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の幸福番号 前传 06

散会后，娜美由路飞送回家，弗兰奇与乌索普同路直接搭他的摩托车回去。山治和他们两队告别后，坐进自己舒服的跑车前座，却不急于打着火，而是拿出手机，进入联系人名单。

1111这四个数字大大咧咧地爬到名片簿的第一位。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四次。

手机就像被植入奇怪的病毒，无论把这个号码删了多少回，数分钟内它必定重新出现。如同被看不见的手远程操控，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放弃将它再次删除，山治灵巧地按动键盘，给1111发了一封短讯。

『你他妈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注意语气和蔼可亲。这样折磨人，摆明是充满恶意。如果山治并非什么血腥恐怖案件都见过、阅历丰富的警察，恐怕早就吓得将这部手机弃之荒野，也许这样才正中站在『1111』号码背后的那个人的下怀？

三十秒后，1111回了信息。

『都说了 不知道』

山治挑眉迅速回复：『为什么总赖在老子的名片簿里不走，撕也撕不下来，你他妈的是牛皮糖么？』

『我说了 不知道』

对方语气坚决，摆明装傻到底。不管『1111』是否真实存在，不管这段电波飞跃的是哪片不为人知的区域。至少证明了一点：『它』随叫随到，随时恭候，只要给它发了讯息，不用很长时间，就能收到回复。

还真有点像二十四小时聊天服务呢。可惜聊天的内容让人不快。山治觉得岔开话题东拉西扯似乎已经成了多余的步骤，直截了当会对解决问题更加有效。于是他在手机上打：『你会找我，应该有原因吧？』

这次等待的时间比较久，几乎过了两分钟，那边才迟迟发来简讯，内容也比之前短短几字要长很多。

『你是我唯一可以沟通的人 我想知道我是谁』

『你都不知道你是谁，老子怎么可能知道？』

这次等得更久，足足十分钟。见对方不回复，山治接着发道：『喂，该不会是你这家伙事先往手机里植入奇怪的程序，用来钓女孩子吧？这手法也太老套了，你以为这是交友聊天室啊。事先声明，老子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你搞错对象了。』

想了想，又列出另一种可能性：『还是说这手机是你丢的，搞了个吓人的程序逼我还手机？不用大费周章，如果足以证明手机是你的，还你就是了。』

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三条信息，连着一肚子的疑问，一起淹没在时间的洪潮里，1111再也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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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山治又发了几条诸如『喂！』『哎！』『健在？』之类的信息骚扰『1111』，可是就像调收音机频率不对，没有接收到讯号那样，对方沉默得如同未曾存在，这让山治大感疑惑。

回想起昨天晚上，这家伙说他想知道他是谁。山治觉得再去找一次卖手机的Mr.3也无妨，反正警察的义务就是为民众解决行为的疑难杂症，何况开车去电子商城一来一回花费不了太多时间。第二天下午，见手头案件没有特别紧急，他便和部下打声招呼，开着车去找当初卖给他这部手机的Mr.3。

与上次差不多，电子商城门可罗雀，顾客稀少。绕着大厅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头顶带着『3』的家伙。问了几个卖二手机的小贩，也表示这里从来没有叫『Mr.3』的人，该不会被耍了吧？

正气急败坏地想着，突然听见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叫道：“这位先生，来买我的手机吧，功能齐全价格优惠，你看好哪款机子都可以给你便宜点！”

真是除了称呼外一字不差。山治还疑惑这小子怎么开始装嫩卖乖，一回头，发现与自己印象中的不大一样。说话的人比Mr.3身量要矮小得多，一张圆脸还没脱稚气，穿一件不合体的淡蓝色衬衫，下面是磨得发白的黑色线裤，胸前挂着一个大袋子，正拿着一部手机向过路的一名中年男子推销他的产品。

兴许是察觉到来自对面的锐利目光，男孩抬起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金发男人骇了一跳。连到嘴的肥肉也顾不得了，从中年男子手里夺过手机塞进布袋，拔腿就跑。

山治意识到情况不好这小子要跑，一边喊：“站住！”一边迅速追上去。

冷清的商场里，一个金色头发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追着一个不满十八岁的黑头发男孩到处跑。路人自然以为这是难得一见的『警察抓小偷』，有的尖叫有的驻足更多的是凑上去看热闹。

山治追那小子追了大半个商场，奈何对方脚程太快简直是飞毛腿在世连自己这个短跑冠军都望尘莫及。好在前面的学习用品区大多数都是领着孩子来购买电子字典的家长，男孩冒冒失失闯进去，让各种欧巴桑发出高分贝噪音污染，震得山治脚下发软，肇事者更是步履踉跄。这才终于有了赶超的机会，伸手一抓，就把那小子给按在地上起不了身。

打蛇随棍上地压住他不断扭挣的身体，山治微微抬头，发现周围已经聚满看好戏的目光。于是面色不善地吼：“看屁看啊！没见过帅哥啊！”

众人一见目标被擒，且警官先生脾气不太好。这热闹也看够了，便纷纷作鸟兽散。山治终于得空拉男孩起来，黑着脸问：“你跑什么跑啊，老子又不会吃了你。”

男孩擦着脏兮兮的小脸委屈地说：“我哥说，看到金发圈眉的哥哥就跑，当然会跑啊。”

