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e Or Him PART 6

　　PART 6
　　
　　
　　原计划等Sanji醒来就将心里感受诉之于口的Zoro，再次败阵在厨子的毒嘴下。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有多么强烈的像要他知道自己感情的欲望，只要被Sanji泼出的冷水一浇，皆会熄灭。
　　Zoro清楚Sanji别扭又倔强的性格，知道他言不由衷，嘴里说的并非就是心里想的。然而面对这个不知好赖的家伙，本来是安慰的话语，顷刻间就被愤怒搞得变了质，竟会说出「啊对你的死活都不关我的事」这样的混账话。
　　
　　当时厨子明显一怔，接着便垂下头，表情掩藏在阴影里。Zoro以为他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实际上没有，他肩膀的震颤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在震撼的心，抬起来的脸不改色，只是平静地对他说：「滚出去。」
　　于是Zoro就老老实实地「滚」了出去，带着每次在厨子面前吃过闭门羹后的懊恼。
　　
　　事至此还没完，伟大航道终归是伟大航道，气候海流船只在这里都不能按照正常的逻辑和常识去思考。上战的乏还没有恢复，下战就紧接着到来。
　　遇见那艘挂着不知名海贼旗的船完全没有预兆，对方似乎不在悬赏通缉令的范畴。Nami拿出厚厚的一摞悬赏令一页页地翻看，也没找到那个奇怪的海贼团标志。
　　
　　「是小喽啰。」得到了理论支持的航海士莫名地放下心来。
　　「是小喽啰呀。」狙击手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什么呀，原来是小喽啰。」船医也跟着放松了警惕。
　　
　　事实上，中国古代的兵法里就有这样一条：不可轻敌。放松对敌人的警惕，无论何时，都是自掘坟墓。
　　直到对方的炮台发射一枚巨大的炮弹，霎时间把Sunny周围的海水掀起千层巨浪，骷髅旗和船帆及船板上的人被稳稳当当淋个透湿，大家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弱小。
　　
　　「哇呀呀呀呀！是炮弹呀呀呀！」Chopper满船乱转，捂着头尖叫着。
　　「Franky！能不能用士兵船坞系统逃脱？」Nami还算冷静，与修船工商讨脱险对策，「Luffy和Sanji君的伤还没有好，我们这边不方便与他们起正面冲突啊。」
　　「没可能的。」Franky摆摆手打破了航海士的幻想，「上次面对混蛋海军已经耗尽能量，又没有补充可乐，现在已经无法启动。」
　　「啊！那我们不是死定了吗？」专心瞄准敌方海贼船的Usopp从瞄准镜转过目光，突然脑袋被一只手压住，又旋即被松开。一抬头，看见绿发男人已经抽出刀，咬着柄对他说：「别那么早放弃希望。」
　　
　　「噢！Zoro！」看见最可靠的剑士准备迎战，一下子信心倍增，Usopp高举双手欢呼道：「打败他们！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情况并不容乐观，尽管草帽海贼团的剑士很强，对方通过炮弹掩护逐渐靠近后抄着各类武器登上Sunny号的实力也不可小觑。Zoro挥舞着刀不管是龙卷风还是烦恼风，掀翻一批人，又会有新一批人潮水般地涌上。
　　这是个庞大的海贼团，尽管不在悬赏令之中，也不是简简单单可以应付得来。
　　
　　没有受伤的人都参与了这场战斗，但由于人数众多，其中不乏奇怪的能力者。看起来都战得十分吃力，每个人都好像遇见与自己的绝招相克的对手，这让他们不禁怀疑对方是否早就把目标定在「剿灭草帽海贼团」上而对每名成员的特点进行细致的研究和分析。
　　现在Zoro是这艘船上唯一可以撑得住大局的人。
　　虽然好虎也架不住一群狼。
　　
　　正在大家都陷入苦战之时，船舱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纷纷回头，只见草帽海贼团的船长和厨师分靠在门框的两侧，也准备参与战斗。
　　「喂，Sanji，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了。」Luffy握起拳头，歪着头看着金发男人。
　　Sanji拿出打火机拇指擦了一下齿轮，一簇幽蓝火苗摇曳着照亮苍白的脸，他低下头，将嘴里叼着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对船长笑了笑：「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Luffy见厨师精神不错，斜着勾起嘴角：「既然如此，你负责掩护我。」
　　他说着，掳起上臂的袖子：「我要去轰了那艘船。」
　　Sanji侧着头继续微笑：「没问题，Captain。」
　　
　　刚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处剑士的怒吼：「喂！你们两个！不要逞强。」
　　Luffy仍在活动胳膊没有说话，倒是Sanji忍不住，咬着烟反驳Zoro：「你这个混蛋剑士才该看好前方！啊！刀！刀！」
　　Zoro听罢Sanji的话一偏头，看见一记刀锋明晃晃朝自己劈来，侧身闪过，还不忘挑衅厨师：「你以为我像你这么笨么？」
