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曼的眼泪 Ch.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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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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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0388,阅读约3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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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曼的眼泪

为加快行程,草帽海贼团没有选择在树林里过夜。虽然返回地面时已近零点,他们还是披星戴月,继续赶路,总算在第二天清晨回到桑尼号上。

将迪菲亚钻石放进弗兰奇特制的防火匣中,丢进水族箱。所有人这才放下心来,简单总结一下目前所获得的线索,大家便各自休息去了。

索隆抽到守船的签,爬上瞭望台监测敌情。山治本被剔除加班范围(因为怀孕),却烹饪了一桌剑士爱吃的料理,自愿陪他一起。

在最初遭到剑士的强烈反对后,山治用‘我需要你的信息素’为由说服他无奈妥协。本来讲好的,吸进足够量就回去睡觉。但拖着拖着,又不知过去几十分钟。

索隆贡献信息素的方法简单而纯粹,就是抱着他,任由他吸所有部位。脖颈那里味道最浓,山治怎么都吸不够,趴在他的肩膀上面一直嗅,闻来闻去,扭得索隆差点擦枪走火。始作俑者可能真的太累,没多久便挂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山治是在男生寝室醒来,身体裹着剑士的长袍,上头覆盖着温暖的棉被。

他大叫一声不好,一骨碌爬起来。对于之前瞭望台与剑士的记忆全然断片,他不是下定决心要和索隆好好聊聊吗?怎么吸着阿尔法的信息素就跟安眠药一样,还能睡着了?

急忙换好衣服,跌跌撞撞冲进桑尼号餐厅。伙伴们已经聚齐,桌上摆着一大盆白花花软糯糯的营养粥,娜美正解下围裙,看见山治闯进来,惊讶道:“山治君,你怎么醒了,为什么不多睡会?”

“我……”山治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竟然到了第二天晚上五点?,“抱歉,”他说,“我好像……睡过头了,没错过什么重要会议吧?”

“你该回去继续睡。”路飞拧眉,严正地命令,“这里不需要你参与,过后索隆会转达给你。”

“我没事……”山治一边说,一边拉开剑士身旁的椅子,坐下来,按揉太阳穴,“睡太多反而会越睡越头痛,不用管我……话说你们进行到哪了?”

“我们刚刚尝试拼接从巴尔米拉岛、莫缇雅岛、杜特岛所掌握的全部物品跟线索。”戴纳说,“卷轴好像给出了一个非常……嗯,奇怪的答案。”

“什么答案?”山治问。

“它要我们焚烧这三件破解诅咒的物品,将它们融合成眼泪。”乌索普接口。

“眼泪?”山治听得不明所以,正兀自疑惑,罗宾递上一摞卷轴。

山治一眼便认出,是之前那三枚破解卷轴叠在了一块。外皮不再漆黑,从内而外呈现出一种神奇的透明。以至于三张图像的线条,错落有致地构成了一幅新的图画。是一个蓝色的、水滴形态的吊坠,下面一行小字写着:

‘充分焚烧恶灵面具,哭泣男孩、迪菲亚钻石及三张破解卷轴,你将得到神明的眼泪,用它去战胜诅咒吧!’

最右角还有一张示意图,将吊坠挂在胸口,时长大于一小时,诅咒自然解除。

“你信吗?”娜美问山治,“我反正不信。好不容易找齐的物品,却让我们拿火烧掉,怎么看怎么像耍人!”

“我们可以简单分析一下。”罗宾说,“现在无外乎就四种情况。第一种,三枚破解物品是真,融合方法是假。第二种,三枚破解物品是假,融合方法是真。第三种,都是假的。第四种,都是真的。”

“只有四分之一的概率啊!”弗兰奇嚷嚷,“概率也太低了吧!”

“这不是概率的问题,弗兰奇。”乌索普叹了一口气,“虽然最终结果,是为了帮助索隆跟山治破解戈尔曼的诅咒。但是,我们赌不起啊。你想,万一是第一种情况,我们将历经千辛万苦拿到的破解物品烧成灰,并没有得到神明的眼泪,简直就成绝路了啊!”

