这个混蛋记者,却被魔兽抢了先。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并笑得前仰后合的家伙,转瞬间就抓着肇事者的衣领把他踢跪在地板上,低沉威胁“给我道歉,少一个字剁你一根手指”。 “罗罗诺亚·索隆,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怪你。”事件结束后,山治叹着气说。 “怎么?不满意?”魔兽挑起眉。 “你这是犯罪,被抓到证据可是要请你去蹲看守所。” “黑道还怕犯罪?” “这不一样。”山治摇头,“你动的是普通人,如果他去警局告发你,再把社会舆论闹大,到时候没办法收场,有保护伞也不行。” 索隆坏笑,“那正好,你培养克比这么久,是时候给他个实战的机会。” 面对自信到自大的魔兽,山治把担忧全都咽回到肚子里。确实,这些都不是应该考虑的问题。真若是走到那一步,他会拼命保护魔兽,不让任何人动他一根汗毛。 “那篇澄清报道……很多人根本没看……” 迪巴鲁哭唧唧的声音将山治的思绪拉了回来,狠拍了一下那颗西瓜似的大脑袋,警告他别哭了。山治仔细想了想,说:“正好我最近约了一个新的电视专访,我会把你的情况详细说明,发动观众告诉身边的亲朋好友,不要再误会你对你进行骚扰,你看怎么样。” “真、真的嘛!”迪巴鲁瞬间变成星星眼。 “当然,本来你也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人。”山治停顿须臾,单手捂住脸,“虽然我这边也很困扰,老子的王子形象……” “诶?” “好了,别哭了。”山治说,“不然我们还是药到病除,给你做个免费的整容踢套餐?” 于是,第二天,大家纷纷发现这个名叫迪巴鲁的黄发男人有了巨大改变。他之前都是扣一顶迷彩帽帽,说话低头不看人,有成员好奇,从帽檐下窥伺他的真面目,发现他的五官像随便画的那样杂乱无章,且和某篇热门报道的照片极为相似。但现在,他摘下帽子,自信极了,眼睛很亮,炯炯有神,睫毛根根分明。鼻梁更接近于埃及人的高度,肉厚的嘴唇边缘清晰,轮廓性感,虽称不上是美男,胜在容貌端正。 有人问:“你怎么长得跟第一天不太一样。”迪巴鲁便会(自认为)优雅地微笑:“那是因为昨天脸颊稍有浮肿,今天终于消肿,这才是我本来的样貌,是不是很Handsome?”言毕,乱挤眉毛抛了一个不成熟的媚眼,导致提问的人一阵恶寒。 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山治送了他一份整容套餐。在征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对他的面部骨骼和五官细节进行大幅度改动,参照物嘛,就是按照他提交的简历上面那张严重P图的照片为范本。当真就把迪巴鲁整成一模一样,现在他不但『Handsome』『Handsome』地挂在嘴边,还入籍了山治的忠实粉丝,对他以『少爷』尊称,逢人便夸『少爷实力超群,简直帅爆』,搞得新人们还没有机会仔细观察他们的跆拳道教官,就已经对本人万分感兴趣。 这事自然传到魔兽的耳朵里,某人醋坛子被打翻,阴阳怪气地质问:“你给那个混蛋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现在新成员都在讨论你。” 山治先是与质疑者惯例嘲讽斗嘴一番,接着便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清楚,魔兽又笑道:“你这家伙真的了不得,想低调都低调不了,总有麻烦自动找上门,看来要好好保护你还是得再费点心力才行。” “老子用你保护吗。”山治淡淡地摆手,“有那个精力还不如想想怎样能够不受伤,要让老子看见你再流血,那档子事就别做了,继续禁欲吧。” “我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索隆问。 山治冷笑一声,走近索隆,帮他整理微乱的衬衫衣领。 “因为你的后援表示,非常不满意你受伤。” “我的后援?”索隆一愣,“是谁?” “我啊。”山治拍了拍他的肩膀,“中井会军师、首席咨询师,芭拉蒂老板、料理长、罗罗诺亚·索隆爱人、法定伴侣,真是感谢你赋予了我多重身份。现在再加个后援团团长,不过分吧?” “后援团就一个人吗?”索隆笑着问。 “怎么?嫌人数少?”山治挑起圈眉,“那还真的挺抱歉的,后援团团长占有欲强,不想与其他人分享,作为交换,能力以一顶百,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有,非常满意。”魔兽靠近一步,攫住金发男人的下颌,露出狰狞的笑容,“那就请后援团团长看好自己的上面和下面,占有欲强的,可不止你一个。” +++ 除去这些插曲,接下来的集训内容可以说是按部就班,没什么新意。夹杂在各种训练考核、实战演练中唯一能让新成员们激动的项目,便是教官与教官间的随机对决。这段时间『托』迪巴鲁的『福』,『跆拳道教官名不副实』的反面言论甚嚣尘上。不知道哪个八卦分子到处散播跆拳道教官其实是餐厅厨师滥竽充数这种消息,大家都很期待能在格斗训练中看到他们的『假』教官被打趴下的狼狈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教官出场,1V1示范时预备成员们不怀好意,合众推选出一名新人,是自小修习空手道已获黑带四段的大师级别。所有人都满怀信心以为能看到这个高挑纤细的金发教官屈辱败北,不曾想,最初结实的拳脚都被这个金发男人灵巧而轻松地闪避,随之而来的反击空手道大师却无法有效躲开,几招就被干趴在地,因小腿锁喉而嗷嗷求饶。 “……” 在场不服气的人此时全都傻眼了。只剩下迪巴鲁一面挥舞彩旗,一面一声高过一声地尖叫应援:“少爷是最棒的!少爷万岁!好帅好帅!!干死他丫的!!” 有了迪巴鲁『贬低他人式』狂妄夸赞,再加上亲眼目睹金发教官如何巧妙化解空手道黑带凶猛粗重的招式,以柔克刚击败对手,新成员们内心都无比希望山治能够遭遇最厉害的角色,来场精彩战斗让大家开开眼界。『教官随机对决』采用抽签方式匹配对象,由单数编号的教官自行抽取,山治刚好是『3号』,他把手伸进盒子里,拿出折叠成方块的小纸条交给裁判,展开后,裁判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个……” 跆拳道教官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中井会会长!但裁判说不出口,还是山治自己凑过来看到纸条上的名字。微微有些惊讶,心里却暗暗欢喜。说实话,山治与索隆两次对决都不算公平,一次是被注射过量药物,又被饿了一天体力不支,一次是脚腕带伤。早就想知道是剑道和武道究竟谁更胜一筹,现在有个机会能够决出胜负,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通知很快被另一位当事人知晓,魔兽也很兴奋,没想到奇妙的缘分就连这种事都能把他们连在一起,他清楚山治很强,不仅仅是内心,体技绝对堪称一流。索隆是遇强则强的类型,与强者较量,能够激发他体内澎湃的嗜血战意。 但旁观者似乎没有当事二人那样悠哉,罗宾得知消息后,手捧脸颊,若有所思。 “夫夫斗殴?” 乌索普一口老茶喷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纠正:“怎么可能,索隆才不舍得打山治,他们只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我看不像。”弗兰奇说,“这可是男人间的战斗,放水是对对方最大的侮辱,会长和山治都会拼尽全力去赢,以我对他们的了解。” 下午,教官们按顺序依次入场。轮到索香二人,为了保障安全性,索隆的武器是剑道训练专用的竹刀,山治则身穿白色跆拳道服,赤脚。正式成员都深知两人关系,因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而提心吊胆。只有预备成员不知深浅,叫嚷着让山治打败会长,或者让会长干掉山治,令知情人着实捏一把冷汗。 索隆握着竹刀,周身弥漫黑压压的鬼焰。山治表面平静,好胜之意却凝结在他与魔兽交接的目光里,轻微上弯的嘴角昭示他高涨的情绪。 按照惯例,双方互相鞠躬以表尊重,对决正式开始。 电光火石间,在观战者们惊讶的抽气声中,两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交了手。魔兽剑道出神入化,恍惚间只能隐约捕捉生风的斩击摩擦空气簌簌而起的些许火花,然而如此迅疾凌厉的招式,却被山治的踢技一一格挡开。甚至在对方后摇之时,起脚踢中握刀的手腕,要不是索隆早有防备,准会被这一脚踹飞武器。 “不错嘛,全盛状态下的你。”索隆邪笑道。 山治磕了磕自己有些麻木的脚尖,回敬:“多亏有你,才能恢复全盛。” “角斗场上打情骂俏是你的爱好么?” “难道不是你先开的头?” “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求之不得呢。” 短短几句话,除了他俩没人能听清。观众们看见会长和跆拳道教官缠斗在一起,僵持片刻速度分开。不到两秒功夫,又见招拆招难解难分。现在没人再敢怀疑这位金发教官的实力,能在八分钟之内,与中井会会长,名扬在外的嗜血魔兽打成平手,更有甚时竟偶尔招式压制,这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与山治相处一年多的中井会成员都暗自惊叹。弗兰奇说:“想不到山治身手这么棒,和索隆旗鼓相当。我还以为他更擅长脑力。之前都没有机会好好展现,感觉他自从来到中井会,血条就没满过。” 乌索普笑:“现在可谓满血复活,你也不想想,山治如果不强,索隆怎么会头疼?这家伙不但身手强,个性强,内心强,除了索隆,还真没人镇得住他。” 乔巴插嘴道:“可是,索隆现在一直是处于下风,山治身体康复后,索隆明显打不过他了。” 罗宾摸摸小鹿的头,温柔地说:“那都是假象,山治的弱点,会长可是掌握得明明白白。” 罗宾话音刚落,场上魔兽的竹刀擦着山治的跆拳道服划过,在胸口处的布料割出一道口子,刚好能看见淡粉色的乳尖。都是男人,露点并没什么。但魔兽意味深长的笑,却让山治浑身不舒服,脸莫名其妙涨成绯红。 “你……你他妈故意的?”他咬牙切齿地低骂。 “刀可没长眼。”索隆语气轻佻地说,“是你自己故意送上来让我有可趁之机。” “欺负老子没武器?”山治卷眉抽搐了一下。 索隆没有马上回话,他目光暧昧地看了眼金发男人的下半身,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可以让我缴械投降的武器,不是已经摆在这了么。” “混蛋!!你这个大变态!!”山治一脚向魔兽倨傲的下巴踢过去。 这边看戏的罗宾对乔巴说:“怎么样,反转了吧。” 小鹿眨巴着星星眼,满脸崇拜地感叹:“哇!真的耶!山治突然就被压制了,罗宾你好厉害呀!!” “这两人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心情。”乌索普一脑门黑线,无奈地吐槽,“真是有爱哪里都能调情,关键是一般人还看不出来。” “呜呜呜……真是让人感动,能走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弗兰奇用粗壮的手臂擦着眼泪,就差拿吉他高歌一曲。 “索隆!!山治加油!!”路飞没心没肺地瞎喊。 “喂喂喂!那混蛋又欺负我哥?!他什么意思?挨一拳不够还想再挨揍么?!”娜美尖牙扯路飞的脸皮。 “娜、娜米……疼……疼……”D会会长小声惨叫。 艾斯赶忙打圆场,“娜美,别担心嘛,这说明你哥厉害。和索隆过三招以上还能站着的人,这个世界上可不多。” “呦呵呵呵!真热闹!那我来拉琴为各位助兴吧!”某骷髅还没等端起小提琴,就被娜美一拳砸趴在地。 此次战斗耗时20分钟,直到最后一秒都未决出胜负。只是结束后,魔兽与跆拳道教官双双消失,让想要找山治讨教技巧的成员们都悻悻而归。晚上,金发教官再次重回大家视线,只是衣服换了,红着脸,神情不善。会长陪伴他身边,一副餍足模样。 Chapter 48 集训结束的那天,山治他们刚刚返回中井会本部,就有成员汇报说D会三小姐在山治办公室等候多时,说有重要东西想交给山治。 这半年多时间,凯洛尔被安排进入一所全日制寄宿学校,在那里学会适应集体环境,学会包容与温柔,改掉了不少娇纵的大小姐脾气。这也是路飞和艾斯的目的,一直以来,这位小公主实在得到太多来自长辈和哥哥们的宠爱,以至于差点毁了自己,况且发生上次事件,凯洛尔也深刻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这段时间的磨练,她的棱角收敛了太多,蓝汪汪的眼睛像水一样柔和,褪去戾气,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山治哥哥~!”看见金发男人,她甜甜地唤了一声,开心地扑过来。 山治抱紧她,爱怜地抚摸那头柔顺的发,轻轻问:“美丽的小公主,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呢?” “我来是要把这个交给你。” 凯洛尔抬起头,眨着大眼睛,将手里那只不薄不厚的羊皮本递给山治。本子做工精巧,封面是饱和度很低极其柔软的粉紫色,中间位置镶嵌着一块铁制密码锁。山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凯洛尔显然知道。 “密码,山治哥哥猜猜,我不清楚耶。但是这本日记,是路西哥哥的,我们在昨天整理路西哥哥的房间时,发现他锁进柜子里的这本日记,想起小时候路西哥哥对我说,这是以后要拿给未来索隆哥哥真正的爱人看的。全世界都知道索隆哥哥的爱人是山治哥哥,所以我就送来给你啦。” 山治一愣,“拿给索隆的爱人看……索隆的爱人,不是路西吗?” “是……又不是。”凯洛尔说,嘟起嘴,“哎呀,大人的感情好复杂,我不懂。山治哥哥需要的答案,我觉得都在这本日记里,你想办法打开看看。” 她说完,又欢快地补充:“那我先去找索隆哥哥他们玩去啦~就不打扰你啦,山治哥哥你慢慢看,拜拜!一会见!” 懂事的金发女孩把宝贵的私人时间留给山治,做了个鬼脸,就像小鸟一样开心地飞走了。山治坐回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开始摆弄日记本上的密码锁。是最传统简单的设计,儿时在文具店随处可见。四位数字开启封面。如果这是路西的日记,那密码或许只有几种可能。 山治将数字旋钮依次转动到『1111』四个位置,竟然一下子就解开了这本日记。 直白明了得出乎意料,着实让山治有些吃惊。第一页是一般笔记本上都有的空白页,以彩色笔写着『朋友,不管你是谁,我都真心羡慕你』这样一行字。 他突然有点不忍往下看了,这本日记,无疑是死去的路西真实的内心独白。依照纸张的泛黄和老旧程度来判断,这是路西从很早以前便计划的,写给索隆所谓『真正爱人』的故事。 若说索隆与路西的关系,对山治来讲就如同一根鱼刺如鲠在喉。不会造成致命伤口,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的存在,每次不经意的呼吸它都浅浅地摩擦着心脏。早些时候,山治清楚自己可能是替身,但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复仇,连自己生命都没放在眼里,更没有心思谈情说爱。他只希望索隆能够找到下一个『替身』,不要在他这里过多浪费时间。 