山治点了一根烟，皱眉道：“你哥？”

“是啊。”

“该不会是Mr.3吧？你小子是Mr.3的弟弟？”

“是啊。”男孩一改懊丧的样子，很开心又很自豪地指了指衬衫左胸位置印着的大大的『3』，“这是我们的家族符号。”

“……”山治对此表示无语，朝天吐了一口烟圈若有所思地感叹：“怪不得你俩装扮一样，喊话都一样。”接着，转过脸问：“你哥人呢？”

“他、他……”男孩吞吞吐吐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响亮地回答：“噢！对了！我哥他、生病了！！”

“胡说八道。”山治慢悠悠地说：“明摆着一脸说谎的样子，告诉你，跟警察哥哥隐瞒真相可没有好果子吃，小心老子把你送去少管所，让你和那些少年杀人抢劫犯朝夕相处。”

“……”男孩吓得连忙低了头，再不敢去迎视金发男人的目光。

“要不要说实话？”山治半威胁地眯起眼。

“我哥他……他不敢来了。”男孩说。

“不敢来？为什么？”

“他说，他把捡来的手机卖给了警察。”男孩说着，头越来越低。

“噢，是这部吧。”山治掏出怀里的Z259，“托它的福，真是让我度过了一次难忘的人生旅程呢。”

男孩惊讶地瞪着手机，就像看到鬼一样哆嗦着嘴唇：“如、如果你想退，我可以付你全额，不、不要抓我去少管所……”

山治『啧』了一声，本来刚才那番话是想逼这小子说实话，没想到把人家吓成这样，真是适得其反。为了表达自己是仁爱警官，便摸摸男孩的头，放缓语气说：“不需要退货，也不会送你去少管所，只要告诉我，这部手机是在哪里捡到的？”

男孩支支吾吾，半响回答：“忘记了……”

“忘记了？”

“真的忘记了，那都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捡到的手机那么多，不可能一个一个都记得。”说完，男孩把捡来的ABCDE手机排在地上，其中有两部是女式设计。

山治见他眼睛滴溜溜的转，多半又是扯了谎。硬要逼，说不定这小子会编出更离谱的故事来敷衍他。索性不再追问，拍拍男孩的肩膀，叼着烟说：“你老哥很够胆喔。竟然敢卖赃物给警察。回去告诉他，躲一时躲不了一世，下回老子来如果没看到他，就做好准备去警局喝茶吧。”

男孩脸色铁青，僵硬地点了点头。

山治站起身，拍打了几下刚才抓人弄脏的裤子，朝男孩摆摆手，就算告辞。

走到快要消失不见，突然又回过头，冷着脸问：“你知道1111这个号码么？”

被提问的人刚刚缓和下来的面色蓦然惨白一片，看得出他受了极为恐怖的惊吓。这些蛛丝马迹，对于时时与犯罪分子犯罪案件周旋的山治来说不难捕捉。这孩子知道『1111』的存在，『1111』并非针对某个人，『它』的目标是这部手机的持有者。

出了电子商城的大门，风开始冷起来了。天空被一大片积雨云压着，偶尔露出的缝隙包裹着太阳虚无的光晕，强烈的不真实感。

眼见要下雨，山治却并不着急。他找了个僻静的墙根倚着，手指活动起来，试探性地发了一条信息给『1111』。

『你在么。』

不消十秒，对方迅速回复：『在』

山治觉得奇怪，笑着打：『之前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回复？』

1111回：『在睡觉』

额头冒出三个十字路口，捺着想掀桌的怒气输入：『你他妈的不是住在黑咕隆咚的地方么，怎么还需要睡觉？』

1111：『就是因为黑 所以除了睡觉无事可做』

『具体描述一下你现在的情况』

这次过了五分钟，消息才姗姗来迟。屏幕上是极为简短的一句话：『黑 窄 像盒子 前面有个大屏幕』

山治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调侃道：『噢？生活条件不错，还有个人影院。每天都播放什么电影啊？』

对方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却是足以让这边嘴角勾笑的山治目瞪口呆的三个字。

『你的脸』

好半天，山治才回过神来。该死的1111，没事玩什么灵异游戏，还真赶上乌索普说的『鬼来电』，按着胸口，没好气地打字：『那老子长什么样，你拍张照片发过来啊！』

这条消息发送完毕后，山治目不转睛地对着手机，生怕一不留神屏幕自动转去拍摄功能，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

然而，手机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收件箱，不一会，一条彩信送达过来。

“见鬼了！该不会真被这混蛋抓拍到了吧？”山治嘟哝着打开这条彩信，愣住了。

棒棒糖？

整个屏幕，被一只巨大的棒棒糖占据得满满的。就是那种小时候很流行的扁圆形棒棒糖，糖身是一圈一圈的果味糖浆卷起来的，颜色鲜艳，由一根细长的塑料棍支撑，显示在以黑色为主的手机上，格外诡异。

『这是什么？』山治发去问号。

一分钟后，对方回：『你的眉毛』

一个井、两个井、三个井……好啊！居然敢用棒棒糖讽刺老子的眉毛！山治气得差点摔手机，粗暴地砸了几个偌大的字和数个感叹号。

『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