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odoo岛 08

不知哪里安置的警铃，如同急促而响亮的密鼓，以震动空气的方式摇撼着大地，同样也揪起村内外两个人的心。

还好Sanji反应快，没因突如其来的铃响慌了心神。往后一跃，灵巧地避开几乎同时射出的箭枝。他身后密密麻麻整整齐齐钉了数排箭，锐利的箭镞暗夜里折射鬼魅的光，简直就像雪亮的钉板。

好险，要是再晚一步或稍稍迟疑，他铁定就变成活脱脱的箭靶子，全身是洞。

他镇定，有人待不住了。

“Sanji！你快出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现在警报响了一会肯定有人来，到时你有理也说不清啊！”

透过狭窄的门缝，Usopp把里面的状况一览无遗。他急得焦头乱转，只希望Sanji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笨蛋！快躲起来！”

Sanji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随后登场的新角色就分散了他全部注意力。

现在，他歪着头想，好像在哪里见过。

足足有一栋楼高的庞然大物，长着一张扭曲的蛤蟆脸，好像被谁坏心地揉捏过，五官全部错了位。通体铠甲坚硬色调赭红，很有质感地反射了月亮的光华，流彩舞动。此时正朝Sanji吐着那条开了叉的鲜红长舌，顺便把腥臭的口水喷了Sanji一脸。

不动声色地揩去脸上的液体，Sanji将目光放远，去眺望敌人的后身。这个怪物长了尾巴，一节一节地怪异扭动，尖端生有一根细长的利刺，由此看来，应该是蝎子。

谁知道呢。类似的怪物Sanji见多了，奇迹般的生物这一路航海不胜枚举。只是不清楚巫毒村里的蝎子，和那些喜欢阴暗潮湿的普通蝎子有何本质区别。

不及他多想，眼前的巨蝎已迫不及待发动势头骇人的攻击。挥动它巨型的触肢与尾巴，左一螫又一螯，直令大地尘土飞扬石砾竞走。Sanji跳来跳去不慌不忙的躲避，一面伺机寻找发动反攻的时机。

“轰！”一块矗立村口刻有地图的石头被蝎子的分节巨尾横扫成两半。其中一半破空旋转着朝Sanji飞过来，足尖踮地轻巧一跃，Sanji闪过石头直接跳到蝎子身后。

莫说大物愚笨，身体巨硕本来就行动不便，多长几只眼睛也一无用处，目光太高，反倒不易察觉近处。在巨蝎眼里，Sanji大概就是灵敏的猴子，任凭它攻击如雨点般细密猛烈，也伤不到他一分一毫。

接下来，总是被动挨打可不是Mr Prince的作风，虽说和巨蝎无怨无仇，可人家打过来，没理由不打回去吧？况且这家伙好歹算巫毒村的半个守门神，只有摆平它，Sanji才能继续前进。

找准巨蝎望天的空隙，Sanji拔身而起，如快箭般腾跃空中，选好巨蝎披着高度几丁质硬皮的脑袋，咬牙狠力一记串烧踢。

然而蝎子体型太巨大，加上铠甲死硬，Sanji拼尽全力的攻击只让它胸腹微微后仰，随即低啸一声，反扑过来。

“噗！”从它的嘴里似乎吐出什么东西，Sanji不晓得那黏稠的黄绿色脓液是什么，他本能快步闪躲，腿部还是被溅上些。

就那么一星半点的脓液，仿佛是烧灼的滚烫岩浆，将他质地良好的名牌西裤融成一个碗口大，边缘参差不齐的洞。温度直逼皮肤，剧烈灼痛的感觉令Sanji顿时汗如雨下。

原本这不是脓液，是毒液！

跳来跳去的猎物总算跪地不起，巨蝎很是得意，它摇头晃脑吐出更多毒液，每一发都直命Sanji的要害。

“KUSO……”

忍着痛闪开，创处立刻抗议。Sanji忍耐着强硬站直腿脚，与那只兴奋的蝎子毫不避讳地瞪视。

“你以为你赢了？”

蝎子颇为猖狂地甩动着分段的尾巴。

“哼。”Sanji冷哼一声，左右环顾，眯起眼睛。

“嗷！”巨蝎仰天长啸，不满Sanji的不服输。

突然，Sanji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勾起一个痞笑，他走过去，用脚漫不经心地掂起一块碎石，倏然朝蝎子踢了过去。

巨蝎本是愚物，巫毒村养的也是没长脑子，聪明不到哪去。眼看石块飞来却不知闪避，结果被砸个正着。

“咚！”

即使为碎石，也算刚才被巨蝎尾巴劈开、两米多高导航石碑的残骸，坚硬度可不容小觑。与蝎子同样坚实的铠甲相撞，发出如同敲钟般的巨响。

“嗷～～！”蝎子头上肿起一块大包，立即暴走。

“告诉你，人类也不是好欺负的！”

Sanji左右躲闪巨蝎发狂喷出的毒液，还要警惕它随时扫过来的毒尾，暂时失去战斗的控制权，只能一路跳开后退，被逼到角落。

“嗷！！！”巨蝎似乎受过专门的战斗训练，趁Sanji自顾脚下分神之际，扬起巨螯将他狠狠打飞出去。

“砰！”Sanji重重撞上后墙，随即被噼里啪啦砸落的石块掩埋。

停顿半秒后，最大一块石头被踹飞，Sanji从废墟里走出来，他抚摸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不赖嘛。”

两个人从不同高度对视。棋逢对手大概是这个身经百战的巨蝎从未有过的经历。它兴奋地对着天空鸣叫，巨螯巨尾胡乱挥甩，一股脑地朝Sanji冲过来。

后者也磕了磕错位的皮鞋，做好再战的准备。

这时——

“够了，斯考皮欧！”

