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の幸福番号 正篇 上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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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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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4432,阅读约1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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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の记忆番号 上

本来想付了钱就走人让那绿藻自己回屋收拾,回到1106发现哲夫已经被那群混蛋接走。无奈之下,山治不得已地承担了整理房间的重任。把哲夫住院期间所使用的脸盆、洗漱用具、饭盒、筷子、卫生纸、以及亲友好友来探病送的大箱补品全部打包带走。正处理最后几箱牛奶时,病房门被人敲了敲,山治没功夫抬头,直接说:“请进。”

他以为是查房的护士小姐,没想到竟是应该消失的绿藻头。手里拎着因为体型对比看上去很小只的保温桶,蹲到山治面前,递给他:“喏。”

山治迟疑了一下,本来想说这东西送你了。后来看绿藻一本正经的脸色,竟然没说出口。拿毛巾蹭了蹭脏兮兮的手,接过保温桶,拉开链子,意外地发现里面的器具清洗得光可鉴人。不由地感叹:“嚯,刷得真干净。什么牌子的洗洁精?”

绿藻退回门口,倚着门框,没有正面回答山治的问题,反倒问:“住在这间病房的是谁?”

“我爷爷。”山治答完后悔了,又补了一句:“你问那么多干嘛?走你的人啦。”

骂完绿藻,回头继续收拾,好不容易将几个大箱子用绳子连成一串。把杂物都装进塑料袋。左手夹着脸盆,右手抱着一摞补品,跌跌撞撞地冲出门,迎面的几个病人不禁送给狼狈的山治一个同情的眼神。

晃晃悠悠到电梯口,绿藻竟然在门边候着。他的行李少得可怜,只有山治买给他的一束花和那一篮子没吃完的水果。经历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花朵有点枯萎,蔫头耸脑很没精神。花叶也微微泛黄,能撑这么久,看来有天天浇水吧。山治一边想着,一边把摇摇欲坠的杂物放在地上,抬手去压电梯的按钮。

等待电梯的这段时光相顾无言,绿藻似乎没睡饱,靠在冰冷的墙壁直打哈欠。山治则兴味索然地打量着他,头发像绿藻就算了,行为也那么像绿藻。如果不是身上那套看起来不错的装束,恐怕被当成深山野人进城市都很有可能。

一分钟后,电梯到达11楼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山治这才回魂,慌忙俯身要去搬重物,突然发现地上空空如也。下意识地抬头,那个刚才还哈欠连连的绿发男人居然扛着这些重物先行一步进了电梯!

“喂!”山治喊了一声也冲了进去,电梯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电梯里只有他和绿藻这个人。后背就是一面大镜子,更加方便营造氛围让他们两个不必看彼此就可以顺畅地对话。

“东西还我。”山治背对着绿藻,朝镜子摊开手。

绿发男人斜靠着电梯侧壁,目光落在山治身上,那些盆和补品还有杂物都被置于他的脚边,只有花还在怀里抱着。

“你啊!不觉得大男人抱着一堆快要枯萎的花很奇怪吗?”山治对着镜子翻白眼。

“有什么奇怪的。”绿发男人闭着眼,“你才奇怪吧,跟镜子说什么话?”

“靠!镜子里那个绿头发的白痴难道不是你么?”山治骂道:“老子这叫防患于未然,对着本尊说话,难保不会被白痴光线辐射成白痴,老子还要靠这个头脑吃饭破案造福民众,可不能被你这颗水生植物影响了。”

绿发男人慢悠悠地说:“你已经很白痴了,放心,不会变得更白痴。”

山治在电梯里究极爆发小宇宙,转过身冲着不耐掏小耳的绿发男人吼:“你说谁白痴呢!你才是白痴!无脑单细胞生物!阿寒湖的绿球藻!区区一颗植物竟然敢和警察叔叔叫板!”

绿藻在他换气时插了一句:“您今年贵庚啊。”

“叔叔我今年二十三。”

“噢……二十三啊。真是年轻的『叔叔』喔。”

“……#你有意见吗?绿藻小朋友?”

