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春末夏初之际,一年一度的南国狩猎大赛即将到来。这几天,宫里宫外忙的热火朝天,从漠族预定的上好弓箭马匹,也陆续地运送进来。
南国气候温宜,草长莺飞。像这类蛮族的骑乘武器,除了宫里的人外,普通人是瞧都没有瞧见过。老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看五颜六色的神驹迈着整齐划一的蹄步,看南国的武士们怀抱着上好檀木制的弓箭威武前进,觉得新奇极了。
南国的王子臣子们也不闲着,天天忙着练习箭法。因为这次大赛的主角,正是他们。谁都想在天水王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将来升官发财,吃穿用住还要听这个王的一声令下。作为龙的儿子,王子们的压力更为甚大。这次狩猎大赛,不能平白丢了王室贵族的脸面,还涉及到龙心里的三六九等问题。毫无疑问,将来继承龙的王位的人,必须要在他的心目中排在第一位。
克洛简直是练箭练疯了。每天从床上爬起来就去宫里后山上一条僻静的幽谷里练习射靶子。刮风下雨从不间断。他认为这次是他被龙立为继承人的一个好机会,怎么说也要打败剩下的王子,尤其是倍受龙宠爱的三弟山治。
艾斯路飞显然把练箭当成了游戏,虽然没有刻苦地去训练,但是成果好歹也过得去。
最让人头疼的,噢不,是最让索隆头疼的是三王子山治。
这家伙还真是玩世不恭,不论什么大事好像都无法牵动他的心。其他王子臣子如此努力训练,誓要在狩猎场上大展风采。可山治却丝毫没有危机意识,不练习箭法姑且不说,就连基本的骑马他也不练。索隆可不认为偏南的南国王子会那种北漠才会的技能。
“喂。”他看着正转悠一根毛笔,漫不经心翻着诗集的山治,还真是无奈得很,“你难道不用练习吗?”
山治抬头扫视了一眼倚立在墙根,眯着一双眸子的索隆,淡淡地回答,“不用。”
“噢?”索隆挑起眉毛,“难道你都会?”
“废话。”山治头不抬地回道,“那点小把戏,我早在10岁就学会了。”
索隆不语,他还真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个自大的王子究竟有什么上天入地的本领。
很快便到了狩猎大赛那天。一大早,王公贵族大臣侍从们便自宫南门出发,直奔南国最北端的王家狩猎场。
索隆着上平日不常穿的官服,骑着一匹火红的骏马,这是龙送给他的,因为要保护的对象是山治,如果没有一匹速度快性子烈的好马,恐怕是追不上他。
此时他正看着最前面与路飞艾斯闲聊,全然没有比赛前紧张感的山治。他的骑乘,是一匹通体金黄的神驹。靓丽的皮毛在阳光下与他的一头金发一样闪着夺目的光泽。
视线又落到他拉缰绳的手和踏在鞍子上的脚,看他神情自若的模样,确实是骑马的高手。可是,从小生长在宫中的高贵王子,又是从哪里学的如此纯属的骑术呢?
带着无数个疑问,索隆拉紧爱马的缰绳,马儿知会地嘶鸣了一声,加快蹄伐向前边追去。
不一会,壮观的王家狩猎场已经咫尺可望,大家都兴奋起来,谈笑声不绝于耳,倒是山治在那独自闷头前进,索隆见状急忙追上去。
“喂,白痴王子!”索隆的红马终于与山治那匹如同脱了缰般狂奔的金马并头前进时,山治也在索隆触手可及的旁边。那张俊秀脸上的表情依旧掩盖在灿烂金发下,索隆想伸出手去触碰他纤细的胳膊,可是顿了顿,缩回手来,假装不友好地叫了声。
山治没理他,自己走自己的。
“喂!白痴王国的白痴王子!”索隆锲而不舍地唤道。
“鬼叫什么!”山治终于抬眼,那双眸子里奇怪地没有任何波澜,“老实呆着,要不就滚远点!”
这句话换做别的听者大概或委屈不语或掉头而去,可是对象是索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山治。自从对他产生兴趣后,索隆认真地观察山治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每句话。他的喜好憎恶,他的处世态度,他掩藏在一副粗暴外表下的柔软心肠,索隆全部了若指掌。
他知道山治有心事,大概此情此景,触及到他不为人知的回忆。
索隆既没默也没恼,他踢了一下马肚子,红马飞奔几步,索隆急忙调转缰绳,一人一马拦住了山治的去路。
“一会儿,别给我丢脸!”索隆说道,命令似的语句却夹杂着一丝喑哑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呵,”山治总算抬起头来,不怒反笑,“口气倒不小,这个命令是不是有些站不住脚?”