　　「可恶！有种的结束后单挑！」
　　「好啊，乐于奉陪。」
　　
　　简单地进行每日惯例的ZS拌嘴，两个人竟比刚才更能集中精力。也许是从彼此身上找到了奇怪的能够安心的感觉，可以放心把任务交给对方，相信对方的实力，只需要尽力做好自己的那部分就可以。
　　Zoro挑起眉更加专心地投入战斗，Sanji也紧跟着Luffy,替他解决挡在身前无关紧要的杂碎。
　　
　　敌方的海贼船船长也不是吃素的，手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攻破计划。他则背着两把一人高的斧头，信庭踱步到Sunny号的中间，与Sunny号的船长对望。
　　「Monkey·D·Luffy，传说中的三亿贝里赏金人物也不过如此嘛，竟需要一个跟班做掩护，真他妈的够衰。」
　　
　　Sanji刚刚踹飞一个重量级人物，此时听见对方出言不逊，有辱自家船长的名声，更是怒从中来。「你他妈的把嘴巴放干净点。」
　　「哦呀哦呀，主人还没发话，看门狗怎么就先吠起来了。」
　　
　　「噼啪」，一道剑气呼哧而过，敌方船长下意识地抬脚，夺过了能够把他双腿削断的一击。
　　他望向不远处明明分身乏术自顾不全，还要瞪来眼神表示要杀人的剑士，转过头对Luffy呵呵笑，「看来你不只养了一条看门狗。」
　　「你说什么呢！」
　　
　　Luffy怒不可赦，自己的伙伴受辱，他无法再与这个船长玩什么心理战术。也忘记先出手会使对方轻易看透弱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长手臂，对准敌方船长自大无比的臭脸。
　　「橡皮橡皮——枪！」
　　
　　Luffy凌厉的招式还没等碰触到对方船长，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那人露出软体动物般恶心的笑容，抓住Luffy的手一使劲，将Luffy从对面拉扯过来。
　　上次与海军大战伤到了全身的筋肉和骨头，面对敌方的擒拿Luffy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想要挣脱出手腕，却被对方牢牢制住。那船长果真不是小人物，一阵光影交错，从身体各处竟生出章鱼般的须爪，死死地缠上了Luffy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Lu……咳咳……」Sanji紧张地看着自家船长被拎到船外，悬在海平面上空。想要呼喊他的名字，由于用力过猛，一口气到了喉间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弓起身体，眼角呛出泪花，嗓子里有腥甜的气息向上翻涌，咬咬牙制住了泛起的势头。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瞪着被敌方擒住的伙伴。
　　「放开我！」被阻住呼吸的Luffy用手困难地扣着那人的手腕，同时伸出拳头凿上那人的脸，无异于挠痒痒，根本不会形成半分伤害。
　　
　　「哈哈！没用的！老子是吃了章鱼果实的能力者，大概就是你这橡皮人天生的克星吧！哈哈哈！」
　　Luffy脸越憋越红，就连扣住对方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松了劲。那人把他像一个布偶一样在空中拎来荡去，最后敛眉说了声「ByeBye呦」，就径直松了手。
　　
　　伴随伙伴们的尖叫，Luffy连挣扎都没有挣扎，没入海里不见了踪影。
　　
　　「混蛋！」
　　重伤未愈的Sanji见Luffy落水，也不顾全身不断叫嚣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就向敌方船长冲去。
　　
　　「Sanji君！」
　　Nami略带颤音的尖叫再次将全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Zoro正准备跳海去救Luffy，听见Nami的呼喊，突然住了脚步，看向出事的方位。
　　
　　金发男人被敌方船长的手扼住脖颈，为了呼吸嘴被迫张开，烟从口中掉出，落进海里霎时熄灭火星。
　　他的全身都被拥有章鱼果实能力者的男人生出的触爪紧紧缠住，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大张着眼睛，吐出一口血来。
　　
　　那血把Zoro的眼睛刺痛了。
　　
　　敌方船长向刚才那样松了手，金发的人便如同一片残败的落叶，坠入海中。
　　溅起的水花明明冰凉，却烫伤了Zoro的皮肤。
　　
　　静了数秒。
　　剑士突然赤红着双目，咬着牙向敌方船长砍去。却被灵巧的闪躲开来。
　　
　　「呦，悬赏额一亿两千万贝里的海贼猎人，你也想和他们一样不自量力么？」
　　见Zoro沉默地砍杀并不答话，那船长继续得意洋洋地说：「老子可是吃了章鱼果实的能力者，像你这种等级的小跟班还伤不了老子。」
　　
　　「哦，是么。」
　　绿发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声音，他握紧刀闭上眼，自他的周身突然显现出鬼神的形状。
　　
