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保证会安全救出戴纳后,草帽海贼团与加里布埃尔船长和小露娜暂别,乘桑尼号,踏上营救与复仇的路程。
戴纳的公开处刑就设在三日后下午三点,好在他们当天凌晨时分就返回拉尔莫主岛。和第一次登岛的心境完全不同,如今的每一名成员,都对大祭司特拉普恨之入骨,巴不得立刻冲进宫殿撕下他罪恶的皮囊。
戴纳果然是个心思缜密、智商与实际年龄相悖的可怕角色。他料到特拉普会随时出手,干脆自投罗网。在确定索隆脱离危险时,就自觉消失,委派妹妹露娜给加里布埃尔留下口信,引他去牢里探监,运用能力隔绝特拉普的恶魔果实监控网,将特拉普的弱点倾囊相诉。
托他的福,草帽海贼团现在才能凭借暗沉夜色,在不惊扰守卫者的前提下,顺利潜入布卡洛达宫。山治漂亮地安排了一招『声东击西』策略,调开布卡洛达宫战力先驱部队,大家分头行动,路飞、山治、布鲁克负责拖住特拉普,其余人寻找关押戴纳的第二格监狱。
根据加里布埃尔提供的监狱路线示意图,典狱长是个擅长空间置换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囚犯羁押的牢房排列顺序不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乱重组,要想准确找到戴纳所处的那一间,恐怕要花费不少工夫。
这也就是为什么,对抗特拉普只能分出路飞和山治两大力量,最多再加个辅助布鲁克。
还好大祭司弱点一,指明特拉普在熟睡后,能力暂时失效。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等到天亮再行动,问题会加倍棘手。
大祭司弱点二,特拉普生性多疑,认为自己在睡觉的时候格外脆弱,因而谁都不信,寝宫内外,无任何人看守。战士们全都聚集在几百米外的走廊,将寝宫围成重地。
山治很感谢这条信息,不然,他们可能真的会被迫以三敌百。
既然提前知晓,就容易对付多了。布鲁克为制造这场睡眠盛宴,特地谱出一首新的催眠曲。远远的,人没出现,音符却先行传出。流畅的小提琴声乘着皎白的月光徜徉在曲长的走廊,所经之处,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安抚着战士们连日来疲惫紧张的神经,一曲结束,除去草帽二人,再无站立清醒着的其他人。
“布鲁克,这首很好听耶。”山治情不自禁地夸赞道。
“呦呵呵呵,山治桑喜欢真的太好了。”
厨师转头又给冒着鼻涕泡的船长一巴掌,“喂,路飞,醒醒,别睡了!为什么每次你都跟着一起被催眠啊!果然是单细胞生物吗?”
“噢?是山治啊,天亮了么?”
“天亮个屁!天亮我们就玩完了!赶紧继续行动吧!”
“噢……噢!”
没用多久,他们便攻进三楼走廊。特拉普的寝宫就在不远处的拐角,位于布卡洛达宫的隐蔽位置,被天然山壁隔离得极好。大门精雕华美,由镂空的天使塑像构成。纯金的材质让它们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极其细致的雕刻工艺令它们栩栩如生,洁白的实木门板,又让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十足的讽刺意味。
恶魔崽子住在天堂?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吗?
山治厌恶地踢开门,事到如今,藏着掖着已经徒劳无用。只要他们见到大祭司,就有信心一定能赢。
门开的无声无息,寝宫内部更是一片漆黑。
山治短暂地闭眼,适应了一下屋里的光亮。正中间那张大得夸张的华丽巨床上,确确实实躺着一个人。为了看得更清楚,他谨慎地慢慢走过去,脚踩在柔软轻暖的上等毛绒地毯,好像踩在云朵一般,可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一步不慎,便落入万丈深渊。
而身后的路飞,却不想玩什么捉迷藏游戏。还没等山治来得及制止,他大吼一声:“特拉普!滚出来受死!!”伸长橡皮手臂,手指精准扒住床沿,砰地一下,眨眼就把床中间的那坨弹飞到天上。
看着洋洋洒洒飘下来的白色羽毛和灰色假发,山治震惊得说不出来话。这里哪有什么特拉普的影子,床上那坨也是烟雾弹,完全就是为了迷惑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存在,这个狡猾的混蛋用细长枕头伪装成人身,偏偏就有笨蛋着了他的道!
