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T Ch.37

之后，山治又找乌索普确认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消息的确是从他这里走漏的，但善良热心的长鼻子只是担忧山治会被随时调往封闭式地狱B区，这才病急乱投医。本来强调文斯莫克家族仅仅为了凸显山治不凡的身手和能力，结果阴差阳错，让对文斯莫克家族恨之入骨的魔兽对号入了座。

因此才有了浴室袭击和紧急换寝。魔兽一开始毫无疑问动了杀心，与山治交手时招招狠厉刀刀致命。后来也许是受到入狱那针药剂的影响，催情香味诱使性欲盖过复仇欲，这才有了第一次强暴。

在魔兽看来，山治强奸谋杀这一串罪名，基本坐实了他是体内流淌着文斯莫克家族冷漠血脉的人渣，死不足惜。

至于再后面，魔兽态度因何转变，为什么答应接纳乌索普又提出那个奇怪的狩猎游戏，就只有问他本人才能理清了。

山治对此不想解释，要魔兽相信他无罪，事到如今苍白可笑。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怎么演变，也不会比现在更坏。本就是利用与被利用，强制与被强制，出了庞克哈萨德的门，山治会把罗罗诺亚·索隆这个人，连同那些耻辱回忆一起埋葬。

要说唯一转变的，大概是微妙的心境。魔兽痛恨强奸犯、痛恨文斯莫克家族从此有迹可循，山治可以理解，但不代表欣然接受。要说冤，他比任何人都冤，莫名其妙落入陷阱，丢了尊严还差点丢了命。谁来补偿他？

几天后，消失的魔兽重新回到1132囚室，进门第一句话就问山治：“听说你会做饭？”

这根本就是明知故问，这家伙已经把山治底细都扒干净了，不可能不知道他进庞克哈萨德前主业是一名厨师，但此时，懒得和他计较。

“那又怎样。”山治翻着书头也没抬。

“路飞和艾斯都说你做的饭好吃，你给他们做过不止一次？”魔兽不依不饶。

“所以说那又怎样？”

索隆看了他一眼，走过来，坐下，环住他的腰，抱紧他。

“我嫉妒。”

“哈？”山治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混蛋玩意儿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你……再说一遍？”

索隆把脸埋进山治后背的囚服，模糊不清的声音从粗糙的布料里传来。

“我也想吃你做的饭。”

“哈？”

“你还欠我一顿饭。”

“哈？”

“算了。”

每次提出质问，魔兽都拥有不同的回答。直到几个轮番加上10302号近乎敷衍的语气词，大概是挫败了魔兽那颗高傲的自尊心，他放弃了。松开山治，回到自己的床位，继续擦拭起那把锃亮的白鞘刀，记得路飞说，这是索隆姐姐的遗物，名叫和道一文字。

魔兽擦得温柔而仔细，专注的眼神明显倾入了深刻的感情。山治注意到他的右手臂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红一块黑一块，殷着血，显然是新伤。目前为止已知能伤到魔兽的，只有高层布置的那一桩桩神秘而艰险的任务。

山治用余光瞥了一眼从绷带缝隙滚落的血珠，决定压下心中疑问，当做无事发生。

第二天，他从D组织囤的存粮里面挑选新鲜的食材，搬到专用厨房。巴托洛米奥刚好当班，得知山治要大展厨艺，好奇地问：“山治先生，最近是接下什么私活了吗？”

“也差不多吧。”山治笑道，“喂养大胃王。”

“噢！我知道是谁了！”

“你知道是谁？”

“嘿嘿！那当然！”巴托洛米奥自豪地揩了揩鼻子，“毕竟只有D组织有自己的小型厨房，您肯定担任了路飞前辈和艾斯前辈的私人厨师！”

管犯人叫『前辈』，倒还挺新鲜。何况提起路飞艾斯的名字，小巴双眼放光，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无需多问都很清楚D组织对巴托洛米奥意义非凡，山治看破不说破，专心忙手里的工作。

“不过，山治先生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烹饪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巴托洛米奥奇怪地歪头。

山治一边处理手中的马铃薯，一边漫不经心地答：“为了避开大胃王×2。”

“咦？难道不是做给D组织成员吗？”

这次山治没有回答，他动作麻利地切着土豆片，起锅烧油，将剥得只剩尾巴的虾裹好面粉和面包糠，一只一只丢了进去。

巴托洛米奥看见山治在焖米饭，又在切干海菜，还剔了一条鳗鱼淋上灵魂酱汁，大抵就猜到这次料理的菜系。

“和……和食？”