大仇得报,山治又被宣告中了最残酷的毒瘾。那时他毫无多余精力去思考自己作为『替代品』被迫接受魔兽爱的各种不公平性,也没工夫去自怨自艾。他的愿望就是索隆忘了他,未来幸福。他迫不及待寻找能接替自己的人,甚至不惜将魔兽拱手让出去。 他以为魔兽的爱,来源于自己与路西多得惊人的相似点。同样是蓝眸、白肤、细长四肢。相貌一致也就罢了,个性也能找到重合的地方。从克洛公布的录像来看,路西性格中有坚韧、倔强、冷静、自持等品质。因而推断出,最初自己的不屈从激发了魔兽征服欲的同时,也唤醒了他对于山治与路西相像的怜惜之情。 所以,山治明白世界上还有很多酷似路西的人。所以他推开魔兽,盼望他能找到下一个『路西』。直到那番来自魔兽的真诚表白,和不顾一切陪死的觉悟,让山治感受到,至少这一刻魔兽对自己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劫后余生,涅槃归来。当他终于有资格拥抱幸福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去纠结『路西』的影子。虽然不知罗罗诺亚·索隆这份热忱能持续多久,谁都无法保证会一辈子忠贞。哪怕未来出现和『路西』更加像的人也无妨,他只要抓住现在,享受现在,足够。 而今天,从凯洛尔的描述和封面的这行字来看,这似乎并非是两情相悦的恩爱甜蜜记录,更趋向一部爱而不得的自诉。在山治看来,路西已拥有魔兽所有宠爱,魔兽为了他心痛、震怒、不惜一切代价复仇,这本日记却可能告诉他,都是假象? 山治深吸了一口烟,翻开正文第一页。成熟工整的笔迹,遥远的年份,明显是后来又誊写的,字里行间高兴地诉说自己的朋友圈。 『我与聪明的大哥艾斯,傻乎乎的二哥路飞,可爱的四妹凯洛尔。今天一起和中井集团的公子见了面,那家伙头发居然是绿色的,我嘲笑了那家伙的发色,真是个不爱笑的小子,冷极了。』 『今天又见到索隆,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连路飞逗他都没反应,好无趣。』 『总觉得索隆像小大人,他是不是给自己太多压力,背负这么多,看起来都不会笑。』 从年龄上推断,这时魔兽应当10岁刚出头。早就知道中井会与D会两家是世交,魔兽与路西应当是青梅竹马,原本以为两小无猜的日常,在日记里并未发生。他们一年只见了几次面,且多数从日记里感受到的只有一个字,『冷』。 在抱怨多次魔兽『不会笑』『好冷』之后的第五年,路西的日记里出现以下字样: 『好想看索隆笑。』 『我是不是同性恋呀,怎么会梦到他呢。』 『啊~今天索隆笑了,虽然是被路飞气笑的,但是我心里的花开了。』 看得出,路西从情窦初开,到逐步确认,接受了自己对于同性的感情,也认清了事实。于是他展开勇敢追求,十八岁起,他们互动肉眼可见地増多,索隆的名字在日记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今天听老爹说,索隆从小缺乏父母关爱,基本是放养长大的,没有感受过太多亲情温暖。心脏好痛,赶紧邀请索隆来家里吃饭。我家人丁兴旺,又有路飞这个活宝在。我想让他快乐,想让他多笑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虽然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我。』 『校门口开了一家自助烧烤店,拉着索隆去吃。可他还是最喜欢白米饭,似乎没什么兴致。倒是路飞这家伙吃光了店里200盘肉,我们最后是被老板赶出去的,不管怎样,很开心,因为索隆笑了。』 『今天餐桌上有我不爱吃的食物,我都给它们捡出去了。索隆让我别挑食,不然会瘦成骷髅,于是我强逼自己吃下去,他关心我了,好开心。就算那只是对待弟弟的感情,我也很珍惜。我不会永远做你弟弟的,等着吧罗罗诺亚·索隆。』 他们的相处,从几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一次,到一个月几次,到天天,这中间,路西的日记中处处透露着心悸、无奈、绝望、偶尔的希望、压抑不住的冲动。在他的描述里,魔兽迟钝、冷漠,似乎与爱情绝缘,于是路西的爱成了痛苦的单相思,但他却自愿越陷越深,这些日积月累,愈发沉重的爱恋,就像埋在地底茁壮成长的树苗,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今天下雨,雨很大,我没带伞,索隆跟我撑一把伞送我回家,我终于没忍住,我表白了。意料之中,索隆说,抱歉,我对男人没兴趣。』 『索隆不是同性恋,他从初中开始异性缘就好到不行,收到的情书能塞满他的桌堂。每个情人节都能收获一箩筐的巧克力,这样的男人,拒绝我是理所应当,可我就是不死心。』 『艾斯知道我表白后,找我谈话,他担心选择索隆这样的男人,我会受伤。但我想好了,就算遍体鳞伤,我也要爱,我不想放弃,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22岁那年,魔兽建立了中井会,继承了集团的一切,路西的文字中再次出现了希望。从他的日常记录能看到他为了维持这层脆弱的关系一直都在努力,中井会成立初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困难,都是路西陪着魔兽一同度过。路西在日记里提到: 『索隆说,我是超越家人般的存在。那是不是证明我有戏,你开始用并非兄弟和朋友的目光注视我,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成了特别。那我是不是可以大胆地许一个愿望,我想让你接受我,爱上我,把我当成唯一。』 患难与共永远是感情升温最有效的催化剂,组织稳定后,路西的日记中描述部分成员私下里管他叫『大嫂』,对于男人来说这是模糊性别的称谓,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路西乐此不疲,还鼓励大家继续这样称呼,个人解释说,『大嫂』并不是首领妻子的意思,而是张罗组织内外事务最卖力的那一个。 逻辑感人,潜移默化渗透了自己在中井会地位的影响力。是聪明的做法,可惜魔兽并不买账,仍与路西保持不越界的距离,对于索隆来讲,路西是需要保护的人,不是爱人,也不是其他人。因为他们自小认识,因为路西在组织困境中给予的支持。 『今天,索隆喝了很多酒。他体质特殊,酒精耐受度极高,很少喝醉。但最近组织上难处理的事太多,压力很大,感觉他有些痛苦。我扶他回酒店房间,看着他,做了一个不要脸的举动——我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站在床前,乞求他的垂怜。他却看都不看我,捡起地上的衣服帮我穿好,对我说,别这样。』 『罗罗诺亚·索隆,老子喜欢你啊!我对他吼道,然后我哭了。我知道很丢脸,我都在他跟前下定决心赤身裸体勾引他,他仍旧无动于衷,这让我觉得自己下贱得像个娼妇。我不知该怎么收场,索隆表情如此冷漠,他对我真的没有欲望。我突然感觉很委屈,我努力了这么久,在你身边陪伴了你整整十二年,到头来都没能让你对我多一丝一毫的兴趣。』 『索隆见我哭,他慌了。我倒是头一次看他这副模样,他替我擦眼泪,问我怎么了。我只是哭不说话,他就陪我静静坐着。我哭累了,也决定再努力最后一次,我说,索隆,能不能和我交往几个月,不,几天就可以。我会尽自己所能让你动心,如果我失败了,我也就死心了,不会再缠着你了。可以吗?』 『也许索隆看我可怜,也许觉得我很惨,也许他也只是想让我真正死心。他答应了这个无理要求,即使这是一场单向交往,我依然恍如做梦。生怕就这小小的幸福,梦醒了,便碎了。』 接下来,在长达两年的契约式恋爱里,路西的笔触时而欢快,时而悲伤,时而又一如既往地灰暗。他在日记中写道: 『索隆是个合格的情人,他对我的温柔体贴,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就这样交往下去,终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然而随时间推移,我发现自己在痴人说梦。我买回来的衣服,他从来不会穿第二次。我送给他的礼物,他也不曾带在身上。我做的饭菜,他没有提出想要再吃,索隆一直都在扮演恋人这个角色,为了不让我难堪,他对外尽职尽责属于恋人的义务。我也终于明白,自己永远都没有希望。』 『其实就这样下去也不错,在他遇见能让他动情的那个人之前,我代替那个人来照顾他。可以待在他的旁边,帮他分忧解难,我已经很满足了。有时候在想,如果他一直都没有遇见那个人,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名正言顺地陪伴他呢。』 『相处久了,距离近了,我也总结出一些不能碰触的禁区。』 山治向后翻了一页,是书写整齐的一段话: 1.不要突然尖着嗓子和他说话,那样会让他觉得很烦。 2.凡有错误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会让他觉得他之前的劝导都是耳旁风,你根本不重视。 3.不要特立独行一意孤行,不听从命令会让他觉得你是个很任性随便的人。 4.不要强出头,这样他会觉得你一个人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他来守护,会因为心疼你累担心你被责怪加重心理负担。 5.性子不要太急,不能逼人太甚,否则他会不愿意适应节奏,产生厌烦的感觉。 6.错了就是错了,不要找客观理由,不然他会认为你根本没有诚心反省自己的错误。 7.保持与其他组织的距离,不要给他带来麻烦。 8.什么事他强调一两遍如果你不去照做,他会很生气,会认为你太固执,他的话没有任何分量。 9.切忌不能让他失去安全感,要不他很容易进入冷漠模式,要哄很久才会恢复正常。 10.不要问没营养的问题,会让他觉得你很无聊很烦根本不想回答。 11.在他烦心的时候不要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那样只会让他加倍烦躁。 12.他自尊心非常强,千万不能在别人眼前拂了他的面子,不然后果无法估量。 『以此谨记,千万不要踩雷。』路西在这段话的末尾这样写道。 到两年前止,日记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两年前的那天,路西被当成魔兽的情人被克洛掳走,经历了包含强暴、侮辱、轮奸、刑囚、虐杀等残忍行径,带着那颗保护魔兽的赤城的心,和嘴里死咬的秘密,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魔兽独自痛苦、悔恨。 索隆究竟有没有爱上路西?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给出了答案。 或许是早就存在的一页内容,毕竟从一开始,路西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他把这本日记抄得工工整整,就是要给日记上所提的『那个人』看。 最后一页是这样写的: 朋友,不管你是谁,不管我是否认识你,如果索隆选择了你,那我真心羡慕你。 我没有大度到可以笑着说恭喜,也没有勇气去当面和你讲我们的故事,看了这本日记,相信你会全部了解。我只希望我与索隆的过去,不会成为他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他对你说了那三个字,那么不要怀疑,无论他有多冷漠,态度有多恶劣,那是真心话,真的不能再真。我愿用我的生命来换这三个字,可是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没对我说过这句话,也没有吻过我,更没和我上过床,虽然我曾竭力邀请。 我以人格保证,他与你做的一切亲密行为,都是第一次,但愿你也是。 你的情敌名单不会再有我,因为在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已经放弃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现在,我把我这一生最爱的男人拜托给你,请你让他幸福。 我会永远在朋友这个位置,祝福你们。 和那次看《爱比死更冷》这部电影一样,山治又不知不觉抽光了一盒烟。这本日记,他是一个字一个字格外认真地读,并非走马观花粗略扫一遍。回来时还是阳光灿烂的午后,此刻已暮色昏暝。 山治温柔地阖上日记本,轻声说。 “谢谢你,路西。” 正文完 *派迪:海上餐厅芭拉蒂厨师,说着『顾客至上』却不改暴力本色的男人,与S很不对付的那个大块头厨师,哈哈,忘记可以去找动画漫画回忆一下; *塔琼:TV原创133集,红头发长着雀斑的海军小厨师,山治指导过咖喱的做法; 注解①芭拉蒂是定情信物?是的,详情见番外; 注解②小绿是一只萨摩耶,是Z送给S的生日礼物,详情也见番外; 虽然是正文外,但是因为还有番外,这里就不多说了(主要是堪堪赶上时间,实在没空写太多) 本周更新三章无虐全甜,46章场景角色突然转换大家可能有些看不懂,没关系,因为番外会是一个讲述S解毒后,ZS结婚及结婚后的故事,所以等番外就一切明白啦~ 是的没错,你没看错,ZS在46章这个时间线已经是婚后将近半年了(哇)戒指是结婚戒指,是钻石对戒,番外也会详细描述 在Z派人『接』S这里,是与血偿另一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改写《沉睡者》来了一波梦幻联动,沉睡者的第一章S就是这样被克洛威胁的,塔琼也是在沉睡者里出现的人物。 总之Z真的兑现了自己当时的承诺,送了一间餐厅给S,还让S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干涉,只可惜他老是受伤,让S各种不放心,不过未来有S看着,各位Z命尽管安心~ S主要还是中井会的军师,毕竟老公的事业要全面支持。但是军师处理事务和开餐厅两不误,谁让S头脑聪明呢哈哈哈 47章来了一波恶搞,被虐了四十多章,怎么地都得让大家开怀笑一笑。于是迪巴鲁闪亮登场,他是S最早版本通缉令上的人,应该不会有宝贝不知道他是谁。Z的那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Z在原著里的原话,一边嘲笑S,一边又不允许其他人欺负他,果然是魔兽,爱了爱了。 后面集训对决,也是遵循原版血偿,只是略微改动,S啊,不过是被割个衣服而已,这样就害羞了,怪不得只能被Z吃。唉,你要学会比他更不要脸(?) 48章,对应原版血偿番外二,是路西的故事。大体与原版没差,是的,Z没爱过路西,情人关系也是单纯的约定而已,Z的一切第一次都是给了S,请各位亲妈放心。 路西的故事是个单恋的故事,读起来还是有淡淡的感伤。不过没有他,就没有BWHB,所以他真的功不可没。后面12条雷区,宝贝们应该都发现了吧,S可谓是样样触碰,而且直到现在都乐此不疲去挑战这些禁区。 我想表达的是,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他不爱你。对于路西来说,Z很冷,雷区上的这些,都是路西经历过所以总结出来的,每一条都对应一次甚至数次吵架和矛盾冲突,但在S这里全部失效。为什么,大家细品。 所以宝贝们,千万别被渣男PUA,我们要擦亮眼睛,如果一个男人总是挑你毛病,说你不够好,打压你,排挤你,对你粗暴,果断离开,他真的不爱你。 