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深蓝的太刀,似乎变了一副模样,通体都被妖异的红色光芒笼罩。这些光吸饱了飞溅出来的血液,颜色越加鲜艳刺眼。生生扎痛了山治的双目,他本能尝试闭起眼睛,想确定这是幻觉,他还在做梦,却悲哀地发现,连基本的肢体调控也无法完成。
他的意识明明很清醒,可因为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像浮游在外的魂魄,只能观看,不能参与。停顿片刻,胳膊带着剑士的右手,如被木偶引线拉扯一般,机械地抬起,刀换了一个角度,亮出锋利无比的切先,刀尖滴着剑士的血,一颗一颗,血珠豆大,连绵不断地砸在甲板上,开成一朵朵妖红的地狱之花。
『不行!!』
他在心里喊,『不可以!!……不要!!』
太刀越举越高,刀身竟然更改了形态,幻化为一把双刃剑。刀柄消失,变窄,有了锋锐的刃面,刀尖一面朝向索隆,一面指着山治,停顿在半空,像是在逼谁做出抉择。
『推回来!』
山治说不了话,只能在心中嘶吼,『推回来啊!你他妈的不是剑士吗?!』
索隆的意志,自始至终都没放弃抗争。即使被诅咒的力量偷袭,短时间丧失反击能力。但他额头凸起的青筋,皮肤密集的汗水,攥紧的手指,布满血丝的双眸,更像一只死命忍耐疼痛,随时暴走复仇的野兽。
直到『二选一』的怪谲命题出现。
索隆毫不犹豫选择他认为正确的答案,亦如恐怖岛遭遇暴君熊。
在他松手的刹那,一道残影飞快划过,太刀二度刺入剑士的心脏,就像怕他死不成那样,凶残狠戾,准确无误。
被刀深深穿透的绿发男人眼神已无法聚焦,即便如此,手指依然拼命抽搐着,试图抓握什么东西,挣扎着抬高,最终颤抖地捉住山治被操纵的手腕。
嘴唇蠕动了几下,鲜红的血自口间奔流。
“不是……你的……错……”
他轻声说着,声音愈来愈小,沾满血的手沿着山治的手臂缓缓滑落,接着扑通一声,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海浪推举的声音此时显得格外喧嚣,仿佛有鼓风机在山治的耳边嗡嗡作响。
目眦欲裂地瞪着生死未卜的剑士,血在他身下汇成一条小溪,顺着甲板的缝隙慢慢流动。山治想动,偏不能动。想死,又有比死更重要的事。长时间握刀使他产生了自杀的念头,可去救索隆的心,凌驾于生死之上更胜一筹。
就这样,两股精神僵持不下,山治的本体只得待在原处,躯壳绝望痛苦地颤抖。
快来人……拜托,谁都可以!
晚了……晚了臭剑士就……
他在心底呐喊,显然,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眼看剑士的血已经淌至他的脚边,染红他的皮鞋,山治的心也随血液的流失坠落万丈深潭。他被无尽的黑暗填满,好像感觉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消亡了。万念俱灰的空白令他的心脏逐渐萎缩,失活,似垂死扭挣的蠕虫,在胸腔里苟延残喘着。
说不清过了多长时间。
每分每秒,都如同经历一世之久。
甲板上一阵紧促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有个尖利的声音叫着:“山治君!!山治君!!”
紧接着,更多声音加入进来,它们此起彼伏,连成一曲混杂的音弦。
“山治!!山治你怎么样了?!”
“噢!天哪!索隆怎么回事?!”
“……不是在破解诅咒吗?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索隆哥哥……呜呜呜……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
“戴纳!先让开!”
坚定的声音命令道。一个小小的身影跟着冲了过来。是船医,它提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忍着难过,蹲在索隆旁边检查他的伤势。很快,它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小鹿仰起头,小小的脸孔上面满是泪水。
“索隆……心脏受创,又失血过多,我……我现在对他进行急救……”
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和伙伴汇报剑士伤情。完毕后,从医药箱翻出设备、药水、绷带,开始对索隆止血救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前来帮忙,娜美第一个注意到厨师胸前的金色泪滴吊坠,正隐隐释放出淡淡红光。她驻足,改往山治的方向走去。
“山治君……”她哭着说,“山治君,我现在来帮你……”
一贯秒发花痴的厨师,此刻却满身鲜血,一脸泪痕,垂手握刀,呆在原地。娜美担心他被吊坠影响,或者和索隆一样受了伤,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直接换走为跑。
到了身前,娜美伸出手,准备先拿开山治掌中那把染血的太刀。结果刚一动作,便被环绕在四周的能量场弹开,尖叫着朝后飞去。幸亏路飞反应够快,抢在她摔出船舷坠入大海之前,一把接住了她。
“都别靠近山治!”