山治正把开水里的章鱼捞出来切丁，有些惊讶：“你知道？”

“毕竟是我以前生活的故乡呗。”巴托洛米奥抬脸捂眼做深沉回忆状，两行清泪顺棱角分明的面庞缓缓流下，“想当年，咱也是统领150个镇的黑帮首领呗，唉，不提也罢呗，反正都过去了呗，现在小狱警当得挺好呗。”

山治体贴地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那了不起的统领150个镇的黑帮首领同学，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诶？呗？真的可以点菜嘛？”巴托洛米奥喜悦的泪水狂飙。

“当然可以。”

“那、那，我想吃……”

他将菜名一一报上，山治边料理边记下，末了，巴托洛米奥双眼含着感动的泪，问：“山治先生，为什么突然想起做和食呀？在这所监狱，西方菜更受欢迎呢呗！”

山治再次沉默，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脑抽了吧。

后来，巴托洛米奥接了个电话就去维持秩序了。山治将他钦点的菜盛在一只大碟子里，给其他料理装盘装碗，又从带锁的橱柜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酒。点着一支烟，踱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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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餐时间，他和魔兽都没离开1132囚室。巴托洛米奥受山治嘱托，让信得过的狱警送来了下午做的和食，被一只菜笼盖着，魔兽开始并未认出来，直到山治掀开罩子，露出摆盘精致的各类寿司、烤鳗鱼、炸天妇罗、饭团、味僧汤、刺身等食物。

魔兽脸上却半点惊喜都没有，狐疑地皱起眉。

“送错地方了？”

山治默默地抽着烟，在魔兽问第二遍时回答：“没有。”

“那是什么意思？”

山治掐了烟站起身：“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吗？”

魔兽这才意识到这餐是为自己准备的，仍然不相信地待在原地没动作。山治不耐烦地挥挥手：“早就做好了，都他妈的凉了，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滚，别浪费粮食。”

“你又被别人下药了？”魔兽突然问。

“啊？”

“Love Potion No.9。”

“什么？”

索隆走近一步，冷笑道：“你上次被暗算时注射的药剂名称。”

山治瞪大眼睛，他虽不记得那晚细节，但从魔兽大幅度的感情转变来看，一定发生了不可控的意外。他原本打算佯装到底，忽略燃起的炽热情爱，将一切都归为虚幻。结果这混蛋连No几都查得一清二楚，看来没办法蒙混过关。

“所以呢，有什么关系呢？”山治问。

“这是近期迅速流通黑市的一款迷情药。”魔兽面无表情地说，“药效发作时，服用者会产生短暂爱上眼前人的错觉，目前后遗症并无文字记载。所以……”他抓住山治的手腕，粗暴地拎到自己跟前，“你又爱上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山治一把甩开他的手，“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要是不吃，我就拿走，有的是人等着老子的料理！”

索隆拦住他收拾碗盘的动作，“这不是特意为我做的吗？”

“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这是老子特意为你做的？”山治抬头不悦地瞪人，“食材处理懂不懂？都是过期的烂食材，准备倒掉的，但是，既然它们已经变成成品，绝对不允许浪费的情况出现。”

“谁说要浪费了？”索隆夺走他手里的鱼肉寿司拼盘，“这是我的，你要拿给谁？”说完，一手揽过山治的腰，“你也是我的，哪里也不准去。”

山治与他僵持不下，只得满脸黑线坐回自己床上，点燃第二支烟，命令：“那就全部吃光，一粒都不要剩！”

魔兽一副『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的表情，从饭团着手，咬了一口，停住了。山治担心不合他的口味，转念一想，他只是欠饭还饭，喜不喜欢吃关他屁事，这家伙如果敢吐出来，按着脑袋塞回去便是。

出乎意料，索隆没吐，山治眨个眼的功夫，饭团就在他手里神奇消失。定睛一看，原来全都进了嘴巴，鼓鼓囊囊着腮部，努力而费力地嚼动。

这一幕，竟令冷酷危险的魔兽像个饿极了的小鬼。算下来，罗罗诺亚·索隆12岁入狱，9年光景，如今也不过刚刚21岁，可不就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即使他手刃强奸犯无数，即使人人都惧怕他，他也仅仅是个刚展开大好青春岁月的年轻人，假如有未来，必将风光无限。

无论怎样推理，魔兽会被丢进庞克哈萨德，与文斯莫克家族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山治早早便被家族除名，充其量不过是家族的附属工具。这些本跟他无关，魔兽在这里度过的9年时光，并不是这段日子山治遭遇百般侮辱的理由，又不是他主谋唆使。

