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啦S梦 Ch.3

　　Ch.3 被看光就要看回来
　　
　　
　　Zoro皱著眉用皂角搓洗身体，第二次怀疑留这家伙在这里洗澡更衣是否为正确选择。
　　
　　本来是没打算这样做，谁让那件奇怪的连体衣偏巧成了开裆裤，邻居和警察把他当成了有裸露癖好的变态，且根据目击者口述随时都能找到这里。因为怕麻烦，他头脑一热就把这个不知哪颗鸟星来的笨蛋卷眉拽进家，结果反倒是引了个大麻烦入室。
　　
　　平生第一次判断失误的感觉很不好。不过Zoro也并非会为小事纠结半天的人，他不拐弯的大脑只是片刻闪过这些情节，很快就丢到天边去了。
　　
　　扭开花洒冲掉身体上附著的泡沫，眉头总算舒展几分。目光习惯性地向被水汽氤氲的镜面上一扫，立即又皱紧。
　　
　　「你在搞什么？」
　　
　　刚才那个站在门口推销自己的卷眉毛此刻很诡异地……嵌在镜子里。没错，这应该是嵌，没有实体单纯只在镜面上呈现出影像。一张笑眯眯的脸怎么看怎么都闪烁著得逞的快意，手臂乱挥著，看样子在向Zoro打招呼、或者示威。
　　
　　依Zoro的绿藻大脑当然没办法想明白这一切源头的追溯，就连刚才Sanji突然拿出一个能够把积水吸走的、完全无法用现有科学知识解释的抽水泵时他都没惊讶，这时更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奇怪卷眉毛跑进镜子里面而露出被震愕过度的表情。
　　
　　Sanji理所当然对他的反应不满，挣扎著嚷嚷：「喂喂喂！臭绿藻！你好歹也看老子一眼吧！」
　　
　　说挣扎，是因为整个镜面不过刚刚好够正常人头部的宽度，如果加上手臂和肩膀，就像是挤进一个狭窄的盒子里面。像Sanji这样手脚并用的，自然会显得空间不足。而且由于隔著一块水银面的缘故，Sanji的声音好似从一个二次元空间里面发出来的，落进Zoro的耳里，不但含糊不清，且咬字不准，叽叽呱呱的音节让他心情更加不耐。
　　
　　「你吵死了。闭嘴。」
　　
　　Zoro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当做对方不存在一样，继续用热水冲泡沫。这让嵌进镜子里的Sanji，真的成了一副只供摆设的壁画，一头青筋朝Zoro干瞪眼。
　　
　　等浴室里的绿发男人结束了他的冲洗，拿起挂在绳子上的浴巾围住腰际时，「壁画」Sanji终于找个机会「复活」了。
　　
　　「哎哎哎，你身材不错看呦。」笑眯眯。
　　
　　「……」不理。
　　
　　「腹肌八块，正面已经是封顶数目了耶！」
　　
　　「……」
　　
　　「你该不会每天都举超大型杠铃吧？俯卧撑一日一千？好吓人喔。」
　　
　　「……」
　　
　　「头发那么绿不会也和天天锻炼有关吧？」
　　
　　「……#」
　　
　　「哎我说你倒是理我一下啊，这样很像我在唱独角戏耶。」
　　
　　Sanji垮下脸来，郁闷地敲打镜子表示抗议。
　　
　　Zoro自始至终都没发话，沉默地关好花洒，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拿起一条浴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体，围住腰际，然后转过头，瞪大眼睛。
　　
　　「镜子里嵌了个靓眉！」
　　
　　「……###」这戏演得也太假了！明明早就看到了！Sanji升起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Zoro是那种时不时会来点冷幽默的人，出其不意是他的制胜法宝。这会以「另类」方法无视并间接嘲笑这个卷眉毛荒诞的行为过后，又陷入了惯有的寡言。其实如果他选择把Sanji从镜子里面拖出来胖揍一顿，气氛至少不会如此尴尬。也好比现在镜子里的金发人觉得自己像跳梁小丑一般，出场只是为了活跃舞台氛围。
　　
　　好强倔强是Sanji的天性，被这般那般戏耍显然是他所不能忍受的。只短暂愣了几秒，就从镜子里面伸出一只胳膊，对著那个强壮的背影挥挥挥。
　　
　　「喂！那边那个抹茶头！给老子站住！！」
　　
　　为了响应被叫「靓眉」的号召，Sanji也给对方换了个绰号。Zoro闻言停住脚步，额头上浮起一根青筋。
　　
　　「又干嘛？」
　　
　　「站著别动，老子来找你！」
　　
　　Sanji下令完毕，开始手脚并用往外爬。金发披散，脸孔因为憋得时间太长而过分白皙。再加上镜子本身被浴室里的热气蒸腾，人像模模糊糊，那场面十足地恐怖片拍摄现场版。Zoro却看得脸不红心不跳眉毛都不挑一下，一个卷眉毛像被翻肚的蟑螂一样往外爬，有什么可怕的？
　　