好啦~正文就这样愉快甜蜜地完结了,番外更甜蜜。提前预告,会囊括口X,H,结婚前后,度蜜月等诸多有趣可爱甜甜的故事,真正治愈大家在前面被虐得千疮百孔的心,所以,让我们番外见吧~!  (番外见作者微博,搜索令伊颜)    番外1 魔兽的禁欲生活       距离山治成功解毒已经过去一个星期的时间。虽然当时情况十分凶险,一度引发大出血,生命体征全无,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只有索隆坚信山治可以挺过去,冷静地指挥抢救,鼓励乔巴振作,全程一直握着山治的手没有放开。于是奇迹发生了,濒死边缘的山治微弱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冰冷的身体慢慢变得温暖,随着大量原血输入,成功从死亡线上脱离,回到他眷恋的人间。 Dr.库蕾哈表示,山治必须死过一次,才能活过来。能否渡过难关,置之死地而后生,全凭个人意志。毕竟要将绝大多数被污染的血液一次性排出,本身就是风险极高的行为。稍有不慎,便会全盘皆输。山治能够二话不说接受挑战的勇气已经令人钦佩,重要的是,他还打赢了这场仗。 与解毒过程相比,随之而来的后遗症简直可以微小到忽略不计。因为污血没有全部清除,需要靠药物辅助自然代谢,山治被Dr.库蕾哈严格下了『禁欲令』,在彻底痊愈之前,禁止性交,如果有积攒,手动解决。 山治读完这条短信红了脸,由一位近百岁的老人来通知他这种敏感话题,着实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被抓来中井会前,山治性生活等于『零』,崇拜女性,却不逾矩,连自我释放都很少,性欲淡得跟他冷白的肤色一样。遇见魔兽,才知什么叫干柴烈火,原来自己也有凡俗的渴望,但『性』毕竟不是必需品,多数情况下,他只是用『性』来确定『爱』。 Dr.库蕾哈说,这是一场持久战,少说三个月。禁欲三个月,对山治来说不算什么,却苦了魔兽,天天真是看得见,吃不着,每晚都靠洗冷水澡才能压制邪火。山治身体状况稳定后,从加护病房搬进了1132房间,不忙时,他们几乎朝夕相处。魔兽带着赤裸欲望的目光尽管百般掩藏,依然灼热滚烫,仿佛要在山治身上烧穿一个窟窿。 聪明如山治,不可能未察觉。视而不见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出于报复心理。虽然他们历经艰难险阻,最终确定彼此心意,决定共度余生,但这并不能抵消魔兽以前所做的混账事。被莫名其妙拉下水,变成泄欲工具,还曾经前任长前任短,这些山治都不能忍,难得有机会还击,他怎么可能错过。 他乐见魔兽想碰自己却不能碰,也很清楚魔兽的理由——一旦触摸便不能回头,索隆明显是担心控制不了欲望,作出伤害山治的事,所以小心翼翼地守在原则线上。为了持续锻炼魔兽忍耐力,山治在卧室故意穿索隆的衬衫,堪堪盖住屁股,然后下半身光裸地晃来晃去,看魔兽冲进卫生间,急促的水流声传出,再露出得意的笑。 “罗罗诺亚·索隆,你也有今天啊。” 很快山治就后悔了,因为有一天刚冲完冷水澡,那边信息就传来,紧急交易要索隆去处理。于是前往会客室,等了合作对象一晚上,回来竟感冒了。 “我认识索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索隆生病呢。”乔巴来送药时,一边翻说明书一边跟山治纳闷嘀咕。 “……只有笨蛋才会在夏天感冒。”山治小声说,不得不承认自己心疼且后悔。 “嗯?是哦,为什么会在夏天感冒,索隆有什么不好的生活习惯吗?”小鹿严肃地问。 等待它的是长久沉默。在自己本部别墅感冒?听起来天方夜谭,因为什么,洗冷水澡?山治说不出口。你没法解释在有空调的情况下索隆为什么要洗冷水澡,小鹿终归未成年,一不小心灌输不好的思想,影响到小鹿的身心健康,责任山治担当不起。 随便含混地岔开话题,还好乔巴天真单纯,轻易就被带偏。小鹿离开后,山治按照医嘱开始拆药、烧水、熬粥。魔兽从今天早上回来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山治将冰袋换了一个又一个,发热仍未褪去。 第一次见这家伙如此脆弱的模样,似乎随时都能被取走性命。山治可没有丝毫痛快,他原本以为,让魔兽吃瘪、示弱可以满足他的报复心理,结果到头来,反倒是变相折磨自己,他宁可代替魔兽遭罪,也不想眼巴巴地看他烧成无力的苍白。 煮好了粥,山治喊魔兽起来吃药,高烧近40度,魔兽意识却很清醒,山治一唤他名字便睁开眼睛,费劲地撑起身体,接过水杯。把药填进嘴里,送服后交还给山治。 “再睡会吧。”山治说。 魔兽眯眼端详了他半天,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问:“消……气了吗。” 山治一愣,“你在说什么,什么消气?” “这些天……千方百计折磨我,用一些小动作……有意无意……勾引我……不就是想要……报复我么。” “哼,你倒是看得挺明白。”山治将水杯『砰』地重放在桌面上。 “你心里想……什么,我当然知道。”索隆有气无力地笑着说,抬手抚摸山治偏转过去的脸,“怎么样……我没有如你所料……碰你,你是……开心……还是失望?” “当然是开心。”山治笑。 索隆又问:“那我……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加倍开心?” 山治立刻就反应过来,怒道:“你他妈故意感冒的?” “我怕你……觉得不解气。”索隆邪笑,“帮你……一把。” 山治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听下去了,魔兽说话上气不接下气,还挣扎着连词成句已经让他心脏发颤,承认故意感冒更让他火从心上。给盛满粥的碗粗暴地塞进魔兽手里,没好气地命令:“现在健康的是我,生病的是你,给我老实待着,喝了它!” “没……力气。拿……不住。”索隆颤抖地举起碗,无奈地耸肩。 呵。装!继续装!山治心知肚明,但手上动作未停。夺回那碗粥,仰头喝了一大口,抓过魔兽的后脑,俯身嘴对嘴给他灌进去。 清甜的米粥肆意横流,魔兽伸出舌头全都舔舐干净,即使由于发热而力量尽失,还是有办法掌握主动权。他拉住山治松散的衣襟,逼他贴得更紧,舌尖灵活暧昧地扫荡食物,不漏一滴。吮吸完米粥,就开始掠夺山治呼吸,丝毫不像个高烧40度的病患。山治喘不上气,难受地用手推魔兽胸膛,直到彼此没有多余空气可以汲取,他才被放开。 “混蛋……你还真是有精力啊……” 山治愤恨地擦着嘴唇,由自己发起的攻势,最后却屈辱叫停,真是有够衰的。同时再次看清一个事实,论力气、肺活量,这混蛋绝对一等一的可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魔兽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不怕……我传染给你?” 山治冷哼:“赶紧传染给我,让你随随便便生病,老子要你后悔。” “已经……后悔了。”魔兽说,“看见你这么……担心我。” 说完这句话,魔兽难得温柔的目光有一瞬失神,他体内还发着烧,大概已经撑到了极限。眉头皱了皱,背对山治翻身躺下,说:“不妙……我……睡会……” “睡吧睡吧。”山治凑过去,摸了摸索隆的头发,本来就是偏硬的手感,湿了汗,更像阿寒湖的绿球藻,笑道:“祝我们的绿藻君浮游愉快。” 因为担心索隆晚上会烧得更厉害,山治彻夜未眠,一直在床边照顾守护。冰毛巾隔20分钟一换,用酒精擦拭魔兽身体降温。全身上下醒目伤疤一共四条,都是源于保护山治。左眼那条直贯鼻翼导致失明、胸膛那条斜切而下差点整个剖开,犹如蜈蚣般攀附在脚踝的刀创,近乎斩断双足,更有数不清的细小伤痕分散各处,让山治的心像被巨轮生生碾压过,海浪似的一波又一波扩散的刺痛。 如果他们没有相遇,魔兽也许不会留下这些伤疤,不会经历这些苦楚。他强行将山治拉入他的世界,并为此付出堪称惨痛的代价。『苦肉计』方面,魔兽比谁都熟练。也确实奏效,山治很吃这一套。一年多了,当初山治有多恨魔兽,现在就有多爱他。 在最灰暗无光的日子,是魔兽的执着坚定无形中给了山治强有力的支持。这个男人信念强大、坚不可摧。不论局势有多绝望,他都毫不动摇。这恰恰是山治所欠缺的,自小习惯孤独,不愿连累他人,逃脱和规避是山治的拿手好戏,可魔兽从始至终都紧紧抓着他,他根本无处可逃。 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现在应该是缩在哪个地方,独自等死吧。死前没有免费陪聊,没有精神抚慰,没有身体满足,没有陈年好酒,更没有炙热的怀抱和温柔的包容。一定会……非常孤单。 “谢谢你的不放弃。” 山治吻着索隆的手,说了当事人清醒时绝对说不出口的话。 好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魔兽已经完全退烧。山治这才疲惫地蜷缩在他旁边的小憩一会。索隆醒来,发现金发男人正握着他的手,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金色睫毛轻颤,睡梦中亦不安稳。薄唇染了水光,从阳台窗户流泻的晨曦像细碎的金子洒落在他瓷白的皮肤上,边缘泛出上等翡翠似的透明感。 下腹不安分地勃动了一下。索隆无奈地撑住额头,看来一大早的冷水澡在所难免。 他刚要翻身下床,腰突然被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勾住。 “你要去哪呢。” 回头,原本熟睡的金发男人睁着一只湛蓝眼眸,魅惑又露骨地斜睨他。修长光裸的腿伸平,脚尖与索隆后腰相抵,把他拦截在床沿这块固定空间里。 “小解。”索隆钳箍那只纤细脚踝,将它拨去一边。 山治像海里的游蛇一般缠上来,贴着魔兽耳边缓慢道:“我看你想解的不是膀胱里的东西吧……要帮忙么?” 感受下面开始有些脱离控制,索隆忍耐着吹拂在颈侧的温热吐息,站直身体。 “不用,时间还早,你再睡一觉。” “别那么客气嘛。”金发男人一边说,一边灵巧地从床上翻下来,跪在索隆面前,抬手去解他的睡裤,“交给我吧,我会让你很舒服。” 话语间,他已经与魔兽下身那个略显狰狞的庞然大物面对面。几乎没有认真直视过这个器官,仅有的一次还是被强迫口交。索隆的性器粗而长,颜色偏深,表面浮凸显著的青筋。幸亏它的主人比较注重卫生清洁,没有任何奇怪的体味,就是雄性霸道的淡淡麝香与他独有的铁的混合气息,不难闻,反而令山治安心。 他曾偷偷嗅过索隆的枕头,气味有些上头,吸到停不下来,因此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单靠这股味道,下半身就能硬起来。 刚凑近魔兽的性器,就被粗暴地扯开。 不悦地抬头,与魔兽复杂的目光相遇。仅对视一眼,山治竟读懂了里面的内容。 果然,魔兽问:“你不是最讨厌做这种事么。” 那次在浴室强行将性器塞进金发男人嘴里的画面历历在目,身下的山治曾不顾一切地挣扎、抗拒、用尽力气想要逃离,索隆却按着他的头在他口中蛮横而暴力地抽插,还强要他吞下所有精液,当他抠挖喉咙拼命呕出时,还把他扔进滚烫的池水里。 如此痛苦而屈辱的记忆,不是随便就能忘记。之后索隆再也没要求山治给自己口交过,完全不想勾起山治对过往深刻的回忆。但现在,金发男人跪在他的脚边,手握他的欲望,生理的舒爽和心理的拒绝矛盾重叠,悖德感油然而生。 哪料山治说:“对象不一样了,现在你可是老子的爱人。” 索隆怔愣片刻,勾起邪肆的笑。 “那以前呢?” “仇人,恨不得千刀万剐的那种。” “看来我晋升得挺快。” 山治对索隆的下身念叨:“嗯,多亏了你这么努力,摸摸头。”说着,满怀戏谑意味地轻轻拍了拍肿胀的龟头。 魔兽因为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难耐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垂头看跨间的家伙。山治舔了舔魔兽性器头部的小孔,将兴奋的透明液体全数卷走,然后张大嘴巴,将它吞进口腔。 山治的唇很薄,嘴的容量又不大,即使给下颌撑至极限,也仅仅含入三分之二。看得出他在努力往里插,但魔兽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说:“就这样,一样有感觉。” 挑高眼角给索隆送去一瞥,山治握牢性器的根部,有节奏地上下套弄,来回摩擦,同时深入浅出被吞没的那部分,像舔含美味的糖果。与之前的青涩笨拙相比,熟练从容得不可思议。假如不是那张不知由于缺氧还是害羞而红得厉害的脸,索隆差点以为他去哪个色情场所接受过特训。 “技巧不错。”魔兽一面解山治胸前衬衫的纽扣,一面说,捻揉挺立起来的乳尖,赭红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凶光,“有其他人用过这里么?” 山治『噗』地歪头吐出性器,笑道:“除了你这个变态,还有谁敢用。” “说得好像老子的专属领地一样。”魔兽得意地轻哼。 “不,别高兴得太早,你只是拿到了特许令而已。” “嘁,明明都是我的。” 山治色情地舔了一口性器的前端,引来手中一阵微颤,“彼此彼此。” 索隆很享受爱人提供的难得服务,像野兽一样餍足地眯起眼睛。山治的舌灵活地挑逗各个敏感的位置,湿热温暖的口腔包裹住粗壮的茎体。起初还控制不稳呼吸,随着吞吐频率加快,渐渐能找准节奏,游刃有余。索隆踢掉拖鞋,以赤裸的足尖轻踩他腿间的硬物,金发男人不耐地吟唔了一声,抬眼瞪向逞凶者。 “你也兴奋起来了。”魔兽说,“过来,不要做了,我给你弄出来。” 山治听话地吐掉性器,却没有按照要求去魔兽身边。他解开胸前的扣子,脱掉衬衫,又把西裤连同底裤一起褪到脚踝,蹬开,裸着身体走过来,转身背对魔兽,扶正他的性器插入自己双腿之间。 “你在干什么?”索隆往后退了一步躲闪,“Dr.库蕾哈的叮嘱忘了?” “闭嘴。”山治说,“给我安静看着。” 他拉近距离,重新抓住魔兽的性器置于自己的会阴下。然后夹紧髋部,尝试前后抽动。从小修习跆拳道,山治的大腿肌肉结实,皮肤又很柔软,体表偏凉,火热的性器就像烧红的铁棍,温差将快感持续放大。背后位的站立姿势,酷似性交,加上与对方私密地方贴合,索隆觉得血液霎时直窜头顶,这些天的忍耐和克制全都在这一瞬间破功。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抱紧山治的腰,把他更深地压进怀里。胯骨有意无意地顶了顶,魔兽伏在山治肩膀,喘息灼烫粗重,明显快要遏抑不住欲望。 “GV。”山治弓起腰,彼此性器相撞让他觉得有些受不了,向前要逃,“Gay Video,虽然我不是同志,但谁让我们都是男人……这些天你把老子工作全停了,不找点事做……会发疯。” “还是这么……不坦诚。”索隆单手拢起金发人的下颚,强迫他的脖颈拉成一条直线,将自己的性器在他腿间抽插,一边粗喘道:“说句为我而学,让我听听。” “你也……还是一样不要脸。” 山治弯起轻蔑的笑反唇相讥,可很快遭受惩罚。魔兽反剪他的手臂将他面朝下按倒在床上,欺身压住他的攻击,强制他并拢双腿,把性器直接插入他的臀缝中。山治被烫得瑟缩了一下,然而魔兽封锁了他全部动作,他无处逃离,就只能被迫承受。 “你先点火的,你要负责。”索隆压低声音说。 山治像离水的鱼挣扎着上半身,骂道:“老子没说不负责!做个股交而已……你他妈一定要搞得像强奸么?!” 魔兽在他耳旁狞笑:“这是对你勾引我的报复。” 说罢,下身由慢及快抽送起来。似烙铁般坚硬滚热的性器在山治的大腿根进进出出,不断刺激会阴敏感部位,乳尖随摇晃的动作上下摩擦床单,带来酥麻烧灼的异样快感。山治闭上眼睛,心里把魔兽骂了千万遍。 