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的料理长 38

今天法庭开庭审理了西口枪战一案，根据手头的证据再加上现场第一目击者的证词，判定索隆的行为为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而克利克则犯了持枪罪，故意杀人罪。然后法庭又对克利克走私军火绑架迫害一案进行审理。

开庭期间，山治走上证人台，指证了克利克的累累罪行。

然后，又有法医走上证人台，宣布当年对老董事长的死因判断有误。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揪出了包庇克利克的警察和医生。

在他们的供认下，承认当年老董事长确实为克利克所杀，并且承认收受了他的钱财。

记录走私的军火帐簿，已经从斯潘达姆的住处搜出，在带子帐簿双重证据下，斯潘达姆再怎么辩解，也难逃法网。

最后，法院给出了判决。

以包庇罪判处警察和医生有期徒刑20年。

以包庇罪和徇私枉法罪判处斯潘达姆有期徒刑40年。并且按军法惩办。

而恶贯满盈的罪魁祸首克利克，被以非法持枪罪，非法监禁罪，故意杀人罪，杀人未遂罪，走私军火罪，判处终生监禁，不得保释，不得减刑。

克利克被押解出去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山治，他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构成任何威胁的小毛头，居然让他40多年畅通无阻的人生道路上，首次栽了个致命的跟头。

山治望着克利克的目光，本来觉得把他判为死刑或许更解恨，但想到索隆的父亲，自己和老爷子，还有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索隆所受得罪，就算克利克死个千次万次都不足以偿还。

或许，终生监禁是最好的办法，让他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好好忏悔一下自己的罪恶，带着无边的恐惧，慢慢死去吧。

一散庭，山治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病房。

气喘吁吁地拉出椅子，山治握着索隆的手，迫不及待地对他说。

“绿藻，你知道吗？你父亲的案子终于平反了，而且，克利克被判处终生监禁，佐鹰也夺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快点醒来好不好？你起来看看克利克那混蛋落魄的模样！起来看看已经解封的别墅，比比QIANG和娜美SANG又搬回来了，一切都回复原来的样子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啊！那是你用生命保护的东西，你至少自己起来看一眼吧？！”

“你醒来好不好？你这绿藻再嗜睡！也应该睡够了吧！？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山治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嘤嘤的哀求。

“求求你……索隆……醒来吧……”

山治痛苦地伏在索隆身上，看见索隆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伸出手去，温柔地替他抚平。

一边整理着，一边轻声说。

“你醒了以后，我继续做你的料理长，为你做好吃的饭菜，把你这颗绿藻喂的饱饱的……我还……”

突然，山治的动作停住了。他愣了许久，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从索隆紧闭的双眼中，淌出一种晶莹的液体。

山治傻傻地手去抹，入手冰凉。

他呆楞了片刻，突然冲出病房。

“医生！乔巴医生！”

主治医生的门被狠狠揣开，乔巴不乐意地抬起眼，却发现山治依靠在门口喘着气。

“怎么了？”他惊觉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你……你……快去看看……索隆……好象要……醒了……”

乔巴听完山治断断续续的叙述也不敢怠慢，迅速拿着工具跟着山治冲进病房。

听诊器在索隆胸膛移动，乔巴又翻看了索隆的左右眼皮。低下了头。

“怎么样？他是不是要醒了？”

“对不起，山治。”乔巴实在不愿意打击山治此刻的欣喜若狂，但却不得不说出事实。

“什么意思？”山治愣住了，进而又笑了，“他流泪了！他听见我的话流泪了！他要醒过来了！难道不是吗？”

“你刚才，”乔巴不忍心再去看山治如同晴雨表一样的神情，只好将身子转向索隆，“有没有碰索隆的头部？”

山治想起刚才，他确实一直在替他梳理头发。

“有，我刚才在给他梳头发。”

乔巴叹了口气，“那眼泪，不是听见你的话流出来的。”

“那是什么？”山治笑容消失了，变得异常的平静。

“这眼泪，是原本储存在他眼眶中没有流出来的泪。”

“什么意思？”

“就是说，索隆在失去自我意识的最后一刻流了泪，却没有流出。而你刚才的触碰让他眼睛里的泪溢了出来，就是这样。”

山治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他不相信。可是索隆的主治医生乔巴这样说的，他是将索隆从死神手里夺回来，在手术台奋战了16个小时的医生，他是不可能说谎的。

山治瘫坐在椅子上，连乔巴叹着气离开，都没有发觉。

怎么会？电视上小说中都是这么演绎的，变成植物人昏迷不醒的主人公们被爱人真挚感人的话语触动了内心的深情，进而重新恢复感官流下了眼泪。

明明同样的遭遇，明明相同的场景，为什么，奇迹就不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乔巴说，那眼泪是索隆在失去自我意识时流下的？

在意识到自己将永远沉睡下去时，索隆哭了？

那个硬得像铁一样，从来不表现出软弱的索隆，那个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索隆，那个身中七枪一声不吭的索隆，居然哭了？

山治觉得胸腔抽空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无边的疼痛。

索隆的脸上，还遗留着泪痕。

山治从来没有见过索隆的眼泪，顶多看见他眼眶红了一圈，也没有见他流下眼泪。

他知道，他这一睡很难醒来？还是他不甘心失去所有感觉？或者是，他知道，再也没办法继续爱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先前看见索隆流泪时的欣喜，转化成生生的抽痛。一下一下鞭笞着山治的心肺。

山治忍着心抽搐的痛，用唇吻干了遗留的痕迹，又打来热水，用毛巾擦净索隆的脸颊。

随着山治的动作，又一行清泪流出。

反复了几次，索隆一遍一遍淌下泪，不管山治之前擦得多干净，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有新泪流出。

好像永远流不尽一样。

索隆啊索隆，你以前到底有多少应该流的泪忍着没有流出？非要到了你没有意识再去控制它们的时候，才让它们肆意横流？

山治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低头深吻住索隆紧闭的眼睛，轻轻地吸吮，把那些眼泪，都输入自己的身体。

吻完一只眼睛，山治又去吻另一只眼睛。直到它们不再涌泪，变得清爽，山治才停下来。

做完这些，山治握住索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着。

就像稀式珍宝一样，小心地疼爱着。

尽管有可能，永远得不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