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偿 22

满满一盆水从头浇到脚，SANJI慢慢睁开迷蒙的双眼。

看清眼前的局势和手脚被吊在墙上的镣铐后，他没有半点惧意，只是咧开干涸的嘴角，无力地笑了笑。

“终于要上家伙了吗？”没有危机意识的嘲笑，好像身处险境的人不是他。

“你猜到了？真聪明！”KURO脸上是绅士的笑容，眼底却是残忍的破坏欲，“那你也应该猜到，为什么要绑着你了？”

“哼，”SANJI撇过头，不去看那张虚伪的脸，“你无非是想从我这里套出点什么。”

“聪明！不愧为ZEFF的孙子。这么快就识得大局。”KURO拍手赞叹道，“我喜欢和聪明的人合作。”

“你这么肯定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SANJI实在不明白KURO这份莫名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KURO收起笑容，严肃地审视了SANJI片刻，“你在考验我的耐性？”

“呵，我怎么会考验处在黑猫会顶点男人的耐性呢？”不等KURO露出舒缓的笑容，SANJI收紧瞳孔的光芒，“我会直接摧毁你的耐性。”

“你——”KURO想发怒，可最终还是被理智压制下来，他望着SANJI一脸赴死的模样，“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了？”

“哼，事到如今就别再装模作样了，几个月前，所有我知道的事你都比我更清楚，现在你想知道的就是你不知道的事，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中井会的情报，对不对？”

KURO挑眉，简直要为这个男人的敏锐与聪颖鼓掌喝彩了。“既然不用我解释，事情就容易多了，告诉我你这几个月获得的情报。”

“如果我说不呢？”

“那结果怎样你很清楚，两年前你也曾亲眼目睹了这里发生的惨剧，难道你想那种非人的折磨落在自己身上？”

“这我倒很想尝试一下，那家伙的爱人所承受过的痛苦，不知道我会不会挺过呢？”

“你！”KURO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抓起SANJI衬衫的衣襟，“你不怕死？”

“死有什么可怕的？”SANJI不屈地回视KURO，仿佛在嘲讽他居然以死相威胁，“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为什么你收集了那么多情报，却不肯告诉我？你收集那些情报的目的不就是想扳倒中井会吗？现在这个机会摆在眼前你为什么又放弃了？”

KURO的一番话SANJI答不出，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眉眼。

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宁愿受刑也不肯陷ZORO和中井会于危机？为什么面对这些曾经让LUCCY血流成河的刑具没有一丝恐惧？为什么心里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这些，他都不知道。

不过是相处了三个多月的男人，不过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不过是前期暴戾后期温柔的男人，不过是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的男人，不过是自己爱上了的男人，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可以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甚至连屈辱，死亡都已不在乎。

KURO对SANJI的漠然表现出异常的愤怒，他恨恨地甩了一下衣袖，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狠厉的光晃到SANJI眼睛，他仍倔强的睁着眼睛，绝不屈服。

“看来你已经做好觉悟了。”KURO灿笑，“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话音刚落，几个打手知会KURO的意思，从恐怖的刑具台上取出一个盒子。

“老大，要用什么？”

“鞭子。”KURO淡淡地回答。

SANJI嘴角那丝轻蔑的笑始终没有消失，就算是鞭子落在身体上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他也仅是闷哼一声，很快又高昂起头颅。

宁愿痛死也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这就是SANJI。

数鞭下去，他全身的衣物没有几寸是完整的，它们变成破碎的布条挂在他的身上，打手很小心，没有伤到SANJI的脸庞。这直接导致他疼得苍白的脸与血淋淋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只是开始。”KURO捏住SANJI的下颚，“现在后悔招供还来得及。”

“拿……拿出你狠毒的招式……这些根本就……不够看……”

SANJI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不屑，用表情告诉KURO刚才的鞭刑只是小儿科。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这种露骨的挑衅，KURO嗜血的本质在SANJI的旁敲侧击下终于暴露无疑。

他狠狠地甩开SANJI的下巴，伸手探入SANJI破碎的衬衫，触碰血流如注的伤口。

满意地看到SANJI身体僵硬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KURO得意地调侃他，“不是不会痛吗？”

SANJI抬起的眸子是燃着的爝火，他冷笑一声，“确实，一点都不痛呢。”

如果有一个最擅长击溃理智奖，理所当然要颁给SANJI。这个男人可以不分时间地点场合，轻易地摧毁任何一个人的理智。

那么他给自己招来的，是漫无天际的黑暗。

KURO残忍的眼底覆上了更加浓重的阴暗，他顺手从身后打手端着的盒子里抄出两个像小型栅栏一样的木头刑具。

SANJI瞟了一眼，不在乎的笑一笑。

是拶子，中国古代的酷刑所使用的一种刑具。

他想起来，在中井会的刑囚室里，也有这种东西，是不是比较大型的黑帮组织，都以把别人折磨的死去活来为乐趣？

“见过这个东西吗？”KURO扬了扬手里的家伙，“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破东西谁没见过，不就是夹夹手指吗？”

