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沉睡者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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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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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4700,阅读约1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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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沉睡者

从杀手卧室出来,山治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辗转来到顶层的小阁楼。黑猫家族本部的建筑构造特殊,从外面看来轮廓完全是挺立的金字塔型。由一层往上房间逐渐减少,到了最顶层就只剩下一个塔尖。这样窄小的空间理所应该被作为重要物资的储备室,山治掏出克洛塞给他的钥匙,面无表情地转开这扇矮得只供小孩子通过的木门。

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走道也是越来越狭隘,稍不注意就会撞翻两侧堆放的木箱。在这方面山治却显得熟门熟路,好像已经来过这里不下百八十次,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了阁楼的最里间,凭借记忆抬手拧亮了唯一一盏壁灯。

昏暗的光线勉强映出室内的摆设,不足十平米的地方中间铺著落了灰的草垛,草垛上面叠放了泛黄的被褥和枕头。旁边还有一张破烂腐朽的木桌,桌前插了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再隔几步,有两点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光芒一闪一烁,像黑暗中狰狞怪兽的眼睛。山治倒没在意这些,他脱去西装的外套搭在椅背,走过去展平修长的身体躺在草垛上,并抖开一张薄被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睡吧,睡著了就过去了。这种事不是家常便饭?反正活著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木偶傀儡,根本没必要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如此催眠,山治慢慢地闭上眼睛,尽量去忽略下体的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山治甚至没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著,就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激醒。发觉时冷汗已经在脸颊两侧淌成两股细流,唯一蔽体的衬衫也全然湿透。他猛地翻身坐起来,用手攥住正勃发疼痛的源头。

「KUSO……」果然靠睡眠来抵消行不通么。山治咬著牙,一只手搭放在皮带扣上面,一只手抓紧裤料。他知道过了明天早上一切就都解脱了,那至少,现在该让他有个好梦吧。何况这样的疼痛岂是人能受得了的,仿佛用尖针在最细嫩的皮肉不断戳刺,连骨头都彻嚣起来。

抬起颤抖的手解开皮带,咬著牙拉开裤链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合体的紧身西裤褪下,避免动作粗鲁而碰到正在被折磨的部位。同一刻,从底裤的裂缝处掏出自己正滴淌黏液的分身,正待抚上作恶的物事,突然,门「啪」地一下被推开,接著与墙一百八十度大亲吻,又反弹回来。

「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回欲望提上西裤,来不及拉上裤链,山治警惕地回头眼睛释放敌意。这个时候会来这里的人,果然只有那个混蛋吧。

站在门口的人半天没有应答,屋内屋外的光线反差太大。把那人的身体全部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由于适应了里面的灯光,向外看去的山治只看到对方的脸黑漆一片,倒是瞳孔亮得令人发怵,一瞬间甚至都分不清楚哪里是机器反射的亮光哪里是人的眼睛。

迅速判断出来人并非黑猫家族的教父,克洛的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漩涡,不会有如此惊人的亮度。知悉这样情况的山治更加警觉,不是克洛,还能有谁?

没有打太久的哑谜,从踏进门起就沉默的人终于向前迈开了脚步。鞋底与冷硬的石灰地相触没有发出太大的响音,却能感觉步伐的略微紊乱。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来行走每一步那样,努力遏制脚踝的平衡,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吃力。

随来人的逼近,山治也终于得以看清面前的样貌。绿色的短发依旧嚣张跋扈,刚毅的脸庞是大理石般的冷峻。上半身仍然挂著记忆中最后见到的绷带,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伤得严重处滚落。罗罗诺亚·索隆就像一只浴血的魔兽,缓慢而压迫感十足地步步走近。

「绿藻头?!」看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这里,山治再也难以自持惯常的冷静镇定,他把玻璃珠一样漂亮的蓝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不住放缩的瞳孔倒映著不速之客的影像。

出人意外的是,当鞋尖触碰到草垛的边缘时,绿发男人没有再继续前行。他睁著血红的瞳仁自上而下看著山治,冰冷的脸上难以分析出究竟是何种情绪。

「你疯了吗?!」山治很快缓过怔愣的神智,不顾一切地站起来向索隆走去企图把他推往门外,」你烧糊涂了吧?!这里是老子专用的惩戒室!四处都装有监——视器……」

嗤、哗啦。

没等他把话说完全,绿发男人突然扬手向四个角猛地挥去。只听响亮的断裂与玻璃落地的声音过后,一抹凉寒的光晃了山治的眼睛。他这才发现,索隆一直都提著那把白色的刀,刚才兔起鹘落几个动作,已经将装在四个夹角的监视器砍成了无法拼接的碎片。

