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偿 10

两人闻声皆及时收手。SANJI反射般循声源望去，ZORO踏著杂草向他们走来。

终点的树林已经接近村庄，因此不是很茂密，相对那些肆意攀升的杂草，它们已经算是稀疏的了。

一道光晃疼了SANJI的眼。

他无比震惊地凝视著前方，撒腿向ZORO跑去。

“扑通！”他把ZORO重重地扑倒在地。

“砰砰！”两发子弹射中ZORO身後的树干，叶子被震动地频频落下。

男孩怔了怔，冲上前将开枪的人制住，按倒在地。

SANJI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粗糙的石子路狠狠地擦伤，他咬紧牙关撑起身体，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ZORO仍然保持著被扑倒的姿势，他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刚才SANJI居然救了他？！

SANJI不理会ZORO的惊讶，低头点燃一根烟，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

他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救了ZORO，只是在大脑反应之前，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冲了过去。

他恨ZORO，ZORO毁了他的生活，他应该巴不得ZORO被乱枪射死。

可人都有本能，刚才那种行为，大概就是他的本能吧。

换了任何一个人，SANJI都没办法眼睁睁地看著他被杀死。

SANJI苦笑了一下，捻灭了烟头。

那个男孩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狙击手拎到他们面前，然後把僵硬在地上的ZORO扶起。

“喂！ZORO！你怎麽了？！”男孩用手在ZORO眼前晃了晃。

ZORO被这一晃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没事，LUFFY，你怎麽来了？”

LUFFY……SANJI心里一颤，跟LUCCY的名字好像……

“我就是来凑凑热闹，帮你筛选出几个得力的助手嘛！”LUFFY嘟起嘴，有些不满意ZORO的责备。

SANJI出神地观看他俩的吵闹，突然打了个冷战，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小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趴在地上的狙击手头部被射穿。

三个人立即警惕地扫视四周，ZORO和SANJI几乎同时从怀里掏出枪。

除了随风摇曳的树叶，全无半点动静。

敌人在明，他们在暗，不是一场公平正当的较量。

ZORO忽然拉起LUFFY向林子出口跑去，SANJI也只能紧跟其後。

四周景物飞速被抛到後面，ZORO一边拉著LUFFY的手跑，一边大声问，“这是怎麽回事？！”

“这是阴谋！”SANJI生怕ZORO听不见，扯起嗓子喊道，“有不是中井会的人潜伏在这里！参与这次演习的工作人员已经全军覆没！”

“你说什麽？！你怎麽知道的！”

“在终点处的树林那，有几具穿著工作服的尸体！”

ZORO恨得牙痒痒，更加快脚下步伐，誓要把那些混蛋碎尸万段。

SANJI本就因为这次演习消耗大半体力，又在一次次搏斗中受了内伤，此刻断裂的肋骨因为剧烈运动更深地扎入内脏，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哇”地一声吐了一口血，血霎时把军绿服装染成红绿色。

他却全然不顾，用手背磨蹭了一下嘴唇。

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会立即被隐藏在树林的狙击手射杀。

当脚终於踏上平坦的地面时，有几个保镖立即围了上来。

“老大，怎麽回事？”

“林中有敌人，快去基地寻求增援！”ZORO头也不抬，低头察看LUFFY受没受伤。

SANJI炙热难耐，将胸前的扣子解开两个，裸露的皮肤血红一片。

他靠在旁边的栅栏上，有些艰难地喘息著。

毫无预兆，一片杀喊声过後，林子里埋伏著的杀手终於冲了出来。

中井会的人也忙不迭掏出手枪，两方开战，顿时死伤一片。

枪林弹雨中，LUFFY突然发狠，冲向敌人，还没跑到位置，就被ZORO扑倒在地。

“砰”的一声响，SANJI看见ZORO的手臂有血汩汩流出。

而ZORO的身下，LUFFY被紧紧护在怀里。

ZORO显然是忍著肩膀的痛，拼命按住LUFFY的挣扎。

SANJI的心蓦然震了一下。

他从没想过，一个黑帮之首，居然可以不顾自身性命，去保护另一个人。

枪战还在进行，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子弹是不长眼睛的，有好几发都射中了SANJI周围的位置，可他却还是失神地看著ZORO。

有几个保镖冲到ZORO身边，站在他身前保护他们顺便还击，可不多时，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

SANJI用最短的时间强迫自己回过神来，他冷静勘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停著一辆保时捷，只要成功避开激射的子弹，跳入车里，就可以带著他们安全逃脱。

SANJI左右看了一下，时机正好，低著身子向停车的地方跑过去。

耳边传来火辣辣的感觉，SANJI知道有几发子弹刚刚擦了过去。

没有时间去考虑後果，眼中只有那辆救命的保时捷。

好在SANJI直觉异常敏感，好几发子弹都是堪堪躲过，还有几发擦著皮肤飞过，留下斑斑血痕。

SANJI几乎是扑到车子那，迅速打开车门，开锁，打火，一刻不容耽搁。

车子刚刚打著火，他觉得嘴里一甜，又吐了口血。

ZORO站起身来，一手把LUFFY按住在怀里，一手拿出枪又射死了几个杀手。

突然，他看见自己家的保时捷呼啸著朝这边冲了过来，杀手们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在奔驰的车上，几发子弹打碎了车的後视镜。那辆保时捷并没有因为袭击而停下，而是更加快速度向这边飙来。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几乎要翻了个个，打了个弯，停在ZORO和LUFFY不远处。

车门打开，SANJI焦急地探出身子，“上车！快上车！”他冲ZORO喊道。

ZORO也没有犹豫，他拉著LUFFY上了车。这时，又有几发子弹击中前门。

一心顾著LUFFY安全的ZORO没有听见，SANJI闷哼了一声。

“开车！”ZORO说道，“快！”

SANJI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拉下滑动杆，又抬脚踩紧油门。

车狂速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有几个杀手爬上车顶，却被急速的车甩了个狗吃屎。

车子驶出小径，驶入村庄。

ZORO低头检查LUFFY被擦破皮的伤势，一面头也没抬低沈地说了句，“谢谢。”

SANJI想要弯起唇角，却只能抽搐一下。

ZORO发现LUFFY没事，刚想长舒口气，车子突然发疯般横冲直撞向路边的大树飙去。

“喂！SANJI！前方！前方有树！”

惊叫刚脱口而出，已经来不及了。

“！。”撞上的一刹那，ZORO不忘将LUFFY紧紧护在怀里。

车总算是停了下来，幸亏车速不是很快，前方的玻璃也没有被震碎。估计应该不是很严重。

他站起身，想看看SANJI有没有受伤。

眼前那幕景象，ZORO永远都忘不了。

SANJI趴在方向盘上，嘴里不停地涌著血水，血浸染的到处都是，衣服上，裤子上，方向盘上，操纵杆上。

红得那麽惊心动魄。

他的右手软塌塌地搭在滑动杆上，中了弹的手臂有鲜血缓缓淌出。

ZORO惊呆了。

片刻，他终於逼自己回过神来，将SANJI扶起，他的嘴角泛著泡沫。已经昏过去，却没有意识的大口大口喘著气。

经验丰富的ZORO立即意识到这是伤到肺叶的征兆。

探过头来的LUFFY看到这幕惨状，也不免愣了愣。连忙帮ZORO把SANJI抬下车。

出了车门，ZORO将SANJI横抱起来，让他无力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向基地奔去。

一路上，SANJI流下的血滴滴答答，淅淅沥沥，染红了羊肠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