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比比焦急的面容。
“山治先生。”发觉床上的人醒来,冲口而出是担心的释然。
“呃……”山治涣散的蓝瞳无意识地打量着周围,突然对上了周围雪白的一片。他强撑起身体。
“我怎么会在这?”
“您昏倒在警察局,是艾斯先生把您送到医院的。医生说你血糖过低营养不良才会晕倒的,已经给您打了几瓶营养液,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恩……”不知道是回答还是没有意义的轻哼,山治努力调动停滞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忽然神经质般地转向比比。
“索隆呢?那家伙还活着吗?”
山治的动作显然让比比吃了一惊,但随即而来的问题却让她露出了平和的笑容。
“恩。在手术室里抢救了16个小时,总算是恢复了生命迹象……”后面的话在撞见山治突然有了神采的瞳眸时自动咽了回去,比比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索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
山治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一手撑住额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索隆现在所在的重症监护室是无菌操作,怕伤口感染引起并发症,除了检查的医生和换药的护士,谁都不让进,山治也不例外。
所以,他只能徘徊在监护室外面,透过半透明的依稀看着索隆全身被插满管子,手上挂着无数个吊瓶,心如刀绞。
索隆以前的教官,那个年长的警察又找山治去警局坐坐,告诉他目前的事态十分严峻。
“那本从克利克身上搜出的帐簿,被我的上头扣在手里,光凭一支录音笔根本不能证明得了什么,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索隆蓄意杀人,再这样下去,索隆就算康复也只是从一间房走进另一间房了!”
老警察气愤地说着,山治从认识他后从未见到他那张刻意扳着的扑克脸有任何表情,今天,他在这张脸上见到的是因为激动纠结在一起的眉宇。
他很清楚老警察说的另一间房是什么地方。
“你的上头为什么要扣留帐簿?”
“鬼都知道,一定是收了克利克那混蛋什么贿赂!他把这案子压下来,我们这些低于他的等级的也不能以下犯上。”
山治敏感地意识到,面前这位冷静沉稳的男人刚刚在他的上头碰了钉子。
“现在克利克那些手下已经在等克利克康复后花重金将他们的老大保释出来。现在克利克住的病房赶上疗养院了!明明是个恶贯满盈的混蛋!还真过上上流社会的生活了!”
“还有你!”老警察目光落在蹙着眉低头思索的山治身上,“现在你是我们的重要证人,那些家伙已经计划好了要除掉你以绝后患。从现在开始,我派几名警察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不用了。”山治想都没想摇了摇头。
“什么!?”老警察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现在可是索隆翻身,扳倒克利克的唯一希望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山治表情十分镇定,这是他前所未有的镇定,“我有几个行动计划,派人保护不方便,而且,克利克集团的那些杀手杀人于无形,几个警察根本就抵挡不住,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老警察望着他异常坚定的眸子,叹了口气,“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的上头,具体是什么职位?”
“中央警署副警长。”
“那就是说,他上头还有警长的压制?”
“是,说是这么说,可是现在没有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也没办法报告总警长。”
“你们确定他收了克利克的贿赂?”
“当然确定,要不那么露骨的帐簿摆在眼前,傻子都知道谁正谁邪!他看完竟然扣下来!不知道那本帐簿是不是被销毁了!”
“既然他受贿赂,就有办法亲自让他承认。”
老警察听到这句话先是愣愣地看着山治,一直以来不是深深绝望后的死寂就是一想不到的平静的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有办法?”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山治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老警察在那一瞬间看到山治的周围衍生出一种夺目的白,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自信与势在必得。
原本以为男人之间的爱总是有一方要生得阴柔娇媚一些,性格乖顺小鸟依人,第一次见到山治时这个纤细的男人给了他一种脆弱易碎的错觉。
他却从来不知道,山治的娇媚只表现给索隆一个人。该坚强起来的时候,他会比谁都坚强。
正在出神时,山治已经站起身来。
“我需要你们警方的协助,但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以免节外生枝。”
望着山治夺门的背影,老警察知道索隆没有爱错人,没有白白为这个男人牺牲。
这几天,除了已经习惯了在监护室门外看一看索隆好不好之外。山治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调查那个副警长与应付那些突然袭击他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克利克没醒过来没发布命令的原因。派过来来杀山治的人手里持得武器都不是很先进。有的时候在无人的巷口,突然冲出几个操着棍棒刀斧的小混混,却还没等举起手里的家伙就被山治几脚撂倒在地起不了身。
于是各个地区的警局门口,经常可以看见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的人,和他们身边站着的穿着西服叼着烟的金发男人。
过了几天,一直把山治想成弱不禁风的克利克集团的人终于学精了,开始派一些称得上是职业杀手来突袭。
山治本就观察敏锐,直觉又准确,在最初堪堪躲过几发子弹后,他被锻炼得异常敏感,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可以辨认出掏出手枪时细微的响动,进而在他们刚刚发现目标不见时迅速闪到其身后,仰腿就是一记重击。
于是有意无意地又破获了几起职业杀手杀人案,那些被全国通缉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被打得鼻青脸肿送入警局。
当山治拎着一个身穿花衬衫,有着络腮胡子的男人走进老警察办公室时,老警察笑了笑,吩咐手下人按程序依法查办。然后给山治倒了杯热茶。
望着眼前男人一脸应对自如的表情,他知道那次没有派警察保护他是对的,如果真这么做,或许就是他们警方拖他后腿了。
“怎么样,你查到什么了?”
“我已经有办法让那个副警长亲口招认。不过,”山治自信地看着老警察,“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走出警局,山治深呼了一口气。
这几天,索隆的情况依然没有任何好转,只是维系着生命。而他,每天要应对暗杀,还要隐秘调查那个该死的副警长,一身解数几乎使尽。无边的压抑从四面八房袭来,本是压得人传不过来气,但山治却奇迹般撑了过来。
因为,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
一直以来,都是他享受着索隆的爱,受索隆的保护,他真真切切地扮演着女人的角色,一直贪婪地只懂得汲取着索隆的爱。索隆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差点送了性命。
现在,该轮到自己保护他和他最重要的东西了。
不管运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这条路有多么艰辛。他一定会为索隆洗脱罪名,为索隆夺回佐鹰。不会让索隆一直以来的努力牺牲付之东流。
他要保护索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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