“是呀!”乔巴沮丧地说,“我们不可能再重新获取这些物品呀!”

路飞腾地一下站起身:”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我要去轰了那个大祭司!!”

娜美不慌不忙地将情绪激动的黑发船长又按回座位上,橘色眸子盯着山治,问:“所以,该怎么办,山治君,你说了算。”她瞟了一眼绿发剑士,“索隆已经将处理权,都交给你了。”

山治听完,惊讶地望向剑士。刚好,索隆也在看着他,仍旧是没有感情变化的目光,但山治不再是以前的心境,他已经切身了解到剑士藏起来的温柔,并没有觉得那道视线有多冷。

要相信吗?那虚无缥缈的破解方式?失败的后果,他能承担得起吗?

戴纳仰起头,与山治目光相遇。这回,他在引路人眼中捕捉到了灵感。他想找出幕后那只手,看看它是敌是友,是会将他们推落深渊,还是帮助他们平安离开这座岛。

“我愿意试试。”山治说,“究竟是神明的眼泪,还是神明的死期。”

伙伴们都很尊重他的选择,融成仪式选在当天日落时分。挣扎于地平线附近的残阳在甲板洒下如血红光,恶灵面具、哭泣男孩怀表、无色迪菲亚钻石静静地躺在由木材和棉花等铺成的助燃铁盒里,压在最底下的,是破解诅咒的三张卷轴。

这就相当于把一切希望,一并烧毁,没有退路,一旦失败,只能重新寻找方法。

索隆对此没有任何微辞,在山治掏出火柴划燃的时候,他在旁边用只有他们俩可以听见的音量对山治说:“如果回到原点,我们从头再来,放心去做吧。”

这句带着剑士独属温柔的话,真的令山治感觉如释重负。是啊,大不了重新开始,他可不是一个人,他的阿尔法,他的宝宝,他的伙伴,从始至终都陪在他身边呢。

丢下火柴,良好的助燃材料顿时腾起熊熊火焰,将三件破解物品和卷轴包围其中。在氤氲的火光里,它们聚在一起,又噼里啪啦跳跃分散,缱绻卷曲,缩成一团,橙黄的火慢慢变了形态,析出明艳的亮蓝,和沙漠古城在剑士身上着的那片火焰,颜色如出一辙。

“这么诡异……”乌索普害怕地嘟哝着。

“怎么是蓝色的?”娜美迎向火光的眼瞳里跳动着不安。

“这是不是代表我们赌对了方法?”弗兰奇问。

罗宾摇摇头,“还不好说,蓝色火焰是高温的象征,通常意味温度已经达到1300度往上,另外一氧化碳与氢气燃烧也会使火焰变蓝,也许那些物品里面含有这些成分呢。”

“呦呵呵呵!难道上次在索隆桑身上燃起来的蓝火,温度也有这么高?”

“是低温保护了他。”乔巴解释,“索隆的低温症,中和了火焰的高温。然后,他就恢复正常了……嗯,我想我可以把这件事,写成研究报告,以后也是医书素材呢。”

“会感染那种病毒,本身就够匪夷所思了,要不是做过莫缇雅岛的梦,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吸血鬼?还就在我们眼前!”乌索普吐槽。

“喂喂,莫缇雅岛的经历,不一定是梦吧?”路飞不满,他可不愿将这么刺激的冒险过程,用一个‘梦’或者‘幻觉’当作借口就轻松替代了。

“不是梦的话,为什么我们所有在莫缇雅得到的物品都不见了?”

“索隆被咬的伤口不是留下了吗?”

“要我说多少遍!那很可能是飞进桑尼号的蝙蝠趁我们都在梦境中时攻击了索隆!”

“我不管!反正就不是梦!”

船长总在奇奇怪怪的细节上面较劲,又不知是碰到他的哪处开关。乌索普见怪不怪,争论无果后,耸耸肩,敷衍道:“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罢。”

“乌索普!你那是什么态度?!”

“还能是什么态度!说实话你又不爱听,说谎话你说我态度不好,你要我怎么办哦!”