他抱着惊魂未定的航海士,冲伙伴们大喊。
正打算跑过去的乌索普和弗兰奇见状停下步伐,目光犹疑不定地在厨师与船长间徘徊,不晓得该怎样做。
他们的厨师看上去特别不正常。剑士受了重伤,生命垂危。他却手握凶器,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像被催眠似的。挂在雕塑脸上的那两行未干水痕,更将这幅场景衬托得荒诞至极。
显然,某种可怕力量正操控一切。这股邪恶力量,重伤了索隆,打飞了娜美,害山治沦为行尸走肉。
面对这样的非自然力量,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没人能找到突破口。
死寂般的沉默后,罗宾平静地要求:“让我来试试。”
得到船长的肯定,她运用花花果实能力试探性地碰触山治周围那层看不见的结界。在众人的倒吸气中,并没有像娜美一样被弹开,而是顺利地穿过了那层薄膜。
“看来,能量场只对完整的实体产生作用。”
罗宾安慰大家,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将手花开在山治的肩膀。她事先瞄准好正在发光的金红吊坠,使劲一挣,链条断裂,项链被她干净利落地取下。
几乎是离开厨师胸口的同时,金坠应声而碎,散成晶莹的粉末,一阵风吹过便无影无踪。
山治则在被解放的瞬间,突然反手持刀,握牢还原的刀柄,要往自己心口扎。罗宾早有防备,迅速打落那把刀,厨师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紧自己的头。
“Gor……man……”
许久不曾听见的经文又一次在脑中炸响,山治感觉头胀得快要裂开,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在地上滚来滚去。那一字一字的经文如一柄一柄利剑,疯狂攻击他的大脑,穿透他的面门、耳膜和四肢,将他的全身戳成千孔万洞。
他一定叫得很大声,以至于伙伴们全都担心地望过来。
挣扎中,他的视线不忘追踪被仪器环绕的剑士——索隆躺在不远处,插着呼吸供氧设备,乔巴正在给他的心脏做电击复苏。经文近在咫尺,剑士神态却异常安静,宛如睡着一般,没有对他造成一分一毫的影响。
换句话说,索隆的意识正在逐步消散,就连戈尔曼的诅咒都找不到控制的本体。
这样下去不行……绝对不行!
山治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剧痛中还能思考这些,也许就和保护肚子里的宝宝一样,保护剑士也成为本能了吧。一寻到经文减弱的机会,他立马抓起掉落在旁边的太刀,在所有人愕然的瞩目下,摇摇晃晃地走向索隆。
“要……要阻止山治君吗……”娜美愣愣地问。
“不用。”
船长盯着厨师,坚决地回。
“山治……不会要杀了索隆吧?”乌索普战战兢兢地问。
“不会。”
路飞再次坚定地回复。
乔巴感受到异动回过头,金发男人浑身是血提刀阴沉地站在身后,吓了它一大跳,手中针管没握稳,啪嗒掉在地上。
“山治……”
小鹿奶声的呼唤,厨师像没听见一样。他似乎在忍耐着莫大的疼痛,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像筛糠,仍挣扎着用衣摆擦净刀身上的血液,俯身,将刀柄塞进剑士虚握的掌心。
乔巴不明白山治这样做的用意,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没过多久,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剑士心脏的刀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编织成完整的网,受损的心包膜像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残破的皮肉光滑如初,不多时,便恢复成原先完好无缺的模样。
乔巴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伤口消失的全过程,傻眼得忘记讲话。山治将剑士手里的刀抽出来,丢在一旁,握住那只沾满干涸血液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指尖。
“没事……”他呢喃着安抚乔巴,又像在安抚自己,“会没事的……”
此刻的剑士,除了外表被鲜血浸透,衣服胸口破了个洞外,全身上下都找不见一处创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乌索普甚至摇摇头使劲挤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戈尔曼什么邪门玩意儿催眠了。娜美则看向山治,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禁不住捂嘴哭出了声。
神啊。她仰头望天,心里默念。
如果你真的存在,拜托不要再折磨这两个人了,他们实在……已经承受够多苦难了。
路飞松了一口气,放开娜美,走上前朝乔巴询问索隆情况。小鹿第一时间再次对剑士进行全面检查,结果令人欣慰:“索隆的生命体征非常平稳,就像……没受过伤一样……”乔巴抽着鼻子说,“他已经脱离危险,大家可以不用担心了……”