　　经过努力，Sanji成功地挣出了手和脚，只剩下身体还嵌在镜子里。他不由地把这个「移动镜像模拟膏」诅咒几遍，他妈的又碰到奸商买了残次品，当初吹得倒挺好说什么是现代忍者的必备工具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目标，那他现在被像吓人箱似地卡住屁股是什么鬼啊。幸亏没用它偷窥Lady洗澡，否则就丢人丢大了……
　　
　　好不容易把整个身体都移动出来，Sanji脚还没站稳就朝等候他多时的绿发男人杀过去。一边跑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恶狠狠地学恶霸模样威胁：「乖乖地把浴巾拿开让老子看个够否则这事和你没完！已经很划算了老子被你看光两次现在只要求看回来一次你知足吧」云云，要不就白当那么长时间的镜中困兽了，而且也没办法下台。
　　
　　Zoro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他，Sanji也的确不负他所望，光顾营造恶霸的气势而忽略了脚下，正巧踩到低洼接缝里的一滩水，整个人呈火柴棍样僵硬向下栽倒，不巧的是，前面就是有棱有角材质不算圆滑的浴缸，于是——
　　
　　砰。
　　
　　「……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
　　「本王子的形象啊……」
　　「呜呜呜……全世界的Lady都要嘲笑我了……」
　　
　　「喂。别哭了。」
　　
　　Zoro坐在对面的沙发里，笨拙地劝某个掩面的白痴。只是脸颊被浴缸的边角磕出一块青就哭成这个样子，还真让人头疼。
　　
　　Sanji已经用光了一盒纸巾，面条一样的眼泪哗哗下淌，无穷无尽无止境，没有任何停歇的架势。在他的脚下散落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机器设备小物件，旁边扔著他很宝贝的那副「自动应急手套」，原理相当于四次元神奇口袋，只要戴上它去摸任何兜状空间，都能得到需要的东西。只可惜，就算哆啦A梦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复原创可贴」由于质量问题，已经宣告停产并回收了全部下发的产品……包括Sanji手套里储备的那几贴。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落后时代，没有了科技的支撑Sanji就几乎失去了自理能力。只能举著一面小镜子对著脸上醒目的青紫痕迹默默流泪，看得Zoro黑线满面。无可奈何地站起身，向楼梯走去。
　　
　　「你去哪？」Sanji抬起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问。
　　
　　Zoro没有回答，于是Sanji没再多问，只是继续举起小镜子默哀自己失去的「完美形象」。
　　
　　不多时，Zoro从楼上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Sanji当然不知道这个有红色十字的小白盒是做什么用的。只能呆呆地看绿发男人熟练地打开锁，从里面的隔层拿出一卷白色的用途不明的布，一个装著红色液体的小瓶子，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里竟是一只鸡蛋。
　　
　　「干嘛。」Sanji警惕地向后缩了缩身体。用小镜子挡著脸。
　　
　　「我说你啊……连这个都不知道？」
　　
　　Zoro看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
　　
　　「不知道就乖乖过来坐著。」拍拍旁边的沙发。
　　
　　「……为什么要过来？」继续向后缩。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给我过来！」
　　
　　所剩不多摇摇欲坠的理智和耐心告罄，Zoro皱眉粗暴地抓住想要逃走的Sanji的手腕，把他拉扯过来按在沙发上。扳正他的脸用棉花粘了点红药水要往伤处涂，Sanji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哇哇哇哇哇！！谋杀啦！！！」
　　
　　「……＃别动！」Zoro青筋直冒，用力压住Sanji扭动的身体。
　　
　　「你要干什么啊！！！」
　　
　　「涂药啦！坐好！」
　　
　　Sanji抬起一只眼睛偷偷瞟Zoro，对面那张脸黑线与青筋并排交错分外阴沉，手里还举著夹了红棉花的镊子，大概是觉得这个绿藻头似乎真的没恶意，自己这样挣扎有点过分，也许只是这个时代处理伤口的独特方法。便吐了吐舌头，说：「请温柔对待这张脸，很珍贵喔。」然后闭上眼睛。
　　