无视在火堆前面突然打起来的两只,娜美担忧地自言自语:“真的没问题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住!”弗兰奇大手一挥,“你一贯好的不灵坏的灵,快别咒了。”

“啊?弗兰奇,你几个意思?我什么时候咒索隆和山治君啦?”

“你一直把话往负面说,不就等于诅咒么?”

“深思远虑和诅咒明明两回事好吧!不会用词就不要说话!”

“什么深思远虑,分明是想太多。”

眼看着这一组也要吵起来,罗宾优雅地手托腮,低语着:“可能,我们真的想太多。”

伙伴们的注意力唰地集中过来,就连那边滚成一团的船长和狙击手都停下挥舞的拳头。只见考古学家指着渐渐熄灭的火焰,而山治,则早就走过去,低头凝视着铁盒的底部。

蓝色眼睛由最初的困惑,不解,好奇,转为浓浓的惊讶。

手伸向还未完全尽熄的火堆,那儿早已不见了其他几样物品,甚至连它们的残骸都找寻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两枚光彩熠熠的水滴形金块躺在烧焦的木头里。山治忍着烫将其中一枚拿出,伙伴们纷纷凑过来,都和他一样惊愕。

“成、成功了?”乌索普不可置信地问。

“可是……”娜美狐疑地皱起眉,“卷轴上面融合的坠子是蓝色的,但这个是金色的。”

“也许还缺了步骤。”罗宾补充。

“是什么?”

罗宾回忆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幅示意图是破解诅咒成功后的展现,由此推断,金块可能吸收了诅咒,才会变成蓝色?”

“有道理!”娜美赞同,“总之,到目前为止,我们好像没有被骗。”

的确是这样。山治又从火堆里面取走另一枚金块,它们虽为金色,却酷似剔透的眼泪。边缘圆润光滑,如上等的精致工艺品,又仿佛浑然天成。很难想象,这漂亮的泪滴是由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烧铸而成的产物。

以防万一,将这两枚金块放在手帕上面观察了一个小时。似乎没有异样,也没发生怪象。待夜幕彻底降临,船首沦为黑暗,山治才重新拾起这两滴‘神明的眼泪’,问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的剑士:“要戴吗?”

“你先。”索隆说。

“我先?”

“还是那句话,我不信神佛。所以你先,也好保护你跟宝宝。”

说实话,受索隆影响,山治也开始不信这些东西。但必须有一个人尝试按照卷轴的方法去做,以验证真假。索隆说得对,山治应该先来,过程中倘若被骗或遭遇陷阱,清醒的剑士也能及时干预阻止,总好过两个人同时上当。

乌索普帮忙把金块的前端钻了个眼,娜美借给山治一条货真价实的纯金素链。现在,正如卷轴所指示,其中一枚金块变成一枚漂亮的吊坠,挂于山治的心口处。

厨师为这短暂又漫长的世纪性一小时,特意准备了两壶好酒和数碟小菜。与剑士坐在桑尼号的甲板上,背倚船栏,面对面聊着天。

恍惚间,就像又回去数月前的那天晚上,解放了航海士的家乡,他们和开心的可可亚西村村民一起欢庆胜利。那一晚,也是山治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个拥有伟大梦想的剑士,果敢、坚毅,虽然与自己互看不顺眼,却出乎意料的步调相致,充满默契。

而后,他们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山治越来越了解眼前这个男人。说不清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回过神来,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身影,为他凯旋而微笑,因他受伤而心痛,喜怒哀乐全被他牵引着脚步,无知无觉,他便成了自己最挂念的那个人。

他以为是暗恋,剑士与船长、与船医的羁绊,远远深于自己这个跟他不对付的暴躁臭厨子。他早就暗暗决定,要将这份不能说出口的感情,就这样静悄悄地带进坟墓里。结果,他阴差阳错成了能怀孕的男性欧米伽,还有了剑士的骨肉,他们的情感方向因此发生逆转,在昨天夜里,他被剑士亲口问:

‘我可以追求你吗?’

天知道听了这句话,他有多激动。然而冷静下来想想,一切很有可能是错觉。

此刻,他决定问出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肩负必须守护我的责任?”

这句话很拗口,剑士听罢反应半天,才弄懂中心思想。灌了一口酒,淡淡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守护你,只是出于责任?”