　　「变多了？」船长挑着眉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前的剑士由一个变成三个，由三把刀变成了九把刀。感觉十分好奇，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生命走向终点的前奏音符。
　　
　　「鬼气——九刀流。」
　　
　　凝聚在Zoro身旁的黑沉气压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厚，逐渐把整个天空都遮罩起来。
　　——Luffy落入海中了。
　　——而那个笨蛋卷眉毛身受重伤，也落入海中了。
　　这笔账，他Zoro誓要讨回来。
　　
　　「阿修罗——魔九闪！」
　　
　　随着刀飞快地游走在敌方船长的腹侧和腰际，只能看见刀光迅速交错形成的强大旋流，等剑士从这一侧闪至那一侧，停顿一秒，血花四处飞溅。那个把Luffy和Sanji都扔下海的能力者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带着无法瞑目的惊讶，脚跟一滑，掉进海里去了。
　　
　　「哼。章鱼难道不怕刀砍么。」
　　Zoro对着敌方船长坠落的背影不屑地轻哼，「如果不是我们这边伤员太多，你早就上西天了。」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扔下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跳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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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疼。很闷。
　　这是Sanji现在全部的感受。
　　
　　后背的伤口受海水压力作用，好像又被斧头硬生生豁开一样，疼得四肢都开始麻木。
　　要窒息了。
　　
　　Sanji试着动了动手脚，却无法抑制自己不再下沉。
　　他向上看去。
　　Luffy就在自己身侧不远处，可是他却没有力气游过去，带他浮出水面。
　　
　　有什么人又落入水中，还激起一连串鲜艳的血花。
　　心脏蓦然一紧，是Usopp他们么，还是……那个臭剑士？
　　
　　你要是死了，老子会笑你一辈子。
　　
　　海面又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向他们游过来。
　　近了，能看到鲜绿的短发在水中飘动。
　　
　　透过逐渐涣散的冰蓝瞳眸，Sanji看见Zoro揽住Luffy的腰身，向上游去。
　　很好，如果是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Sanji挤出最后一丝笑容，他想去摸烟，才反应过来，水中根本无法点燃。
　　况且烟草浸了水，已经失去原有的价值了吧。
　　
　　真是难看呵……现在的他没用透顶……
　　救不了船长……保护不了Nami桑和Robin酱……也帮助不了臭剑士……
　　只能等着……别人来救。
　　
　　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自从儿时那次意外，他和臭老头被困在一座孤岛上，没有食物，没有过往的船只。只能静静地待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绝望，现在又回来了。
　　
　　Sanji眯着眼睛看自己下沉过程中，所划开的水流。
　　他会沉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吧。
　　
　　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亡，尸体会肿胀，腐烂，被分解，也许在这之前，就被海王类一口吞噬掉。
　　多么悲惨的死法。
　　
　　离死亡近了，进到一只脚已经迈入鬼门关的时候，反倒不会对它产生恐惧。回想起过去的自己，在一艘客船上帮厨，被臭老头踢到海里，又被他捞上来，还被施舍了一袋子食物，最后两个人被过往的船救起，开了一家餐馆，取名芭拉蒂，自己在那安安稳稳长到十九岁，学了一手精湛厨技和一嘴骂人脏话。学会用脚将不速之客踢出门外，也学会对饥饿的人温柔相待。直到Luffy来这里，直到那个臭剑士用一场壮烈的决斗教会自己勇于追寻梦想，上了那艘船，成了船上的厨师，对船上的两位女士关怀备至，与臭剑士吵架打架，然后在一次次的冒险旅途，友情考验中，牢靠了自己对这个团队，这些伙伴根深蒂固的感情。
　　
　　也不知不觉爱上了那个一天到晚与自己作对的混蛋剑士。
　　
　　就这样结束了人生，好像有那么点遗憾。
　　
　　毕竟没有对他说那几个徘徊胸口无数次的字。
　　
　　没有机会了吧……
　　
　　Sanji最后尝试撑起眼皮，却无能为力。
　　全身都在叫着「我想睡觉」「我要罢工」，仅凭意志的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运转这些疲惫的零部件。
　　
　　算了，那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睛，任凭自己的意识逐渐远去。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