“夹夹手指？”KURO十分佩服到这个时候SANJI还可以一脸不在乎，同时又认为他因为无知而生不出惧怖。“这个东西可以让你的双手残废。而且是慢慢让你的双手残废，在此之前，你会承受十指连心难以忍受的痛苦。”他甚至舔了舔其中一根木头，想加深SANJI视觉上的恐惧，“爱好厨技的你应该明白，手是一个厨子多么神圣重要的地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说不说？”

“嘿，”SANJI轻笑一声，转眼瞪着KURO，“你什么时候变得废话连篇像鸡婆一样了？要杀要剐要夹快请便！老子还等着早死早托生呢！”

“好！”KURO的理智彻底脱线，他命人将两个拶子固定在SANJI的是个手指头上。“我马上让你体味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

SANJI只觉得手指被束缚住了，接着随着绳子的收紧，一阵刺痛从指端传来，顺着中枢神经直达心房，慢慢地，这种刺痛在身体的各处流窜，渐渐地演变成一阵阵铺天盖地的剧痛。

“唔……”SANJI想尽量扬起脖子，靠在墙上让脱口而出的痛呼辗灭。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因为他现在痛得连发音都无能。

手指在木棍的折压下泛着刺眼的青白，指尖却因为血脉不通而充血变得紫红。指头已经略微有些变形，似乎指骨也被挤断。

木棍与皮肤粘连的地方被血浸湿，源源不断的血水顺着绳子滴落下来。

SANJI痛得浑身不住地颤栗，他死咬住嘴唇以减轻手指的疼痛，头不住后仰似乎在寻找依靠点，冷汗爬满了他的脸颊，顺着脖子缓缓淌下，流经好看的锁骨，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停！”KURO摆了摆手，拶子立即松开。

SANJI因为突然的停止而抽搐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下双手。

“尝到滋味了吧？被生生废了双手可是很不好受的，你说不说？”KURO用手抬起SANJI低垂的头，问道。

“我说了，”SANJI半睁着因为折磨而涣散的眸子，蔑笑着，“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说的。”

“好！”KURO大概早料到他是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的。他使了个眼色，打手们又收紧拶子。

新一轮的疼痛很快袭来，视线里模模糊糊到处都是迷蒙的水汽，KURO魔鬼般的表情和打手们或讥笑或不忍的样子都已经逐渐淡化出眼前。痛感像是致命的刀子一样一刀一刀豁开SANJI的皮肉。不管怎么转移，都不会有丝毫的消散。

但他仍然一声不吭，用没有表情的脸蔑视折磨他的一切。

这样的SANJI，在一般人看来，都好像一朵傲放在寒冬的腊梅，坚强高洁，美丽不可亵渎。

但在KURO的眼中，他就像是一朵美丽的罂粟花，虽然散发着危险的香气，却仍旧妖艳迷人，让他不由想靠近。

此时SANJI痛苦的表情在KURO看来就是一种兴奋剂，刺激着他身体里想要狠狠虐待他的细胞。

他想看他哭泣求饶的样子，想看他因为沦落而脆弱的模样。

又是狠狠地一收，SANJI昂着头猛地瞪大眼睛，影像渐渐失去了焦距。

这个男人不会对他心软，这个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对他只有厌恶，蔑视，嘲笑，轻薄，这他也知道。

他可以用尽所有残忍的手段，即便他是他挂名的弟弟，他也可以用折磨LUCCY的方法折磨他。

这些他都知道。

可就是没办法背叛ZORO，背叛中井会。

想到ZORO受伤的眼神，被背叛时那种绝望，他就觉得心揪得狠狠的，比拶子夹手还要疼上一百倍。

即便他知道这些都只是一厢情愿，ZORO知道他死去后顶多怀念一下替身的离去，然后会开始寻找下一个替身。

他永远不会在他的心中占有像LUCCY那样深刻的地位。

即使他知道这些，他仍然愿意为他放弃一切，他愿意为了他而选择死亡。

只因为，他先爱上了他。

SANJI昏过去的同时，一个曾经很受SANJI照顾的打手实在是不忍心了，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KURO。

“老大，他晕过去了，再施刑手就废了，请老大看在SANJI先生曾经为大家做了那么多美食的情分上不要再施刑了……”

KURO神色一变，他瞪着这个不知死活敢来劝阻他的手下，狠狠的一脚。那个打手向后面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了一口血。

“混账东西！居然敢来教训我！”他的神情像极了圣经里的撒旦，“我当然自有分寸！用不着你们这些鼠辈插嘴！”

那个打手被其他人扶起来，他看了看吊在墙上头耸拉在一边的SANJI，又看了看盛怒的KURO，眼睛里充满了惶恐。

与此同时，中井会本部也不消停。

ZORO指着一个负伤的得力手下，声音低沉轻微地颤抖。

“你……你说什么？失去了SANJI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