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ident命定契约 01

这里是坐落在One Piece市繁华商业区芭拉蒂餐饮集团的总部。风格古朴典雅的会客大厅里，人影躁动。

色彩干净的墙壁，不染纤尘的地面，光晕柔和的壁灯，就连摆放在角落里的阔叶盆栽都释放出让人舒心的气息。这次股权竞标大会的主办方芭拉蒂显然在人性化上面做足功夫，每个参与竞标人都有舒适的皮椅可供入座，皮椅前是一张长条玻璃桌，桌上镌刻着清丽的花纹。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杯精心冲泡的奶茶和一盘开胃点心，另有服务人员候在一旁随时续杯。从细节上展现出芭拉蒂集团以人为本的优秀服务理念。

然而很多人并不买账，来这里的不乏某某公司集团的老总，他们身穿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即使等候得不耐烦还要装出一副教养良好的模样。摆在身前的奶茶点心更是连动都不动，瞟都不瞟，好像这个地方玷污了他们尊贵的格调，自命清高的表情尤其惹人反感。

Zeff大致观览一下会客厅里稀稀疏疏的竞标者，坐在门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乍一看就不会忘记的类型。绿发削得短碎，表情冷漠，左耳三只金色坠子。虽然穿着西服却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没系全，领口低低敞开，露出小半片强健胸膛。此时正散漫慵懒地撑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凝视前方，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转移他的目光。

Zeff在他的投注的视线里看到了火热的欲念，好像对这次竞标会势在必得。就算是姿势随意，穿着随意，也只会令他更像丛林中顺着毛的猛虎，那短暂的放松并不是懈怠，而是蓄存精力，换句话说，已经对擒住猎物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这让Zeff不得不提高警惕，同时也引发浓厚的兴趣，转头问身边自己手下的员工：「他是谁？」

戴着绘有「欢迎莅临」标识鸭舌帽的员工顺着自家老板的手指指向看去，微微一愣，俯身回道：「回老板，他就是此次宣称要兼并我们的佐鹰股份有限公司总裁，Roronoa·Zoro。」

「噢？他多大？」看起来根本就是个毛头小子嘛。

「22岁。老板，您可别小瞧他。」员工伏在Zeff耳边轻声说：「这个男人很厉害，上任不到两年，就使佐鹰公司业绩翻了一番，各大财经杂志周刊都说他是商界奇才，年少有为。」

「22岁……和我家那个笨蛋孙子一般大啊。」可是人家都能掌管一个拥有几万员工的大型公司，自家那个还在和柴米油盐玩家家酒。想到这里，Zeff叹了一口气。孙不才，爷之过啊。

正准备起身和那个年轻的总裁闲聊几句，展台那边突然安静下来。负责监督竞标大会公正方终于落座，主持人扶正耳麦，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对台下的众人鞠了一躬，这才开始说话：「感谢各位能够抽空来芭拉蒂参加这次的股权竞标，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他一边说，一边挪动鼠标指尖轻点。事先放下的大屏幕跳跃了几抹单调的颜色，缓缓清晰起来。过了一会，一张庞大而错综复杂的集团构造图出现在屏幕的正中央。包括这次竞标主办方芭拉蒂餐饮连锁店在全球的分布情况，以及集团高层管理人员的具体司职。

「成如大家所见，芭拉蒂餐饮集团是一所大型综合性餐饮娱乐集团，在全球共计500余家连锁店，拥有一流的管理和服务设施体系。总部设立在One Piece市，占地面积约六万平米，高层管理人员业务素质精湛，责任心强，员工整体水平高，团队合作力佳。」

主持人用复杂严谨的语句将芭拉蒂的大体情况向各位竞标者介绍了一下。Zeff吹动胡子，发出一声轻短的吁叹。展台下有些人晃悠着脑袋昏昏欲睡，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这次大会干脆利落些。毕竟每个入围的竞标者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他们对于芭拉蒂的了解都详述在竞标书上，有的甚至比芭拉蒂内部的公司手册还要全面。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不按流程走，难缠的公证处不会承认竞标的有效性。

此时，身着统一制服的礼仪小姐已经将红色的竞标箱搬上来。主持人简明扼要地阐述规则，要求竞标者将出价写在纸上，投入箱中。

对于这点竞标者们早有准备。相信没有谁会傻到现场写出价。大家都尽可能地避免自己的决策被竞争者所知，从而错过最优买价点让对方以差价形式占了便宜。所以当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竞标者们纷纷起身，排好队走上前，将摺叠好的纸条从那只红箱子的缺口丢进去。