多亏船医精准专业的伤情报告,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路飞看上去气得不得了,撸起袖管,黑着脸要找大祭司特拉普报仇。
“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娜美好言劝阻不成,只得大声喊道,“但是先等等,路飞,至少也要等索隆完全醒来吧?冲动并不能够解决问题,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
船长要跃出去的身影僵了一瞬,看样子似乎勉强采纳了她的提议。也是,毕竟三大主力现在有两人不在状态,正面对抗没有任何胜算。但他确实无法忍受珍惜的伙伴被暗算,又不能随便找个人发泄出来,最后气呼呼地钻进船舱自我消化坏情绪去了。
其他人大抵也都气不过索隆差点被大祭司害死,罗宾已经和娜美开始制定讨伐特拉普的战略计划。乌索普参与其中,弗兰奇提供后勤设备,布鲁克自告奋勇愿意做打入内部的先驱者,比如用自己的催眠音符先给特拉普手下来场睡眠SPA。
大家都在等剑士醒过来,等攻打大祭司的第一声枪响。
哪知一等,就等了近一周。
明明已经没有伤口和感染源,却不知为何索隆迟迟不能醒来。乔巴三番四次对剑士做了体检,确定他的身体非常健康。得益于常年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索隆的基础代谢速度远超普通人。原本乔巴担心他可能会因免疫系统过度应答而引发高烧不退,或许还落下心包膜破损的后遗症,结果索隆并未发烧,胸腔里的积血也平稳吸收消散了。
至今仍昏迷不醒,或许是那把诡异太刀的副作用。那刀受戈尔曼诅咒操控,杀害剑士,又在紧要关头将剑士从死亡线上拉回。立场方面它摇摆不定,分不清敌友,但显然,做为刀,它也历经一番辛苦斗争。获益者索隆被能量反噬,受其影响,陷入昏睡,好像仅有这样一个理由解释得通。
可在旁人看来,需要担心的并不是躺在床上,跟深睡无异的剑士,而是他们的厨师。
索隆失去意识几天,山治就守了几天。期间彻夜不眠,茶饭不思,就连娜美规劝也毫无用处。每天忍着恶心的感觉,服用乔巴开的营养药,强灌下几口白粥,全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坐在床前,灯火昏暗中盯着剑士平静苍白的脸,满脑子回忆的,都是剑士中刀那一刻的场景。眼前能看到满屏的血,溅洒在视网膜上,然后是剑士呆愣的脸,似乎不相信前一秒还在与自己深情拥抱的人,下一秒会干净利落地捅伤自己。
而后释怀,剑士很快意识到皆是诅咒操纵。事已至此,没有其他选择,在生与死的命题里,他将希望毫不犹豫地让给山治。
这也是令山治越来越痛苦的根源。剑士选得洒脱,死得决绝,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而细想起来,索隆全部噩运,都是由他带来。
如果那晚被海怪袭击时,他能够更小心点避开陷阱,就不会被缠住全身拖进大海。那索隆,也就不用跳下去救他,他们也不会掉入戈尔曼的诅咒。还有,索隆变成Alpha,也全是他的缘故。假设他当初没那么贪心,想和剑士有进一步发展,就不会被娜美桑看出端倪,也就不会有在ABO主题乐园,错服催化剂变成第二性别这样离谱的事发生。
包括易感期的难受、失控、对信息素毫无抵抗力,全都是因为山治。他才是一切磨难的始作俑者,靠近自己,剑士才因此变得不幸。持续往下想,不禁陷入无限自责,怎么样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还做过哪些不可饶恕的事?噢,在剑士努力要和自己拉开距离时,偏生凑过去火上浇油。分明人家想静一静,他还打着『保护大剑豪梦想』的旗帜要他不忘初衷。剑士被咄咄紧逼到发狂、发疯,伤了他,他仍不知死活地追他,不放过他。还有……做出『远离他』的决定有多么痛苦,山治不去理解,反倒堂而皇之地发表『我们就是陌生人』的混账宣言。
接下来呢,为保护他,索隆被该死的莫缇雅岛(兴许根本不存在)的蝙蝠咬了,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眼看进展有转机,山治又令自己陷入被火海围剿的绝境,亦是索隆用生命换取机会,救了他。
其实这中间,更无法原谅的,是义无反顾抛弃他和宝宝的臭剑士。山治不知道自己以什么心情等待剑士苏醒,每天准备三餐之前离开房间,再开门时总期盼能有一双熟悉的红眸与自己对视,结局却始终令他失望。在日复一日的幽暗中,他的心也堕落得阴郁无比。整夜整夜,瞪着剑士的脸胡思乱想,已经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如果这混蛋再不醒过来,山治真不确定还能支撑多久。
好在剑士似乎听见了厨师痛苦的祷告,于第七天傍晚,睁开双目。
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满脸阴暗憔悴的金发厨师。在剑士印象中,基本没见过哪个时候的山治有现在这样糟糕。原本柔软顺滑的金发乱蓬蓬的,衬衫也皱皱巴巴,黑眼圈坠至颧骨,眼眶凹陷,嘴唇干燥起皮,下巴胡子拉碴。
平日里的山治,最重视个人形象,绝不允许自己邋里邋遢。像这样几日没洗澡,几宿未成眠,放任自己自生自灭,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不分昼夜死守在床边的原因,索隆当然很清楚。