什么温柔、什么体贴、什么包容、都他妈的全是假象!老虎即使敛起爪子露出肚皮,也不能当家猫养。魔兽本质就是危险又极具侵略性的黑帮首领!自己的爱人并非善茬,山治早八百年前就知道,那又怎么样?既然是他自己选择,就要自己受着。 “混蛋……你感冒……是装的吧!” “嗯,对,我找乌索普要了发热器,高温骗了你。” “放屁!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啊!!” 真是撒谎不打草稿,山治昨晚一直都在想方设法让索隆降温,这家伙身上安装什么奇怪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到底……怎么感冒的?” “空调开到14度,身上的水不擦,轻轻松松。” “……混蛋。” 很快山治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魔兽在他腿间交合的动作完全趋于本能。高速相擦使得大腿皮肤像被炙烤,火烧火燎。他被烫得不停颤抖,屡屡撞击的性器又亢奋地抬头,索隆手攥着山治的欲望,啃咬他的脖颈,给予他强烈感官的刺激,就算没能进入体内,想到自己爱的人正因为自己前往高潮,满足感不言而喻。 “怎么样……你也很喜欢吧,前面都哭了呢。”魔兽低哑着声音调谑。 “下次……想报复就直接放马过来。”山治艰难地扭过头,冷笑,“再敢拿健康开玩笑,老子要你……好看!!” “知道了。” 魔兽说着,咬住了山治的肩膀。 高烧初愈,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体力做这些剧烈运动。山治大腿根被磨得没了知觉,在魔兽的抚触下释放了一回,结果腿间逞凶的器官依然坚硬无比,山治挣开一条手臂,忍无可忍地捏住露出来的前端,魔兽『嘶』了一声,抓住他的手重新在背后固定。 “你竟然还敢乱摸,是不想结束了么?”索隆说,“总是这样明目张胆地试探我的底线,后果是什么考虑清楚了么?” “快点射……”山治咬牙骂,“贪得无厌……” 索隆没有回话,他知道山治昨天照顾了他一晚上,身心俱疲,今早还主动帮他纾解欲望,不应该为难他。但是这家伙永远一副逞强模样,把自己伪装成固若金汤,令人不由自主想欺负他,撕掉他的面具,让他涨涨教训。 “困么,难受么,想要结束么?”吮着他的耳朵逼问。 高潮余韵及纷至沓来的快感使山治神智发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句,这声带着浅淡的鼻音和一点点委屈的回答,听得索隆下腹发紧,身体一抖射了出来。白浊精液沾满山治的下体,一些顺着大腿根流向幽禁内侧。抚摸略微发红的腿间皮肤,索隆将山治翻过来抱紧,亲吻他汗湿的额头。 “辛苦你了。” 山治伸手回抱魔兽,嘴里却吐出冰冷的词句。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结果当天晚上、第二天早上、第三天早晚,他都被趁着不注意强硬地股交了多次,连走路都能感觉大腿皮肤火辣辣地疼。果然对魔兽言语警告没用,山治后悔跟魔兽实践,这家伙持久度吓人,连在体内都能数十分钟不射,何况是这种表面做法。 在又一次被从浴室拖去床上,山治使出浑身力气反抗,反正对方感冒已经痊愈,不用再留情有所顾忌,一脚把魔兽踢去门边,忍无可忍地大骂。 “你那破东西怎么还没被磨掉一层皮啊!!” 幸好魔兽的禁欲生活只维持了一个月,就在山治出色的身体自愈能力和悉心调养下宣告结束。 至此,文斯莫克·山治成功地保住了他的大腿。       番外2 在那以后       痊愈后,第一件事做什么?其实早在解毒前索隆就已经计划好了,他提前几个月订了场地,请来了超一流策划团队,无论结局是生是死,他们都要举行盛大的婚礼,用魔兽的话说,他认定的是文斯莫克·山治的灵魂,与肉身无关。 本国法律允许同性结婚,索隆和山治先领了结婚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们是合法夫夫,所以当其他人收到中井会会长与军师的婚礼请帖时,多半都会表情愕然。在索隆的势力掩护下,山治将请帖寄去文斯莫克家族,并成功交在蕾玖手里,不久后,蕾玖来了一封信,信里是三十万贝里,和源于姐姐的满满祝福。 婚礼选址在浪漫如霞的露天海滩,邀请了几乎全部的亲朋好友和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也有其他组织代表来捧中井会的场。魔兽与他的军师在众人注目下拥吻,交换了结婚戒指,发誓不管生老病死,都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不离不弃。 “山治选的那个结婚戒指设计很不错,我看过戒指,就那种简单款式,但挺亮的。路飞和娜美也准备选那家,我们也考虑一下?”乌索普转头对卡雅说。 “都听乌索普桑的。”卡雅温柔地笑。 “那回头我把设计师的联系方式要来。”长鼻子开心地说。 索香二人敬酒到中井会朋友这桌时,路飞亲昵地搭肩两人,笑嘻嘻地说恭喜。弗兰奇大哭不已,嘴里念着『走到今天太不容易』,还是罗宾递上手帕才止住他的哭泣。娜美窝在路飞怀里,偷偷抹着泪。乌索普忙着给卡雅看山治和索隆的结婚戒指,小鹿拿着山治送给它的棉花糖星星眼道谢。艾斯正在劝说傲娇的多尔顿,虽然这位中井会元老并不想接受曾和索隆敌对的山治,但他不得不承认,最近几次中井会遭遇刁难,都是因为有这位出色军师才能够化险为夷,保住利益。 山治纠正骷髅头的用餐礼仪,惹得路飞哈哈大笑,耍宝模仿。这桌充满欢乐气氛,引来其他桌纷纷侧目。果然有这群朋友在,就不会觉得孤独,能遇见索隆真的太好了,山治心里想,悄悄在桌子底下握紧魔兽的手,得到了爱人有力的回握。 罗和基德在另一桌,罗喝光山治敬的酒,叹息:“想不到你这家伙居然比我早结婚,果然索隆当家的出手迅速,是好男人,不像某人。”说完,他有些怨恨地看着正大快朵颐的红发男人。 “领个证而已,现在流程非常简单,先拿到合法关系,再办婚礼也不迟。”山治说。 “哼,就尤斯塔斯那个德行,跟我讲什么,不喜欢束缚的关系,能上床就可以了,生理需求最重要,分明就是不想负责!”罗小声地抱怨道,“既要求我忠贞,又不肯给名分,老子已经不打算跟他耗下去了。” 山治惊讶于一向随性的罗居然也开始在意『名分』这种东西,看来基德比他更随意的恋爱观已经将红心诊所的首席主刀医生逼入绝境。想了一会,伏在罗耳边说:“我有办法,你……这样……再……那样……” 罗一边听,一边点头,黑眼睛亮了起来,“不愧是山治当家的,这个主意好,让我来试试。” “不过你要小心你的屁股。”山治补充,“据我所知基德占有欲超强,你容易引火烧身,还是要谨慎行事,看情况决定程度。” “没有牺牲就没有结果,老子豁出去了。”罗说。 离开那桌后,一直沉默观看的索隆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给人家出的什么主意。” 山治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笑:“我建议他今晚抛弃基德去Gay Bar,点一杯酒,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来搭讪,只聊天,不要跟着走,相信要不了多久,基德就会来逮人了。” “这是什么馊主意,万一遇见变态,可不是特拉法尔加能应付的。” “罗很强,他可以保护自己。况且有基德呢,从罗说今晚要单独行动开始,基德就不会放弃对罗的监视,他一定会跟着去。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想负责还绑着对方,该给点教训。罗这家伙,平日守身如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孤僻得很,导致基德没有危机感。不让他知道罗有多受欢迎,他不会珍惜。” “你倒是把人的心理看得挺透。”索隆说。 山治轻扬嘴角:“我认识他们都多久了。” 魔兽眯起眼,目光透露着凶险。“你要是敢拿这招对付我,我会让你一个月都下不来床。” “放心放心。”山治摆摆手,“我们家狗狗和基德那只疯狗不同,很让人省心。” 直到金发男人走出两米远,魔兽才反应过来,“你说谁是狗?!今晚是不想下床了么!!” 婚礼结束,乌索普叫住山治,问他要了戒指设计师的电话,调侃他:“你们俩效率够高的,昨天求婚,今天完婚,竟然成了我们中最早结婚的。” “这是合格军师的基本素养。不浪费一秒钟,不放过一个机会。”山治一边叼着烟回应,一边丢了一包东西给长鼻子。 “这是什么?”乌索普问。 “卡雅酱不是说婚礼喜糖很好吃吗,我特地留了几袋。” 乌索普感动又叹气:“哎呀山治你真是的,你这么细心温柔,我可是会有危机感。” “你有什么危机感,我对卡雅酱没有那种想法。” “是是是,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会长。”长鼻子玩笑似地尖着嗓子喊:“哎呀,恋爱的酸臭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彼此彼此吧。”山治笑着弹了一下乌索普的脑门。 婚后第二个星期,魔兽将一家餐厅送给山治做定情信物。地址依照山治要求选择离中井会本部不远的位置,装潢设计根据娜美提供的、哲夫二十年前画的餐厅内部构造图纸,还原了这间『梦想餐厅』的模样,员工让山治自己来决定,预备卸任山治军师职位,让他专心继续他的梦想,却被山治回绝。 “我不放心把你和中井会交给别人。”山治说,“我可以做到兼顾,每天我会把工作报告整理好,我还是要以组织为主。” “那样你会很辛苦。”魔兽抱紧他,“干嘛把自己逼得那么累,你本来也不属于黑暗。”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自愿走进黑暗。”山治亲了亲魔兽的脸。 魔兽回给他一吻,“我们家军师,说起情话来可真动听。” “还想听吗,我可以变着花样说,只要你不觉得难为情。” 索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捞过山治的后脑,吻住他的唇。拖出他的舌根重重吸吮,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发出『啧啧』的水声。纠缠一会,依依不舍地分开,邪笑着说:“会难为情的是你吧,脸都红透了。” “用那么下流的方式吻我,不脸红那叫不要脸。”山治没好气地骂道。 关于山治的梦想,其实一直是索隆心头疑问。按理说,如果他只是单纯热爱料理烹饪,中井会本部有打通三间会客室的超大豪华厨房,还有嗷嗷待哺的数百成员可供他施展拳脚,完全没必要特意开一间餐厅。很快,随着『芭拉蒂』的问世,答案揭晓。 山治选择雇佣的员工,各个都仿佛和山治有些关系,其中不乏残障人士。他没有发布任何招聘启事,也没有在网站登记招聘信息,却能在一个月内,招满五十名员工。有的似乎早就认识山治,与他谈笑风生勾肩搭背,有的则看起来比较陌生,但都一清一色将山治当成老板来尊敬。 后来在娜美的解释下索隆才知道。山治的祖父哲夫,曾用退休金供养一群孤儿。比如芭拉蒂现任厨师派迪、加尔根等,他们有些长成歪瓜裂枣,成为流氓地痞,有些没有正经工作,天天过着食不果腹的悲惨生活。山治把这批人聚集在芭拉蒂,给了他们温暖的归宿,娜美说:『算是了却祖父哲夫的一桩心愿。』 而另一部分人,多是当年帮助山治逃离文斯莫克家族的佣人或者他们的后代,比如小厨师塔琼,就是文斯莫克家族保镖的儿子。从他出生起,山治就一直不断寄抚慰金去他家。现在干脆将他招来芭拉蒂,传授他烹饪技巧。还有因为参与当年放跑山治事件遭遇惩罚而残疾的人,山治给他们提供轻松职位,最大限度予以帮助。 这才是文斯莫克·山治执着要开餐厅的目的。他实现的不是自己的梦想,而是延续他人的愿望。 自己的爱人,双商超高,知恩图报,嫉恶如仇,心地善良,坚强温柔,即使山治没去Gay Bar坐一坐,索隆也产生了彻头彻尾的危机感。这种感觉促使索隆更加想要变强的欲望,为了能给优秀的笨蛋创造更大、更广阔、更舒适、更安心的空间。       +++       婚后第二个月,在处理完芭拉蒂各项琐碎事宜,餐厅营业步入正轨后,索隆这边也暂且将中井会交由其他人打理,与山治开始为期两个星期的蜜月之旅。 这次蜜月目的地对山治是全程保密,旨在给他个惊喜。山治知趣没有多问,毕竟自己家冷硬绿藻身上浪漫细胞所剩无几,难得有情调一回,干脆让他自由发挥。况且他也很享受这种突如其来的甜蜜,确定好日期,两人自驾游,开着路虎车就前往旅途。 由于本人坚持亲自驾驶,山治就没管太多。最近芭拉蒂的事情的确让他有些疲惫,凭靠着副驾驶座就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已暮色四合。瞟了一眼车窗外,顿时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倒流。 “你……不会把旅游地点选在深山老林吧?”山治担心自己看错,还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的视力没有问题,叹了口气,“你是带我体验农家乐来的吗?” 这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场景似曾相识。他又看了看车内导航,『找不到信号』几个字样红果果地刺激着他的眼睛。 “你……一直在盲开?”山治又问。 被毫不客气地质疑能力,索隆显得有些不悦,“啰嗦,半路导航坏了而已,我认得路。” 可能是刚睡醒,山治觉得头脑略感混沌。但他很快理清思路,没有忘记之前他被绑架时魔兽孤身一人赴约,结果半道迷路,愣是拖了几个小时才找到位置。这次有了导航才放松对魔兽方向感的警惕,谁知导航会没信号!不不不,仔细一想,极大概率是一开始便跑偏,开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造成导航没了信号! 既然导航没有信号,估计手机也不会有。掏出手机,果然,屏幕右上角的格数是空的。事到如今,追究责任对结果没有实质性帮助,山治任命地深吸一口气,摇开车窗。 “还好,不算太晚。”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车门,走下车,用鞋尖丈量土地的厚度,认真研究周围的树木,“我们应该已经出了OnePiece的区域,这种硬叶常绿阔叶林不符合OnePiece的地形和气候,你真厉害,闭着眼睛开到海拔至少2000米的山地阳坡,但凡车的性能再好点,你都能攀登珠穆朗玛峰了。” 没带一个侮辱性词汇,却把索隆『出色』的方向感揶揄嘲讽了一遍。自己的爱人牙尖嘴利,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对待山治,魔兽的措施强而有力——走过去不耐烦地用深吻堵住某人滔滔不绝的唇。 看着金发男人擦着嘴骂骂咧咧,脸皮透红,真是说不出地解气。魔兽望向西落的残阳,迎着漫漫余晖开口:“那边是西面吧,只要朝西一直开就好。” “那可不一定。”山治不客气地纠正道:“现在离秋分还早,太阳下落位置更偏向西北。况且我们没办法确定经纬度,更不能随便下结论。” 地理并不属于魔兽的拿手科目,所以他只能闭口不言。山治捡起掉落在地的树枝,简单比划一下太阳目前的高度,摇摇头。 “木棒成影法来不及了,最多还有十分钟天就会完全黑下来,托你的福,看来我们今晚只能在森林里过夜。” “你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方法。”