“不然呢?是因为什么?”

“就不能因为爱?”

这次轮到山治哑口了。嘴唇张了又张,脸慢慢红起来。他别过头去,盯着地板上那处凹陷,半响,说:“我……不太相信。”

“不相信什么?我不是出于责任?还是‘我爱你’这件事?”

辛辣烈酒的作用下,剑士直抒胸臆。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令听者心跳不已。罗罗诺亚·索隆从未对山治郑重表白,谁曾想,只在荒诞美梦中听过的三个字,竟是出现在这种时候。

“你以为,我为什么说‘要追求你’。”索隆问。

山治没说话,脸和脖子如被热焰灼烧。索隆接着说:“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们就从头来讲。想想看,在恐怖岛,我为什么要打晕你。”

“你不想其他人送死。”山治答得很快,且隐约知道,这个并非正确答案。

他深知索隆和路飞的关系,是他羡慕又插不进去的存在。索隆是最了解路飞的人,路飞每次遇险,基本都是索隆去救。就算在恐怖岛上,在生死存亡间也一样。暴君巴索罗缪·大熊要路飞的项上人头,索隆便毫不犹豫地请求替代路飞。他抱有随时为路飞献出生命的觉悟,他们的感情,不是简简单单的‘朋友’所能诠释。

山治呢,则类比索隆,只不过,没有双箭头。他一厢情愿地喜欢剑士,一厢情愿地愿意为剑士做任何事,一厢情愿地用性命保护剑士的梦想,但仅是一厢情愿,平日里不吵架时,剑士拿他当空气,连在恐怖岛打晕他时,动作都带着十足的轻蔑。

就像在说:你还不配去死。

当然,这些都是山治的猜测。他并不清楚剑士的真正想法,恐怖岛打晕他,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你这个笨蛋,当时明明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走过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死了还怎么达成你的野望’。”索隆说,“从以前我就觉得,你这家伙似乎对梦想有什么误解。梦想还分三六九等?真是笑话,我的梦想重要,你的梦想就不重要?”

“成为世界第一剑豪这种事,和找到‘All Blue’当然不能相提并论啊!”山治几乎立刻反驳。

“在我看来,都一样!没有先后和轻重之分。你拼命保护我的野望,就没想过,我也一样?”

山治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剑士,如第一天认识他。

“不是别人,偏偏是你这臭厨子站出来,一边自以为帅气地说着‘抱歉,厨师得另找了’,一边颤抖着身体挡在我前面,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

山治抬起头,看见绿发男人红色的瞳孔近乎在滴血。

“我不能失去你。”索隆一字一顿道,“失去你的结局,我不能接受。所以,我打晕了你。”

亲耳听到这些话,山治仍觉得自己还在梦里。索隆看了他一眼,又灌了几口酒,沙哑着嗓子说:“该死的诅咒剥夺了我的感情,只剩下对你的欲望。第一次害你怀孕,第二次差点杀死你。当我意识到,想要碰触你的心只会给你带来伤害,你觉得我还会留你在身边么。”

”所以……”山治嗫嚅,“所以你决定独自离开。”

“你肯定也猜到了,不仅不要命的追过来,还怎么赶都赶不走,好在你以为我对你只是普通同伴的感情,我干脆就将错就错下去。娜美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混蛋,虽然对你不是很公平,可远离我,对你和宝宝都好。”

“我……”

山治突然不知该怎么接话,这个混蛋臭剑士分明在压抑感情,却控制不住吻他。以此推断——“巴尔米拉岛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山治问。

“你的另一个人格跑出来了。”索隆平静地说。

“哈?然后呢?他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山治大惊失色。

“你当然不知道。”索隆说,“他跟我表白,以你的名义。”

山治惊得瞪大眼睛,万没想到,自己死命隐藏感情的计划,早就功亏一篑,还是由另一个人格说出口?这简直……这简直……果然没办法接受!

“那个混蛋……!!”

