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野鬼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一面飘在空中Sanji一面想到。风从耳边梢过,却不是让他一头灿金发凌乱的源动力。逆着风飞行,衣服却朝着相反的地方鼓动。于是明白,鬼魂自身就能够散发强大气场。这就是为什么影视作品里那些浮空的红衣女鬼头发总是飞舞得跟八爪鱼一般乱糟糟,而现场却没有自然的风力——全是鬼为的。
作为一只寂寞的鬼,Sanji只能一个人飞度大海。他要去的地方与学校隔了一汪宽到无从衡量的瀚洋,他必须穿越这片海域才能到达。途中倒是碰见了其他的鬼魂,多半没有Sanji这样活力四射,他们眼神呆滞,目光涣散,想必是执念过深,一心只想飞过去了却尘世是非。
Sanji尝试过和一个穿着紫袍的少女搭话,可对方只留给他冷漠后身一副。
旅途很无聊,飞到五分之一时,Sanji开始后悔刚才回寝室收拾东西怎么没有想着带MP3过来。
可恶可恶可恶!好闲!好闲!!好闲!!!
百无聊赖的Sanji开始尝试颠倒式漂浮法,头朝下,四十五度,七十度,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二百七十度,三百六十度。整整转了一圈,回到原位,然后再来。
玩腻了颠倒,Sanji幻想自己现在骑着一匹上等红驹,手握一把镶满宝石的好剑,高声吼叫着一路直奔,目的地邻国王宫,目标解救邻国美丽的公主!又想像自己开着奔驰宝马,副驾驶座和后座密密麻麻挤了一排形色各异的美女,此时正娇声轻喘,类似「Sanji不要开车啦~陪我们玩吧~」这样的话回荡耳边。
『噢呵呵呵呵呵~不要急嘛~等我把车停下就陪Lady们啊~』抱着自己的双臂,Sanji扭来扭去心型泡泡满天飞。花痴了一阵子,又突然松开手臂,未曾改变的俊美脸庞静静地落上了寂寞。
那个家伙……现在怎样了呢。
今天是他的生日,得到这样的噩耗,会是什么反应?
哈哈,希望他不要太在意。不过是童年的玩伴而已,充其量就是国小国中大学都在一个班而已,根本没必要神伤嘛!
话又说回来了,那个笨蛋一脸哀伤的样子自己还真的没见过呦。很难想象啊,一个只知道酒和剑道的肌肉白痴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呵呵……呵呵……呵呵……』
Sanji发出一连串奇怪的笑声,笑到最后,他抱着头,坐在空气中。
鬼魂的特权,不必总是站立,也不用迈开脚步。累的话,只需要乘上一朵属于灵界的闲云,自会按照心中所想的方向运动。
原本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总会说出口的,那句话。
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大海的浪潮所淹没。
灵魂的飞行速度不比波音飞机,如果一定要估出个倍数,那大概只有超音速飞机速度的1/10,等到了目的地,已然是夜晚。
港口点起黄黄绿绿的灯,光火通明。无数熟悉的大厦林立,它们的轮廓被黑夜隐没。这座城市依旧是Sanji所深稔的,他从出生起就待在这里。本来再过几个月,他就会学成归来,带着丰富的知识专业的技能,用自己年轻的资本好好闯出一片天地。再过几个月,他就能见到他了。约定好的,为了不分散精力,在这一年里他们不能见面。
谁知这一别,竟成了永远。
所谓世间变化,风云莫测。祸福相倚,难有定数。
Sanji此时已经没有闲心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原来计划回到自己的城市后,利用鬼能够穿过任何物品的特殊体质,先去Kaya酱那里偷看皮肤白嫩嫩的Kaya洗澡,再去Nojiko桑那里和Nojiko姐姐滚个床,然后再……不过现在,他心中只剩下一个目标:快点到家。
快点见到他。
时间已经不多了。
留学之前,Sanji和那个人是住在一起的。原因有二,一是臭老头Zeff生意繁忙,嫌臭小子也就是Sanji在家碍事。二是Sanji若不管那个笨蛋,估计他一定会吃泡面喝烈酒折腾自己到胃穿孔,况且从小一起长大,穿过一条裤子,彼此都了解彼此,也不会感到拘泥或不自在。就算住在一起也没有太大不妥。
