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e Or Him PART 7

　　PART 7
　　
　　
　　Zoro带着Luffy很快浮上水面，刚一露头，迎面一个救生圈飞来。他漂亮地接住，利落地套好船长的腰，确保他不会沉如水下。还没等船上焦急等待的伙伴问出「Sanji呢」这句话，剑士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扎进海里。
　　海底很黑，就连飘摇在水下的海藻墨绿的颜色都泛不出一丝亮光。好在那个人有一头显眼的金发，在这个一望不知底的鬼地方，好歹能够发挥色彩优势，不至与黑暗的海水混为一体。
　　
　　Zoro一边想着，一边快速划动手脚，恨不得自己变成士兵船坞系统2号的鲨鱼潜艇。此时的情势由不得他耽搁，虽说厨子是后落水，但为了保证不会游泳的Luffy的安全，一来一去已经花费了很多时间。尽管Sanji熟识水性，可身受重伤加上海底压强过大，除了憋气他一定也做不了什么。何况Usopp刚才已经开炮炸毁了敌方的海贼船，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船彻底沉入而形成巨大的漩涡，不快点找到他，一会就更麻烦了。
　　
　　潜到数十米深的时候，海水猛烈的压强开始挤迫Zoro的肺部。自身的难受让他更加清醒得意识到Sanji情况的危险，从潜入到现在一直没能看见那抹熟悉的金色令他的心发慌。
　　正焦急万分，眼前突然幽幽飘过一缕浅淡的血丝。
　　
　　心被锥痛的同时，他好像看见希望一般，挣扎着抬起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向血水的下方看去。
　　Sanji倒着身体，正不断向下沉去。金色的发在水中粼粼飘动，时不时拂过苍白无血色的脸庞，认真描绘着那张脸上的虚弱与憔悴。
　　血从后背的伤口一直漫出，被海流卷走，在周围舞出一条鲜红的丝带。
　　像脱离的生命，汩汩地涌出，没入海潮。
　　
　　——那个笨蛋厨子。
　　这样的情景，令Zoro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抽疼起来。顾不得自己的氧气也所剩无几，脚一蹬水，箭一般像Sanji游去。
　　摸到他，才发现他已变得如此冰凉。
　　那是一种会使人麻木的感觉，好像手里握着一块冰，开始刺痛入骨，时间久了，手掌早已失去知觉，根本无法通过神经表皮来感应什么温度。
　　如同现在，那是被大脑所传来的急剧信号所掩盖住的。
　　
　　Zoro用手揽住金发厨师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箍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确保他在这种条件下不至于将喝入的海水倒灌引发窒息。
　　凝视着那双微闭的眼睛，Zoro咬紧牙关。
　　——撑住啊笨蛋。
　　
　　脚下突然一紧。
　　Zoro用力划动手臂，却无法借助惯性向上游去，挣扎着低头下看，一团绿油油的海藻不知何时，竟攀上了他的脚踝。
　　「该死的！」
　　情急之下忍不住开口暗骂，一不留神，吸入了一部分海水，难过的肺部饱胀感让他的喉咙好像被一根绳子狠狠勒住，蜜色脸庞登时涨得通红。
　　——放开！
　　仅有一分力气可供支配，Zoro赌上全身的解数，艰难地踢腿，试图把那团海藻甩开。
　　
　　现在他有点明白，为什么Sanji喜欢在绿藻前面加个「Kuso」了。
　　——真他妈的Kuso啊。
　　——该死，早知道就带着刀跳下来了。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万年不离身的刀因为怕增加阻力而弃置甲板。立即就出事，如果此时有刀，别说什么海藻，就算是海王类也不可能成功牵制住他。
　　
　　呼吸被完全阻截，没有氧气的进入，加之肺部涌入海水。Zoro的脑袋变得越来越昏沉，意识好似孤叶小舟，越离越远。
　　——原来溺水的滋味是这样的。
　　——这个笨蛋厨子也正经受这样的痛苦……
　　——Kuso……什么都做不了……
　　
　　闭上眼睛意识回归大海的前一刻，Zoro感觉脸被一双冰冷的手捧住。紧接着，同样冰冷但却异常柔软的物体压到了他的唇上。
　　咝……咝……
　　有氧气正从贴合的唇瓣间缓慢而坚定地匀度过来。
　　咝……咝……
　　触摸脸颊的那双手开始轻轻卸了力道，然后唇也被离开，周围响起了奇怪的咕嘟咕嘟的声音。
　　
　　被输送一些氧气，意识又重新清晰起来。Zoro挣扎着撑开眼皮，看见本来被揽在怀里的人，现在正脱离他的身边，向着海底坠去。
　　一下子明白了刚才是谁将呼吸给了他。
　　
　　Sanji在笑，明明在痛苦地吐着气泡和血沫，却依然在笑。
　　唇勾起，眼微眯，与岩石一样冰冷的脸色，好像在对Zoro说：快点游上去吧，别管老子。
　　那种笑容一瞬间命中了Zoro的痛处，如果不是在海里，不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他恨不得将这个笨蛋按进怀中，大吼放弃你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Zoro知道刚才的意识和氧气都是金发男人用最后的力气换来的，不快点利用好这些能量，他们都会溺死在这里。
　　他闭起眼睛，用最小的力量使出「无刀流」粉碎了脚踝上的罪魁祸首，没有任何耽搁地朝着一直不停下沉的金发厨师游过去。重新揽住他的腰身，在他冰凉的额前落下轻吻，接着便踩好水位，卯足力气，向着水面游去。
