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偿 40

对于SANJI的问题，ZORO的回答是沉默，再沉默，然后，火山爆发。

爆发直接导致ZORO已经彻底把SANJI当成保护动物。不管去哪，哪怕只是洗澡，也不会让SANJI离开他三米。而SANJI对于这种性质与囚禁无异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

其实换言之，在别人看来，SANJI还是以前那个热情开朗的男人，可对ZORO，他更多时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不论ZORO问什么，要求什么，他都是机械地回应。完全不带思想，不带感情。就好像ZORO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甚至说比陌生人的距离还要遥远。

ZORO不明白SANJI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这种变化令他感觉非常恼怒。

因为还是不忍心用极端的方法逼迫SANJI，伤害他，所以目前所期待的，就是SANJI能够快点回复以前的状态。那个在他面前倔强高傲，一提到爱情就会脸红的男人。

又是一年五月，距离上次集训已经一年了。

他们相识在四月，而真正对彼此产生感情，大概就是去年五月的集训吧。

事态万千，转眼之间，一年一度的集训即将到来，ZORO近期一直在筹划关于集训的准备。从帮中挑选有潜力的新人，参加淘汰制残酷的集训。

上次集训的地点曝光，别的帮派已经知道那个地方。为了保存帮派新生力量，避免在集训时遭到非本帮的偷袭，ZORO决定另外选择一个地方。

经过慎重对比和调查，最终选定市郊一个偏僻的小镇。

去察看集训点时，ZORO把SANJI也一并带上。一来可以防止他不在的时候出什么意外，二来还可以带他去郊外风景优美的地方散散心，调节一下忧郁的情绪。

五月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太阳虽然不像是夏天那样火炉般炙烤，但阳光已经非常狠毒，在外面行走，不消一会，皮肤便会变红，从毛孔处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次集训地点依然选址偏僻，与以前那个地方一样，也是需要翻山越岭才可到达。

如果上次是丘陵，那么这次就是真真实实的山。

在山麓往上看，山峰是看不见的，攀到岩高处，只有大团大团的云彩围绕，再向上的景物，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随行的是中井会几个比较有能力的骨干，每个人看见这样高耸入云的山峰，心里都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不要说是爬了，就是坐着车也都不一定要用上几天。

此时已经几近正午，太阳锋芒毕露，泼洒的阳光强度把大家的皮肤都晒得红红的。刚才穿过坑坑洼洼的石路已经把大家折腾的没力气，突然又要爬这种连顶都看不到的高山，任谁，谁都不会愿意。

“老大，难道就不能坐着车上去吗？”已经有人开始抗议。
“这是不可能的。”USOPPU解释，“这个地方的山路根本就没有铺好，车是不可能在上面通行的。”

大家听了这番话，也都闭上嘴不再抱怨，心里却思量着老大为什么选这样一个崎岖的鬼地方。

SANJI一直沉默地望着周围茂密的树林，时而打量着近山上稀疏的植被，没有一言一语。

“已经计算好时间，现在出发，傍晚就可以到达。”

ZORO的话令大家心中的勇气又卸下大半，傍晚……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这个该死的山上折腾十多个小时。

“老大，我们不要去了吧！爬十多小时的山，就算不累死也会因为高山缺氧而死的！”

一个干部不怕死地抱怨。

果然ZORO脸色一沉，低声命令，“不要拖拖拉拉！拿出男人的样子，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你们都不行又如何鼓励那些新人？！都打起精神来！”

老大一发话，没人敢不听。众人们立即带上行李，站得笔直，嘴里坚定地喊道，“是！”

大家休息片刻，便朝着那条高似天路的山顶进发。

山路非常狭窄，勉强只够一个人通行。脚下是黄土和碎石，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

ZORO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做掩护，SANJI走在他的前面。偶有几步没踏好，便连人带石头向后滑下，然后被ZORO截住。

ZORO抱着他纤瘦的腰，一脸坏笑。

“怎么，爬不动了？用不用我来背你？”

SANJI听到这话，立即脸涨的通红，他咬紧嘴唇，挣脱ZORO的怀抱，继续往上爬。

ZORO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宠溺的笑，然后张开双臂，随时保持着截住SANJI的姿势。