这是仅限于Sanji大学之前的想法。大学的时候,由于发生了各类措手不及的事件,使得Sanji一步一步被迫认清了自己心里真正的所属。虽然不太想承认,不过一直以来撇开花痴保护欲不说,有本事让自己心动的,也只有那个人。
当然这是他誓死都不肯说出来的。那个人也一样。大三那年他们第一次接吻,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货真价实的初吻。即使进行到这一步,他们还是固执地不愿把呼之欲出的感情诉之于口。
而且,大概也再没有这个机会了。亲口对那家伙说,或是亲耳听那家伙说。
不知不觉地看到了熟稔的建筑。
黄白相间的普通小楼,没有华丽的装潢,没有瑰丽的花园,亦没有富家名车的停靠。有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垃圾站,再普通不过的石砌小路,以及油漆斑驳脱落的缺牙大门和落满一层灰尘的水泥楼梯。
门是关着的,需要住户用配备的特定钥匙打开。对于鬼魂形态的Sanji来说不必那么麻烦,他只需要照常飘过去,就可以毫发无损地穿过。
楼道漆黑,散发一股常年得不到良好通风而积攒的潮霉味。感应灯毫无反应,它不会为了一个飘荡的灵魂而点亮。
Sanji和那个人住的地方是三楼中间的那户,银白色的防盗大门,庄严肃穆地宣告内里的主人不待见普通客人。
好久没回家了。看到门上贴的横七竖八的图片,Sanji回忆起去年新年的时候,他和那个人抱着满满一瓶胶水和无数张宣传字报,把被拳头和皮鞋凿凹的地方全部掩盖好。
其实那个人很不屑于做这样的事,他的价值观念认为,家是用来住的,不是给别人参观的。而好面子的Sanji则反驳他,不能让楼里的Lady看到302号那两个男人住的地方整天像被德意志的炮轰过一般。
于是经过皮鞋和刀剑的商讨,那个人一脸不爽地和自己把满门的皮鞋印和刀印用纸糊上。
怎么样,是个白痴吧?哈哈……
Sanji傻笑了一会,在门前站了几分钟,然后移动了身体,穿过门。
映入眼帘的是客厅,右手边的鞋架上摆放着几双鞋子,有两双是运动鞋,一双胶鞋。剩下的全是一清一色的皮鞋。有系带的,有刻暗纹的,全是Sanji没有带走的。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保存的这么好,还摆放的这么整齐。
Sanji笑了笑,他的目光紧接着落在门口的那双黑色的钉鞋上面。那个人习惯穿着的米色拖鞋不见了,这就说明,那个人回来了。
今天剑道社活动结束的好早啊,还不到八点。
Sanji屏住呼吸,虽然鬼魂没有呼吸,但他仍能感觉自己失温太久的心脏好像重新跃动起来一样。
Sanji抿着嘴,小心翼翼地向前飘去。
厨房灯亮着,隐约可以听见玻璃器皿相撞的声音。刚到门口,就看到门后那寸熟悉的绿色。
那个人双腿大开地坐在椅子上,右臂吊着椅背,左臂撑着桌子,有力的手掌里握了一瓶小厂家出的Vodka。前面的盘子里挤了一大堆从超级市场购买的小榨菜,不过没有被筷子动过的迹象。
那个人一口一口往里灌酒,左耳的三只金色坠子互相碰撞,在静谧的空间声音清脆。
视线扫过堆在墙角的那几只空酒瓶,Sanji皱起眉头。
『臭绿藻头!老子告诉你多少次了!空腹喝酒伤肠胃!你他妈的竟然给老子当耳旁风!』
一着急,Sanji抬手就要去夺那个人手里的酒。当手指从坚硬的玻璃瓶中一穿而过时,Sanji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已经是个鬼魂,他喊得话那个人再也无法听见,更别提是阻止了。
多么讽刺啊,呵呵。
灿灿地收回手,退到一边。Sanji很快敛起各种复杂的,苦涩酸胀的情绪,开始环顾四周,寻找能够间接阻止Zoro继续自虐的方法。
突然,外面的大门被敲响。声音盖过酒瓶置案的闷响,那个人抬起修挺的眉,红色的,如同野兽般的眸子浅浅地扫过昏黄的过道,半晌,在催命债一样的击打声中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他与他擦肩而过,因此而带起的风撩拨了Sanji的发。这是第一次,自然的力量能够影响到灵魂。
Sanji愣了几秒,也转身跟上去。他清楚人类是看不见鬼魂的,却还是找个墙根藏起来。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人拧开防盗锁打开了门。一把花纹缠绕的剑柄猛然从门外探出,直指着那个人的胸膛。
