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6 Sanji
这是Zoro唯一起早的一天。醒来后,他有条不紊地叠被子、洗漱、换衣服、开门、走下楼梯。
厨房里不见油烟,不见那个忙碌的身影。桌子上有一碟炸花生米、一瓶啤酒、两块面包还有一个橙子。
于是明白,那个人终于走了。
没有任何告别仪式,不说煽情话语,不会特地希望对方挽留,正是他们相处的风格。身为剑士,Zoro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可能察觉不到房子里多了两个来自其他时空的不速之客。他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所以并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但是当天晚上,Sanji就有了时常发呆的毛病,叫他他不应,心不知飞去哪里。
很明显,是对方要求他做出选择。也许决定很急,规限了时间,才会让这个笨蛋如此魂不守舍。
所以,他要求与他同行他没有拒绝,课上故意睡得天昏地暗表明自己的不在意。带著他奔赴各个教室,按时吃饭,回绝女人的情案,纠正剑道社员的动作在他们的耳畔。只是想告诉他,即使他不在他的地球也照样在转。
然后他带他去看海。
海是可以放松身心,感悟世界的神奇壮景,看潮涨潮落,浪堤澎湃,海与天的交界不过是一道线,夕阳西下,影响不了它们的相连。
他说:做你认为正确的决定,只要不后悔。
虽然那个暴躁的家伙马上尖牙踢过来,但他知道他听进去了,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尊重他,不会强逼、不会施加压力,只要他对得起自己,他愿意为他的决定牺牲些什么。
家里少了那个聒噪易怒又不可爱的家伙,似乎有点空荡荡。而这只不过是回到从前而已,在他没敲响他的门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Zoro拉开啤酒瓶的拴环,仰口喝了一口酒,吃了把花生米,最后解决掉面包和水果。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冷藏门,各式各样的酒按照年份种类一字排好,他的手在它们中间逡巡了一下子,又缩了回来,放弃似的关好门,叹了一口气,抓抓头发。
为了确定那个家伙曾存在过,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听从了他不友好的劝诫。
早八点有课,Zoro不得不认清自己的能力,提前一个多小时走出家门。去车库拖出坐骑,那个家伙坐过的地方余温早已消失,却留著痕迹。这辆多年没有载过人的自行车,后座有微微凹陷的印记,松软的皮革因为压力而内陷,边缘外翻,作为某个不老实的家伙用屁股折磨过它的铁证。
少了一个人的重量,轻快了许多。Zoro把车子一溜烟地骑走,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思考著往哪里拐。恰在这时,远处一个愈渐清晰地声音飚来,自上而下僵硬片刻,Zoro握紧车把调转车头就要朝反方向离开。
「要是敢逃走你就不是男人!!!」那个声音怒气冲冲地下了通牒令。
对方把话说得那么死了,向来走硬汉路线的Zoro再跑就是不打自招。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停留在原地。等待那个声音慢慢骑过来,然后一记铁拳敲上他的脑门。
「为什么看到我就跑啊?」Nami尖牙白眼为刚才的事很恼火。
「我可不想听你说教。」Zoro淡淡地揉著被打疼的脑袋。
「咦?今天居然没吼回来……」怒火不知到哪里去了,Nami疑惑地左看右看,努力挖掘让眼前这个讨厌被指使的家伙反常的线索,却一无所获,45度角望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昨晚觉没睡好?」
「……#」
「噢~我知道了!」一拍掌,「和Sanji君有关对不对?」
Zoro略带警惕性地瞟了一眼得意的橘发女生。
「容我猜猜……嗯……肯定是你惹Sanji君生气后Sanji君不给你做便当……不对不对,Sanji君不给你酒喝了!嗯嗯,一定是这个原因!」
「……你愿意这样认为就是吧。」Zoro冷淡地回答,「我先走一步了。」