尤其是那只如无机质玻璃珠一样空洞的蓝眸,呆呆地转动了一下,由盯着未点燃的香烟转而与注视他的剑士不期然相对时,亮起的那一抹希冀,那一抹欣喜若狂,那慢慢扩散开来的温热色彩,都深深触动索隆的心房。
啊,这家伙是因为他才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不等厨师先开口说话,索隆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向他的脸。那张脸,皮肤依旧细腻光滑,却微微有一点黏,索隆又抚去他的眼角……是偷偷哭过了吗?
呵,怎么可能。他又为自己的异想天开勾起一丝笑。
被刚醒来的剑士如此温柔地安慰,山治先是一愣,而后抓紧那只冰凉的手,阖上眼,放在脸颊蹭了又蹭,活像一只黏人的小狗,在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心爱的主人。
这全然不符合厨师性格的一幕,让索隆不忍抽回已经开始僵硬的手臂。
“为什么这么久才醒……”
厨师说话了,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字句,每一个音都在喉咙里振动多次,一看就是好长时间没与任何人交流。
索隆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山治忽然停下磨蹭的动作,恼火地瞪着他:“该道歉的不是这件事吧?”
沉默了一会,索隆说:“我并不觉得我其他地方做错。”
山治狠狠地丢回剑士的手,低声反驳:“擅自牺牲自己难道没错么?!”
“说什么擅自牺牲……”提起这个词,索隆突然冷笑,眼神锐利得一点也不像久病初醒的人,“你不也一样吗?关键时刻总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排在最后一位。恐怖岛我不打晕你,以你当时的身体状况,能活到七武海离开么?这次也是,我松开手,让你代替我去死么?”
一连串诘问,给山治噎得哑口无言。索隆如果真的做出另一番选择,被指责的对象就该换人了。他们都是同样的想法,为对方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可是……
“罗罗诺亚·索隆……”
连名带姓,山治颤抖着念出了声。
“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你倒在我前面了……”
他抱着脑袋,烦躁地揪扯着一头乱发,像得了失心疯,嗓音嘶哑,眼瞳剧烈快速地震颤,每一个字,都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我受够了……一次一次,简直要疯了!这样下去,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痛快……你说,那刀怎么就没捅在我身上呢?要我经受这样的折磨……哈哈……哈哈哈……”
他的手在抖,肩膀在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颤抖。眼见厨师情绪极其激动,犹如忍耐已久,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像一颗塞满火药的巨雷,被负面情绪憋得快要爆炸。索隆不顾久未活动异常疼痛的肌肉,撑起身体,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山治一怔,被温柔地压在胸膛。剑士怀抱何等炙热,他都快忘记了。听着鲜明的怦怦心跳,感受这具年轻的强壮身体如此有力的紧拥,竟然真的慢慢安心下来。
索隆,还活着。
是啊,臭剑士还活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他才刚醒,不该将这些垃圾一样的负面情绪倾倒在他身上。做为恋人,山治更应去关心他,安慰他,而不是让索隆来迁就自己,迎合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蠕动了几下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实在太怕失去面前这个男人,害怕到即使拼命说服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他们都平安无事,也终成徒劳。他控制不住自己,无法不去想后面可能存在的危险,如今,已经证明这个诅咒的破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大祭司就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只要一想到很可能会再一次失去索隆,山治就觉得心慌的要命。
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这个阴影太大了,山治不懂怎样平复焦虑情绪,即使在拥抱着,身体也本能地瑟瑟发抖。
索隆显然看出来了,并且先一步采取行动。他抱紧山治,给他更深、更热的力量,在他耳旁,用坚定的声音,向他承诺。
“对不起。”这回,是郑重无比的道歉,他说,“是我自作主张,害你这么难受。”停了一会,又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会变得更强,绝对不让类似危险,再有机会发生!”