索隆问。 山治哼笑一声:“还不都是被某人逼得,百科全书里辨别方向的理论知识全都被迫应用于实践,我看我都可以去写一本《荒野求生指南》了。” 想想一年前的中井会集训实战演习,赞高在他们那组指南针上动了手脚,导致完全丢失方向,山治用的正是木棒成影法。之后便是带着重伤的索隆离开树林时导航失灵,山治砍了一棵树通过年轮判断南北,之后,又从溪流走势得出具体出口方位,总之几乎穷尽所有野外求生技巧,如今情景重现,心境却不同,当初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混蛋,竟然成了自己能够并肩作战、背对背依靠的爱人。 缘分果然是个奇妙的东西,命运剧本的谱写,没人提前得知结局,反而对未来更加期待。 “那就写,我联系出版社出版。” 魔兽郑重其事的回答将山治从沉思中拉回,明明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倒被对方当真了,山治哭笑不得,抓起魔兽的手。 “来吧,机会难得,上次你没吃着我亲手烤的东西还挺遗憾的,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刚刚在边上看到了野猪的脚印,今晚晚餐就是它了。”山治解释道,从驾驶一侧车窗底下捞起魔兽立于座椅旁的三把刀,丢给他,“猎人罗罗诺亚,该工作了。” 手机没信号,没有任何东西定位,以防迷路找不到车,山治一路走一路撒下小石子做标记。他们来到一条羊肠小径,却不见野猪的踪影。索隆蹭地拔出鬼彻,向丛林最密集的地方预备发动凌空斩击,没等出手,就被山治拦了下来。 “你干嘛!” “打猎啊。” “你疯啦!这地方可能还有其他农户,我们现在脚下这条路就是人为辟出来的,万一伤到无辜的人怎么办!” “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魔兽耐心已然耗尽,但他没发怒,听话地收起刀,沉默地注视着爱人的动作。山治蹲伏在地,以手试探泥土的松软程度,细心考量草地里各类动物留下的足迹。 这时,不远处树丛突然一阵『哗啦啦』的响动,魔兽最先反应警惕,上前一步将没来及站起的山治护在身后,重新抽出鬼彻,刀尖直指声响发出的方位。 “谁?!” 一个瘦小的、穿着朴素,扛着竹筐,农夫模样的男人从树后钻了出来,丝毫不畏惧一脸凶恶的魔兽和他的刀,而是笑眯眯地问:“你们两个年轻人在这里干什么呢?是迷路了吗?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彼时夕阳只徒留在地平面的最后一线光辉,周边所有景物都蒙了一层厚重的阴翳。农夫掌心里手电的那束光仿佛切开了夜幕,背光的笑脸真诚坦荡,绕是魔兽警惕心再强,此刻也不得不收回刀,山治则温柔地圆场:“老伯,我们只是想打猎果腹,没有恶意。” “打猎?天都黑了,动物都躲起来了,待会该有豺狼虎豹出来了!”农夫陡然提高音量,紧张地说,“你们不知道,这片林子,一到晚上格外危险,不熟悉这里人很容易就走进魔鬼洞,那地方可是有去无回呀。我家就离这不远,今天晚上就在我家过夜吧。这一片我很熟,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出去。” 朴实的农夫盛情邀请,山治在心中权衡利弊,的确,夜晚在这片陌生的森林,蛰伏的危险难以预料,与其在车里蜷一夜,不如接受农夫的提议,况且有个当地人能够替他们指引道路,总比天亮后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找出口简单得多。 “那就……麻烦老伯了。”山治礼貌地微微弯腰。 他的话音刚落,手边的草丛如同海浪般翻滚起来,有什么活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靠近。索隆今天第三次拔出鬼彻,干净利落地插在地上,只听一阵犹如汽笛般尖锐的啸鸣,妖紫色的刀风劈开茂密的草叶,像一道闪电似地窜向来者,长空响起猛兽一声闷绝哀嚎。 索隆勾起得胜的笑容,阖刀走过去,不多时,他便拖了一头巨大野猪回到原地。 面对农夫惊愕到有些恐慌的神情,山治安抚:“其实您不必担心我们,但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也需要您帮忙指路,这匹猎物就当做是我们的房费和向导费,您家里有炊具吗?” “……有、有。”农夫忙不迭地回答。 “太好了。”山治说,“今天的晚饭就交给我吧。” “你是……厨师?” “只是副业。” 农夫没再说话,路遇的这两个男人,身材形貌都极其出众,西装革履的打扮亦不像普通人。再加上绿发的那个男人刚才展现出来的身手和金发男人彬彬有礼的态度,他愿意相信他们只是普通的迷路,于是挥挥手,“这边走。” 一路交谈中得知,农夫祖祖辈辈都住在这片森林里,靠政府的补贴和奖金为生。他们家相当于这片区域的保护者,指引迷途的人们,守卫这里的珍稀动植物。虽然是很普通的工作,却莫名高尚得令人肃然起敬。 “老伯,我们的车就停在前方,天亮后还能回到刚才的位置吗?”山治问。 “放心。”农夫说,“这片森林,就相当于我自己家的后院,熟悉得很,你只要说地貌特征,我就知道具体在哪。” “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能力呀。”山治赞叹道,“与世隔绝,好像也不错,我都想在这个地方安家了。” “那就把这片森林买下来。”索隆正八经地回复。 “嗯?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充满霸道总裁的气息,你是不是插错卡了,我开玩笑说能写本书,你说要帮我出版。我说这里不错,你就要把这里买下,以往你可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嘲讽我,现在为什么转性了?” 索隆凑近山治,盯着他的蓝眼睛。 “我说了,我会认真对待你的每一个愿望。”魔兽的声音低沉有力,“所以,就算你只是开玩笑随口一说,我也会当真。” “那这么说,以后连玩笑都不能开咯。”山治用胳膊肘拐了拐魔兽的胸口,示意他离远一点,叼着烟笑着说:“不然以后我说月亮好美,你就直接开着你的路虎去给我摘月亮,然后迷路到冥王星,我还得坐宇宙飞船去找你。” 山治的脑洞和他的智商一样深不可测,嘲弄索隆的方向感都能编出一部年度爱情科幻大戏,索隆脑门青筋狂跳,趁前面农夫不注意,一把揽过金发人细瘦的腰肢,低头在他耳边危险而火热地吐字。 “刚刚好,我们可以在浪漫的宇宙太空,体验一把船·震。” “……混蛋!!”山治恼羞成怒,一脚把魔兽踢离一米远。 听见异样的响动,农夫担心又疑惑地回头,看见金发男人红着脸,绿发男人笑得邪。农夫这辈子孤陋寡闻,不懂什么同性什么异性,此时也没多想,叮嘱一句『注意脚下』便继续带路。在他转过头的一刹那,魔兽在山治脸上亲了一下。 “蜜月多了一项农家乐,感觉也不坏。”他以农夫察觉不到的音量轻声对山治说。 山治愣了片刻,拿下嘴里的烟,抓过魔兽的脑袋在他唇上回了一吻,笑道:“你还真能为自己路痴找借口。”       +++       农夫的住所与想象中的红瓦砖房不太一样,基本就是一栋再简陋不过的茅屋。入秋的天气,四面透风,仅用蔺草编织的墙凑合阻挡,让人不禁怀疑政府到底给了多少补贴奖金,让勤恳的劳动人民住这种完全不能称之为『家』的陋室。 山治抚摸着潮湿的墙面,对索隆小声说:“哪天让弗兰奇他们那个工作室来帮忙修一间像样的房子吧。这种地方下一场大雨,都能在里面游泳了。” “你的同情心又泛滥了?”索隆握紧他的手。 “这是基本的道德底线!”山治恼火道,“大不了我自己掏钱帮他修!” “谁准你划分界限了?”索隆收紧手上的力度,把山治的骨节捏得咔咔直响,音调沉了不少,像是有些生气,“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修这里,那就修。只是你对刚见面的人都这么好,我觉得不太理解,这本来跟你没什么关系,你非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山治瞪了他一眼,“老伯帮我们指路,又给我们提供住所,将心比心,我们对他好点不应该么?” “应该。应该。你说了算,都听你的。” 索隆虽然口口应承,心里却另有打算。自己爱人因为童年不幸福的经历、艰苦的生活而形成了各种不健康的习惯及价值观,像是牺牲癖等等系列心理问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索隆愿意陪他一点一点治愈这些心疾,哪怕花费再久的时间。 所以诸如此类冲突,他已经不再去与山治进行没意义的争论。无关痛痒的事,大部分他都答应。如果因为会损害山治的利益而实在无法认同妥协,就采取强制措施逼山治放弃,总之不会眼睁睁看他像之前那样自我牺牲,他现在是山治的合法丈夫,有足够的身份和立场妥善处理这些。 像修个房子一类的举手之劳,只要山治开心,先反驳,后顺从,是比较聪明的选择。既表明自己的想法,又诉说自己的爱意,久而久之,山治一些任性的要求也收敛不少。他很清楚骄傲冷淡的魔兽肯顺应的原因,感激且珍惜。 农夫并不觉得自己的『家』哪里不对,热情地招待来客,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带回的两个男人刚才因为他的住所小吵了一架。他给两人倒水,山治干渴已久,立即喝了一口,泥土的腥咸味道袭击了口腔,皱了皱眉,强忍着咽了下去。 “很……特别。”他找不到什么合适词语来评价,干脆随便说了一句。 农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这地方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下一场雨,水还是比较稀有的东西,只有井里的存水,虽然不太好喝,但已经烧开了,对身体没有害处。” “没关系。”山治说着又喝了几口,微笑,“这么珍贵的水您都拿出来请我们喝,我们说谢谢还来不及呢。” 索隆往杯里看了一眼,杯底沉浮着灰褐色的泥土颗粒,上层还飘游不明黑色絮状物体,真亏这家伙为了不让农夫尴尬,强忍着喝掉了半杯。 待农夫走后,魔兽说:“如果你一会坏肚子,我一点都不奇怪。” 山治狠狠送他一个白眼,一副马上要吐出来的模样。农夫在外面喊:“金发小哥,你要的炊具在这!”山治硬锤了几下胸口,把呕吐欲望压回去,循声出了门。索隆黑着脸紧随其后,倔强的家伙一如既往地逞强,令他非常不高兴。 一旦涉及到烹饪,山治速度开启沉浸模式。他很仔细地用最少的水清洗刀具,消毒碗筷,把魔兽猎来的野猪按部位大小分割成块,熟练地扒筋剔骨,切片腌制。等待过程中,他以手边最简易的工具自制了蒸馏设备,将井里那些浑浊肮脏的水进行过滤,使它变成没有异味的纯净水。 “你还真是什么都会。” 魔兽表情阴沉,并不像在夸赞。他拿起那只由空灯泡、玻璃瓶、塑料管组成的自制蒸馏器,左右打量了一番,冷笑:“连这东西都能做出来,你是百科全书么?” “这只不过是野外基本生存技巧而已。”山治头也没抬,轻描淡写地回。 “真让人火大。”魔兽低骂,将蒸馏器重放回桌台。 “你生什么气?”山治这次总算抬起头,直视魔兽面无表情的脸,“从一进门你就在生气,简陋的条件确实委屈你这位大少爷了。要不您休息一会,等饭做好了我喊——” 他的话没说完整,甚至连手中的菜刀都丢了,当啷砸在地上,一声闷响——魔兽早在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干脆地扣住他的后脑,拉起他手臂,强迫他挺直身体,并凶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吻毫不留情,堪称撕扯。山治觉得唇瓣火辣辣像要裂开似地刺痛,很久没有被这样粗暴地强吻,这些天,魔兽第一次无视他的意志,吻里灌注怒意,就是要他一起感同身受。魔兽有多愤怒,这个吻就有多疯狂。 山治在铺天盖地的侵占与疼痛中,明白自己刚才是口不择言,可想他道歉,也绝对没门。他有错,这个混蛋难道没错?一直冷嘲热讽山治会的东西多,合着懂得多成了山治的不是?他也想不谙世事,天真单纯。而事实上,他就是一颗被丢弃在泥地里的种子,不见惯世间黑暗,不历经沧桑波澜,他又怎么可能打碎命运枷锁,破土而出,沐浴光明? 看来这一架在所难免,山治拧眉闭眼,心里想着决不妥协,是这家伙先挑事,哪怕这次蜜月全程冷战也好,总之,要让魔兽知道,与他结婚并不代表身心归顺。 出乎意料,魔兽吻着吻着,力度轻了不少。他像大猫一样舔舐山治唇上被咬破的伤口,讨好似地摩挲着他的脸,过了一会,慢慢放开。 “吻你是因为我很生气。”魔兽说,“吻疼你了,对不起。” 听了这句坦诚又可爱的道歉,山治刚刚辛苦筑起的坚冰瞬间裂了一道缺口。认识这么久,记忆里,魔兽认认真真说『对不起』总共就三回。第一次他左眼失明,身受重伤,却不忘为了之前所做的一切道歉。第二次他强上了山治,颤抖得从后面抱住他。第三次劫后余生,他因佯装的冷漠伤害了山治而心疼。这次与前三回相比,简直不过小打小闹,魔兽却能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先一步低头承认错误。 山治开始反省自己先前的心理活动,与魔兽的气量比较,是不是有些小肚鸡肠了。 “我不会和你冷战,也不舍得和你冷战。”索隆俯身捡起地上的菜刀,递给山治,“如果你觉得气不过,就踢我几脚吧。” 你不舍得和我冷战,老子还舍不得踢你呢。山治心里想,但没说出口,他接过菜刀的同时,拉住了索隆的手。 “过来。” 索隆被毫无防备地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在山治身上。金发男人抱着他的后背,柔和地吻住他的嘴唇。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亲,旋即分开。 “这才叫做吻,你那种叫啃,学着点好吗,野蛮绿藻。” 这一吻,宣告这次冲突不战而息。知晓对方已经不去计较谁对谁错,如今他们心灵相通,再复杂的矛盾,总能迎刃而解,只要学会包容退让,迂回缠绕,雪豹即使伸出利爪,也会收敛指甲。 “你这种叫做未成年吻法,成年人应该这样。”魔兽说着,深吻上去。 晚餐极为丰盛,足足有十个菜。这对于惯常粗茶淡饭的农夫来讲,不啻天堂。他眼睛放光,手上动作飞快,活了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么美味的料理。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说山治是厨神再世,吹得天花乱坠。 山治特意复盘集训实战演练时的烤猪,这回撒了椒盐,味道一定更好。索隆心有灵犀最爱这道菜,大快朵颐,给足了山治面子,令他成就满满,仅是盯着魔兽吃饭的样子,就充盈了幸福感。 饭后,农夫安排两人今晚睡隔壁。一进屋索隆愣了一下,『房间』空空如也,甚至连张床都没有。只在角落摆了一张破旧的木头茶几,上面放了几只缺口的、脏兮兮的陶瓷杯。农夫拿来一张草席,铺在地上,又翻出两个发了霉的枕头,和一床湿漉漉的薄被。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很少有客人,也没有什么准备,今晚只能委屈两位了。”农夫抱着枕头和被褥站在门口,有些窘迫地说。 山治上前接走农夫怀里的用品,温柔地笑道:“您肯收留我们过夜,已经非常感激了。这比我们睡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好太多,谢谢您。” 