他气急败坏地瞪向自己的胸口,就像要把第二人格从身体里面拖出来暴打一顿。索隆却泰然自若地喝他的酒,继续讲述:“再后来,他跌进火里,遇火,附体的树液溶解,你的主人格就回来了。”

山治犹如在听天方夜谭的鬼故事一般,蓝眼睛越睁越大,透着不可思议。

“我才发现,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

猝不及防的二次表白,加上剑士深情沈静的眼神,山治的脸又火烧火燎,觉得自己就跟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情绪随臭剑士的话语忽起忽落。而今,他再度因为‘喜欢你的全部’这六个字,轻飘飘地飞上云端。

“意识到这一点,我更不能靠近你。”剑士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海域,星星的倒影在静谧的海面灿烂地燃烧,被波光荡成一簇簇银色的火焰,他一面呷着酒,一面说,“诅咒解除的那一天,我会重新追你回来。但如果没能解除,我也会彻底消失。你这笨蛋一定很伤心,所以现在失望,进而恨我,讨厌我,等我真正离开的那天,也能慢慢忘记我。”

山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道:“你说的话,一点也不像你说的话。”

“也许吧。”索隆笑,“可你不能否认,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山治也笑,更多的像苦笑,“忘记你?老子怎么可能忘记你。”

他低垂着头,用哽咽的声音继续小声道:“说着最无情的话,却做着最温柔的事,要老子怎么忘了你?真想抹去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份量,就再残忍一些啊……”

索隆凝视着他,片刻后说:“我的错。”

“笨蛋,这算哪门子错。”

山治一边笑着吐槽,一边又沉默下来。良久,“我问你,觉得我跟别的男人勾肩搭背,给草帽海贼团丢脸,到底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

这个问题,他问了两遍,就连每个字都记得,足以见证当时对他伤害有多深。短时间内陷入思维空白,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在做何事,比起震惊,心脏部位的疼痛更难以忽略,也是,谁能想到,一向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索隆会这样苛刻地讲话呢?

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能够释然敞开,勇敢说出感情的答案。

等了很久很久,这回轮到索隆低下头。

“违心话。”剑士坦言,“我嫉妒。”

没料到索隆如此诚实,山治反倒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原来……你也会嫉妒别人。”

“我可是嫉妒得要死呢。”剑士猛地抓住山治抚弄额发的手,恶狠狠地威胁,”以后别让其他人碰你,否则我真的会砍了他的手!”

“这话说得真可怕。”山治开玩笑地调侃,抽走手,“看你的神情,我还以为你要砍了我的手呢。”

索隆又一把捉回他的手,放在唇边吻着,“我怎么舍得。”他说。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很好奇。”山治突然问。

“什么?”

“变成……额,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我是说,变成吸血鬼……不,感染病毒的时候。”

山治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词,唯恐勾起剑士糟糕的回忆。但剑士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淡然地回答:“记得。”

“都记得什么?”忙问。

“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不幸的是,山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次为抽一管血,一手主导的关门做爱。想起侵进体内硬物的冰冷温度,抚摸全身的冰冷触感,还有剑士冰冷无比的吻,脸又不自觉地红起来。索隆靠近他,盯着他躲闪开来的眼睛。

“不管我是否变成吸血鬼,或者中了那个该死的蝙蝠病毒,我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对你的渴望。”他一字一字地说,“我清楚我的心,而且控制不住它。忍受痛苦时,最想拥抱你,亲吻你,偏偏你总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非常巧合地送上门。”

“那根本不是巧合。”山治低声回,“又不只是你在渴望,况且,别忘了,从不生病的臭剑士突然缺席三餐,会议失踪,没人会不担心吧。”

索隆笑。

“暗夜的子民永远忠于本心。”山治忽然轻声念道。

索隆没听清,低头凑过去:“你说什么?”

“没什么。”山治说,“我好像终于懂了空特的用意。”

“那不是梦里的人么?!”剑士怒,“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那个混蛋吧!”

“既然是梦里的人,你吃什么飞醋?”山治打趣。

“谁说老子吃醋?单纯看不惯那家伙而已!”

“噢噢,因为他跟我勾肩搭背,害你,不,你的团队丢脸?”