既然被提前预判行动,想必他们的计划也已然暴露。是谁泄了秘?加里布埃尔带来的密信里有戴纳亲手缝制的护身符,可以保护方圆数百米区域不受特拉普能力监控,这个混蛋臭祭司又是从哪得知他们将闯入宫殿的消息?
吃惊的不仅是山治,布鲁克也把骷髅眼窝瞪得圆圆的,呢喃着:“呦呵呵呵!那位大人呢?”
“混蛋特拉普!!”路飞愤怒地大喊,“滚出来!跟我堂堂正正地决斗!!”
山治能够感知到,那个恶心的大祭司此时根本不在房间里,至少不在他们能看见的地方。及时制止路飞无意义的挑衅行为,他眯起眼睛,观察着那张大床。
会在哪呢?
相信特拉普,此刻一定在黑暗中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的目的是什么?背后放箭?一网打尽?以他们做诱饵,逼其他人出现?还是,诱饵其实已经波及到了其他几组那边?
细不可闻的呜咽声,在极端静寂的空间内显得分外清晰。
他们都听到了,布鲁克最先采取行动。他离得最近,腿又长,三步并作两步就找到声源——在那张大床后方,探过头,立即石化成骷髅雕像。
“怎么了?布鲁克!”路飞也跟着荡秋千似地弹过去,随后惊讶地叫道,“戴纳?!”
“戴纳?”
一听这个在心里担心已久的名字,距离最远的山治仰起头,看向床后。路飞和布鲁克蹲在那里,好像在和什么人眼神交流。布鲁克更是扯动什么沉重的东西,然后叹气:“竟然是海楼石……呦呵呵呵,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
山治一边喊着,决定不费力绕过去,直接踩床跳去对面更快。可他刚一迈步,突然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床那边的地板整体塌陷下去,还没等他来得及喊伙伴名字,路飞,布鲁克,可能还包括戴纳,就眼睁睁地在他面前掉进幽深的黑洞。
速度很快,谁也没能反应过来,路飞连胳膊都未伸出,所待过的位置,转眼便被新落下的石板填平。
或许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或许本来就是陷阱。总之伙伴就在自己眼前消失,任谁也接受不了。短暂怔愣后,山治飞奔去床对面,使劲踢那块新填补上的白色石板。恶魔风脚都用上了,石板却一条缝隙都没露,简直纹丝不动。
“混账!!可恶!!”
一面骂,一面继续尝试。无法从这里攻克,便跑去床边、窗边寻找能重新打开石板的机关。特拉普的寝宫该死的大,而且极其空旷,到处都是百无一用的艺术雕像,分布在床头,天花板,桌角,窗框周围等各个地方,山治几乎每个都去碰触,结果总是——毫无反应。
正当他在扳动床底那个看着去像机关的凸起时,门口响起一个粗哑低沉不似人类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听过绝对忘不掉。所以山治第一时间停下动作,警惕地站直身体。
曾与他们打过照面的高级祭司诺阿亚,不知何时静悄悄地站立在门边。他的脸依旧被黑色面具遮挡,看不清楚,只露出深紫色的嘴唇和尖削的下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毛长袍,手中仍然捧着一本摊开的书,但山治认为,他肯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本书别有用途,也许就是他们布卡洛达宫祭司能量的来源。
诺阿亚见他不搭腔,又说:“你们老大由我们老大照顾,二把手,当然也要和二把手交锋,你应该是你们团的副船长吧?”
副船长?真是有趣的称呼。山治嗤笑,不管是索隆,还是他,都不曾自诩为什么副船长,二把手。他们是未来海贼王的双翼,与其他伙伴更无高低贵贱之分,这种虚无缥缈的名号,他们压根就不屑一顾。
诺阿亚看他只是笑,以为自己猜错了,歪着头,用怪物般的共鸣腔发声:“难道……是那个绿头发的剑士?看你当时那样护着他,还以为他是你小弟呢。”
“你废话真多。”山治嘲讽,“你们布卡洛达宫的人,在战斗前都要先给自己壮壮胆才有勇气上么?”