两人正斗着嘴,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趁着等候在门口的那群人潮水般涌进电梯前,山治顾不得东西还在绿藻那,只能艰难地顺着逆流挤出来。站在门口大大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接着四处环顾寻找绿藻。

等电梯门口的人少了一半,才看见绿藻抱着一摞箱子夹着一堆杂物从里面闯出。看他头发都起了静电根根竖立,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衣服蹭开一排扣,裤脚一团鞋印的狼狈摸样,山治忽然想不顾形象大笑一场,虽然害他这副模样的人是自己。

“哈哈,来绿藻小朋友,到叔叔这里来。”

山治对他张开了怀抱,而绿藻还给他一双白眼。

认真地扒梳着那头凌乱的绿发,手感没有想象中扎人,反而真的像绿球藻那样带着点温暖的柔软。手指无意间碰到软软的耳垂肉,让山治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喂,你在干什么?”绿藻抓住了他到处乱动的手,黑着脸问。

山治抽回手,帮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系好衣服前面被蹭开的纽扣,蹲下身给他拍了拍被踹脏的裤脚,接着站直,双手搭在绿藻的肩上,盯着他迎着阳光异常清澈的红眸说:“好了,我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要回家,你也应该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了,我们后会有期吧,虽然可能没机会再见了。”

绿藻没有答腔,他只是近乎执拗地凝视着山治的眼睛。

山治的目光落到绿藻手里抓着的那团杂物袋,问:“你想帮我送回家?”随即又自问自答地说:“不用,你现在这叫大病初愈,不能做繁重的体力活。老子身体健康,力量强劲,这点重物不在话下。”

绿藻仍然这样不言不语,只是用眼睛看着他,那样直白又没有杂质的目光,把山治心里看得很不自在。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晒阳光,就慢慢晒吧。光合作用也好,植物的必需品嘛,还可以杀菌除臭说不定帮你回忆起过去。老子就先告辞了,拜拜!”说着,和绿藻挥挥手,弓身抱起那些重物,火速逃向大门口。

说不清为什么,好像如果再在绿藻身边耽搁一秒,山治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违背常理的决定来。

虽然这个家伙对过去没有记忆,身上也没有分文,可能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需要风餐露宿。不过山治自己也一样很惨,兜里只剩下回家的钱,公寓只能容下一人,何况他的职业也不容许他收留一个陌生人。枪林弹雨、前线冲锋,公诉提审,都是会得罪人的差事,山治这些年都很小心,避免让自己身上落下把柄,就是为了保护身边人的安全。这个家伙是找候车室睡一晚也好、或者公园的休闲椅猫一宿也罢,都要好过跟着自己随时可能被不明不白地追杀。

这样安慰自己,不知怎么的,心情反倒越来越差。真想把这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责任扔到一边,没有负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不管是怀里的杂物、还是肩负的职责,都不是说丢就丢的东西,只能狠下心来,舍小取大。

脚下步伐飞快,离医院已经很远,山治回头看了一眼。绿藻正抱着那团快要枯死的花朵和那个只剩几颗水果的精致竹篮,保持一定距离地跟在后面。

“别跟着老子!”山治朝他吼道,“去做你自己的事!去警局,也许能查到你的过去!”

但是,建议提出,对方却不予采纳。仍然是山治走一步,他走一步,竟然一路跟到汽车站。

这边稍微热闹起来,街上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行人。借着他们的掩护,山治灵巧地左右穿行,几步跑到车站,恰好要搭的公交车进站,他赶紧跳上车,投了币,将怀里的东西放下,憋着的一口气这才吐出,用袖子擦了擦汗。

甩掉了么?

探头朝车窗外看一看,这路车发车少乘客多,车厢又小,整个公交车像沙丁鱼罐头被挤得满满当当。车外还堵着一群暂且上不来的人,一个个争先恐后你推我搡,满眼都是人头,根本就看不到外面具体的情况。

不过,应该不在了吧。山治想。

司机拿着扬声器维持秩序,山治后面的一个男人不住地推他要他往后走,山治只好侧过身让他先撤。那男人膘肥体壮,身高却只到山治胸口,擦肩而过时,耳后根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头油味,山治不禁皱起眉。

这时,最后一个乘客大概是硬挤上来的。前面的人爆发出一阵咒骂,说“挤什么挤,等下一辆不行么?”然后又是一团混乱。

这下总该开车了吧?被一车臭汗味熏得头晕的山治握着上面的扶手,期待车开后旁边的缝隙能给他送来一丝凉爽清新的空气。

不过,事与愿违,司机这个时候竟然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手指着前门的方向,大声问:“最后上车的乘客投钱了吗?”