「你、你等等!」Nami抬手揪住zoroT恤的后领不让他骑走,黑著脸说:「你这是在敷衍我吧?那很明显是猜错了,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和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我可是你家小黄毛后援团团长,我当然有权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看刚才的表情,和Sanji君有关这一点至少没猜错。」
「你很烦。都说了和你没关系。」打掉Nami的手,转身,很干脆地蹬车子,前行了一段距离,Nami无奈地跟在后面喊道:「大哥,你这是想去郊外学农吗?学校在这边啦!」
到了学校,第一节课又是该死的海洋法。和海洋医学专业一起上这门课,变态老头在讲台眉飞色舞吐沫星子乱溅,恰巧又坐在Zoro前面的Law回头,看了眼他身边空著的位子,笑道:「这是你这学期第二次海洋法课没睡觉。」
「……」
「Sanji当家的怎么没来?」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Zoro淡淡地答,「没来才比较正常吧。」
Law意味深长地绽开笑容,犀利的眼睛晃过一丝了然,而后转过头去,抄起自己的笔记本丢给Zoro,「既然你的御用记录员不在,只能劳烦你自己记笔记喽。」
Zoro皱著眉翻了翻记得工整的本子,抓了抓头发说:「真是多管闲事。」
下课后,一大群人照例以Zoro为中心围过来,Luffy伸长他的橡胶脖子360度环顾四周,然后纳闷地歪头:「咦?Sanji哪里去了?呜……我还饿著肚子呢!Sanji!Sanji!」这样下去他的食量可就没著落了,也没有柔韧的身体可缠。
「是啊,今天怎么不见Sanji?」Usopp也很惊讶。
「卷眉毛小哥哪里去了?」「呦呵呵呵呵呵Sanji桑不在稍微有点寂寞呢,虽然我早就没有心了,呦呵呵呵呵!」
「Zoro……」小鹿可怜兮兮地抓著Zoro的衣摆,两眼含泪,「Sanji是不是讨厌我们了?因为那次粘糕的事他生气了不理我们了?果然那次很过分吧……」
「别瞎想。」抬手,压低小鹿的帽檐,「那家伙不会因为那种事生气。」
「那是怎么回事?Sanji每次都会来上海洋法的……」然后在结束课程后变戏法似的拿出糕点满足自己的甜虫。
「他回国外了。」Zoro说。
「啊?国外?Sanji是外国人吗?!」Luffy惊讶地叫。
「很有可能喔,Sanji的发色和眼睛的颜色都不像是本国人。」
「呦呵呵呵呵,这么说Sanji桑真的是金发蓝眼,虽然我没有眼睛还是个爆炸头!」
「那……那Sanji还会回来吗?他……他还会和我们聚餐吗?」Chopper焦急地问。
Zoro平静地闭上眼睛。
「应该……不会了。」
中午,去食杂店买了价钱昂贵的便当和矿泉水上了天台,找了个日晒充足的地方坐下。打开便当的盒子,里面的食物闻起来像是馊了,皱皱巴巴地挤成一团,看起来就没有食欲。无论是炸虾还是米饭都硬邦邦的,掰开筷子好不容易捣起一坨,口感堪比嚼生米。
吃吧。不吃就要饿肚子。反正再也不会有某个脾气暴躁别扭的笨蛋一脚踢开天台门吼「臭绿藻来吃饭了!」
大概最近胃口被厨子养刁了,这盒便当还真是难以下咽。稀里糊涂地吞下去,赶忙灌了大瓶矿泉水送它们下腹。吃饱喝足往后一靠,仰脸看天,云卷云舒,聚散难测,一个扎进了自己生命的人被连根拔起,需要时间来适应。
下午,又是社团活动时间。换好剑道服指挥大家练习基本动作,给姿势不规范的社员适当地纠正。一个因为练习而脚踝挫伤的家伙乐颠颠地跑过来,兴奋地问:「咦?社长,和你一起的那个金发男生呢?」
「他不在,怎么了?」疑惑兼惊讶地挑眉。
「唉!不在?好可惜喔!本来看他对社长的丰功伟绩很感兴趣,那天给他讲的只是皮毛,我回去特地翻的日记本准备好好和他说说,结果他没来……」
Zoro不解地皱眉,「打听我的事?」
「是啊,那天我和他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关于社长的事呢!」那个社员自豪地挺起胸脯。
「……」
原来一个人的存在是很难抹杀的。即使消灭了记忆,殆灭了证据,心还是贮存那种特殊的感觉,随时都会唤醒最深的思念。
