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也许梦里的神鬼妖魔怕了Sanji一番要做给绿藻头当早餐的威胁,不敢再来搅合,这一觉睡得格外好,睁开眼睛,甚至连惺忪的感觉都没有。出了一宿的的汗,身体虽还虚,却也轻松了许多。Sanji坐起身挠挠头发,很自然地看向窗边的沙发。
那个该死的混蛋已经离开。想也是,他这种自高自傲的人没可能会为了契约计划里的一枚棋子让出卧室而整晚不睡。至少会再找个豪华度不亚于这间的屋子,蒙他的春秋大梦吧。
正想着,门开了。Zoro握着一瓶酒走进来,看见Sanji醒来并坐起,倒没有过多惊讶。一副早已了然的表情平平淡淡地挑了挑眉,直接把他视作空气,坐回沙发,顺手翻阅今天的晨报,同时将整个身体都贴上靠背,仰头灌酒,很懒散的样子。
「喂。」直到Sanji黑着脸低沉地喝他,才有所反应,抬起那双冰冷的眸子,轻轻凝眉,看着床上的金发人。「干嘛。」
「老子的衣服呢?」Sanji把被子裹得很严实,他的上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姑且不论是谁给他换上的,总之他现在只想要回自己的衣服。
「在你房间里。」Zoro说着站起身,逆着晨光看他,鲜明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半金边,「你现在还不能起床。」
「老子再躺在床上就他妈的快粘上了。」Sanji不悦地撇撇嘴。「再说契约里说的很明白吧,我是这所别墅的料理长,现在已经六点了总裁大爷,再晚一步,Lady们都吃不上饭了。」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双腿搭在床沿上,低头寻找拖鞋。
然后他就被毫无预兆地,粗暴地按回床上。
看着突然出现在床边的绿发男人,瞪着那双扣住自己肩膀的大手,Sanji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跳着青筋吼他:「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说过你不能下床了。」Zoro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心的纹路刻出几条深刻的褶皱。
「不下床做饭你让Lady们喝西北风啊?」一想起女士们将因这个绿藻头的阻碍而忍受饥饿,平素奉行骑士道的Sanji就觉得心如刀绞,怎么舍得让Lady们受苦。
不想Zoro的反应很平静,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别人会代替你。」
噢,原来是找到别的厨师了吗。Sanji虽不信任接他班的那个人手艺会令人满意,不过这些显然不在他关心的范畴。他挣开Zoro的手臂,重新坐下来准备下床,貌似所谓的厨师,除了料理别墅的三餐,还需要去某个该死的俱乐部料理欲求不满的变态们吧。
「你又想去哪?」绿发男人的脸上不再是冷若冰霜的样子,愤怒不解甚至有一些读不懂的颜色在那张俊逸的脸庞上交织轮替。
Sanji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去俱乐部。」
Zoro深吸一口气,在Sanji的脚成功勾到床底的拖鞋之前扣住他的肩膀,「不用去了。」
「啊?」无法立刻消化Zoro的意指,Sanji露出几近白痴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不用去了。」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Zoro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不仅是今天,以后,你都不用去那个该死的俱乐部了。」
听罢这番话,Sanji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睁大眼睛,露出困惑甚至带有质疑的神色,动了动嘴唇,他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Zoro皱起眉,「那是我定的契约吧,我有权利进行适当的更改。」
Sanji没理会他的解释,而是把话题引上了更深的层面,「为什么?羞辱我不是你的目的吗?」
Zoro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眉头越皱越紧,不言不发地盯着Sanji变得越发冷漠的脸,直至对方终于无法将虚伪的场面话进行到底,面具破碎了,真实的,一直被压抑的,一直憎恶他的,一直在痛苦忍耐的,一直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为了确保契约生效一直都伪装成无所谓模样的金发男人赤脚跳到地上,抓住他的衣领,愤怒的,欲置他于死地,用蓝色的利光穿透了他的灵魂。
「看到老子被这样那样了!你不是很高兴吗!老子被羞辱了,自尊被践踏了,你背地在偷着笑吧!」
「运用卑鄙手段收购芭拉蒂,威胁臭老头要我做主厨,让我去那个该死的俱乐部里接受什么见鬼的调教,这一切,难道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你把老子搞得发烧了还假惺惺地跑到这里装好人!现在跟老子说什么不用去俱乐部了!去也是你不去也是你,践踏是你多管闲事也是你,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Roronoa·Zoro!老子瞧不起你!」
Sanji看着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反驳和辩解的绿发男人,突然心里生出一种难耐的厌恶,这种感觉迫使他半夜服的温水和着药粉往喉头上方返,他用力压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松开Zoro的衣襟,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手腕被扣住,憎恶地皱起眉,冰冷地警告:「放开。」