……霸道!蛮横!不讲理!几个词突然跃然脑海,山治感到一股出奇的愤怒。他想骂人,他还想踢眼前这个不知轻重的绿色水生植物。只要一脚过去,随时都能引爆习惯性的黄绿大战。可惜现在无论是他还是索隆都不能剧烈活动,如果能用权衡利弊的方式逼走这个绿藻头更好,实在不行,就强制撵人吧。

与克洛作对,他应该见识过会有什么下场。山治想不通,为什么明知这一点,这个满脑子塞满绿藻的白痴还要再闯龙潭虎穴?

监视器被斩,要不了多久克洛就会过来,如果那时索隆还在,可想而知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

山治再也不想看到有人为他流血为他受折磨为他平白无故的牺牲。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一切,就让他自己去顶吧。芭拉蒂的无数员工、娜美小姐、都是本该与危险没有关联的无辜人,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要接受这样不公平的责罚,够了,真的够了。

就让自己来结束吧。

「我想你不是很明白情况。」山治坐回简陋的硬邦邦的草垛,掏出根烟点燃,清冷的眸子抬起带著笑斜视著绿发男人的脸:「我们是仇人,你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知道绿发男人不会说话,所以也对意料之中的静默没有讶异。

「诺奇高酱的杀身仇,老子可好好地记在这里。」山治继续说,并指了指自己金黄色的脑袋。

索隆依然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应。

山治叼著烟有点烦躁,他没想到这个绿发男人连点变化都没有。他以为会在他的脸上看到失望之类的神色,可结果反倒令自己失望。他吐了一口烟圈,视线落在索隆左手掌心隐约露出的一截粉色瓶盖,楞了一下,嘴角又恢复轻蔑的弧度。

「噢,原来是你想问我解药哪里来的么?」

索隆不说话,他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著笑得魅惑的金发男人。

「哈哈,真没想到堂堂黑猫家族的杀手组组长,居然会在意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山治自顾自地嘲笑起来,「你介意那么多干什么?这是老子的原则,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解药给你算是两清,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我也没有义务去理,所以多管闲事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再见索隆,端的是沉稳如磐石,除了滴答滴答淌下的血珠,所有跳脱在他身上都是静止的。

山治撇了撇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老子的闲事!老子的后台是黑猫家族的教父,你斗得起吗?你打得过吗?你有能力拆毁它吗?什么都做不到就不要白痴地向权威宣战!老子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你来管!」

这样的话已经超越了山治的极限,要自己亲口说出一直在脑袋里拼命否定的事实需要多大的觉悟,山治现在总算体会了一番。

打眼看那绿藻头。不由火从心上,切,这种程度的话都赶不走吗?!这个绿藻头皮到底有多厚,普通人被这样奚落早就愤愤而去了吧,怎么感觉他好像根本没把这些话当回事一样。

不顾下身的疼痛站起来,走到绿发男人的身边。看那张面无表情的臭脸就让人无端火大,时间是这场攻防战的宝贵资源,刚才磨磨蹭蹭之际很可能克洛就带著刑具向这边进军。无论如何不能让那混蛋抓这笨蛋一个现形,否则怎样解释都没办法说通了。

急、躁、怒、屈。无数种情绪在山治身上集结成火烧般的热焰,为什么偏偏就这么个绿藻头顽固不化?为什么这个绿藻头要执迷不悟蛮横无理?为什么他会突然冒出来打断自己好不容易平静的思绪?为什么为什么谁来告诉他究竟是为什么!?

「你!」山治忍无可忍,他用颀长的手指指向索隆的胸口,卷眉拧了几道弯,满脸黑沉戾气逼人地吼道:「不要以为自己长得绿就把自己当盘菜!你算什么?你在老子眼里狗屁不是!你凭哪根葱敢来管老子的闲事!你以为自己全身上下都散发著救世主的光芒你吼一吼别人要跟你抖三抖阿猫阿狗阿兔什么的在你一声令下全都自由?!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你在发挥你那该死的救世主风范之前有问过别人的意见吗?你凭哪只眼睛看得到老子需要你的救助?你怎么能这么专制这么武断这么独裁!对你这样的人只能送你六个字:滚出去!碍我眼!」

吼完的山治大喘口气,他已经极尽自己之能事来贬低这颗绿藻头。得到的效果显然不尽如人意,也许绿发男人太过自信,对外界评论向来置之不理。那么好吧,给你来记重磅炸弹你看怎样?

