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的料理长 34

到了警局，山治被安排坐在一张审问桌对面的椅子上，他对面的警察低头翻着一本报告纸，半晌才问他。

“请问你是罗罗诺亚·索隆的什么人？”

“喂！”艾斯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你们有权打听这个吗？”

“冷静点，”那个警察看上去年长而且富有经验，对艾斯的质问丝毫没表现出慌乱，反而让艾斯觉得理亏。“我们只是厉行公事，丝毫没有侵权的想法。”

“我是他的恋人。”山治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句话一出，整个审问室里立即一片哗然，大家都惊奇传说中的同性恋竟然就出现在眼前，而那个年长的警察只是挑了挑眉毛，没有太多惊讶。

山治此时除了索隆的事什么都不在意，已经做好了被刨根究底的准备。

不过警察没有再深入的问具体是什么关系，却转而问，“那你认识当·克利克吗？”

山治心头一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现在没有任何指正克利克的证据，万一回答不好还容易节外生枝。

审问的警察看出山治的疑虑，笑了笑。

“没关系，你尽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不会录音的，只是想知道事实。”

有了警方在权利方面的保证，山治便再没有顾虑。他一边在心里搜索着克利克的恶行，一边回答。

“他是黑社会克利克集团的头目，两年前杀害了前佐鹰集团的老董事长，因为缺乏证据逍遥法外。几个月前他派人绑架了我和我爷爷用以威胁索隆交出佐鹰集团，而后还雇职业杀手到处追杀我们。据我所知他私底下还做着贩卖军火的勾当。”

警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笑着说，“我们希望你能够在法庭上指证克利克的罪行，做我们的证人。”

“诶？”山治没反应过来。

“是这样的，我们在克利克身上搜到有关军火运送的帐簿，并且也察到他曾经有过杀人绑架的记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被上头压下来。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协助警方，有了你这些证词，足够将他判为死刑了。”

“你们抓到克利克了？“山治有些激动。

“恩，他被打为重伤，在医院刚抢救过来。”

“打为重伤？”

“是，你大概还不了解情况吧。罗罗诺亚·索隆只身去挑战克利克集团。”

“什么？”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当警方赶到时，他和12个人都倒在仓库里，有10人当场死亡，他，当·克利克和一个男人身受重伤，现场情形判断应该是曾经发生了激烈的枪战，这是现场拍的照片。”

警察从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取出一叠照片，递过来。

山治颤抖地接过，一张一张翻看。

杂乱的仓库，血迹斑斑的地面，遗弃的空弹壳，几把手枪，有几张照片是特意为索隆拍的特写。索隆倒在血泊中，一只手紧紧握着M9手枪，另一只手压在身下，看不见。表情却是极为安详，血水从带笑的嘴角中涌出。

山治捂住嘴，心又开始揪疼起来。

警察收回了照片。

“我们目前手里的证据不能将罗罗诺亚·索隆定为正当防卫，但我们坚信他是出于防卫才会开枪，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协助。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

警察又将一只形似笔的东西递了过来。

山治接过来一看，很快就知道这是一支录音笔。

“这是？”

“这是在现场遗留下来的，里面可能有当时案发现场的一些信息。你听听看。”

山治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还是按下了ON键。

录音笔传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响动，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里面模糊着传出一个声音。

“当·克利克。”

即便这个声音夹杂着嘶嘶的杂音，即便它不清楚到了极致，即便伴随着现场稀里哗啦的脚步声，山治依然认得这个声音。

这是索隆的声音。

“索隆，你怎么来了？”是一个低沉而颇为惊讶的男声。

“我为什么不能来？”仍然是索隆的声音，“还是说你没想到我会来？”

“呵，”男声恢复了平静，“叔叔现在很忙，你先去外面等着。”

“别装了。”索隆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既然你都能派杀手来追杀我们，就应该知道你的阴谋计划都暴露了吧？！”

“你在说什么？”男人的声音中有些许玩笑的成分，“什么阴谋计划，你又在拿叔叔寻开心呐？”

“别在掩饰了，你做的一切，包括你杀了我父亲，你想要夺走佐鹰以此做为幌子好私底下贩卖军火，这些事我都知道了。”

“哦？”男声变了个强调，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感觉，“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藏起来，还跑到这里来送死？！”

“哼！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杀死你的！”

“哦？”声音忽而转变为无比的戏谑，“这么有信心？我还以为你会在运送军火那天来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算好我会去军火部查探，故意派人放了假消息，想要引我上钩。可是你算错了一步，那个军火部的领班一激动，把所有计划都告诉我了，包括你那个肮脏龌龊的阴谋。”

“呵，挺聪明。比你父亲聪明多了，如果你跟了我，保证会很有前途的，怎么样？你要不要加入克利克集团？”

“哼！我对你的烂集团没有兴趣！”

“别这么说，你加入以后，我会把佐鹰还给你，让你继续做董事长，怎么样？”