Zeff看着井然有序流动的人龙，目光扫视在大厅里逡巡了一圈，发现仍有没有丢纸条的竞标者。是那个名叫Zoro的男人，依然姿势懒散地坐在那里，双手搭放在桌沿，和旁边黑发女子说了几句，女子点点头，在记事本上迅速写了什么，唰地撕下熟练地叠好，走过去，直接扔进箱子里。

现场写价？如果不是有把握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的价格，谁会选择这种冒险的方式？

Zeff皱着眉观察Zoro，他仍然在盯着前方，目光势在必得，而且这次，随着主持人将竞标箱缓慢打开的动作，他的嘴角竟扯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结果出来了，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五百亿贝里？！喂主持人你在开玩笑吧！」当听见那个天文数字时，性格冲动的企业小开已经忍不住嚷嚷着质疑起来。

主持人显然也对这戏剧性的情况感到疑惑，一脸冷汗地翻开纸条又确认了一遍，对哗然的众人肯定道：「没错，是五百亿贝里。」

以五百亿贝里这个超出基本价值数倍的价格收购一家每年盈利额不超过五百万贝里，净资产不超过八百万贝里的集团，这不是天方夜谭，而是小题大做。何况出价方是有头有脸，三代经营，气势恢弘的佐鹰股份有限公司。

事实摆在那里，即使再荒诞不经，也终究要人无可奈何。大部分企业对佐鹰的财力规模魄力望而生畏，短暂的唏嘘过后，失败者们各自散去，只留下等待签订股权让渡书的主办方和竞标方。

Zeff让人将协议书呈上，对方却没有着急签订的架势，站起身，竟是要离开。

「请等一下。」感觉不对劲的Zeff急忙叫住Zoro一行人，「让渡书还没有签。」

听见Zeff的话，Zoro住了脚步，转过身。离近看，那张脸上不但表情冷漠，连眼睛都不带一丝温度。墨绿色的深潭，望不见底。

「让渡书？」挑起一边的眉毛，表示奇怪，「那种东西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话怎么说？」尽管猜到个十之八九，Zeff还是尽量保持礼貌地问。

「我在媒体面前公开宣布过吧，这次竞标芭拉蒂的股权，是为了兼并芭拉蒂。」

「兼并芭拉蒂……」Zeff的语气开始掀起骤大的变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贵公司打算如何处理芭拉蒂的员工？」

「如何处理？」Zoro好笑地看着Zeff，「当然是裁掉了。」

Zeff知道这周围有多家财经报社记者，有公证处的司法人员尚未走开，有芭拉蒂的辛勤员工认真劳作，有那么多双眼睛在关注着这次股权竞标的后续，但他无法忍耐内心汹涌而起的强烈火焰，血液冲上头部，眼前一阵发黑，却强硬地拽住Zoro干净的衣领，怒吼出声：「你！芭拉蒂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佐鹰，让你这样赶尽杀绝？」

提起拳头，冲那张俊逸的脸庞挥去，对方却巧妙地挣脱束缚，向后灵敏躲闪，拳头贴着他金色的耳坠擦了过去。

跳离半米远，Zoro抚平衣领，邪魅地笑开：「Zeff老板别激动，我只是说了最坏的结果而已。」

觉察到事情还有转圜的下文，Zeff收起拳头，定定地瞪着绿发男人：「什么意思？」

「我们来开个条件。」

「条件？」

「没错。」也许是错觉，Zoro的笑容愈加邪气，他轻舔着嘴角，玩世不恭地道出所谓的「条件」：「让你们芭拉蒂的首席料理长来做我家主厨，你就可以重新拿到芭拉蒂的经营投资权，以你Zeff的名义继续运作下去，如何？」

Zeff一愣，大费周章地参加一轮一轮的竞标，用五百亿的天价收购芭拉蒂，里外里只是为了请芭拉蒂的首席料理长去家里做厨师？如果不是这个总裁的脑袋秀逗了，就是其中另有阴谋。

警惕地皱起眉，Zeff问：「为什么一定要请芭拉蒂的首席料理长？」

「噢，这个嘛。」Zoro笑了笑，「只是偏爱料理长的手艺，想改善一下伙食。」

「用五百亿贝里做聘金，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我只是以我认为合理的价格，进行我认为会有回报的投资，跟多少钱无关。」