可惜SANJI鞋底实在太平滑，走这种坡路很难踏稳，几乎每走五步，就要滑下去一次。再加上以前没有爬过山，缺乏爬山的经验，所以显得非常吃力。

ZORO看在眼里，笑在心上。最后干脆就让SANJI走在后面，拉着他的手拽着他往上爬。SANJI愣了几秒，挣扎着想要甩开ZORO的手。

在两手分离的刹那，SANJI因为突如其来的惯性向后仰去，后边的脚也没有踏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倒在地上就开始向后滚。

ZORO没有愣神，在SANJI滚下去的瞬间反应过来。此时已经距离山脚五六百米，万一跌落下去，生死难卜。ZORO非常果断地冲下山去，不顾一路石子扎进鞋里，径直追上SANJI，一把拉住他的手。

SANJI停了下来，身体悬在半空中。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被ZORO紧紧抓着，整个人荡秋千一样在空中来回晃荡。

他的身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是山间湍急的河流。

也就是如果不是ZORO急时抓住他，他必死无疑。

ZORO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崖边探出的荆棘，锋利尖锐的刺毫不留情地扎进手心。血顺着指缝淌落出来，滴在旁边的绿叶上，刺目极了。

钻心的痛折磨的ZORO眉心紧锁，手几乎忍不住要松开缓解这要命的痛。可想到他手里的人对他的意义，只有咬紧牙关挺了下来。

不过对方显然对自己的得救不是很高兴，他抬眼，用淡漠的眼神望着冒死救了他的男人。

“放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

“不放。”ZORO的声音坚定语气坚定样子也坚定，他是打定主意死也不会放手。

SANJI无奈而痛苦地摇摇头。

“如果你认为我这个替身还不错，就请放手。”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

ZORO睁大眼睛，充满吃惊，“你说什么替身？！”

SANJI刚要张嘴回答，嘈杂的人声临近，其他人已经感到这里。

自杀，失败。

SANJI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手紧紧被ZORO抓住。一个力量将他从悬崖边提了起来。

ZORO坐在地上，看着SANJI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眼睛里的莹绿慢慢转红。他冲上前一把抓住SANJI的领子。

“你他妈的为什么总是想着死？！”

SANJI面无表情地与愤怒的ZORO对视，没有回答。

周围人见老大发怒，心念不好，以为一场恶劣家庭暴力即将上演。却不想ZORO嘴唇蠕动了几下，手抬起又放下，他松开SANJI，居然抢选定去脱SANJI的鞋。

“喂！”SANJI被他这个奇怪的举动惊到，又羞又怒地挣扎，“你变态啊！放开！住手！”

不等SANJI反抗，ZORO已经扒下SANJI的旅游鞋，并把自己的登山鞋脱下，强制性地给SANJI穿上。

料是大家对老大的龙阳只好向来是望而生畏，敬而不敢为，但瞥见中井会会长肯屈膝为一个男人穿鞋系鞋带这一幕，心里还是不禁一阵温暖。

ZORO的动作粗鲁的像是在强暴，可是他对着SANJI的嘴角却勾起柔和的弧度。

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眼皮低垂看着SANJI的脚，倨傲的下巴也一同低了下来。

这样一个狂傲到非凡的黑帮老大，谁也不曾想到他对着心爱的人是如此温柔。

抬眼见正享受这份温暖的男人，冰冷僵硬的表情，眼睛那汪蓝却泄露出同样的深情。

这样别扭的一对，谁也不肯向谁妥协，谁也不肯向谁说爱，可他们的感情，在一举一动中，都羡煞旁人。

之后，为了防止SANJI再次出事，ZANGO和ZORO分别走在SANJI的前后，将他夹在中间。

十多个小时在挥汗如雨的登山旅途中很快就过去了。登上山顶的一瞬间，心里的成就感顿时扫走了一身的疲倦，大家笑着跳着，为成功登上高峰顶端而欢欣鼓舞。

ZORO搂住SANJI，不顾他的反抗吻着他的额头，他的耳际，就像是犒劳他一路平安到达似的。

谁也没有看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黑洞洞的枪口悄然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