深吸气,山治平定激动的情绪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贴近索隆冰冷如石雕的脸庞盯著那双静静燃烧的红色眼睛,一字一字无比清楚地说:「不好用?那我们来换个话题。你一定不知道我扮演著黑猫家族的什么角色吧,你以为我只是被囚禁的可怜俘虏?不、你想错了。」

山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为了赶这个家伙离开这里,不让他被牵连,他决定放弃一直坚强守卫的自尊。

「对于一个只被关心后面不被关心前面的人,你以为是什么?没错!」山治自嘲地勾起嘴角:「我是黑猫家族教父的禁脔!是个除了后面没被插过其他哪里都被碰过的男妓!觉得肮脏吗?恶心吗?之前那些所谓的拯救都被用在一个脏污的男妓身上很可笑吧?那么,就赶紧滚——」

「给我闭嘴!!!」

一个粗暴的、低沉的、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裂,阻断了山治没说完的话。

嘴角讥讽的笑容慢慢僵硬,山治瞪大眼睛愣愣地看著抓住自己手腕的绿发男人。两簇火红眸光里是燃成焦炭的炽烈,没来得及分析刚才那个喝止的声音出自何方,双肩就被一双大掌扣握,整个人突然被推到草垛上压制住。

「你!干什么!?」一紧张一惊愕也忘记去追究声音的出处,那只大掌不停歇地掠过平坦的小腹直奔腰线,本没扣好的皮带被拽出扔到一边,三两下被扒掉西裤底裤,这样的动作蛮横地让山治动弹不得分毫。

「痛……」当分身被那只手攥住时,饶是再能隐忍山治也低低叫出了声,身体因为脆弱部位的疼痛而绷成一张弓,得到自由的双腿也没有力气给予上方男人有效的攻击。

「……」索隆低下头,紧盯著躺在自己掌心里的性器。根端部位因为刺激而微微硬起来,但由于箍在球体与茎部之间的银制圆环而无法进一步膨胀,也没办法恢复瘫软。就是这样进退维谷的折磨,令本来形状很漂亮的部位此时血脉不通呈现出一块一块骇人的青紫色,透明的液体从尖端渗出,好似代替主人流出无法忍受痛苦的眼泪。

「那个混蛋……」索隆咬牙切齿地骂道,动手要解开这枚银环。找来找去找不到接口,疼得金发男人双腿乱蹬咬著被单冷汗泡得衬衫发软。为了压住激烈的反抗动作而抬头,眼前的景象让索隆想起不久前为山治处理弹伤那次。

「笨蛋。」

山治陡然停止挣扎,他又听见那个陌生却令人安心的声音。低磁的音线带著奇迹般的穿透力,让疼痛也不知不觉减轻了一些。他睁大眼睛,视线之中是绿发男人放大的脸孔,那双赭红的瞳眸眯了起来,那双从未开启过的性感嘴唇正在有些摇晃的虹膜里描摹著奇特的字符。

「偶尔自私一下没人会怪你。」

什么……山治疼痛混乱的大脑慢一拍地反应自己撞到的场景。是谁在说话?是绿藻头吗?他会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绿藻头说话了?被自己激气而治好了语言障碍?

索隆的手仍在他的身下动作著,疼痛从未间断。无数盘旋在脑海中的疑问都被这样尖锐而要命的痛觉扼杀,现在的山治没办法思考更多事情,他只能竭尽全力地反抗,从紧咬的齿缝间漏出吞不下去的低吟。就在这时,他又听见那个声音。

「安心交给我吧。」

山治只听见罗罗诺亚·索隆说过四句话。前三句在惊愣与疼痛中度过,最后一句没及反应。砍在细瘦脖颈间的手刀就夺去了他全部的意识。

打晕山治是下下策,索隆收回手看著蓦然松懈的身体。为了避免这笨蛋狂乱的挣扎而出现断子绝孙的意外,索隆别无他选。一手握住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一手握紧罪魁元凶的外廓,眼神一凛就「咔「地干凈利落斩断了那枚银质圆环。

帮怀里的金发男人将裤子穿回去,扶他进被窝躺好掖住被角。握著被斩成两段的圆环,索隆提著自己的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阁楼。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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