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の幸福番号 前传 07

山治再次将『1111』拖入黑名单中。不但如此，为了防止那个家伙再作妖，他还无视所有来电与短信。包括同事与朋友的。原因是，『1111』胆大包天居然敢笑他的眉毛！

坚持这种行为至临睡前，终究还是挨不过良心的谴责，大发慈悲地进入收件箱与通话记录看了一看。得出的结论让人头疼：乌索普发了两条信息，臭老头打来一个电话，艾力克打来一个电话，娜美桑打来一个电话。

压根就没有『1111』。

这也证明，之前山治的决策成了无差别攻击，而且还是毫无意义的多余步骤，没有治理到想要对付的人，反而无端端的牵连一群受害者。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居然错过了可爱的娜美桑的电话！

这可是他盼了万年才能盼到一次的机会啊。

山治带着无比的怨念摔了手机，关了台灯，翻身钻进被窝里。

第二天是星期三，恰好是山治的休假日。一早用电话交代好工作，就可以自由活动也不必受混蛋上司的牵制。难得的假期，山治计划想尝试一下新的料理，虽然现在工作很忙，但是爱好不能丢。他不想见到臭老头时，被骂手艺退步之类的，那对他的厨师魂是一种严厉的打击。

公寓附近的菜市场小商小贩和他都很熟，见面能点点头问个好。大家对这个年轻人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平日见他急匆匆地穿过菜市场，都要在后面念叨着现在的警官先生真是辛苦。若是不巧，碰见他拎着钱包晃来晃去，那就需要提高警惕了，因为这小子杀价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强，一不留神，就让这些摊主只能赚个本金。

这不，眼见他叼着烟，东张西望正酝酿杀价的感情。所有摊位摊主不约而同地悄悄撤后自己的摊位，结果都往后撤，明显在一个起点，反而撤跟没撤一样。

山治也终于瞄准目标，走到一个卖蔬菜的老农前。

“大叔，给我来两斤芹菜，两斤马铃薯，一颗萝卜。”

老农怀疑自己老耳失聪老眼幻看，奇怪这小子怎么没有先谈价钱。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他迅速装好对方要的东西，看金发男人叼着烟的薄唇微启，迅速把警惕值升高。原来是想售后讨价么？

“谢啦。”出乎意料，山治很开心地道了谢，按照摆的价签付了钱，拎着塑料袋就离开了。

现场目击者把嘴巴张成夸张的『O』型。

山治又停留在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对管摊的老板娘叫道：“大婶，麻烦秤三斤柑橘，一斤苹果。”

“噢……好好。”老板娘明显处于愣神状态，机械性地装了柑橘和苹果。同样，山治没有对价格产生任何异议，乖乖地付了原价。道谢后提着东西就走。

然后是鱼、然后是虾。

曾经被山治悲惨杀价过的摊主都一脸不可思议，一致望天，今天太阳也没从奇怪的地方升出来啊。

最后，一名果农摊位和妈妈来卖水果的小女孩跑出来，拉住山治的衣袖，闪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地问：“山治哥哥，你今天怎么没有讨价还价呢？”

山治愣了一下，转过身，露出温柔的笑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今天天气好，哥哥心情好呀。”说着，还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果放进小女孩的手心里。

小女孩高高兴兴地捧着糖果去找自己的妈妈，山治抓抓头发，没有多做停留，伴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离开了菜市场。一边走一边想，他妈的，老子最高兴的还是那个混蛋『1111』终于被困进黑名单啦，哈哈哈哈哈！

早上发现黑名单里，『1111』乖乖俯首称臣，山治真是爽得不得了。跟老子斗，你还嫩着点。这下总算没人骚扰，自己又可以过回平静的生活啦。

哼着小曲，叼着烟，拎着沉甸甸的食材走到街口转角处，一声尖叫吸引了山治的注意力。

敏锐的耳朵迅速分析尖叫的雌雄成分，得出应该是个年龄不大的女人，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

妈的！光天化日之下谁敢为非作歹？！

警察的职业病让山治立刻判断事不宜迟，丢下食材转过拐角。果然，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格子衫的瘦弱男人正持刀威胁一个抱着小孩的少妇，手里的高档女士皮包已经落入男人的魔掌，山治大喝一声“住手！”，冲上前打掉了犯罪分子的凶器，一个漂亮的擒拿，反扣住男人的双腕。

正要从衣兜里掏手铐，山治突然愣住了。由于这个姿势过度亲密的接触，让他感觉这具身体与认知中的有所不同。

柔软、温暖，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仔细看掩藏在鸭舌帽檐下的容颜，长睫毛，细眉，薄红的唇，尖削的脸颊。