「Roronoa·Zoro!和我比剑!」
说话的人是个与Sanji年差不大的女孩,一头亮丽蓝发,身材窈窕。可惜不喜打扮,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夹克衫,和随处可见的布裤。若不是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庞青春洋溢,那双眼睛斩钉截铁,并不是个十分出众的女孩。
但Sanji认得她。她是一家剑道馆馆主的女儿,经常来找那个人切磋剑技。明明实力相差甚远,却从不服输。
而她口中的Roronoa·Zoro,正是那个人的名字。
只不过Sanji从不以真名唤他,总是用「绿藻头」「臭剑士」对他呼来喝去。反之亦然。他也从不叫Sanji的名字,不是攻击他眉毛,就是直截了当叫他「臭厨子」。
这句话说完后,很长一段时间,空气都是安静的,Zoro没有任何反应。当那个叫做Tashigi的女孩忍不住再次重复的那一刻,绿发男人突然拨开指着他肩膀的刀柄,抬手就要关门。
「喂喂喂喂喂!Roronoa你真的很没礼貌耶!对待认真找你比剑的人这样做很过分啊!」
Zoro不说话,加重了关门的力度。
「Roronoa!我是很认真地在说话啊!上次输给你的耻辱,我今天一定要讨回来!」
面对这样倔强又要强的女生,就算是绿藻头也很没辙吧。不过Zoro的反应大大出乎Sanji的预料,他既没有收起关门的动作,也没有露出无奈的表情。而是冷漠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门口的Tashigi一眼,声音也不带有任何温度。
「啰嗦,我今天没有心情比剑。」
「喂!身为剑士就要随时准备接受别人的挑战啊!让感情蒙蔽内心算什么!我可不记得你是这种不入流的小辈呀!」
Zoro不耐烦地松开手,径直走向厨房。Tashigi一看剑士放行,急忙从门缝挤入,关好防盗门,也来到厨房。看到那一堆空酒瓶,很明显地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难得问了一句和剑道没关的。
「跟你没关系。」Zoro冷冷地说。
一直在暗处观看整个过程的Sanji捺不住心底的火,一时间又忘记自己鬼魂的身份,抬脚便朝那颗嚣张的绿色脑袋踹过去。照一般情况来讲,被Sanji以身体力行的方式教育要尊重女性的Zoro会穿过客厅径直飞去鞋架,不过这次,脚却直接从Zoro的头部透了过去。
啊啊,一激动又忘记自己没办法接触到他了。
收回脚,站定,Sanji点燃了从阳界带来的最后一根香烟。
笨蛋绿藻头,对Lady要温柔一点啊。
先前被绿发男人一句话堵回的Tashigi重新燃起一身的热情,皱着眉瞪着面前的男人开始进行礼仪教育:「什么叫和我没关系啊?好歹我们也曾经是一个道馆的吧?你这么快就忘恩负义了吗?况且知道出什么事,我才能帮你想办法啊,总不能因为你情绪一直低落就不比——」
「Tashigi。」截断了蓝发女孩的喋喋不休,Zoro突然低声叫道。
被冷不丁念了名字,性情单纯的Tashigi神情有些恍惚。在不清醒的状态下瞪大眼睛,看着Zoro。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这个性格冷淡疏离的绿发男人眼中看到了裂痕。
「那家伙的葬礼大概会定在下个月。记得把时间空出来。」Zoro勾起嘴角,是一抹勉强的邪笑,「他很希望你能来,拜托了。」
Sanji全身一震,这才注意到,放在桌边的,属于绿发男人的黑色滑盖手机,屏幕已经呈蜘蛛网状四分五裂。
原来他都知道了。
Sanji呆呆地飘在他们的身前,一时间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是指谁?」Tashigi怔怔地问道。
Zoro没有立刻回答,闭着眼,似乎用力压抑住破土而出的情绪。过了一会,他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仿佛猜到什么的蓝发女孩,笑了。
「就是那个总是把你名字叫得很恶心的家伙。」
「啊……」答案戳中了Tashigi的猜测,她猛地交叠着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后退了一步,一脸的不相信。
死绿藻头……你说谁恶心啊?!