「第一.我对你在俱乐部的遭遇感到很抱歉。第二.以后你只要负责好别墅的一日三餐,契约照样可以生效。」Zoro下意识地收紧五指,沙哑着低沉的嗓音说,「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噢,我知道了。」Sanji保持被Zoro捏住手腕的姿势转过身,嘲讽似地勾起嘴角,「原来你的脑袋坏掉了。」说到一半,他拍拍自己的头,「不对不对,这样说不准确,应该是:我相信你的话,我他妈的就是脑子进水了!」
说罢,他敛起利眸,不客气地甩掉Zoro的桎梏,这次没有任何动作,Zoro用复杂深邃的目光,目送金发男人消失在走廊的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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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一直到Sanji痊愈,都没有再与Zoro有正面接触。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如果彼此都佯装并不认识,避免一个人其实很简单。至少Sanji是这样认为,反正料理做好了找美丽的Lady帮忙端进绿藻头的房间,大部分的时间他可以待在自己的卧室,眼不见为净。
这样机械而单调的日子持续了几天,臭老头打来电话,一方面拐弯抹角地询问Sanji的境况,一方面又带来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Sanji没有将契约的俱乐部相关内容说出,只是对自家爷爷简单地陈述在Roronoa别墅做主厨的细节和感想,即使他不相信,也不必太担心,现在已经与俱乐部撇清了关系,就算想调查,也无从入手。
那则所谓的好消息在自由的日子里的确振奋人心,可对于目前为止被半软禁在这所偌大别墅的Sanji来说,似乎就没那么值得高兴。Zeff在电话那头把邀请函的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大体是餐饮界举办的美食交流活动,请一流的餐厅里面一流的厨师到现场露一手,为了增加这则消息的吸引力,熟稔Sanji脾性的Zeff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的天使也会去。」
听了这句话Sanji的确是全身一震,带着崇敬和怜意的细痒自心头缓缓上泛。天使餐厅的名厨,那个有一头鹅黄长发,笑容甜美的女孩也会参加这次美食交流,这在以前,是Sanji做梦也想象不到的事。
「Conis酱也会去?」略带不可置信的口吻,Sanji试探着重复。
「没错。」难得与Sanji心平气和的交谈,Zeff苍老的声音透出一分莫名的坚定,「你的天使被指定为天使餐厅的代表。这次芭拉蒂联名推荐你与她同台演示,有什么问题么臭小子?!」
「没有!」Sanji严肃起一脸的桃红释放,用低沉的声音回答Zeff:「我死都会去。」
挂了电话,Sanji长久地沉浸在与天使同台的兴奋中。冷静下来才发现,八字还没一撇,他竟然答得信誓旦旦,真是……估计真得等他横尸这里,才能出得了这扇大门,前提是被抬着去火葬场。
不知是不是老天被他的祈祷感动,还是真的有意成全一个深情男人一颗痴情的心。在交流会开始的前一天,Zoro突然撇下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飞往美国出差去了。一栋偌大的别墅没了主人,却没有人自乱阵脚。Nami很自觉地担负起职责,在她精明的管理下,一切运行得有条不紊。
好不容易瞅到一个周围人都不在的空隙,Sanji将精心制作的小点心端给女王笑纳,一通花痴被扁后趴在地上待了几分钟,金发男人才坐起来,顺势点燃一根烟,正色道:「Nami桑,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一边享用Sanji贿赂给她的小点心,一边操控着掌上电脑研究股票的行情,Nami看也没看他,随口问道。
「嗯……我想从这里出去。」顿了一顿,Sanji说道。
「呃……你想逃走?」Nami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股票软件,转而用惊讶的目光瞪着Sanji,「你疯了,Zoro回来还不得拆了这间别墅啊!」
「不不。」被误会了用意,Sanji连忙摆手道:「不是逃走,我只是想去参加一个聚会。」
「聚会?」Nami微微挑眉,「什么聚会?」
「同行间的聚会。」Sanji沉静地回答,「关乎到芭拉蒂的荣誉,所以我必须得去。」
Nami用很专注的眼神盯了金发男人笼在霞光中的俊美的脸一会,叹着气调开视线,「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
「好吧。」她站起身,夹起掌上电脑,抓住盘子的边缘将装满小点心的碎花瓷盘端平,用很勉为其难的语调说:「看在这盘点心还算不错的份上,我会牵制住一些会向Zoro报告情况的重要人物。」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露出感激微笑的金发男人,「你自己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没问题。」Sanji十分绅士地将手臂屈在胸前,做了个道谢的动作,「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你啊,」Nami无奈地摇摇头,「自求多福吧。」
「哇~!摇头无奈叹息的Nami桑也是如此迷人~!请收下我这个感激而充满爱意的吻吧~!」 一道金色身影飞扑而上,转瞬间砸入了身前的地板。
橘发女子一脸黑线地握紧还在冒烟的拳头,恶狠狠地对匍匐在地板上仍旧冒桃心的金发男人说:「明天给我机灵点,要是搞砸了牵扯到别人,老娘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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