一个老沉的声音突然自背后窜起，Sanji被吓了一跳，显然巨蝎也是。它全身铠甲像多米诺骨牌起了连锁反应似地抖动着，片刻，不情不愿地退后。也亮出了另一队登场人员——巫毒村的村民。

几十个，应该说是上百个表情怪异，服装奇特的村人站在他们的身后，为首的老头一把花白胡子，老目浑浊面色威严，显然是这群村人的首领。这大概就是村长了吧，Sanji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说明来意，腰部炸裂的疼痛让他的话直接梗在喉咙里。

被偷袭了……

一个身着紧身布衣的年轻男子立在Sanji的旁边，手里是一把刀柄奇怪的匕首。如同锤子般圆润的头部却比石头更加坚硬。一下子敲上了Sanji毫无防备的腰，令他痛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全身脱力地倒在地面。

“卡洛斯，把他绑起来。”为首的老头说。

“是。”

名叫卡洛斯的年轻男子恭敬地低头，看着Sanji的眼睛却是充满厌恶。他不留情面地拽起Sanji无力的胳膊，以臂肘为中心用粗制的麻绳绕了几圈，又如法炮制地绑好了Sanji的另一只手，最后两股绳子拧在一起，形成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腿部功夫很厉害，把他的脚也绑起来。”老头命令道。

于是Sanji的双脚多了一副钢制镣铐。

这真是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和巨蝎战斗耗尽体力，他怎么可能任由这群村人胡来。话又说回，他和这群人该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特别地得罪过谁，为什么这群人看他好像看嗡嗡乱叫的苍蝇恨不得拍死而快之，最让Sanji伤心的是，就连其中的Lady们也一副鄙夷的表情。

啊，他招谁惹谁了？

“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他用力眨眨浸了汗水的蓝眼睛，完全无视像忠犬一样蹲在老头身边摇尾的巨蝎。

“但我们认识你。”那老头点了一根旱烟。

Sanji继续无辜的眨眼。

老头放下烟杆，凑到跟前盯着Sanji的蓝眸，满脸严肃地问：“你还没认识到你犯了什么罪？”

“没有。”Sanji摇头。

“奥帕！”老头威严地朝人群扫去一个眼神。

“千真万确村长！”人群中一个带着大金链、大耳环，浑身上下被金光包裹着的胖妇人高声叫道：“就是这小子！！”

“还不承认？”老头转过脸，面色比刚才又阴沉几分。

“我是真的不知道。”Sanji耸耸肩，立即感到几分钟前被击打过的腰触电般疼痛，“丝……那位夫人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奥帕说她女儿不可能认错。”老头眯眼，似乎竭力在寻找Sanji露出的破绽，“难道你忘记你勾引了Paula，还甩掉她这回事？”

“Paula……？”Sanji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

一个少女被那个叫奥帕的妇人推了一把，被迫挤出人群，在正前方站定。也让Sanji能清清楚楚看到她的容貌。

咖啡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带着窘迫、慌乱、一丝躲闪。是这两天旅程中迅速熟悉起来并不容易忘记的面孔。现在她改了名，大概也换了姓。不叫Quella，而叫Paula。

这个一口答应带他们去巫毒村找医生又神秘消失的“朋友”，是Sanji勾引过，又抛弃的女人？

“……”Sanji沉默地盯着她，突然不出声了。他的目光有询问，有审度，更是简简单单的了然。而在其他村人看来，这个没教养的金发男人依然敢用充满欲望的目光侵犯他们村里那位美丽的、无辜的、被深深伤害过的少女。

四面八方的杀气投射而来。只待村长一声令下，男人们就抄刀拎斧把Sanji挫个片甲不留。

“你演的还蛮像的。”村长冷笑道，“既然你不承认，咱们还有别的法子来验证，牵莫利上来。”

一分钟后，一个村人带着一只大黄狗上前，老头摸摸大狗细软的绒毛，面色冰冷地说：“这只母犬能够嗅出与村里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的外村人，而且从来不会说谎话。”说罢，拍拍大黄狗的脑袋，大黄狗摇头摆尾地跑到Sanji身前，探出湿润的鼻子努力地嗅来嗅去。

Sanji不说话，任由大狗在他身上拱来拱去，他看着Quella，Quella却一直没在看他。

“汪！”数分钟后，大黄狗吠了一声，张口咬住Sanji衬衫的衣袖。只听“撕拉”一声脆响，衬衫的衣领被扯出一条大口子。

Sanji的半个肩膀没有衣物的遮掩，暴露在空气之中。大狗更加放肆地嗅闻着他赤裸的肩窝，然后“汪汪汪！！”地叫了几声，摇着尾巴跑回老头身旁。

“喔喔喔。”老头边听边点头，站起来问Sanji：“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只有一个请求。”Sanji平静地回答。

“噢？你认为我们会对始乱终弃的混蛋有求必应吗？”

“请救救我的伙伴。”他说，“你们没有立即处决我，可见还是讲道理的。我的伙伴现在患了瘟热病重，它和整件事情毫无任何关系。请你们的医生救救它！想怎么对待我都没关系！请救救它！”

村人们全都愣住，谁也没想到那个伤害巫毒村女孩的混蛋竟然会言辞恳切地拜托他们。此时是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该怎样处理。倒是村长老头眯缝着眼，笑道：“如果你能挨过巫毒村对待负心汉的刑罚，我可以考虑救救你的那位伙伴。”

村人们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因为村长的宽宏大量网开一面。而是这话里有话。巫毒村对待擅自与村女有染的男人的刑罚没有人能活着熬过去。换句话说，熬过去还有力气求人，根本是天方夜谭。

因为，Sanji即将遭遇的是巫毒村最残酷的死刑，胜过东方古国的车裂与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