“哪有。”索隆咧开嘴角,露出惯有的邪魅笑容,“你是我主子,你若是输了,我们这些下人的脸往哪放?”
下人两字咬的格外重,索隆甚至加上一种戏谑的色彩。
山治知道索隆从没有把他自己当做下人,也就付之一笑,用坚定的语气道,“放心,本王不会让你们脸面挂不住。”
索隆的笑容缓慢敛起,他有些定神地凝视着山治,那潭湖绿越来越深,他抬起双臂,想要拥抱眼前的人儿。
集急令的号角骤然吹响,索隆触电般放下想要伸出去的双臂。
“那我就拭目以待。”他最后说道。
事实上,之前索隆的担心完全成了多余。
人们终于明白,为何一向挑剔的龙会如此宠爱三王子。
他实在太优秀。
不同于其他王子,他所表现出的瞬间爆发力,震撼了所有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见他策马飞奔在猎场,只要眼睛瞄见的猎物,没有一只可以从他精准的箭术下逃脱。
别说先前刻苦练习的克洛望尘莫及,就连公认聪明的艾斯和路飞与他相比也有好大一段距离。
整个偌大的王家狩猎场,好像变成了山治一个人的天下。在他金马后拖拽的猎物已经串成一条长长的链子。他所猎到的动物,比所有人猎到的总和加起来还要多。
索隆却皱起眉头。
山治娴熟地拉弓放箭,一气呵成,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不是生长在蛮族的人,如何能得到这样一套蛮族的本领。
这个王子究竟经历过什么,还有什么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周围的人纷纷夸赞龙恩泽天下,教子有方。龙呵呵笑着,却不言语。
更怪了,为什么龙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得意之色?
正思索着,索隆敏锐地察觉到杀气。扫视全场,他看见四王子拉开弓箭,箭弦齐发。本是没什么大事,可那箭像着了魔一样,居然在中途改变了方向,直朝着山治射来。
几乎是同时,索隆使出最大的力气拍了一下红马的屁股,红马仰脖嘶叫一声,速度竟比箭离弓时还要快上几分,径直冲着山治奔去。
山治看到那支箭飞过来,大脑迅速反应过来,他刚预备跳马躲开,一个巨大的拉力把他扯得向后仰去,腋下落上一只有力的大手,竟然就这样,保持着两匹马高速奔跑的状态,将他硬生生地拽到了另一匹马的背上。
山治一时惊愣没有回过神,箭就从他耳边擦着呼啸飞过,直插入后面粗壮的树干。
“咴!!!!!”
马儿受惊的嘶鸣令山治瞬间清醒,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将他拖到这匹马背上的索隆。索隆似乎放松下来长吁了一口气,低头,撞见那汪没有一丝杂质的清蓝。
“看甚么,笨的跟猪似的,看见箭射来不会躲啊?!”
不友好的口气,招牌似的气死人不偿命,索隆嘴上揶揄,眼里却泄露了不易察觉的释然。
还好他没事。
山治自然不会明白索隆刚才多么的紧张,此刻又是多么的庆幸,他看到的是那勾起的嘴角带着的讽刺,当即怒中心中起,挣脱被索隆钳住的手臂,白了他一眼。
“很了不起吗?刚才本王已经看清楚箭路方要采取行动,是你多管闲事参一脚。”
“噢?”索隆揉着因为大力而拉伸了筋骨的手腕,“是吗?那看来我不该救你,应该让你自己摔个狗吃屎或者被箭射成蜂窝巢,这样比较有看头!”
“你……!!”山治咬着下唇瞪大眼睛气的发抖,真是没有一次说过他的!为什么?他不甘心!
其他人循着声音都赶过来,龙看见山治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接着脸色一沉。
“四王子!”
冰雪般冷酷的声音夹杂不可亵渎的圣威,让听见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向来老实本分,从不惹眼出风头的四王子连滚带爬从马上摔下来,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厚实的黄土,连头都不敢抬。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四王子,弓是他拉开,箭是他射出,就算箭半路奇怪地改变方向,也是他的责任。大家或同情或鄙视地看着身体都粘在地上不停发抖的四王子,暗叹恐怕这次凶多吉少。
索隆观察着夹在人群中的一个穿着古怪的男人,此时,他正把一枚石子扔出去。
四王子一直哆嗦着不说话,龙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拉紧缰绳靠近些,“朕问你话呢!”
“启禀……启禀父王……这事……真的跟儿臣一点关系都没有……儿臣没有要害三哥的意思啊……真的不是儿臣做的……”
细弱蚊蚋的声音从黄土里发出,越来越小,让人感觉似乎没了底气。
山治却皱紧眉。
他向来只与二王子和六王子呆在一起,与自己这个四弟算是点头之交,平时也极少看见。他知四弟性格孤僻,却心地善良。有几次看见他为宫里的小动物疗伤,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起了害人之心?