魔兽满脸写着『我们明明可以睡车里』,山治轻轻踢了他一脚,白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对农夫说:“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晚安。” 农夫憨憨地笑着同道晚安,关好竹门。山治回过身被索隆自然而然接过手里面的东西,原以为这位集团独子、黑帮首领,基本没体验过穷苦生活的家伙会对如此寒酸的居所心生鄙夷跟嫌隙,但魔兽似乎并不在意,他把枕头摆好,伸手抖开被褥。 山治走过去,拿过被子,折叠起来垫到了魔兽那一侧的草席下面。 “这样应该会柔软一些,免得太硬你睡不着。”他说,“我们就盖西服外套吧,反正不算特别冷,还好现在刚刚入秋。” 魔兽二话没说,掀起草席抽出被褥,展平后重新垫回去,惹得山治皱起眉。 “你干什么呢?” “我发现你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魔兽低声说,“我再重复一遍,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委屈自己,成全他人。” 山治笑了,趴在他耳畔轻轻说:“你既不是『别人』,也不是『他人』,是我的人。” “那就像珍惜我一样,珍惜你自己。”魔兽扯住他的领带,恶狠狠地回。 山治自知理亏,打小养成的牺牲癖无药可医。以前他能肆无忌惮地将自己刨除在外,即使因而丧命,也了无牵挂,反倒觉得有价值。他从不惧怕死亡,只是不想死得浪费窝囊,被时间洪流遗忘。但现在,近距离与幸福相触,他越发留恋,行动前更多考虑后果,会不会令那个在意自己的家伙神伤。 事到如今,假设有人跟他说,他死了,全世界的Lady都能幸福,他也不会去自我了断了。他有了比全世界Lady更重要的人,他不舍得为了博爱,自私地去伤害最爱。 “我知道啦,以后我会学着多考虑自己。”山治低垂眉眼,淡淡道。 “很好。” 魔兽终于满意,他顺势躺在草席上,张开左臂对山治说:“来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山治爬过去,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躺进魔兽的臂弯里。后者牢牢抱紧他,亲吻他柔软的发丝,金发男人怕痒似轻笑了一声,在魔兽怀中蹭了蹭。 “你不发脾气的时候,好像一只猫呢。”索隆调侃他。 山治闭着眼睛,笑着反击:“可惜老子是猛兽。” “豹。” “明明是狮子!”山治不高兴地说,心里想的是,只有狮子能跟老虎匹敌,一个是草原之王,一个是森林之王,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如果狮子和老虎合作,没有世上杀不死的猎物吧。 “不,是豹。”索隆坚持观点,“只有豹才够敏捷,够聪明,够……诱惑。”最后一句是贴着山治脸颊说的,配合温热吐息,让山治忍不住瑟缩一下。 “你这混蛋……一定要离这么近说话么?” “怎么?有反应了?”魔兽说着,手攀上金发男人的双腿间。 “有没有反应……都不行!”山治按住那只游走的手,狠厉地瞪向不老实的魔兽,小声道:“这种墙不隔音,我们说什么干什么,对面都能听见。” “那就别出声啊。”索隆捂住山治的嘴,叼起他的耳朵。 山治气愤地一口朝魔兽手指咬去,趁对方吃痛而抽回手时,一脚把他踹开。 “罗罗诺亚·索隆!”他用气音低吼,“给老子睡觉!” 爱人发话,不能不从,索隆就算兴致再高涨,也能分清玩笑和认真,如果强来的话这家伙必定闹得天翻地覆,为了日后性福着想,偃旗息鼓才是明智抉择。 “嘁。”魔兽不情愿地回到原处,翻身躺下。 可惜由于环境改变,加上条件恶劣,索隆终究半天没睡着。他看向旁边的金发男人,睡得很安稳。枕头是自制的,里面塞满了果核一类的东西,硬得硌人。草席潮湿粗糙,磨得皮肤生疼,夜晚冷风从墙围呼呼吹入,脚底冰凉,然而山治丝毫未受这些糟糕的客观条件影响,让索隆想起罗之前说的那些事。 祖父哲夫去世后,山治曾在街上流浪过,而且时间不短。想必这就是他超强适应力的缘由,天当房地当床的生活,可能是他每天的日常。再加上当时克洛从中作梗,那段日子,一定非常不好过。他的爱人受过多少苦,在点滴细节里,很容易就能估算出。 每次看到山治对这些苦难重现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索隆心底的邪火就会熊熊燃起。有时睡梦中或不经意间想起他们初遇的场景,索隆恨不能拿刀杀了以前的自己。 山治前面的人生,不知幸福是何物,仇恨和责任占据了他的全部。他为祖父而活,为妹妹而活,为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而活,却从来不曾为自己而活。现在有索隆盯着,绝对不允许他再做无谓的牺牲和奉献。 往后的时光,他要让文斯莫克·山治被幸福包围。这是索隆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许下的承诺,他会以生命,去证明他的誓言。 正沉思着,怀里的金发男人突然狠狠地颤动了一下。索隆以为他做了噩梦,便安抚似地拍拍他的肩膀,山治立时睁开苍蓝双眸,眼底清明如镜。 “怎么了?”索隆问。 “有个……”山治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完全变了调,“有个……有个东西钻进我的衣服里了!”因为超越他的承受界限,甚至一度忘记控制音量,“是不是虫子!是虫子吧!该死的快帮我弄出来!!” 索隆基本没见过这家伙如此害怕跟激动,多少有些玩味的成分在里面。他摸上山治的腰,感受肌肉瞬间缩紧,肢体僵硬无比,便故意顺着肋骨向上游移,佯装严肃地说:“你翻个身,我找找。” 山治咬住嘴唇,以拳头撑着草席,十分小心地面朝下趴倒,生怕动作幅度过大,惊扰身上的虫子,再慌不择路钻进皮肉里,那就得不偿失了。索隆拼命忍住笑意,自家军师连弱点都这么可爱,谁曾想,倔强又无惧的文斯莫克,竟然被一只小虫吓得手脚瘫软。 他撩起山治衬衫的衣摆,瓷白如玉的细腻皮肤展现在眼前,索隆伸手轻碰,惹来金发男人微微颤栗,外加走了音的:“找到了么!?快点帮老子拿下来!!” “暂且没看到。” 索隆漫不经心地说着,手探向前胸去解山治衬衫的纽扣。他的动作既缓慢又暧昧,按照往常惯例山治早就一脚踹过去,而此时,想要捉住那只在身上爬行的虫子这一愿望大过一切,他破天荒地允许魔兽脱他的衣服,表现极为顺从。 目光短暂逡巡了一会,干净的肩膀后背没有任何虫子的行踪。但靠近肩胛骨位置被叮了个包,红艳艳的一片,微肿。索隆心里一阵不爽,妈的,老子今天还没品尝呢,反倒让一只死虫子捷足先登,种下痕迹。 他猛地按住那个位置,山治陡然抽颤了一下。 “找、找到了?” “找到了。” “快把它捉走!”山治低声叫道,“听见没有!你干什么呢——” 魔兽没按要求行动,也没出声,沉默地跨骑山治的腰,压住了他的上半身,强行挤入他的腿间,手掌抚着他的胯骨。 “往你的左手边看。”魔兽命令道。 山治偏侧头看过去,一只拇指大小的不明昆虫趴伏在草席上,黑漆的身躯和毛绒的多条腿令他霎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还没结束,魔兽继续说:“右手那边也有,正前方也有,你身上也有,可能是这里太潮湿,草席招蚊虫,你已经被包围了。” “……你不会连区区虫子都解决不了吧?”山治强忍俱意,颤抖着嘲讽。 “那连区区虫子都怕成这样的人,又是什么?”魔兽邪笑。 “老子……没怕!只不过是……恶心!” “好,那需要我帮你解决这些恶心的虫子么?” 山治咬了咬牙,挤出两个字,“……需要。” “那就让我上。”索隆说。 山治偏过脸,面露惊诧,像是没有听清,问:“什么?” “想要我帮你解决虫子,就让我上。”索隆再次重申道:“否则,你今晚就和它们作伴吧。” 这回听清了,而且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山治楞了一下,红着脸低骂:“罗罗诺亚·索隆!你卑鄙!!” 魔兽丝毫不为所动,手指钻入山治的臀缝中,吻着他的后颈问:“成交,还是不成交?” 山治不做声了,拳头握而又松,反复几次,貌似内心在痛苦挣扎。过了很久,用极小的音量说:“成……成交。” 埋在小臂里露出来的耳根熟透了,好像树上结的诱人果实的颜色,红得娇艳欲滴。索隆情不自禁地咬了一口,带着得逞的笑意说:“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你先把这些虫子……清理了!”山治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面巾纸丢给索隆。 眼前的金发男人像乌龟一样把头和手缩起来,不想与周边虫子有任何亲密接触的样子真是可爱到犯规。与他相处越久,越能发掘他掩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一些有趣的弱点,龟毛的小习惯,傲娇的特质表露无遗,如同罂粟般令人愈加上瘾。 索隆抽几张面巾纸,将地上星罗散布的小虫子一个一个全都捡走。把它们团成一团扔进废纸盒里。山治催促道:“还有我身上的。” “你身上的?”索隆重新压住山治,以硬挺的下半身坏心地顶弄了一下他的双臀,“你是说这个么?” “混蛋!”被这样一挑逗,山治感觉下腹一阵紧缩,明显起了反应,他往旁边挪了挪,骂道:“下流!!” 他越口是心非抗拒,索隆就越想欺负他。握住已经成形的部位,笑道:“你每次骂我下流的时候,身体都违背你的意志,看来你没有和自己下面商量好呢。” “要做就快做!少耍嘴皮子!” 山治视死如归地趴平,把头埋起。索隆将他身上的衬衫彻底拽下来,垫在他的身下说:“我们就这样做吧,草席看上去也不干净。” “不干净你还做。” “谁让你引诱我。” “放屁!老子睡个觉而已,是你自己发情赖别人头上!” 索隆不和他争辩,论口才和思维敏捷度,他都逊山治一筹,不是他的对手。处理嘴硬的人正确方法就是——让他闭嘴。解开山治的皮带,拉开裤链,将西裤底裤褪到大腿根,往紧闭的孔洞里探进一根手指。 “呃……”山治果然停止怒骂,发出难耐的痛哼。 “太长时间没做,好紧。”索隆说。 确实,他们最近一次做爱大概是婚礼那天晚上,之后因为芭拉蒂筹备开业加上中井会扩张地盘,两人鲜少见面,更别提上床。此时他们就是烈火干柴,一点就着。索隆加入第二根手指后,山治忍无可忍地从兜里摸出一管东西。 “……用这个。” 文斯莫克·山治最珍惜双手,护手霜是随身携带的必备物品。用高档护手霜做润滑,着实心疼。但已经被诱导至这个份上,叫停也绝不可能。 托这管护手霜的福,穴口成功扩宽到三指,即使下身紧绷得难受,索隆还是执念要让山治爽一把。他一手套弄山治前面的性器,一手急速抽插。山治拼命咬住身下的衬衫才避免发出奇怪的呻吟。他想阻止魔兽的动作,刚一转身就被魔兽戳中敏感处,于是颤巍巍地弓起身体,后背与魔兽汗湿的胸膛贴得更紧。 “你再扭来扭去,我就真忍不住了。”魔兽低哑警告。 “忍不住就……快点进来啊。”山治反手捏住魔兽肿胀而火热的下身,像被烫到似的皱了皱眉,轻笑:“都硬成这样了,你在忍什么呢?” 索隆暗啐一声,自家这位,勾起人来真的兵不血刃。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魅到骨子里。并非形同女人一类阴柔,就以男人之姿,精准地、干净漂亮地直插进你的胸扉,拨动你的心弦。 “你这家伙,真是找死。” 索隆声音嘶哑地骂着,单手拉下裤链,掏出性器,抵住已经扩张充分的穴口。山治常年维持体能训练,臀部浑圆挺翘,趴着的姿势视觉冲击格外诱惑。加上双腿笔直修长,腰肢又出乎意料的细,肌肉分布恰到好处,比索隆小一号的骨架显得整体特别精致。扒开臀缝,隐秘部位粉嫩软柔,白纸一样的皮肤将吻吮掐捏全都如实记录,本身就是一副极其色情的画卷。 用力挺动腰身,将自己深深埋入金发男人温暖的体内。后者在被侵进的那一刻瑟缩了一下,但由于趴着的体位,无法做有效挣扎。宛如被钉在草席上,只能被动承受渐失理智的抽插。 “太……深了……”他蜷曲身体想要逃离。 索隆抓住他的腰把他拖回身下,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旁狞笑:“别想逃。” “混——” 山治字没骂全,就被魔兽结结实实捂住嘴。 “你要让隔壁知道你正在挨操么?”索隆用不出声的音量耳语道。 气音外加滚烫吐息令山治条件反射往旁边躲去,魔兽把他扯过来堵住他的唇,深埋体内的硬物一直没有停歇,肏得山治浑身发抖,手脚无力,只能被压在底下不断进出。 尽管索隆已经极力克制,但胯骨臀肉性器互相碰撞传出的『啪啪』声仍旧不可避免。何况占有山治本质上来说就是一桩极端考验意志的挑战,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只要插进这具身体,不去伤害,是索隆能保证的唯一底线。 调戏他,看他脸红。亲吻他,看他情动。深入他,看他颤抖。抚摸他,看他朦胧。无论做多少次都不会腻,单是目睹这张脸就能达到高潮。也许我真的是个变态,索隆心里想。 他把手伸进草席里去捏山治的乳尖,山治背脊瞬间僵直,嘴里终于溢出无法忍受的哼吟。 “你知道么。”索隆伏在他耳边,对他说:“每次我一碰你乳头,你的下面就会缩得很紧,就这么喜欢么?” “你不说话能死么?”山治狠狠瞪他一眼,“安静做不行?” “我这样挑逗,你分明很兴奋。”魔兽低笑,“下面夹得我都快动不了。” 山治闻言,使劲收缩臀部肌肉,满意地听到魔兽吃痛的『嘶』音,挑高眼角:“夹断了才好。” “真狠毒啊,这可是你未来的性福。” “没关系,我可以委屈点,在上面。” “像以前那样,坐上来自己动?”索隆挑起眉,“气势挺足,一进去就爽得停顿了,最后还得靠我。”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的意思是要操你!” 魔兽动作停了片刻,“你说要操谁?” “你!!” “再说一遍,操谁?” “你你你!!”山治忍到极限,破口大骂:“我文斯莫克·山治,要操你罗罗诺亚·索隆!!听清了没?!” “很好。”魔兽露出可怕的笑容,挺身一撞,给性器凶狠地连根插进山治体内最深处,无视他瞬间抽声战栗不已,神情阴森地舔了舔嘴角,“这可是你自找的,今晚不干到你求饶,我不会收手,做好准备吧。”       +++       第二天农夫见到留宿的二人时,发现与昨天比稍有改变。近30度的闷热天气,金发的那个衬衫的扣子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堪称严丝合缝。而且走路步履蹒跚,手扶着腰,行动困难。农夫很担心,关切地问:“是感冒了吗?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不。”山治忙摆手否认,尴尬地笑道:“是昨天晚上睡觉姿势不太对。” 农夫将信将疑,依然认为山治是身体不适强撑,魔兽出声救场:“放心吧,有我照顾他。” “噢,好的。”农夫说。 索香二人面面相觑,皆有心虚。还好农夫睡觉比较沉,没有察觉到真实情况。昨晚索隆强压着山治做了五次才停手,直把山治肏得叫都叫不出来,完全忘记隔壁还有这所房子的主人。虽然侥幸没被发现,但不管怎么说,在人家家里大干数次,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山治,觉得无颜面对农夫,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幸亏农夫好奇心不强,一路也没多问。