今天是Zoro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早上没吃到热乎的饭菜,中午便当生冷馊硬,晚上还要思考吃什么。本来Zoro不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遇见那家伙之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可是人真的很贪心,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念念不忘。为了驱逐出脑海里无聊的讯号,Zoro决定去看海。
和昨天一样的时间,连潮水的高度都并无二致。不同的是,今天换做一个人,那个又蹦又跳吵吵闹闹笑得像小孩子一样的家伙,只是记忆里一个残存的片段。
留下的脚印早已被不断推举蔓延的海水洗得彻底,远处碎裂的鹅卵石倒是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昨天那个家伙一脚踢过来说不用他多嘴,之后他们就势打了起来,破空的长腿和Zoro坚硬的拳头击碎了这些石头,为了避免海滩管理员的罚款,他们离开前把狼狈的战斗区域重新整理一遍。
海浪触及不到这里,所以一切还保留原样。
踏著柔软的沙滩,顺著余晖的铺映找到了停靠在礁石边的自行车,慢慢骑上回家的路。
今天晚上,还是吃泡面吧。
辗转数里弯路,到达别墅后门车库时天已经全黑。拔车钥匙时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房子,一瞬间,动作全都愣在那里。
虽然很微弱,但是他看得清楚——一楼的厨房和餐厅的确是亮著灯的!
只有两个可能,其一,今天早上走时忘记关灯。其二……第二个可能,Zoro已经无暇顾及,他现在全部力气都放在奔跑上。把自行车丢在一边,急忙折回前门,钥匙插进锁孔,推!
一个锅铲应声飞了出来——
「他妈的死绿藻你还知道回来啊知不知道本大爷都快饿扁了你死去哪里了?!」
一如既往的熟悉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怒意,站在门口那个炸了毛的家伙也一如既往的熟悉。
这在平常,只不过是首不碍大雅的小插曲,可今天发生这一幕,就有点匪夷所思。
「你……你不是回去了么?」惊愣。
「是啊,老子是回去了,回去办完事就又回来了呗!」鄙视翻白眼,怒气没消减,又一把菜刀飞出来:「还没跟你算完账!你到底滚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
「那、不走了?」
「啊?」sanji一愣,随即反应Zoro言有所指,回答:「不走了。」
停顿片刻,Zoro把手包从胳膊上摘下来扔到玄关的地板,一步一步朝Sanji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扯T恤配的装饰领带,气势活像一头浴血野兽。
「也像新婚妻子那样『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啊』的说说看嘛。」
「……#」又惊又羞又怒,一脚踢过去:「谁要说啊笨蛋!」
熟练地抬手,握住那只穿著小兔毛绒拖鞋的纤细脚踝,邪恶地勾起嘴角。
「我想吻你。」
「#你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发情的绿藻头?!」
「回答我。」
「不行!」
下一秒,就被扯过手臂捞住腰,狠狠地堵住嘴唇。
这个野兽!Sanji冒著青筋心里骂道,第一条件反射是抬起头找准那颗绿藻脑袋敲过去,但是踢到一半因为舌头被咬而吃痛放弃。既然反抗不能,他只有闭上眼睛,享受19年人生中第一个不太浪漫的初吻。
哎,书上可不是这样写的,现在的感觉和被猛虎啖食差不多……
不过算了,看在这颗绿藻还算比较想念他并非自己演独角戏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这样想著,Sanji勾起嘴角,环住Zoro强壮的脖子回吻他,而后用手臂隔出距离,一脚踢开——
「混蛋!发情就自己找布娃娃解决!饭菜要凉透了!」
而已经合并的Sanji和Zoro的房间里,黑色的电子联络簿闪著幽蓝的光。
——我已经做出决定,在这之前请务必答应我一个请求。
——我想申请最后一次进入时空隧道的机会。
——申请成功。
——注销成功。
——2132年5月21日,时空隧道永久封闭。
Fin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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