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ji去医院办了暂缓手续,先让Zeff住院接受治疗,医药费住院费什么的稍后他会想办法凑齐。院方看到他的身份证和芭拉蒂首席料理长的名片,觉得信誉可嘉,便同意先贷款。办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已经是下午六点左右。对于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来说,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尽管如此,Sanji一刻也待不得,他招了辆出租车,匆匆赶往佐鹰公司的本部大厦,发誓要将事情问个明白。
第一次来到佐鹰公司的办公楼,却莫名有种奇怪的熟悉之感。别致的设计拔天的高度,配上四面五角皆是镜面材质的独特构造,在渐落的夕阳余晖映射下,宛若一座瑰丽的水晶宫殿般豪华。此情此景似乎在哪里见过,具体是在哪儿,Sanji一点想不起来,他按了按紧皱的眉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大厦里果然开始空荡荡的,下班的员工三一群五一伙稀稀拉拉地离开办公楼。偌大的厅堂寂寞的让人心酸。值班的保全仍尽职尽责守护着他们的工作岗位,不时向门口张望有没有可疑者趁着下班高峰期浑水摸鱼。突然间,闯入那个穿着黑色西装,长相俊美的金发男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陌生的面孔,绝对会过目不忘。两个保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没有见过这个人。一旦确定对方并非大厦里的员工,他们的脸上便显露出警惕之色。尽管那个金发男人满脸写着「谁拦老子老子杀谁」。
「慢着。」保全之一Johnny大步走上前,抬臂拦住了金发的不速之客。
Sanji用蓝色的眼睛滑了面前的那人一下,额上的青筋抽搐了几下,「让开。」
「你找谁啊!」Yosaku见对方语气不善,摆明不是来做什么友好谈判的,他的语气也有点冲,抓着金发男人的一条胳膊往一边扯。
「我来找你们的混蛋总裁,让开。」Sanji把胳膊往旁边一收,从黄色卷发的保全手里挣开。
「既然都用混蛋来称呼Zoro大哥,挑明是来找事嘛,我们更不可能让你进去。」黑发戴着墨镜的Johnny笑了一声,扳住金发男人的肩膀,似乎想用擒拿招数制服他。
Sanji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没打算对无辜的人动手。可今日见此情景,Zoro手下的保全果然也是欠扁,好说歹说亦无用处,和他们的上司一样简直是对牛弹琴。加上寻求真相与发泄怒火交织的心情迫切需要得到释放,Sanji再也没有耐心和他们干耗着,他冷笑一声,最后一次警告道:「放手。」
「不放。」Johnny也回以不服输的笑容。
「Shit!」是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要和他作对,Sanji终于被这个顽固不化的保全逼得火起,低身敏捷地绕开黑发保镖施给他肩膀的束缚,转而抬起腿,对着他的腹部猛踢一脚。Johnny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肚子上骤然一拒,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到角落摆放的那堆纸壳箱子,紧接着,Yosaku也以相同姿势被踹飞摔在自己的旁边。
Sanji故意找到一个不会受伤的角度,既可以甩开这两个保全,又不会伤及无辜。趁着两个人四仰八叉地摔进一堆纸壳中,他拔脚向电梯跑去,刚几步,腰被一个人死死抱住。
回头,难缠的黑发保全Johnny正围拢双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不让他向前移动半寸。
Sanji已经没办法形容现在的心情,绿藻头的手下果然非同凡响,被甩掉很快又以光速粘上来。如果不是突然从电梯里走出的那位黑发的,气质高雅的女子,Sanji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逼疯。
「Robin大姐!」呈牛皮糖样贴在金发男人后背的Johnny见来人,眼前一亮,仿佛找到救星般,若不是Sanji用手臂支撑着不让他靠太近,不保准这个男人会因为过于感动而把鼻涕眼泪蹭到他的衣服上。
「Johnny,Yosaku,你们先放开。」黑发女子有沉静优美的声音,幽雅的气质令在场一触即发的火爆氛围顿时如同浇了一泼冰水冷却下来。
「是。」看来这两个保全很听她的话,忙不迭地应答着,Johnny放开桎梏Sanji的手,站到了爬起来的Yosaku旁边。
「这位是总裁的朋友。」黑发女子轻轻地微笑,「你们可以去值班了。」
「是!」两个保全立正敬礼,迈着正步走过去,一边一个继续把门。
Sanji摸出打火机擦了根烟,出乎意料没有对着成熟的美丽女子发花痴。他对着墙壁吐出一口烟雾,转过头来笑了笑,「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呵呵。」女子以手掩嘴巧笑倩兮,随即用蓝紫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金发男人,「我叫Robin,是总裁秘书,总裁常常提起你,所以就知道了。」
「那个绿藻头会提起我?」Sanji质疑地挑高眉毛,压根不相信,「多半是如何将满清十大酷刑运用在我身上吧。」
Robin只笑不语,她很巧妙地绕开这个话题,看着电梯的指示灯,「您是来找总裁的吧,在1132室,十一楼右拐第三个房间。」
Sanji礼貌地道了谢,正好电梯抵达一楼,告别美丽的Robin,他走进电梯,烦躁地按下了11层的按钮。
这个时段是只下不上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三面都围着清晰干净的镜子,方便员工们在上班之前进行自我整理,倒是很人性化的设计。只是对于现在这种天暗人无的境况,能容纳50余人的电梯此时只有Sanji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再配以煞白的灯光,多少透出些阴森恐怖的感觉。
Sanji对此却没有过多感触,满脑子都是想要找到那个可恶的绿藻头问清楚的意念。与这份执着相比,常言的「电梯杀人事件」所带来的密闭恐惧似乎就不值一提了。他甚至嫌电梯的速度太慢,用拳头抵着电梯壁,抬头数着不断跳跃的楼数。