索隆知道山治在揶揄他,也知道那时一番话有多过分。只能闭口不言,沉默认栽。慢慢地,山治也停止笑他,两人安静地坐在船舷旁,望着夜空中镰刀一般的月牙。

过了一会,还是山治先打破沉默,问:“在地下沙漠城把我推出火海后,你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吗?还是,你坚信自己不会死。”

说完,在心里兀自判断:应该是后者吧,毕竟臭剑士最引以为傲的,便是百折不挠,永远相信自己的信念。

“那时……你又在想些什么呢?”末了,轻轻补充。

“我在想,还好我救下了你。”索隆说,语气平静而沉稳,“那时,生死已经是身外事了。和恐怖岛一样,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哪怕我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你也能继续幸福地度过四季,实现梦想,平安老去,我的生与死,没那么重要。”

“如果是绝境,必须要牺牲一个人,那个人必须是我。”

“决不能是你。”

三段话,明明说的时候声音轻描淡写,却承载着剑士最沉重的心愿。山治又想起离开沙漠王国时剑士的那段独白:‘如果救不了你,那就一起死。’

如果救下了我,我就得带着对你的无限思念,无限爱恋,无限悔恨,独活于世吗?

这难道不是最严厉残酷的惩罚?

“我看,有牺牲癖的,是你才对。”山治苦涩地嘲讽着。

“错了。”索隆说,“我和你不同,你总想着牺牲自己,去换取他人安全。我不一样,我会尽我所能活下去,如果最终失败了,不过就是——”

“那种程度的男人而已。”山治秒接话。

索隆勾起嘴角:“都会抢答了。”

“你太好猜了,不,应该说,这本来就是你的风格。”

“谢谢夸奖。”

山治沉下脸:“老子像在夸你么?”怒目嗔视,“你该不会计划下次接着这么做吧?”

“不想我这么做,就保护好自己,爱惜好自己。”索隆冷声说。

“……哈?”

“你也不是因为好奇才陷入险境的吧?”剑士阴沉地问,“不是为了救特拉普的手下?”

经他提醒,山治才想起来,当时为什么深入火海,差点失去剑士。但归根结底,那是他骨子里的骑士道,是他本能反应。就算换个人也一样,他会拼尽全力地挽救,无论对方是谁。

而那时,索隆应该不在现场,他并没有目睹全过程。会知道起因是戴纳,想必一定事后问了其他知情的伙伴。

山治尝试转开话题:“你对戴纳,还是不相信?”

“相信才有问题吧。”

“可是,他没有做对我们不利的事。”

“不代表他没有阴谋。”

“那你相信我吗?”山治问,“相信我的直觉,看人的眼光吗?”

索隆盯了他半晌,叹了一口气,“你希望我相不相信?”他反问,“相信,团队可能会被小人所害。不信,又没法说服你。真的逼我用强制手段么?”

剑士最后那句话,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假设戴纳真的对不起草帽海贼团,索隆也真的会把他砍成几段丢去海里喂鱼。所以,对于突如其来的反问,山治不确定该怎么回。

“不管戴纳是敌是友,他都一定藏着秘密。”索隆冷冷道,“我们船上,不需要不坦诚的人。”

是啊,你也最看不上那种人。山治想,他探身抱住剑士,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戴纳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劫后余生,你最想做什么?”他把脸埋在剑士的胸口,轻轻地问。

剑士伸出手,环住他的身体。

“和你在一起。”毫不犹豫地回答。

“万一诅咒没解除呢?立刻翻脸不认人?继续你认为最好的选择?”

剑士沉吟片刻,说:“对不起。”

山治在他怀里吃吃地笑,“对不起什么?”

“我喜欢你。我爱你。”剑士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些话,你一定等了很久。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山治怔愣住,一瞬间仿佛又回到剑士搬离男生寝室的那天晚上。他和剑士同在一个被窝,他在黑暗中默默无声地表白,为这段悲惨的单思虔诚地祷告,期待剑士有一天能够听见,感知,接受,纵使那只不过是一个出现在美梦里的破碎幻象。

“原来……你听到了啊。”

“嗯。”

“所以,你的决定会有所改变吗?”