本来Sanji想这样反驳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可刚抬头,就看到绿发男人猩红的眸子里淌过一缕悲痛。应是作为摆设的心脏竟跟着不可抑制地抽搐起来,Sanji紧紧攥着衣领,大口大口呼气,感觉自己快被Zoro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逼疯了。
人和鬼都在沉默,都痛在心里。可是他们谁也不说,也没办法交流。
Tashigi眼眶发红,眼泪噙在眼底,咬着唇倔强地不让它们流出。她看着绿发的剑士,Zoro嘴角的弧度很平和,轮廓仍旧刚毅分明,连手里握着的酒都是经常喝的牌子。明明一切都没有改变,却感觉一切都回不来了。
她站起身,隔了很久,才开口说:「我明白了。Roronoa,我先告辞了。」
Zoro未点头,也没有送她的意思,Tashigi知道这个男人从不喜形于色,当然悲伤也不肯表露。他的内心是强大的,是无坚不摧的,但那只是表面。人心都是肉做的,怎么会不疼?
走到门口,Tashigi回过头,看到绿发剑士新启开一瓶酒,正仰头猛灌。想起每次暴力阻止他喝酒的那个金发男人已经不在了,心中不由一阵酸涩,终于忍不住补充道:「酒,还是不要喝太多。」
顿了顿,Tashigi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他会不高兴的。」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Zoro仍然察觉到了。他在嘴边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即使弧度如此微弱,还是满载着苦涩。
「卷眉毛,你爽约了。」
冷不丁地,Sanji听见绿发男人用低哑的声线说出这句话。
Sanji一愣,笑了。
『老子没爽约啊笨蛋绿藻头,这不是来了么。』
只不过,你看不到罢了。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那是圣诞节和Zoro一起逛街时Sanji心血来潮而买回的,黄绿色的表盘是粉色的指针,花纹是卷曲成泡沫的海浪。此时它正静静地走针,指向九点的位置。
再过十分钟,就满十二小时了。
看着Zoro不断往肚子里死命灌酒,Sanji尝试过各种方法来阻止。可无论他多么努力,鬼魂的身体仍然无法抓住实物。他近乎绝望地看着箱子里的烈酒越来越少,绿发男人的神志渐渐模糊,最后无力地瘫倒在桌面爬不起来。
『笨蛋啊!』Sanji心里呼喊道,『你不是剑士吗?拿出你剑士的野兽直觉啊!感应一下啊,老子就在你身边,来和你道别了啊!』
不管Sanji如何呼唤,Zoro都没有反应。狼狈地攥着桌角,酒瓶七七八八倒在一旁,偶尔一两只被其他挤下,骨碌着滚下去,摔碎在脚边。
还有五分钟了。
Sanji停止让Zoro发现他的存在,而是站在他的身旁,手慢慢地落在那头郁葱的绿发上面,五指穿透略微坚硬的发丝,他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
呐,绿藻头。还记得这件衣服吗。
这是去年留学之前,他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三月二日,当Sanji忙好护照和出国手续一脸疲惫地拧开大门时,Zoro神秘兮兮地把什么东西藏在沙发底下。又若无其事跑去客厅看电视。抱着一肚子问号,Sanji从沙发下面翻出了那件物事。又微笑地把它捅了回去。
吃罢晚饭,Zoro把准备起身洗碗的Sanji强压在椅子上,去卧室拿了件东西又返回来,蜜色的脸微微发红,粗暴地把那个东西塞进Sanji怀里。Sanji心里发笑表面却很惊讶,坏心地装作刚刚收到礼物,还抱怨这花色简直俗得要命。恼羞成怒的绿发男人用一个吻堵回Sanji的所有话,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吃蛋糕,却做了很多次爱。
就是Sanji身上穿的大红格纹的衬衫,与Sanji任何一套西装都不搭配,却是Sanji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这是绿藻头用剑道兼职教练一个月的工资买下的,只是不小心选到的是服饰店库存许久的淘汰品。
还记得这张相片吗。
Sanji从怀里掏出那个透明的相框,相框嵌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里绿发男人和金发男人手脚纠缠打得不可开交,什么正规招式什么踢技什么剑道统统没有,更像是小孩不顾一切的掐架。
