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几间房,只有右侧最里面的那间开着门亮着灯。如同恐怖片里面英国古堡似的冷硬阴森的氛围,那束橘色的光线仿佛是从异世界出去的唯一通道,山治也不自觉地忍着疼,加快了脚步。
踏进门里的一瞬间,屏住的呼吸终于松开。山治调整了一下喘息的节奏,抬起头发现一名脸皮都是褶皱,额上架只墨镜穿着时髦的老妇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她凝视山治开口道,“原来是接本人去了?这个黄毛小鬼就是你说的那个笨蛋?”
很明显这不是对山治说的。但是,黄毛小鬼……笨蛋……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初次见面,这个杀千刀的绿藻头平时到底是怎么描述自己,才能给陌生人留下这么……过分的印象。
索隆依旧没回话,时尚的老妇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怀好意地凑近山治,“噢,忘记做自我介绍。我是Dr.库蕾哈,你可以叫我朵丽儿医娘,今年刚满青春洋溢的139岁,即将是你的主治医师。”
山治往后退了半步,以免对方那根不友好的鹰钩鼻戳进他的眼睛里。嘴上礼貌客气地答复:“您好,库蕾哈医生,很高兴认识你。可我……不记得我有什么需要治疗的地方。是不是哪里有误会?”
库蕾哈诡异地弯着嘴角,视线下扫,“呦,小腿受伤了?”
“只是子弹不小心擦过去……”山治下意识地挪动前面那条腿,将后面那条腿上的破口隐藏起来。
“呵呵……不小心?”
库蕾哈笑得更加夸张,趁山治忙于遮挡伤口疏于防备,一把扳过那条躲起的腿,向前拖拽压在旁边的检查床上。还好山治精通踢技,筋骨柔软,不然以库蕾哈的动作幅度和粗暴程度,这一下很可能直接折断。
“嗯,还挺幸运,只是伤了点皮肉。”
库蕾哈一边说,一边抄起附近的医药箱对弹伤处进行熟练粗鲁的包扎。她力量奇大,又直击要害,每一次消毒上药都像是剃肉刮骨。山治拼命忍着惨叫,用怨愤的眼神向抱臂的索隆求救:死绿藻头,你他妈倒是说点什么啊?老子要让这位青春洋溢的139岁医生给玩死了!!
兴许是接收到了求救信号,一直沉默的绿发男人终于开口:“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库蕾哈正巧打好最后一个结,顺势将山治翻来覆去从头到脚地检查,说:“一天内的伤……没有。”她修长且保养极佳的手停留在山治的胸腹,使劲按了一下。山治好像被触碰到了崩溃的开关,霎时痛得弓起后背,噎气一样不断低喘。
库蕾哈毫不留情地又按了一次,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索隆不知何时靠得很近,手臂一捞扶住了他的腰,给他揽进怀里。
山治此时刺疼难忍,冷汗直流,完全顾不上推开索隆。他头歪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仍然没从剧痛中缓过神来。
库蕾哈敛起笑容,甩了甩手,正色道:”情况比想象中严重,看来我们家驯鹿没有夸大其词,如果现在不好好治疗,不出五年,恐怕连走路都是个问题。”
山治侧起耳朵,“……什么?”
“小子,你是不是以前骨头受伤没有及时去医院治疗,以为自己就可以长好?”
库蕾哈和索隆同时看向山治,这都属于明知故问的事,非要拉出来再鞭尸一次。很久之前的确是受过一次严重的伤,为了保护比自己小的女孩,山治挺身而出自愿接受惩罚,被一铁棍击中胸口,当时就碎了两根肋骨。其中一根没有完全断裂,简单包扎后自动愈合。另外一根成了折磨山治数年的根源,每逢阴天下雨,便会隐隐作痛,前几年实在受不了,找罗简单处理了一下,但罗主攻心外科,专业不对口,只能暂缓疼痛,不能使之痊愈。
拖了好多年的旧伤,连权威骨科医生都束手无策。山治也懒得治了,反正疼的程度可以忍,忍一忍就过去了。时间金钱宝贵,哪能分摊到这些琐碎上面。
“我忘记了。”山治一如既往地选择了谎言。
“总之,如果你还想以后能活蹦乱跳,必须尽快开始治疗。”库蕾哈放下墨镜,黑色镜片闪烁着精锐的光,“越早越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痛劲缓和了许多,山治一把挣开索隆的怀抱,强撑笑容道谢:“感谢库蕾哈医生的关心,如果以后我有需要,会来找您。”
“呼……”库蕾哈长吐一口气,向门口走去,路过索隆时,对他低声说:“给你半小时时间,要么把这个逞强的笨蛋给我绑在床上,要么我就让我们家驯鹿到处说罗罗诺亚探长不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青春洋溢的朵丽儿医娘扭着水蛇腰离开,不忘体贴地带上门。索隆转向山治,面无表情地说:“你也听见了,是自己躺在床上,还是要我帮你?”