当。一声脆响,电梯已经到达11楼。按照Robin酱的指示,那个混蛋的办公室就在右拐第三个房间。Sanji保持着来时的气势一鼓作气地冲到第三个房间前,抬眼看了一下门牌号,正是1132。
没打算这个时候还自持礼貌与谦逊,Sanji抓住门把手用力旋开,想也不想地闯进了这间很大的,一面墙壁是透明的,用百叶窗隔开的办公室。
万没想到,即使进入这间办公室也没有见到那个绿藻头。反倒是黑发男人阻碍住了Sanji的视线,Ace站在办公桌前,回头看着气势汹汹闯进来的金发男人,在他的背后,露出一截绿发和三只水滴型金色耳坠。
心脏莫名地震颤了一下,Sanji稳了稳情绪,拔脚向办公桌走去。越近,Ace身后的那个人显现出的就越多,待到走至与Ace平行的位置,Sanji已经和后面的那个坐在皮质椅上,一脸沉静的绿发男人双眸对视。夹在他们中的黑发男人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互看到忘我的家伙,知趣地伸出手,指向门口。
「那我先离开了。」他对Zoro说,「你们慢慢谈。」
Zoro点点头,目送Ace离开房间并体贴的带上门,才重新转回目光,他双手十指交叉,习惯性的置于桌边,看起来盛气凌人。
「你有事吗?」不等Sanji开口,他冷冰冰地问。
Sanji向前走了几步,叼了一根烟擦出火苗不慌不忙地点燃,自上而下斜睨着Zoro,「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如果你是来质问我为什么兼并芭拉蒂,可以不必费心,回去好好阅读契约的第四条,你会明白。」
「妈的!死绿藻头!」Sanji一手按在Zoro面前的办公桌上,怒视他:「少拿这种蹩脚的理由敷衍老子!你把我当傻瓜吗?这样的狗屁解释谁信啊?!」
与Sanji凛焰的怒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Zoro跳出事外的气定神闲,他双手抵在下颚,冷淡地看着暴走的金发男人,「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订立的契约?」
「鬼才知道。」Sanji恶狠狠地撇撇嘴。
「你大概以为我改变了初衷?对你被改造的一事愧疚,所以撕毁了契约?」
Sanji直盯着他,不说话。
「你想错了。」Zoro冷笑起来,「我——Roronoa·Zoro,做过的事从来不会后悔。一开始我就计划好了。现在我的目标达成,告诉你也无妨。」他停顿片刻,勾起嘴角,以邪谑的语调继续说:「能够在折磨到你的基础上让你家的那位老爷爷感到心痛,又可以铲除芭拉蒂在餐饮业的根植,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Sanji没有表情,亦没有回话,他安静地抽着烟,好像他们现在是多年的老友聚在一起漫无边际的谈天。
「还不明白?那我直说吧。」Zoro换了个姿势,他侧倚着靠背,半边脸藏在没有光线的阴影里,绿眸却亮得出奇,「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工具。」
「哼。」Sanji总算是有了反应,他轻嗤一声,淡淡地开口,「你扮黑脸的水平真差。你认为我会相信你是个不遵守约定的男人吗?」事实上,Sanji已经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正如刚来别墅时Nami桑的判定。
『少爷是个把承诺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男人,死都会实现诺言。』
对于一个如此重视约定的人,轻易拿承诺做儿戏,傻子才会相信吧。Sanji心里暗忖,一面观察绿发男人的举动。他掩藏的很好,从表情到动作到冰冷的谈吐,都写满了这几个字:老子要你死心。
小看他,他Sanji会是那种随便上当的人么。不管这个混蛋摆出多么卑鄙无耻的样子,本质是不会变的,那些生涩隐晦到笨拙的关心,那些细致的观察,那些令人摸不着头脑却出奇温暖的举动,都一再提醒Sanji心要清明起来,不要为假象蒙蔽。
Zoro似乎寻到了更伤人的词汇,Sanji却先一步抢走了发言权。他说:「我——不——相——信。」
绿发男人明显愣住,不愧是演技高手,随即便恢复一副你死活不干我事的表情,他用刚见面那样的冷淡眼神看着Sanji,「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是啊。」金发男人淡然地吐了一口烟,「确实不关你的事。」
「明白就好,回去吧,我不会改变主意——」
「我等着。」Sanji打断了Zoro的逐客令,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等着,等着你给我一个亏欠的解释。」
Zoro看着他,很久,勾起一个邪笑。
「恐怕没这天了。」他倾身向前,凑到Sanji的跟前,离他很近,习惯似的,想要灌输他什么的时候,喜欢鼻尖贴着鼻尖,让眼睛的距离缩短到最小。
Sanji没有拉开距离,他不服输地瞪着Zoro,「不管你兼并芭拉蒂是什么原因,已经害我家臭老头心脏病发住院,这笔帐一定会跟你算。要是臭老头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Zoro呵呵笑了一声,「请便。」
Sanji看着他,看着那双复杂而暗波涌起的绿眸。从来时他就清楚,此行不会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答案。芭拉蒂被这样兼并,他应该痛恨Zoro才对,可他现在心里却有个奇怪的执念,类似感应一样,他相信背后一定书写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只是想亲口告诉他,他要一个解释。也想用行动告诉他,要他死心,没那么容易。
Sanji直起身,与绿发男人解除了视线的束缚。他把烟蒂抽出来掐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双手插着兜,淡淡地,缓慢地说:「Zoro,你是王八蛋。」
这句话后,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走到门边,抓住把手拉开的那一刻,他听见来自身后的男人低沉的笑声。
很低很低的,像是寒冬干冷的风,却又饱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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