没必要生出什么同情恻隐之心。他对自己说。

一根烟快要抽完，一桌和食也打扫殆尽。魔兽的进食习惯值得称赞，快，且不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曾被良好教养。用的是太刀，又居住在道场，和之国礼仪之邦的风范在他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魔兽甚至还把空盘子和碗一只只摞起来，他真的吃得很干净，连汤底都没有剩下。山治没去问好不好吃，这不是他们之间应该存在的对话。况且，魔兽已经用实际行动侧面证明了这一餐的美味，意犹未尽地舔了一口勺子，说：“多谢招待。”

不知为什么，山治耳根热了起来，走过去气急败坏地揭开布帘，把那瓶伏特加置于桌面：“还有这个，附赠品，也全都给老子喝光！”

魔兽瞟了一眼酒，又瞟了一眼山治，笑：“断头饭？”

山治在心里骂：放屁！真是贱骨头，对你好还不乐意是吧！手上利落地起开瓶盖，将无色的酒液倒进准备好的玻璃杯中，自己先喝了一口，对魔兽晃了晃酒杯。

“看吧，没下毒。你还不值得老子这么做。”

抬眼时，愕然发现魔兽已将那瓶酒干掉了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在他喝之前，这混球早就灌下肚一部分了。

“就算下毒也没事。”

索隆说着，拎着酒瓶走过来，仰头含了口酒，不由分说地扣住山治的后脑，猛地将嘴里的酒一股气渡进山治口中。动作干脆、强硬，捏着他的下巴剥夺他拒绝的权力。

山治被酒呛得咳嗽了一声，立刻吞入魔兽嘴中消音。强制喂完酒，魔兽又恋恋不舍地在濡湿的唇边舔了一圈，这才撤走。

“混蛋……发什么疯……”山治恼火地擦着嘴。

“好酒当然要一起享用。”

魔兽痞里痞气地邪笑着，喝光了最后那三分之一的酒。至此，一整瓶酒精度数超40度的伏特加烈酒都进了他的身体，丝毫不见醉意，反而神智越发清醒。

“能在死前，吃一餐你亲手做的饭，喝一瓶你亲手送的酒，也死而无憾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淡，语气十分平静，就仿佛因为极致『满足』，『死亡』不过是轻描淡写一笔的事。

山治不屑地哼道：“那还真是抱歉，既然你毫无怨言，还看得这么开，早知道就该趁机毒死你。”随即潇洒地摆手，“算了，下次吧，下次还有机会。”

“下次还有饭和酒吗？”魔兽眼睛亮了起来。

山治一脚给他踹去一米远：“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不吹不黑，魔兽这一顿晚餐吃光了D组织三天的食材，回头还得给路飞和艾斯补偿上。新鲜的大鱼大肉在庞克哈萨德可绝对不多见，山治到现在都没搞懂这些食材是从哪里来的。果然吃货走到哪儿总有饿不死的方法。

至于那瓶伏特加酒，是山治拜托乌索普走关系弄来的。对方入狱前曾是一位贩卖烟酒的商界巨头，在庞克哈萨德，因为酒可以自酿，成品酒反倒比香烟更稀少。魔兽酿酒的水准山治已经见识过了，这个疑似味觉失灵的家伙大概忘了好酒是什么滋味，那种又酸又臭的液体也能下咽？

山治曾因与杜帝的打斗毁了魔兽的早饭，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梆硬的面包棍，一块咬不动的牛肉，一杯苦得要命的黑咖啡。却还了他一整桌亲手烹制的丰和食料理，外加一瓶千金难买的酒。

究竟是为什么，山治也答不出。魔兽估计认定是那个什么No.9的药物后遗症？不，山治心里清楚。

全是他自己的意志。

　

To Be Continued

　　

终于在这章圆了Ch.3的S承诺的『赔你一餐』，其实就像结尾所说，都是S自己的意志，谁能受得了一只委屈巴巴的绿藻大狗狗蹭着你的衣服，说想吃你做的饭？做给他吃！快做个他吃（←来自S的内心咆哮），感情已经在慢慢转变，但别急，很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章几处伏笔画重点：①和道一文字（反复强调遗物，必有蹊跷）②迷情剂：Love Potion No.9③这篇是年下，S是24岁，Z是21岁，相差3岁
忘记说了，和之国此处代表日本，和食即日本料理
另外，悉心的宝贝应该发现了，本章某人犯了大忌，猜猜是什么？提示：立——（英语单词）
本周五还有一更，刺激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