这次的沉默只有短短几秒,剑士重新开口:“你这家伙的性格,真让人头疼。”

山治懒懒地抬起眼皮,“嫌弃?后悔?现在收回表白还来得及。”

索隆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揽紧他的腰背,“怎么可能。”剑士说,“反正我就算要离开团队,你也一定会追过来。我要是赶你走,你又会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对待这样的笨蛋,该怎么办?”

山治听得越发不爽,总觉得这个死绿藻头是在借机公报私仇,满脸怒意地抬起头,“所以?”

“所以——”

索隆刻意拉长音节。

“所以,我跟这个笨蛋郑重承诺。无论是否能够成功解除诅咒,我都答应他,会与他,共同面对。”

这简直比任何情话都要来得动听,也是山治自始至终都想得到的誓言。他从未觉得被诅咒有多么糟心,剑士冷漠的态度,独行的意志,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怎么样?这个承诺满意吗?”剑士问。

“满意。”山治说,主动献上自己的吻,“相当满意。”

他张开双臂,与索隆紧密拥抱,热烈亲吻彼此。由于沉浸在两情相悦的欢喜里,谁也没注意到,此刻,距离戴上泪滴项链,正好一个小时。

当山治不受控制地自索隆腰间抽出怪老头交予的那把诡异太刀时,索隆本来有一瞬间可以反应,他确实精准地抓住了山治的手腕。但他也像被某种神秘力量定住身体,从刀出鞘,至刀刃捅进胸口,整个过程也仅仅不到零点几秒。

非常快,快到任何补救动作都追不上攻击的速度。

山治怔怔地看着喷涌出来的大量的、属于爱人的鲜血,目睹剑士赭红的瞳孔,慢慢褪色成铅灰。
  
  
To Be Continued
  
  
路飞和乌索普的吵架,娜美和弗兰奇的吵架,都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并不是他们的本意,大家始终都是关系超好的伙伴,不好的是某些只敢偷偷摸摸躲在后面使诈的混蛋(生气)

这章主要交代了索隆的感情变化,也加入了很多我个人对原著恐怖岛篇章的看法。两人争抢替死的那段看了不下十多遍,每次看都有新的想法。

答案就在文章中,因为是索香文,索隆对山治有感情,所以索隆不想失去山治。如果按照原著正常感情推断,索隆是不允许任何一个伙伴死在他面前,当他看见和自己一天到晚作对的臭厨子,因为重伤而颤抖着身体,艰难却坚定地挡在他的面前,心里应该是无比震撼的吧。

细节就是表情和眼神,少见索隆有太多神态变化,这段却体现得淋漓尽致。听厨师帅气洒脱的道别和遗言,反应过来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只有他自己可以死,其他人,山治,谁都不行。大家还有梦想没有完成,在伙伴们的生命面前,他的梦想已经不重要了,本身就是死局,能够有机会一命换八命,乃至更多命,也许他还觉得是幸运的。

而站在山治的角度,不管是原著还是我们索香同人,都是痛的。现在写这些,脑海中都不断地回忆起山治醒来的瞬间就想起索隆,急忙去找他,看见那一地的血,惊慌失措,大声呼喊……

如果山治真的对索隆有感情,比如代入戈尔曼这篇,他该是什么心情,面对索隆与路飞的彼此信任默契,索隆与乔巴的羁绊,他又该作何反应。这篇文最早也是由此衍生。

我想说的,都在文里,关于索香之间复杂的关系,也都在文里,当然,仅仅代表作者个人理解和观点。

这样说开了表白,就是我理想中的索香爱情,在这部里面完美实现了,但是后面这一刀……嗯,好像不怎么完美……我知道很多宝贝想杀了我,别急,别急……

后面真的有补偿,真的!

至于梦想这个课题,我更喜欢两年前对它的解读。草帽团的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最美好的梦想聚在一起,并为之努力,他们是平等的,自由的。而两年后,所谓升级‘拥你成王’,我真的不太想赞同,路飞的使命固然重要,但其他人的梦想又何尝不重要?

我不想看见谁为谁牺牲,可能我是一个标准的理想主义者,且心软,看不得任何悲剧,我们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和自我价值,都能够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活在One Piece的世界。

仍然要重申:以上只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顶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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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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