这是罗罗诺亚·索隆风格的誓言,他总将顺应绝境的灾难,归结于自己不够强大。山治却不买账,他抖着嗓音问:“你是人,不是神,谁能确保自己随时随地都可以违抗天意?如果下次……下次再出现这种选择题,该怎么办?”
“你希望我怎么办?”索隆问。
“一起。”山治说,“这样不是也挺浪漫的么。”
他心里当然知道这样很任性,腹中有宝宝,身边有伙伴,远海有亲朋。要保护他们的生命还有梦想,应该考虑更多层面,单纯决定生与死,是自私的表现。可是,时至今日,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失去索隆,从对方言谈举止来看,索隆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一起生,亦或一起死,不管天堂地狱,共赴山海。
“好。”索隆说,“一起。”
“不许食言。”山治道。
“嗯。”剑士拥他更紧,对他保证,“决不食言。”
在不幸中了戈尔曼诅咒的两个月后,历经千辛万险,最终还是破解失败。一切仿佛重归原点,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拆散他们,连死亡,都不能。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To Be Continued
这里的双刃剑和传统意义的双刃剑不同,是刀尖与刀尾全部都有切先(指日本刀的刀锋部分)所以,如果索隆不松手的话,另一边就要捅穿山治了(泪目)
所以他等于用自己生命,换山治平安。也难怪山治无法释怀,那么痛苦了。
细心的宝贝可能会发现,山治戈尔曼诅咒发作时,索隆并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他濒临死亡吗?先卖个关子,后面宝贝们会找到答案的。
想象一下山治被经文折磨得像被幽魂附体,然后,摇摇晃晃提刀站在乔巴身后,代入小鹿……恐怖杀人魔在世?难怪它会吓得连注射器都掉了……
果然还是路飞最了解他的船员们。如果不是他相信山治,山治很可能就被拦下了,一旦错过索隆还活着的时间,即使治愈伤口也没用,因为身体已经死了。
至于守着索隆那段时间,很明显,山治已经PDST(创伤后应激障碍),眼睁睁地看着剑士送死,这是第几次了?嗯,算上恐怖岛,应该是第四、五回了吧,以往我都喜欢着重描写山治的牺牲癖,这部倒是反其道而行,可以理解,这是索隆追妻必经过程,毕竟,他之前的行为在旁人看来,着实有点过分。
山治在病床前的后悔,是真的做错了吗?当然不是,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一切都是作者的错,要骂就骂我吧(喂!)不然哪有这个故事可看呀,对吧~
感觉这部可以有个『忠犬受』的标签,狗狗山治多么可爱呀!
其实让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恐怖岛是山治承受熊给的路飞的承伤,山治能否扛过去?我们都知道山治是构造人,有外骨骼,抗击打能力超强。但两年前恐怖岛,种种迹象,有足够理由相信WT那时还没有这样设定,那时山治只是一个普通人,搞不好,真的要付出比索隆更严重的代价。(至少熊会象征性这么做,山治不会死但会重伤)
所以索隆说的没错,在两年前的设定里,他来承受死局,肯定比山治来承受要好得多。但换山治的角度,这等于亲眼看着挚爱送死,更不能接受,简直无解。
所以,干脆要死一起死吧,这才是最浪漫的共赴。
还是那句话,以上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请勿上升到原著角色~现在所有的一切重归原点,等于白干,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感谢宝贝们的追更与等待,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就在微博留下赞和评论吧~爱你们ღ(´・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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