“我,没钱。”那个乘客回答。

司机当场恼了:“啊?没钱坐什么公交车啊?下去下去!快点下去!”手按了开门键,前门开了,司机从人群中挤过去,要推那名最后上车的乘客下车。

车上顿时一片抱怨声。有人质疑:“至于吗?”有人大喊:“开车开车!”更多人则顺着司机的意思,大声要那名乘客滚下车。可那名乘客是个倔脾气,就算司机当众辱骂他也拒不下车,于是怨声更是四起,大家把矛头都指向那个赖着不下车的混蛋。

凭着稍稍散开的空隙,山治艰难地朝车门方向望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全身血液都凝固了。立刻丢下自己的行李,自骂骂咧咧的人群中钻过去,抓住司机的手说:“我替他付。”说罢,从兜里掏出唯一一枚硬币,丢进投币箱里。

司机这才作罢,回到驾驶座上,缓缓发动汽车。车子如同被挤爆了的罐头,艰难地驶上了马路。

山治气急败坏地对那位最后上车的『乘客』说:“你跟着上车干什么?”

绿藻说:“钱。”

“什么钱?”山治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说住院费?我不要了,就当支援困难民众。你要真有余力,把护士小姐们给你凑的钱还回来就行。”

绿藻认真地盯着他,说:“我会打工还给你。”

山治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你这样的失忆混蛋,上哪打工啊?哪家公司敢要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啊?你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绿藻不管他怎么说,目光始终坚定:“我说会还就一定还给你。”

山治很无奈,看来这家伙是一根筋,多说无用。只好敷衍似地摆摆手,“好吧好吧,随便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绿藻,“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工作并且赚到了很多钱,就来这里吧。”

绿藻看着那张写有山治职位工作单位和电话的名片,点点头。

山治见他不纠缠了,总算松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回到自己的位置,任那家伙自生自灭。然而,要说完全不管是不可能的,山治嘴上刚硬,心里还是挺挂念那颗失忆的绿藻。不时在刹车间隙偷瞄他,看看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刚才那番话而情绪低落。

结果与他预料的完全不同。绿发男人并没有因山治的拒绝而产生情绪波动。但是,他背靠着前门,面朝着挡风玻璃,目视前方。怀里抱着那束被挤得稀巴烂的花,脚下那篮子的水果也由于见了氧气而萎缩。这样一幅场景,比面露沮丧更加让人心生悲凉。

对于一个失去过往记忆的人来讲,也许前方的确就是一片渺茫。不知道该求助于谁,不知道何去何从。偌大的世界好像没有自己的位置,找不到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也找不到未来生存的目标,如同在大海中漂泊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风浪卷沉。

所以本能地跟着自己。就像不小心离群的野兽,为了抓住一根能带他游上岸的浮木。

无论再怎么自我说服,山治也没办法弃绿藻于不顾。他又顶着乘客的谩骂挤到前门,对露出惊讶之色的绿发男人说:“跟我走。”然后带着一大堆杂物从前门跳下来,绿藻也跟着他跳下来。

站在车辆飞驰的马路边,山治仿佛下定决心似地对他讲:“我可以收留你,但是,你要做好随时都可能被我的仇人追杀的觉悟。”

绿藻红眸亮起光彩,他高兴地说:“没问题,我会保护你!”

山治气得踹了他一脚:“屁!谁要你保护啊!你保护好自己老子就该谢天谢地了!”说完,把那团杂物丢给绿藻,“现在我要收一点住宿小费,你,浪费我这么多心力体力,现在要负责帮老子分担家务!”

将比较轻的行李塞给绿藻,山治自己扛起重的那部分,还没走两步,肩上霍然一轻。惊讶地向前望,绿藻左手扛着杂物,右手扛着箱子,一眨眼就跑到了几百米远。

山治暴跳如雷:“你把东西给老子还回来!老子的家不在那边!!死绿藻!别跑那么快!!”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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