　　Zoro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眼前的金发人卷眉毛皱得跟什么似的，很明显不情不愿。但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又让Zoro感觉他是被信任的，尽管表达信任的方法很奇怪……便拿起棉花，在脸颊处青肿的地方涂好药，贴上医药箱里找出来的防水OK绷，拍拍Sanji的肩膀：「好了。」
　　
　　「咦？」Sanji睁开眼睛，摸摸自己的脸，「这样就好了啊？」
　　
　　「你还想怎样？」Zoro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反问他。
　　
　　「没怎样。」
　　
　　「哎，先别走。」叫住欲起身找镜子的Sanji，把鸡蛋塞进他手里，「没事就滚吧。」
　　
　　「……哈？」Sanji瞪著他，「滚……你什么意思？」
　　
　　「就是骨碌，骨碌会不会？！」
　　
　　「什么骨碌？绿藻头你把话说清楚！」
　　
　　「骨碌！骨碌都不会？就是这样……」Zoro有点不耐烦，拿手指在空中画圈：「骨碌。滚，不是一个意思？」
　　
　　「什么骨碌什么滚？！」Sanji气得脸发红。
　　
　　「你是听不懂地球话吗？」
　　
　　「靠！你变相骂老子还说老子听不懂地球话！不想老子待在这里就直说，拐弯抹什么角！」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你了！」Zoro也怒，他甩手站起身，Sanji迅速逼近他，鼻尖贴著鼻尖横，「还找借口？不然你给老子示范一下怎么骨碌滚！反正你是绿藻头圆形的应该很好滚吧！！」气急败坏地吼，还用手形象地比划。
　　
　　Zoro盛怒至极，反倒只迸青筋说不出话。任由这场争吵化成打架毫无意义，既然被挑战了，就要接受挑战。他拿过Sanji手里的鸡蛋，说：「好！示范就示范。」
　　
　　看绿发男人用鸡蛋在脸上滚来滚去，还真是「骨碌」，Sanji满腔气焰不知跑哪里去了，傻瞪著对方愣神。待示范完毕，Zoro把鸡蛋往他怀里一丢，深吸一口气道：「怎样！这下明白了吧？」
　　
　　「……」
　　
　　「喂，说话啊。」
　　
　　「……是滚鸡蛋啊。」
　　
　　「你以为呢。」
　　
　　「啊……」Sanji被噎得脸更红，他背过身挠挠头发，没有把「我以为你是叫老子滚出去」说出口。
　　
　　重新坐回沙发，熟练地锁上医药箱的盖子，准备离开时，Sanji一把拉住他。
　　
　　「干嘛。」挑眉。
　　
　　「滚鸡蛋……是做什么用？」
　　
　　Zoro看著他，看那卷眉毛似乎更扭曲了，对方明显有点尴尬，这是没话找话？算了，就当他真的听不懂地球话好了，便回答：「热敷，有助于止痛消肿。」
　　
　　「噢……」
　　
　　「还有事么？」
　　
　　「没了。」
　　
　　「没有我要去睡觉了。」说著提著医药箱往楼梯走。
　　
　　「哎！」
　　
　　「啊？」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Zoro狐疑地挑起一边的眉毛。Sanji觉得对方误会什么，急忙解释道：「你忘了？凡收留哆啦S梦者，均可获得免费的一日三餐。」
　　
　　「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个卷眉毛让人汗颜的自我推销台词。
　　
　　「所以说明天早上吃什么？」
　　
　　「饭团吧。」
　　
　　「好！」Sanji愉快地放松了语调，叹了口气对即将上楼的Zoro摆摆手：「去睡你的觉吧绿藻，明天等著享受一流大厨的美味佳肴吧！」
　　
　　两个只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男人，居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发展成了同居关系，更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任何一方表示质疑。Zoro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站在楼梯上问正准备去厨房的金发男人，「你今晚睡哪？」
　　
　　「这个不用管我，老子自备2132年的高级全自动恒温保健按摩睡袋。」
　　
　　「喔。真是个好东西。」Zoro背对楼下的人抬起手，「那么晚安啦，卷眉毛，希望明天早上的饭团还能下咽。」
　　
　　「……」待人上了楼，Sanji才反应过来，跳脚对空无一人的二层吼道：「他妈的小看老子你就大错特错了绿藻头明天早上一定让你这颗植物脑袋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