把索隆和山治送回昨天的位置,跟山治详细说明这片森林出口行进方位,便告别二人。尽管山治因为昨晚逞口舌之快付出代价身心疲惫,但他还是坚持自己开车,拒绝信任路痴。辨别好方向后,按照农夫指路,不到半天时间,他们成功出了这片森林,沿盘山路驶上高速,确定导航重新工作,山治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他冲魔兽摊开手,“地址拿来。” “什么?” “目的地地址啊。事到如今你还要卖关子吗?蜜月这么宝贵的时间,你就想在迷路中度过?” “我说了要给你惊喜。”魔兽皱着眉。 “惊喜都快变成惊吓了。”山治笑,“再说,你不给我地址,我不知道往哪开。” “所以我说我来开……” “快点把地址交出来!” 只有拿捏住山治弱点,他才可以被短暂驯服。多数情况下山治往往都是无法被压制的,哪里有强权哪里有反抗,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况且爱人智商超群,动动手指就能报复回来,还能顺道加倍奉还,魔兽已经吃过太多次亏,趋利避害都成了他的本能反应。 根据索隆手机里的地图定位,山治成功将车开到了第二站——出人意料居然是海边,柔软的沙滩金色的海岸线,充足日照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镶满碎钻,美得令人心旷神怡。张开双臂深呼吸咸湿的海风,山治感叹道:“蜜月能选在这里,我对你刮目相看。” “你可以再多些期待。”索隆说。 “还有其他项目?” “惊喜才刚刚开始。”魔兽拉住他的手,“来这边。” 山治乖乖由他带着走,反正整个海滩除了左边就是右边,万一方向错,折回来就好,实在不愿打击魔兽的积极性,保护好所爱之人的成就感,也是必修功课之一嘛。正想着,索隆停下脚步。“到了。” “……” 山治抬头,傻了眼。面前这艘足有三层楼高的豪华游轮,从他刚下车时就注意到了。起先以为这不过是海上一隅,完全没想到还可以亲身参与。这种规模的轮船,一般只能在电影里看见。长这么大,山治没有坐过船。他喜欢海,小时候经常幻想有一天能够站在甲板上观赏壮丽海景。哲夫曾承诺会开一间海上餐厅,让山治每天都与大海面对面。而这份美好许愿,也随哲夫被害化为泡影。 如今魔兽帮他还愿,不仅带他来看海,还能体验游轮,这次蜜月之旅,当真是魔兽为他量身定做的惊喜。 登上船,眼前的空旷大厅令山治目瞪口呆。 “你……包了整艘游轮?”他问索隆。 “除了负责开船的船员,这艘船只有我们。”索隆说,“船上食材用品已经补齐,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好不容易能两人相处,我可不想带着一堆电灯泡。” 山治收起惊讶,调侃他:“没想到你的占有欲还挺强。” “没错。”索隆认真地盯着他,“现在不管男人女人,谁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把他眼睛挖出来。” “哎呦好恐怖,中井会老大真是血腥又暴力,你不会哪天也对我下手吧?” “你要是有一天背叛我,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天天操你100遍,直到你承认自己错了。” 山治嫌弃地拧眉:“100遍,你下面不会烂掉吗?” “不信可以试试。”索隆勾起邪恶的笑容,“昨晚压抑了那么久,现在你怎么叫都行,没人会听见。”说完,揽过山治的脖颈,撞上他的嘴唇。 被猝不及防一吻,山治浑身警戒细胞运作,他推开魔兽,退离两尺,低喊道:“你他妈别过来!老子不想试!昨晚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这个不知节制的绿藻头!!” 窗外,黎明的曙光将海与天的界限完美融合。 船里,音响飘出温柔歌声: 『Blood will have blood,love will have it's day.』       番外3 相性100问       由于BWHB人气甚高,很多宝贝对故事之外的内容感兴趣,于是作者某伊化身黑道记者,冒生命危险潜入中井会,为大家带来最劲爆的一线采访。 名曰:《BWHB 索香夫夫相性100问》 另外文末还有BWHB特约嘉宾采访,为大家解答文内一些没有交代的遗留问题。 伊:咳咳,准备好了,灯光音响麦克风就位,Action! +++ 宝贝们大家好,欢迎收看《BWHB 索香夫夫相性100问》,在这里,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什么都可以讲哦,秉承诚实的原则,希望不管什么样的问题,都能是两位嘉宾的真实想法,好啦,废话不多说,让我们开始吧。 1:请问你的名字是? Z:罗罗诺亚·索隆。 S:文斯莫克·山治。 2:你的年龄是? Z:26。 S:26。 伊:同岁耶,那你俩谁月份更大? S:我比他大8个月,(转向Z)叫哥哥。 Z:哼,你的行为举止可一点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S:啊?!总比你这个幼稚爱吃醋的绿藻头像哥哥!大一天也是大,何况老子大你8个月!叫哥哥! Z:(冷淡不理) 伊:所以这篇居然是年下吗? 3:您的性别是? Z:(向某伊投去杀人目光)这是什么弱智问题? S:死绿藻!不许对Lady无礼!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Z: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S:隐忍,冷静,不服输。 5:对方的性格呢? Z:倔强,爱逞强,喜欢多管闲事,自以为坚强实际却很脆弱。 S:尼玛你给老子说的一文不值!! 伊:S宝贝,该你了。 S:蛮横,强硬,不讲理,我行我素,冷血魔兽,绿藻头。 Z: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这又是什么评价? 伊:别打!别打!文明采访!! 6:两人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Z:我其实之前见过他。 S&伊:什么?! Z:你以为我调查黑猫会多久了?确定有利用价值才会抓回来。 S:那你的调查功力不太行,获取的都是小道消息。 Z:不是托你的福么?误导所有人。 伊:好啦好啦,别吵啦,S宝贝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Z的? S:就是被从停车场抓回来,在中井会地下刑囚室里。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Z:嘴毒,死犟,忍耐力很好。 S:暴虐、卑鄙,不择手段。 伊:看来你俩第一印象都不咋地啊,能走到今天也是奇迹。 8:喜欢对方哪一点? 伊:希望这题二位能如实作答。 Z:不知道,就是喜欢。 S:我也说不清楚,喜欢是一种感觉,能够明确举例的是有方向目的的喜欢。我的喜欢没那么肤浅,就是看他受伤会心疼,情绪被他牵动。见不到会想,待在一起又会很踏实,很幸福,很满足。 Z:(邪笑)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伊:既然S宝贝都说得这么详细了,Z你用不知道可无法搪塞,从实招来。 Z:(嘁)当我意识到我没办法对他放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他。 9:讨厌对方哪一点? Z:不听话,不听劝,过度逞强,擅长伪装,同情心泛滥,对别人永远比对自己好,口是心非,智商太高,看得太透,先斩后奏,顾虑太多,想得太细,杞人忧天,对女人过分崇拜,牺牲癖。 S:不讲理,太执拗,无法沟通,直男思维,不管别人想法,危险,占有欲强,暴力,认死理,经常受伤,不爱惜身体,很多事喜欢憋在心里,性欲旺盛,善于抓人弱点,一针见血,自以为是。 伊:喜欢说不出,讨厌倒是能说出一大堆呢。 10:你觉得自己和对方相性好吗? S:什么是相性。 伊:出自日语,是指两人是否容易处好关系的一个参数。 Z:我们处得很好。 S:嗯,我们处得很好。 伊:你们是不是对『好』有什么误解。 11:你怎么称呼对方? Z:山治,卷眉毛。 S:罗罗诺亚,索隆,绿藻头,变态,混蛋。 伊:…… 12:希望对方怎么称呼你? Z:老公。 S:希望能叫我名字。 Z:山治。 S:去死,这辈子别想我叫你老公!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你觉得对方是? Z:雪豹。 S:老虎。 伊:这个看样子没什么争议。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你会选择? Z:狗。 S:你不是已经送了『小绿』给我了吗? 伊:小绿是? S:一只小狗,萨摩耶,现在已经快一岁了。 伊:噢噢,那S宝贝想送Z什么礼物呢。 S:今年送的是最新款的健身器材。 伊:……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Z:山治。 S:绿藻。 伊:……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Z:逞强,牺牲癖,我现在都严格盯着,敢再犯就让他下不来床。 S:你除了这招能有点新鲜的吗? Z:我说了,你要是敢在我眼前做蠢事,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是地狱。 S:(对伊说)你看到了吧!我非常不满! 伊:Z好可怕…… 17:您的癖好是? Z:喝酒,锻炼,变强。 S:料理,欣赏Lady。 18:对方的癖好是? Z:花痴,愚蠢,自我奉献。 S:嗜酒,嗜睡,路痴,下流。 伊:这是癖好吗?这是缺点吧。 19:您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Z:逼他的时候。 S:不听他的时候。 伊:这点你们倒是出奇一致。 20:对方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Z:不听我的时候。 S:逼我的时候。 伊:…… 21:你们关系到什么程度? Z:上床的程度。 S:人家问的是关系是关系,我们不早就是上床的程度? Z:陪死的程度。 S:……你这都是什么形容词。 伊:那S宝贝你来概括一下吧。 S:下辈子还想在一起的程度。 伊:……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Z:农家乐。 S:嗯,农家乐。 23:那时两人的气氛怎么样? Z:因为隔音效果不行,所以他格外老实。 S: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变态! 伊:我怎么觉得你们很多问题的答案跟常规答案都不太一样……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S:床上。 Z:地上。 伊:?? 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 Z:哪里见面,就在哪里约会。 S:看伊小姐不太明白,我来解释一下吧。我们和正常情侣不太一样,结婚后那次蜜月,是我们正八经的第一次约会。平日我们都各有工作,忙得几乎看不见彼此,所以只要能见到他,哪里都是约会地点。 伊:懂了懂了,都怪我,你们不但关系确立的晚,连第一次约会都拖到一年以后,我真是,不配当亲妈。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准备? Z:推掉所有组织事务,全天陪他。 S:做一顿丰盛大餐,他当天想做什么都行。 伊:你们连过生日的画风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27: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Z:我。 S:他。 伊:等等,这个告白,是明确的告白,是我爱你这句话。 Z:他。 S:……我。 28:你有多喜欢对方? Z:这问题很弱智。 S:同感,和前面基本是重复的。 伊:哪里重复?没有类似的问题呀。 Z:前面不是有个,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么? S:都已经是下辈子想要在一起的程度,你说有多喜欢? 伊:明明是你俩回答问题不按套路出牌的锅! 29:那么,你爱对方吗? Z:废话。 S:爱。 30:如果约会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Z:他很守时,如果迟到1小时,可能有突发情况。这家伙喜欢逞强,必须确保他没做傻事。 S:迟到1小时?那就得去找了,不然下次见面就是警局报失踪人口,因为他是宇宙·超级·无敌·难得一见的大路痴! Z:……###。 31:认为你的情敌是? Z:全世界的女人。 S:喜欢中井会会长的人还是蛮多的,不过我有信心。 32: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辄? Z:勾引人的时候。 S:低哑着声音说话的时候。 伊:你们的答案果然与众不同。 33:如果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Z:绑起来,操到他认错,发誓再也不敢。 S:那就潇洒离开,然后让他所有生意破产,跪下来求复合。 伊:你俩可真够狠的。 34: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Z:敢有一次,就让他不敢第二次。 S:可以啊,变心就让他倒台。 伊:你俩果然惹不起。 35: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部分? Z:腿。 S:绿藻头。 伊:S宝贝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绿藻头』。 36:对方最性感的表情是? Z:快射的时候。 S:同上。 37: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感到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Z:他主动吻过来。 S:被他抱着。 38:你曾向对方撒过谎吗?你善于撒谎吗? Z:有,不善于。 S:我从认识他起就一直在对他撒谎。 Z:你还好意思说呢。 39: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Z:他跟我表白的时候。 S:现在。 40:曾经吵过架吗? Z:无时无刻不在吵架。 S:大部分都是我挑起来的。 41:都是些什么样的吵架呢? Z:什么样的吵架,都能让他毒舌激化。 S:(自豪地挺起胸膛)这是我拿手的。 伊:怎么感觉你俩还乐在其中呢? 42:之后如何和好呢? Z:不知不觉。 S:本来我们也没真生气。 43: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Z:又是重复的问题。 S:拜托能不能给这些问题把把关。 伊:求你们了,就不能认真回答一次嘛,大家都很想听。 