“我想选第三个。”山治调皮地眨眨眼,“让乔巴医生到处说罗罗诺亚探长不行,哈哈哈哈哈……”
索隆冷着一张脸看金发的家伙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刚才那个佝偻起身子疼得面如白纸的家伙不是他一样。越想越恼火,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手臂一抬给山治圈在自己与墙之间,怒声道:“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山治用手指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似乎没把危险的禁锢当回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有劳不行的罗罗诺亚探长操心了,真的不用——”
“你知道个屁!!”
这回确实把山治吓了一跳,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停留在眼皮上方,愣愣地看着绿发男人。印象中索隆说话总是冷冷淡淡,不带一丝个人情绪,也不像山治面对男性脏话粗话信手拈来,此刻大概给逼急了,这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恨得音都打颤。
“我……”山治垂下眼皮,尝试缓和气氛。
“你是不是至今为止没输过,所以对自己太多自信?”索隆往前走了一步,将怀中人彻底困入墙角,“非得惨败一次才肯长教训?”他冷笑着继续说:“可是,惨败的代价你付得起么?你以为所有的事情永远都会按照你的计划来进行?”
山治皱着眉看绿发男人越来越近,近到鼻尖都撞在一起,那双犀利又冷酷的红眸像两根尖利的钢钉生生把他扎进原地,刺得他胸口火热烧灼。
喉咙好似滚动着沸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在山治成句之前,索隆单手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他问:“招惹拉鲁戈那种疯子,你不要命了么?”
山治嘴唇动了一下,语塞了。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这一幕,他的的确确可以叉着腰自豪地炫耀他是时空操作者,万事万物都遵循他的步调,为他提供应有的价值。可不久前拉鲁戈发疯似地朝索隆开枪,着实让山治慌了。所以他才忘记踢技的套路章法,一心只想要阻止这一切。
与是否相信对方实力无关,哪怕有0.000001%的概率索隆躲不过这发子弹,也不可冒此风险。他一手闯下的祸根,绝对不能殃及他人,尤其是这段时间与自己往来密切,助他和妹妹脱离困境的这个绿头发探长,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
虽然打死也不会承认。山治梗直脖颈,勾起嘴角毫不示弱地回道:“我就想看看那个混蛋人渣被逼进绝路的模样,就像他当初把我妹妹逼到绝路那样。”
“就为了复仇?”索隆哼道,“在咖啡店里和店外,当着北海警察的面,手把手导演一出劫持人质的戏码?”他趴在山治耳边阴笑着问:“你是演戏演上瘾了么?跟我演还不够,还要找一大堆群众演员一起练手?”
山治心里明白这是掩藏在愤怒质问下属于冷漠探长独有的担心,可面对这种夹枪带棒攻击极强的『问候』,却还是忍不住讥讽:“所以,这就是罗罗诺亚探长一路黑脸发怒的缘由?因为没让你当上男主角?”
索隆气极反笑,捉住金发人下颌的指尖收紧力道,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说:“文斯莫克·山治,你这个人,和你这张嘴,真的……很让人生气!”
“彼此彼此。”山治回视他,蓝眸噙着挑衅的嘲弄,“罗罗诺亚探长又何尝会好好说话,发起火来,不一样不听人解释?”
“你想解释什么?”索隆问他。
山治想了一会,说:“遇见那个疯子是偶然,我出了医院的门就看他鬼鬼祟祟在街角乱转。老实说,看见害我妹妹差点背上黑锅、让救了我妹妹的医生躺在加护病房到现在都没醒来的罪魁祸首出现在我面前,是你,你会怎么做?”
文斯莫克·山治向来足够聪明,他将引起矛盾的源头作为一只烫手山芋丢给索隆,无论怎样应复,他都有办法钻空子强硬辩解。索隆深知这一点,因此拒绝正面回答,而反问:“就因为这个理由,命都不要了?”