不得不承认，Zoro的回答很漂亮，漂亮得令Zeff瞬间哑口无言。明白就算套话也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Zeff咬了咬牙关：「我会回去和首席料理长商量一下，至于他会不会答应，我现在无法给你答复。」

「没关系。」Zoro平静地说，随即转过头，「Robin，给Zeff老板一张名片。」

刚才投纸条的黑发女子点点头，从手提包里掏出名片夹，取了一张散发薰衣草香气的紫色名片，递给Zeff。

「如果决定好了，就打这个电话，会有人告诉他该去哪里报道。」Zoro认真地凝视将名片揣进兜里的Zeff，「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会失去耐性。」

「放心吧，最晚下周给你答复。」

「很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明明态度很礼貌，言辞很谦逊，那双墨绿眸子却暗藏噬骨的寒意。望着绿发男人离开的背影，Zeff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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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这餐，Zeff想像平常那样又吵又闹地度过，却根本提不起精神。

难得自家的笨蛋孙子Sanji做了满满一锅营养汤，十数盘鱼肉虾菜，甚至还颇为考究地准备了餐后的甜点和暖茶。然而看见这丰盛的晚宴，反而像看到了最后的晚餐那幅画，竟沮丧起来。

对面的金发男人叼着烟见自家爷爷默不吭声地扒拉着饭菜，估计连味道都自动忽略。想着今天是竞标决战，原本以为芭拉蒂能够摆脱拖欠贷款资金冻结的破产危机，现在看来，好像更加糟糕。

「喂。」忍了忍，想等吃完饭再说，Sanji终究没能忍住，隔着桌子问Zeff，「今天竞标结果出来了吧，怎么样？」

Zeff默默喝了一口汤，不予理睬。

这让脾气暴躁的Sanji大为光火，手握成拳哐地一声凿上木制桌面，倾身向前，咬着烟气急败坏地加深语气：「到底怎么样啊？臭老头！」

「臭小子。」Zeff连位置都没动，不浓不淡地骂了一句，抬起手扣住Sanji的后脑，将他金色的头颅牢牢按在桌角，贴近他的耳根说：「结果出来了，佐鹰用五百亿贝里，邀你去做总裁家的主厨。」

尽管被按住头部动弹不得，听见那个对于常人来说遥不可及的数字，Sanji还是很没形象地张嘴愣住，烟掉下来，蹭了洁净的桌面一层暗暗的灰色。

「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单来说……」Zeff放开对Sanji脑袋的压迫，平静地端起汤碗继续喝汤，「那个佐鹰的总裁开出条件，要你去他家做主厨，否则就会裁掉芭拉蒂所有的员工。」

「……」Sanji重新摸出一根烟点燃，没有说话。

「好了。」Zeff放下喝空的汤碗，盯着桌上那盘只动过几筷子的金黄色糖醋鱼，「现在我们的目标明确了，在短时间内，尽快选出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的料理长……」

「我去。」不等Zeff说完，Sanji突然打断他，「不就是那个该死的总裁的什么该死的主厨么，我去。」

Zeff慢慢皱起眉头，脸色黑了一层：「你这臭小子到底明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们用了五百亿贝里就是为了让你去做主厨，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那又怎样。」Sanji轻嗤一声，「臭老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虑了，反正去他家做主厨又不会缺斤少肉，还可以换得芭拉蒂的复活，为什么不去。」

「话虽那么说，可那个男人……」那个绿发的，拥有一双冷冽双眸的男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没等后半句出口，又被打断。Sanji用湛蓝色的眼睛看着Zeff，「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他指着自己的头侧，「老子这里会输给任何人么？」

深知自己孙子的倔强脾性，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更改。多说无益，Zeff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吧，臭小子。不要勉强，要是他们逼你签订不平等协议——」

「就踢爆他的脑瓜。」Sanji笑着接道。

「哼臭小子，口气挺大，到时候别抱着我的腿哭着说后悔。」

「我想你活着的时候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臭小子你居然敢诅咒老子！」「哈哈谁让你说我会哭着后悔！」这样的笑闹声挤满了饭厅这个干净而温馨的角落。谁曾想到，有什么羁绊正悄然形成。这一天，这场竞标会，Sanji做的这个决定，对某些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将会有一纸契约，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