Lady？！！

这一发现令山治动作稍微滞顿手劲也不由松懈，对方趁机挣开他的束缚，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朝着山治的胸口就捅过来，好在后者反应迅速，向旁撤离一步偏转身体，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手臂划走，上好的棉质衬衫立刻被豁开一道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妇见有血一瞬间喷了出来，开始抱着头竭斯底里地尖叫。

而那个瘦弱的男子，此时应该说是女人，见一击未得逞，转头就跑。山治按住手臂的伤口忍着痛，也拔脚追了上去。

由于是工作日十点，街上行人稀少，前面的女人尽往奇怪的地方跑，一会翻墙一会穿巷，始终不能缩短与她的距离。何况手臂的血越流越多，即使用手捂着也会从指缝渗出。不好说是不是伤到了大动脉。山治强打着精神，太过注意追踪女人的脚步，等察觉到自己站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废弃工厂时已经晚了。

停下脚步，警惕地感应着四周。突然，前方奔跑着的女人一个趔趄，扑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喂……”

眼见女士跌倒，即使是抢劫犯也不能不管。山治刚要上前，猛然察觉到后方一片阴影笼罩，刚要反应，后脑早已挨了重重一击。剧痛如同奔腾的岩浆倏地在创处爆发开来，黏黏腻腻的血从头顶流下，漫过额头，糊住没被头发挡住的那只眼睛。

山治晃了晃身体，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临近，头发被一只大手抓起，被迫仰起脸面对来人。

透过模糊的红色视线，判断对方为体型壮硕的男人，山治心里暗叫“糟糕”，却不肯摆出弱势，而努力地睁大眼睛，不屈且厌恶地瞪着抓他的那个男人。

“没想到警官先生长得很清秀嘛。”

男人发出赞叹，抬手轻轻蹭过山治染血的嘴角。

因为金发蓝眼，皮肤白皙，山治的确受到过同事朋友的不少称赞。但他讨厌总拿一张漂亮的脸说事，更讨厌来自一个犯罪分子的轻蔑。

他扭头躲开了男人的碰触，啐了一口，正好吐在男人干净的皮鞋上。

男人眼神一暗，举手给了山治一个耳光。后者站立不稳，被打得摔倒在地。前额重重地磕上水泥，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

一只脚踏上背脊，狠狠碾压。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得移了位。山治紧紧咬着嘴唇，才没有发出声音。他双手握着拳头，睁开一只血红的眼睛死盯着施暴者。

“噢？还敢露出这样的眼神啊，真不愧是把老子三个部下都抓去关的警界精英。”

男人调笑着，掐着山治的下颚看着他的脸：“要是不利用女人来引诱你，怕是没那么容易上当呢。呐，警官桑呦。”

男人放开手，山治缓缓地坐起来，咳了几口血，伸手颤颤巍巍地从裤兜里掏出烟，点燃后深吸一口，冷笑道：“像你这种野蛮杂碎，永远不会懂得Lady的珍贵。”

“噢？你倒是说说那些母猪除了利用价值还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地方啊？”男人突然对面前的警官在他看来荒谬至极的理论来了兴趣。

“注意你的措辞，混蛋！”

“什么？！”不悦地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下面的话，鼻梁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男人捂着脸大叫道：“好烫！！！”

是烟头！这该死的臭小子竟然把烟吐到他的脸上！！

男人恼羞成怒地松开手，却发现刚才还坐在地上的金发警察消失了！紧随而至的是自己身后部下的惨叫声，慌乱之中转身，面门挨了狠狠一踢，鲜血顿时从鼻孔与口腔飚溅而出。然后是肩膀，膝弯……暴风雨般猛烈的攻击不断踢打着他的身体，堂堂两米的高壮男人竟毫无还手之力。

没几下就瘫倒在地，嘴里喃喃：“别打了……别打了……”

咯哒、咯哒。皮鞋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就像恶魔的序章。男人被打折了肋骨，打弯了鼻骨，跪在地上直发抖。耳听脚步逼近，却没办法做出回击。

正这时，突然有人抱住山治的腰，拖着他向后退。山治刚要还手，惊愕地发现竟是被遗忘的那个年轻女人。不知她瘦小的身体哪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一时还挣脱不开。山治这一生信奉的是绝不对女士动手，哪怕对方是威胁自己生命的存在。他的手僵在半空，经这一撕扯，手臂本已干涸的伤口又开始汩汩流血。

“很好，就这样抱紧他喔！”

一声贼笑，山治心中大惊，面前的男人不知何时弹身而起，抱拳砸中山治的后颈。眼前一片漆黑，脑袋嗡嗡作响。腰际水蛇般的手臂丝毫不松，本能地蜷缩起身体，腹部又受了粗暴的一顶，流血、撞击、殴打，让山治几乎晕了过去。

“哼哼，还挺抗打的，那么再受几下看看还站不站得稳！”

眼见情势陡转急下，突然，远处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警笛，瞬间割破了沉重紧张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