“如果能报仇,命又算得了什么。”山治轻蔑道,“况且我的命也没那么容易取走。”
索隆气得冷笑:“替人顶罪,欺骗警方,省吃俭用拼命打工攒钱为了不相干的小鬼,不相干的餐厅,只要能达成目的,自己所谓的一切都不重要是吧?就连刚认识几个月的警察,你都能舍命去护!你这身可恶的牺牲癖,到底是谁他妈教你的?!”
“怎么?知道是谁教的你还要找人家算账?”
“那可不好说,灌输你错误观念,还让你奉行至今,治他个诱导不当罪不过分吧?”
山治笑道:“可惜啊,没人教,自学成才。”
可以想象,在被哲夫收养之前,山治一直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便是最有力的证明。本应是这些可怜孩童温暖巢穴的福利院反倒成了他们的梦魇,贪污、虐童,幼小的孩子们没有依靠,求救无门,只能抄起武器自我保护。在这样的环境里摸爬成长,养成这样事事为他人着想的性格也是理所应当。
“你口中那些和我不相干的小鬼,是从小就把我当神一样崇拜和依赖的弟弟妹妹。那间不相干的餐厅,里面承载着我最珍惜父亲的梦想和希望。那个刚认识几个月的警察,嘴上说我是嫌疑犯,行动却一直在找我清白的证据,他救了我和我妹妹。也许在你看来,这些人和物并不值得拼了命去保护,但于我而言,他们都是最珍贵的存在,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这番陈述句至诚至切,无懈可击,没有可以反驳的破绽。索隆愤怒逼问的姿态维持不住了,他垂落手臂,紧紧地抱住金发人的身体。
“那你呢?”他哑着嗓子问,“如果你不在了,小鬼们失去了他们的神,哲夫老板的梦想无人继承,警察弄丢了他的嫌疑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不是还有你吗。”山治温柔地拍了拍索隆的后背。
索隆黑着脸抬起头:“你果然很擅长惹我生气。”
他怒气冲冲地说完,掐着山治的下巴俯身要吻他。出乎意料的是,山治起先躲开了一下,他侧歪了头,避过第一波碰触,但来势汹汹的第二次唇舌覆盖,他选择闭上眼睛迎接。
索隆没有什么经验,可他的吻笨拙却热烈。就像猎食的猛兽遍尝自己美味的战利品,吸吮翻搅全都是意识的本能。和第一次浅尝辄止的吻不同,这次山治被吻得透不过气,浑身酥软。真难想象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让一个毛头小子搞得呼吸错乱,几欲跌坠,真是丢死人了。
接吻时他的头脑羞耻又兴奋,被放开后又重归清晰的冷静。他擦着不知混合了谁的唾液的嘴唇,轻笑:“看来罗罗诺亚探长的吻技毫无提升。”
绿发男人的吻留恋在他温暖的颈窝,闻言,轻轻咬住柔软的皮肉,含糊不清道:“你以为我有几个可以练习的对象。”
山治没头没脑地问:“刚刚那些话,是你站在什么立场指责的呢?我们又是什么关系?警察和嫌疑人?准炮友?还是……”
那颗毛茸茸的绿脑袋停住不动了,山治接着说:“你……不是同性恋吧。只不过因为我可耻地想要逃脱法律的制裁,让我利用,被我误导,受我诱惑。”
他抱住了那颗绿脑袋,随即又推开了它,“对不起,我后悔了,你该有更光明的未来。”
索隆阴恻恻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警察与小偷的游戏,结束了。”山治笑道。
To Be Continued
文中的医学内容一定有不严谨或者不正确的地方,就当做超自然理解就好~
这章的极限拉扯,可还满意吗:P退只是为了更好的进,毕竟我之前也说过,接下来是小学生谈恋爱时间,全部都是感情线(嘿嘿)
S喊了结束,以Z的性格,他会善罢甘休吗?
这段时间会加快更新,争取S生日后能够开上新文,感觉周二的更新好像很多宝贝都没看到,到了周五点击率和赞都在疯涨,如果喜欢这篇文,就没事来看看某伊的专栏,工作比较忙,只能不定时更新了(唉)
最近作者状态不佳,有点懒,自制力变差,需要鞭策,欢迎大家催更~喜欢就留下赞和评论吧(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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