“我不会加入的！但我会把我们家族的企业夺回来！”

“那真是遗憾，看来我只有忍痛杀了你了。还有，你身边的那只小黄猫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这轮不到你管！”

“一起来多好，能一起解决干净，现在这样，解决掉你还得派人干掉他，你真不会替叔叔着想！”

“安心吧，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站着出去！”

“索隆，你哪都好，就是太死心眼了。没办法，看来只能杀了你了！不过你来的真不巧，因为交货我带来的人都是集团的精英，怕是你今天很难留个全尸了。兄弟们！上！”

这句话的尾音仓促结束，因为突如其来的枪响声掩盖了所有声音。伴随着不时的惨叫声与闷哼声。

山治努力竖起耳朵想要从中辨别那个熟悉的声音，可直到半个小时候后枪声结束，周围一切又重新趋于平静，他都没有听见索隆的一点声音。

怎么会？！他明明中了七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中了那么多枪，他应该很疼啊！为什么？为什么？！

年长的警察努努嘴，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艾斯最后一个走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录音笔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小的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索隆他……”过了很久，年长的警察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是条硬汉子。”

山治惊讶地抬起头，撞见警察的目光里有着一抹温和的慈爱。

“你不知道吧，我曾经是索隆的教官。”

见山治没说话，老警察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继续说，“索隆是那界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个，他头脑聪明，反应敏捷，身体素质心理素质都是没得说的，我和当时几位教官都是对他寄予厚望，琢磨着等他毕业后分配他到特警组或者做打入犯罪集团的卧底。”

“这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忍，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有一次，上界有一个学生嫉妒索隆出众，故意在训练中使用违规武器，结果索隆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右小腿腿骨粉碎性骨折，接骨的时候那个痛啊，那孩子为了不伤害大脑还没打麻药，医生将他腿部肌肉豁开在里面植入钢板固定，连我们都不忍心看了，可他愣是一声没吭，身下的床单都让他抓烂了，硬是挺了过去。”

“这种性格好也不好，他可以做成大事，但同时他的心理压力要增加很多。”

山治安静地听着，要不是他海蓝的眸子时不时闪动一下，大概就会以为已经睡着了。

“这么好的孩子，突然听说他不念了还真是惋惜。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使命，他这次枪战中使用的其中一把手枪，还是在他离开警校时我送给他的。”

“这把是教官送的。”山治想起索隆当时拿着那把P2000 SK警用手枪对他说。

“念警校那阵子，索隆的枪法就是一等一的准。这次他1对12。不但当场击毙10人，还击倒2人，这要是一般人，早就被射成蜂窝煤了。”

老警察想借助这句话分散一下山治的注意力，不过没有成功，山治依然盯着手里的录音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过你放心吧，索隆的恢复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那次受了那么严重的骨伤，还不是完全康复了吗？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老警察说着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山治的肩膀，试图给这个心如死灰一样的孩子一点鼓励。

“索隆这孩子还是那么聪明，他知道万一找不到关键的证据就扳不倒克利克，故意拿录音笔诱导克利克将关键的话说出来录下来，做为呈堂证供。不过幸亏这是在我管辖的地方，幸亏我是向着索隆的。克利克的关系网很广，连上头都被收买了。今天这件事如果落入别的警局手中，估计这些证物，还有录音笔，包括索隆，都要一起被消灭掉。”

老警察见山治紧握着那支录音笔依旧没有说话，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突然又好象想起了什么。

“对了，在现场，我们发现他的左手紧紧握着这个东西。”

老警察从一个透明的袋子里拿出一部手机，交给山治。

山治接过来的手颤抖着。

那是一部沾满暗红血迹的手机，红色的血液占据了机身的大半部分，只有屏幕那，被擦得干干净净。

键盘上，到处都是血红的指纹，山治瞳孔紧缩猛地紧缩起来。

“这是证物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没有对它进行任何清理，屏幕那么干净，想必是索隆自己擦拭的。”

山治望着能映出自己影子的显示屏，什么话也没说。

“枪战结束时间，也就是索隆中枪倒地时间经过判断大约在23点40分左右。在他中枪以后，做了件事，你打开手机已发信箱看下。”

山治颤抖着开机，迅速进入已发信箱，映入眼帘的字让他呼吸瞬间被夺走。

他又急忙从外衣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一下子全明白了。

索隆，全身中了7发子弹的索隆，在生命流逝之际，依然挣扎着用劲所有力气，要告诉他一件事。一件他用尽所有去诠释，甚至不惜用生命去换取的事。

山治所有的理智，痛苦，悲伤，和拼命维系的意识，在看见那几个字时一刹那全部崩溃决堤。

随着老警察的惊呼，他重重倒在地上。

一起砸到地上的，还有两部手机。

两个屏幕上，都显示的是同样的内容。

只有短短三个字。

我爱你

时间：23点5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