Z:希望,我们都约好了,是吧。 S:(点头)下辈子我会先找到他。 44: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呢? Z:当他被注射毒品后,还叫着我的名字。 S:陪我跳下来的那一刻。 45:什么时候觉得也许他已经不在爱我了……? Z:你这个问题是找抽么? S:冷静,冷静,不许对Lady粗暴! 46:你爱情的表现方式是? Z:不放手。 S:为他付出。 47:两人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 Z:这个你问他吧。 S:以前有很多,现在一个都没有。 48:你的自卑感来源于? Z:自卑是什么? S:自己不被期待,总给别人带来麻烦和灾祸。 Z:都说了,你那是扭曲的错误观点! S:不过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机密? Z:婚礼都办了,你说呢。 S:…… 50: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Z:我想听听他的答案。 S:没有什么永远,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但我能向你保证的是,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爱你。 伊:哇!好浪漫的情话啊!不愧是情商爆表的S宝贝! Z:那我要告诉你,就算你不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继续爱你,永远都不会放手。 伊:哇哇哇!我不行了(失血过多倒地) 伊:好的各位宝贝,现在纯情50题结束,接下来进入禁忌话题。未满年龄的宝贝请酌情观看哦,为确保两个人回答真实有效,我们将ZS二人隔开,以免因为害羞,答案不够劲爆。独家采访,只此一份!那么我们开始吧! 51:请问你是攻方还是受方? Z:攻。 S:……只在他身下做受。 52:为什么如此决定? Z:没人压得住我。 S:力量不够。 53: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Z:满意。 S:必要时想尝试一下反攻。 伊:我劝你打消念头,你难道忘记上次自己被教训得有多惨了? 54:初次H的地点是? Z:中井会地下刑囚室。 S:中井会地下刑囚室。 55:当时的感想是? Z:想杀了他。 S:想死。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Z:忍痛的样子,很性感,想看更多。 S:没看。 57:初夜的早上,你的第一句话是? Z:我那个时候去谈生意,没见着面。 S:高烧昏迷中,没印象。 58:每星期H的次数是? Z:只要休息,就会H。 S:不一定,看我们俩的时间安排。 59:你觉得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次最好? Z:天天。 S:一周两到三次吧。 60:那是怎么样的H? Z:挑逗他,看他高潮。 S:双方都能尽兴。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Z:没有。 S:腰。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Z:腰、耳朵。 S:没找到。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是? Z:性感,勾人。 S:压迫侵略感,男性荷尔蒙。 64:坦白的说,你喜欢H吗? Z:没人不喜欢吧。 S:……谈不上讨厌。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 Z:哪里都可以。 S:卧室的床上。 66:你想尝试的场所是? Z:厨房。 S:这个问题没意义,只要有他在,哪里都会被尝试。 67: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H之后? Z:之前之后都有,他有洁癖。 S:我有洁癖,所以前后都是必须的。 68:H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Z:我会逼他答应一些条件。 S:那个混蛋总会利用做爱的时候来威胁我。 69:你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Z:没有。 S:……没有。(犹豫了一下)被迫的算吗? 伊:算了S宝贝,不要回忆了,我们都不想再提某个黑猫人渣。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你是持赞同还是反对呢? Z:如果长时间得不到心,得到肉体也算是个交代。 S:我能理解。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你会怎么做? Z:以他的能力,没人动得了他,除非他被抓住把柄暗算。那我会要敢碰他的人生不如死。(声音低沉) S:没有暴徒这么想不开吧。 72:你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之后? Z:没有不好意思。 S:就算有,那家伙也会让情调全无。 73:如果好朋友对你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你会? Z:拒绝。 S:婉拒。 74:你觉得自己擅长H吗? Z:这你得问他。 S:没什么擅不擅长吧,H不就是一种感觉么,只要是他,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反应。 75:那么对方呢? Z:很撩人,欲罢不能。 S:超越常人的尺寸和体能……还有持久度。 77:你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Z:控制不住呻吟的模样。 S:皱眉。 78: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Z:不可以。 S:不可以。 79:你对SM有兴趣吗? Z:可以试试。 S:我不是抖M。 80:如果对方突然不再索求身体了,你会? Z:逼他索求。 S:诱惑他。 31:你对强奸怎么看? Z:至今为止最后悔的事。 S:差劲,不可原谅。 82:H中比较痛苦的是? Z:扩张的时候,刚进入的时候,他都会感到疼痛。 S:他忍着不进来的时候,明明都要爆炸了。 83:在迄今为止H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Z:甲板上。 S:在游轮的甲板上。 84:曾有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Z:经常。 S:数不过来了。 86:攻方有过强暴行为吗? Z:……(沉默) S:(拒绝回答)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伊:导演,这题能不能跳过。 88:对您来说作为H的对象是理想的对象是? Z:(冷漠不理) S:(对导演吼)你们这些题目,能不能稍微靠点谱! 89:现在的对方符合你的理想吗? S:我没有理想型,我的理想型就是他。 伊:Z已经离席了,导演组正在派人找他,大家稍安勿躁。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S:扩张和放松的时候,偶尔会用到。 伊:噢噢!欢迎Z回来,我们不会再问那些混账问题了。 91:你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Z:25岁。 S:25岁。 92: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ZS:是。 93:喜欢被对方亲吻哪里? Z:嘴。 S:耳朵。 95:H中最能取悦对方的方法是? Z:给他口。 S:做一些引诱的姿势。 96:H时你会想什么? Z:让他高潮。 S:怎么还不射。 97:一晚H的次数是? Z:没有上限。 S:他真的会从晚上做到第二天早上。 98:H的时候衣服是你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呢? Z:一般不脱,嫌麻烦。 S:我的衣服都是让他撕下来的。 99:对于你而言H是? Z:满足欲望,纾解压力,增进感情。 S:确认爱。 100:最后,请对恋人说一句话吧! Z:这个该死的破采访是你安排的吗? S:不是我!妈的! 特约采访1 伊:好了,鉴于索香二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估计又要私下解决问题(H),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对于正文有疑惑的地方,请我们的特邀嘉宾来帮忙解答。你好,路飞,艾斯。 路飞:(灿烂笑容) 艾斯:你好主持人。 伊:有宝贝对路西和D会及你们之间的关系有疑问,方便帮我们解答一下吗? 艾斯:他今天刚好在场,你问他本人呀。 伊:咦? 路西:你好,拜你所赐,我在文里从开始就不是活着的。 伊:不,你活在了大家的回忆里。我们长话短说,路西,请先自我介绍。 路西:大家好,我叫路西。我是艾斯和路飞的弟弟,凯洛尔的哥哥,排行老三。我与艾斯路飞同父异母,和凯洛尔是亲兄妹。因为被无良作者开头就写死,还死得那么惨,所以只能和大家在结局里见面。 伊:额,路西,抱歉,实在是十年前的我不懂事,写了个悲情角色。这不是还你公道了嘛,有读者问,为什么文中你被克洛折磨致死,D会却看不出波澜,好像根本没为你报仇,能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路西:路飞当时难道不是超级生气? 路飞:我当然生气!我想找克洛报仇,但是艾斯拦住了。 艾斯:这几年黑猫会同盟扩张迅猛,牵一发动全身,如果鲁莽报仇,最后肯定是失败结局,这件事本身就是要从长计议、 路飞: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索隆不让我们出手。 艾斯:对,索隆非常自责。认为路西遇害完全是他造成的,承诺我们一定会替路西报仇,并希望我们不要插手,他要亲自血刃克洛。 伊:再加上主线在中井会,D会只是辅助,不可能着墨过多去写这些细节,所以就在番外跟读者们简单交代一下。不是路飞不怒,是为了让克洛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路西:我果然最爱索隆! 艾斯:人家现在都跟山治结婚了,你就算活着也没机会了。 路西:喂,那个什么伊,不考虑再出个番番外给我个归宿吗? 伊:不考虑,你只是个原创角色,还是安心当助攻比较好,少去破坏人家夫夫俩的感情。 (身后传来路西愤怒的咆哮) 特约采访2 伊:哲夫老板好,很抱歉我又双叒叕把您给写没了,委屈您老人家了,快请坐。 哲夫:(落座,抚弄麻花辫胡须) 伊:哲夫老板,现在我和您的孙女婿都有个问题,为什么当初山治在您的墓前,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谎呢?这其中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感人故事吗? 哲夫:也不算什么感人的故事。就是那天家政课,山治那臭小子逃学说谎被我逮了个正着,我打了他一顿,让他发誓再也不对我撒谎。然后第二天我就死了。 伊:…… 哲夫:你无语什么?这不是你安排的么? 伊:好的本次特约采访到此结束感谢各位观众的收看我们下期再见(口胡)          番外完       后记    这回BWHB真的完结了,血偿原版17W字,BWHB34W字,刚好翻了一倍,也把原版逻辑不通、没有交代到位的很多细节圆满了一下,不能算是成功的重写,但至少,我当时承诺大家的事都已经做到。 这次重写,大纲不变,走向不变,拉回人物性格,使逻辑更加合理,让它成为一部名副其实可以被阅读的作品。希望自此以后,大家不要再去推原版血偿,非常感谢! BWHB因为开头与原版几乎一样,所以逻辑上一开始就是错误的。Z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为了报仇迁怒无辜的人,更不可能抓什么克洛的情人。但是没办法,只能将错就错下去,里面很多情节、逻辑都经不起推敲,我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它们看上去没那么离谱,大家也别太较真,这就是为了不再误导新人兴起的念头而已,历时快半年,我终于坚持下来了,给了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也给了所有爱血偿的人一篇真诚的答卷。 老实说,这是我写的最痛苦的一篇文,不仅仅是无穷无尽的虐,而是原版大纲限制住了我的发挥,我没办法按照我现在的理解去对它大刀阔斧地改动,我真的尽力了,也许它有很多缺点,它虐、拖沓、不完美,但是没关系,之后我的作品,一定会越来越好! 我在列提纲的时候,会把原版先概括好,然后提取出原版不合理的地方,一点一点进行修正。逻辑不通,那就重新推翻,角色一个决策的变化,都可能影响接下来整个情节走向。每一章都这样细抠,其实还挺费心费力的,我坚持住了,虽然痛苦,但能够谱写完美结局,一切辛苦都是值得。 感谢我不管是周更,还是隔周更都一如既往支持我的宝贝们,你们的赞和评论给了我无限动力,每次我遇到困难时,看到你们留下的鼓励,都会觉得内心充满力量,没有你们,就没有BWHB的完结,再次鞠躬! 重新看BWHB的上一部作品,我的文笔明显是又进步了,概括和描述能力有了显著提升,性格塑造也更上一层楼。多亏血偿原版名场面的压力,让我不断磨炼自己,没有在原地踏步。 这篇S很拧,我无数次说过,S之所以迟迟不接受Z,对外我可以冠冕堂皇地去剖析解释,其实归根到底就一个原因,我想写名场面卫生间,我想写名场面跳飞机,我想把原版的虐发挥到极致,所以,拧巴S诞生了。 在此跟大家说声抱歉,BWHB把我限制住了,我没办法去写自己真正心目中的故事。之后我的作品一定不会出现这么轴的S,请大家放心。 如今的我,平淡不写,不是强强不写,要写就写双强,身手不强至少性格要强,写起来读起来才带劲,所以不必担心故事没有张力,因为只有我自己觉得这个故事有意思,我才有写下去的欲望,展现给大家的文,一定比BWHB只好不差,希望能继续支持某伊! 对于下篇文的构思,灵感太多,感觉写不过来。要么是贫穷欠债Z×富家少爷S,集炮友、情敌、伪兄弟等多重狗血元素于一身,真正轻松搞笑文,要么是原著向正剧,要么是索香联手对付鸡奸犯+杀人犯,要么就是文斯莫克家族背景下娱乐圈ABO,以上肯定都要写,先后顺序问题,大家有想看的,可以评论留言~ 下周会开放BWHB全文下载(本周实在没时间弄),如果有想收藏的宝贝们,可以私我要TXT文档哦~另外索香阁网站已经恢复运营,大家可以进去自取,具体看微博简介。 再次撒花庆祝BWHB完结,喜欢就请留下赞和评论吧(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