　　
　　好不容易划到了上层海面，突如其来涌入的海水把他们差点冲回底层。Zoro皱紧眉头，看着海面上浮动的巨大船只已被拆分，坠入海中的木板带起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随着船只主体慢慢没入水中，湍急的漩涡正缓缓形成。Zoro揽住Sanji在漩涡外围不停地打转，却始终没有游出这个危险的地带。
　　
　　噼啪。随着一声巨响，一块断裂的甲板从他们头上的海面落下来，躲是躲不过了。Zoro果断地将Sanji护在怀里，以背部朝向危险来临的方位。沉重却微不可闻的闷响，一连串的气泡从嘴中吐出。甲板巨大的冲击力被后背完全承下，脊柱似断裂开来。Zoro疼得脸都变了色，却仍然紧了紧怀里的人，猛地一翻身，重新向海面游去。
　　
　　Sanji已经没有任何动静，柔软的发丝搔弄着Zoro箍住他的手，让Zoro的心像被线吊起来一样，无法落下的难受。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比刚才更加僵硬冰冷，Zoro几乎快要把一口牙齿咬碎。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给我坚持住，臭厨子。
　　
　　凭借自小锻炼出的强健体魄，与关键时刻Sanji以生命给予的珍贵氧气。Zoro最终摆脱了可怕的能够吞噬一切的漩涡，挣脱了从不留情的下沉引力。
　　「噗哈！」
　　浮出水面的一刹那，Zoro感觉自己好像重获一次新生。
　　
　　不远处，伙伴们焦急的呼喊声传入耳畔。
　　「Zoro！Sanji！」
　　Chopper最先发现他们，兴奋地跳起来，抓住船上早已准备好的救生圈就朝他们扔了过去。
　　
　　像刚才带着Luffy出水时那样，Zoro将救生圈准确地接住，抱起金发男人瘫软的身体，正准备将救生圈套住他的腋下，心里蓦然一阵酸涩。
　　「坚持住，臭厨子，你不是要和我单挑么。」他在他无力垂着的头颅边轻声呢喃。
　　金发男人没有任何反应，若沉睡过去一般。
　　Zoro咬牙，强迫自己将心里的感觉压回去，给Sanji套上救生圈。
　　
　　推着他游向船边，一直在身旁的人被拉起拽上船，紧接着跳上去，这些过程，Zoro都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当Sanji平躺在甲板上，没有一丝呼吸的时候，连天空都是灰暗的。
　　
　　剥下他的西装，撕开他的衬衫，用力挤压他的胸腔，不顾大家惊愕的目光贴上他的唇瓣，将呼吸送还给他。
　　这些都是靠着本能。
　　Zoro觉得自己仿佛是被输送了指定命令的机器人，所有的活动都是机械的，没有思考的。
　　金发男人的皮肤像石膏的颜色，闭着眼，微张着口，唇色淡薄，只有空气进入，没有归还。
　　
　　长时间在海水中浸泡，后背的伤口已经溃烂肿胀，在下面化开一滩血脓。
　　水珠从短簇的发接连二三地坠下，滑过眉眼，绘着坚毅下颌的弧度，最后摔碎在金发人的头侧。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清楚一点，如果这个男人一直醒不来，他就会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
　　挤压，吻。挤压，吻。挤压，吻。
　　一直到昏迷的男人感到厌烦，坐起身体照他的腹部踹上一脚。
　　然后挂着一贯的脏口大骂：「死绿藻头臭剑士混账三刀流你他妈的趁火打劫啊？」
　　
　　Chopper去拉Zoro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重复这种疯狂的急救，却被向来对它温柔的剑士一把甩开，收回手臂继续徒劳的重复着。
　　好在，这些狂乱的急救并不是毫无作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剑士又一次吻住Sanji的唇对他进行人工呼吸时，Sanji呛咳了一声，却被吞进了Zoro的口中。
　　
　　发现厨子有苏醒的迹象，Zoro像被按了暂停按钮，僵在半空中的手和稍稍离开的面庞都固定不动。
　　接连不断的水流被Sanji咳嗽着吐出，虽然还没有转醒，但毫无疑问，他已经重新开始心肺呼吸。
　　
　　Chopper还怔愣在那里，直到Nami深吐一口气，将手掌放在它的小脑袋上才反应过来。
　　噔噔噔地跑过去，摸了摸Sanji赤裸的剧烈起伏的胸膛，又摸了摸纤细手腕跳动的脉搏。
　　「……没事了！」Chopper高兴地叫出来，「虽然溺水时间有点长，但是……Sanji已经没事了！」
　　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挂满泪珠。
　　
　　听见Chopper宣布的诊断，Zoro突然感觉全身乏力，他四肢大开，倒在Sanji的身边，沉重地呼吸着。
　　好累……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那些原本因为金发男人而爆发出的潜力，在听见他没事的同时，全都被身体收了回去。
　　疲倦，疼痛，放松，安心……这些复杂的感觉顷刻间像洪流似的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识。
　　
　　——太好了。
　　——你还活着。
　　——我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