这是前年去国外旅游的时候拍的,具体什么原因Sanji已经想不起来了。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是因为Sanji对Lady们太过关注,以至于直接忽视了主角。Zoro就不爽了,三句话没谈拢,直接上了手脚。
会被拍成照片纯属偶然。还记得当时一个过路的人看到他们打架,举起相机就是一个抓拍。等两人因难分胜负而休战时,乐颠乐颠跑来,把打出来的相片交到Zoro的手里。却对Sanji用英语一脸羡慕地说:「你们的感情真好呀!」
「谁和这家伙感情好啦?!」两个人当时是异口同声地说。
那个过路人先是一愣,然后笑呵呵地摊手。
「你看,感情好到说话都一样吧?」
回忆戛然而止,时间到了。
黄绿色的石英钟指向九点十分,离Sanji的死亡时间正好十二小时。
Sanji把相框收回怀中,系好衬衫的扣子。
他要把这两样东西带去阴曹地府。
这样黄泉路途应该不会寂寞了吧。
他站起身,安静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绿发男人。
突然,伸出手,紧紧地环抱住他的后背。
就算手臂从那结实的腰部肌肉一穿而过,也并不在意。
Sanji把头抵在Zoro的肩膀上,下颌的皮肤如同透明的水融进了Zoro的肌理。
『绿藻头,再见了。』
『记得要幸福呐。』
墙面豁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橘发的地狱财管员和爆炸头的骷髅走出,他们来接Sanji去报到了。
扭头对Nami轻轻颌首,Sanji最后看了一眼绿发男人。慢慢地松开手。
突然,手腕有被什么攥住,又无奈滑出的感觉。
本应醉得人事不省的绿发男人不知何时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卷眉毛……」他看着Sanji的旁边,喃喃道:「是你吗?!」
短暂的愕然,Sanji微微笑道:『啊,是我。』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只不过是阴阳两界气场的偶然交融,Zoro不可能看到他,更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即使是这样,Sanji还是很欣慰。起码,在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他的存在了。
这次真的要松手了。
Sanji缓缓站起身,静静地朝Nami和Brook飘去。背后的Zoro挣扎着要起身,手脚并用却碰倒了一大堆空酒瓶。稀里哗啦狼狈不堪,可那个强大的从不服输的剑士凭着自己的意志力竟站了起来,并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卷眉毛……」
一晃神,又被他抓住了手腕。可惜人与鬼终究无法兼容,布满剑茧的大手从Sanji细瘦的腕骨擦了过去。
果然喝醉的人会有看见冥界的短暂体质吗。在这个时候,Sanji仍然止不住地苦笑。
『Sanji君,快点啦,别让阎王爷等太久。』橘发女子见事情有拖拖拉拉的迹象,急忙喊了一嗓子催促道。
『嗨~Nami桑~』花痴地扭了扭腰,Sanji却无法把目光从那个不断打趔趄的不稳身影中移开。最后扬起笑容,轻轻地说:『别忘记老子的叮嘱呦,绿藻头。』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走。
「站、站住!!!」Zoro一见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金发男人随那两个奇怪的家伙进了墙里的黑洞,那异形空间似乎在慢慢封上,情急之下从墙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把刀。弹开刀鞘对着仅存的那道缺口狂挥猛砍。
『那家伙疯了吗?』Nami诧异地望着全身仿佛蒙上一层修罗鬼焰的绿发男人。
『呦呵呵呵呵呵,真是好狂乱的剑法呀。』Brook凑热闹地插入话题。
Sanji什么都没说,他静静地注视着狭窄墙缝那抹令他眷恋的身影。大概后来,Zoro发现刀对这种力量没有丝毫撼动,便停下动作,与Sanji对望。
墙壁像是融化了的奶油,鼓动着沫子慢慢向一起合拢。到最后,只剩下不足一厘米的狭长缝隙。封死的一刹那,Sanji听见那家伙叫了自己的名字。
「Sanji……」
啪。
一切沉为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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