“启禀父王,”山治从索隆的马背上翻下去,正经严肃地跪在地上,撞到龙的视线后,方才接着说,“依儿臣之见,这次的事与四弟没有关系。”
不去在意四王子猛然抬起头流露出既惊讶又感激的目光,山治继续道,“这支箭的飞行角度奇异,歪歪扭扭,显然不是从弓里射出,而是被半途中强行改变角度。儿臣猜想,应该是遭到什么阻碍导致箭路偏离,并非是四弟故意而为。”
龙听罢山治的一番话,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对山治的猜想表示支持肯定。
“王上,”身着一套草原侠女的骑马装,众所周知南国最聪颖温柔完美的王后罗宾也驾马靠近,翻身下来,微微屈膝以表礼仪,“臣妾同意三王子的看法。臣妾刚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支箭,发现箭中间处却有凹槽,不信王上您看。”
说着,将手中的箭递给龙。
山治对这个美丽的王后投以赞许的目光,刚才这短暂的工夫,她居然能想到从证物入手,查找元凶,证明四王子的清白。
龙与周围大臣依次研究了一番,最后箭传到索隆手里,龙盯着这个他亲自挑选出的优秀武士,问道,“依爱卿看呢?”
索隆摆弄着这支从北漠进宫精巧无比的箭,突然咔地一下阙断。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明白索隆毁坏证物的举措用意何在。
索隆不等龙发问,便将断成两截的箭递回给龙,然后有条不紊的分析,“陛下请看,这箭断裂之处木头尽碎,很明显是被坚硬的物体撞击造成,凹入处端口不平,不像是事先准备好的,倒像是……”
说着,眼睛瞟向那个穿着奇怪的男人,男人正用恶狠狠的目光回瞪着他。
索隆并不在意,将视线收回,扫视了一下所有人,最后落在山治身上,他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唇角竟带着几许赞赏的微笑。
感觉心里顿时充盈着力量,于是索隆接着道,“倒像是被石块之类的物体击打而成。”
一语一出,四下哗然,龙点头道,“那爱卿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有人要加害三王子,趁着箭射出时用石子撞击箭,使箭临时改变方向,并且借机逃脱罪行陷害四王子。”
四周的唏嘘喧哗更为严重,在防卫森严的王家狩猎场也会出现刺客令大家觉得好不惊恐。
“那爱卿可知是何人所为?”龙问,他信任这个武士的头脑与胆识。
“很简单。”索隆耸了耸肩,“南国的黄土不比北漠的沙粒轻飘,而是粘实厚重,一旦沾手必定会留下印记,现在所有人都骑着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地面的黄土,只要看看谁的手上留有黄土,那么必定就是他拣起石块时蹭上的。这个人,就是凶手。”
索隆话音刚落,龙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大喊一声:“都不要动!”立时,没有一个人再敢乱动一分。
龙亲自下来,挨排查看每个人的手掌,终于,他在那个索隆一直盯着的穿着古怪的侍卫手上,看见黄土的粘液。
侍卫们立即将他绑成粽子押到地上,那个人抬起头,恶毒地瞪着索隆。眼睛里带着怨恨的杀气。
索隆毫不畏惧地回视他,没有丝毫退缩。
“来人!”龙发号施令,“将这个大胆逆贼押送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是!”噔噔的脚步声过后,凶手被押在马上,反抗不得,一阵烟尘,带着罪孽消失的无影无踪。
平反的四王子感激涕零地谢过天水王龙,王后罗宾,三王子山治,最后将感激的目光投给索隆。
索隆只是邪气地一笑,没有多语。
山治一直都在审视着索隆,看到那抹惯有的笑容浮起时,心脏竟然漏跳几拍。
该死的,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个白痴剑士的笑容很吸引人的?!
他暗骂自己,掐着自己的手背排遣心中无聊的七情六欲。
就是一个混蛋剑士而已,干嘛去在乎去关注,什么时候自己也被同化了……
正不爽中,龙伸手扶起一直长跪在地上的山治,微笑道,“还好你没事。”
山治心中涌上一丝暖暖的感动,他也笑道,“谢父王关心。”
余光瞟了眼拼命想从心里赶走的臭绿藻,奇怪,这家伙破了个大案平反了四王子的冤屈,还加个护卫有功,应该得意的很才对,为何这样心事重重?
众人皆从刚才的风波中平缓了心情,龙更是心情大好,为三王子平安无事,为他能够拥有智勇双全的侍卫,他爽朗地笑道。
“今日朕心情好!等会狩猎比赛完成咱们回宫开个庆功宴!”
“噢~!”愉悦的应答声齐刷刷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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