“你说什么?!”
诺阿亚微微偏头,后背的牛角类装饰物随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响动,透过面具看不出他的发怒,但他难听的声音,明显又低了八度。
“我让你要打快打!老子还赶时间救人呢!”
被这样一挑衅,诺阿亚气得啪地合上书,那些围绕着他奇异金光也骤然熄灭。与此同时,新的黑紫色妖光像快速扩散的烟雾包裹着他的身体,穿越光线,诺阿亚似乎幻化成一抹邪恶的灵魂,鬼火般的眼洞里射出令人胆寒的笑意。
“让我猜猜……你的弱点是什么……”
他缓慢颂喃,山治却大感不妙。能协助侵略者统治戈尔曼群岛长达五十年,特拉普的手下必定绝非善流。这个诺阿亚看着虚张声势,实际上也是某种恶魔果实能力者,他能够以非人类形态存在,想来和自然系有关?
鬼果实……妖果实……灵魂果实……在脑海中一一对号,又一一否决。不对,都不是,目睹那抹魂体渐渐初具模样,长出强壮的四肢,高大的身材,然后,人形自紫雾中徐徐走过来,当月光落在那头生机勃勃的绿发上时,山治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噢。”与剑士一模一样,低磁好听的声音说,“没想到,还真是这个剑士。”
现在的诺阿亚,已经完全变成了索隆的样子。就连身上穿的深灰色长袍,也和晚上刚与他分开的剑士如初一撤,那可是他出发前亲自挑选购买的,绝不可能有第二件。
类似的能力山治当然见过,Mr.2冯克雷,摸一摸脸就可以完全幻化出对方的样貌。但是——人家小冯衣服不会变,再怎么像也没像的这么离谱,这根本就是臭剑士本人站在山治面前,仿佛下一秒,还会一脸冷淡地问:“臭厨子,不认识我了?”
也恰在此时,咒语一样的经文再次强行钻入山治的大脑里。最后一次诅咒发作早已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明明……不应该……
“妈的……”
山治啐骂着,抬手抱住剧痛的脑袋。这该死的诅咒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即使没有与另一方亲密接触,也照样生效。而且,这一次和前几次有显著不同,除了无休无止,难以忍耐的疼痛外,浑身上下就像被火烧灼一般,小腹、下身湿热难捱,有什么隐秘欲望正随高涨的经文,要在他的头顶破体而出……
“既然不是老大,又不是小弟,为什么会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那边,诺阿亚依然用索隆的声音,对同一个问题死缠不放。
“莫非是……爱人?呵呵,怎么可能啊,男人和男人之间?”
“还是,你们跟信息素岛那群被诅咒的怪物一样,有了第二性别?唔……学别人玩起恶心的夫妻游戏”
“喂,说话啊,你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在无视我耶,难得我变成你最爱的男人模样,不正眼看看我吗?还是,想让我亲手杀了你?嗯……死在最爱的人手上,其实也挺浪漫的,不是吗,那就让我来帮你完成心愿吧!”
山治迷迷糊糊听着诺阿亚在那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全部意志力都拿来和经文做搏斗,貌似对诺阿亚的各种激将殊无反应。但是,当诺阿亚拔出腰间的刀,凶狠地朝他斩劈而来时,他又迅速做出反击,抬腿轻而易举地挡下对方的攻势。
看得出诺阿亚非常震惊,想往下砍,又想往回抽,都未能如愿,于是急得大喊:“我……我可是你男人!!”
顶着那样的脸,说与本人相悖的话,山治觉得可笑至极。他讽刺地弯起嘴角,轻飘飘地踢开白色的和道一文字,轻描淡写道:“我男人可没有你这么差的剑术。”
“哈……”
诺阿亚张着嘴,一副不明就里的蠢样。山治继续扎心补刀:“我男人可是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男人,就凭你,连他的擦刀布都比不上呢!”
“啊?????”
“啊什么。”山治送给他一个白眼,“你废话真的很多。”
诺阿亚傻乎乎地举着刀,什么时候被眼前的金发男人一脚踹飞都没能看清。仰面躺在地上,被燃着恶魔之火的黑足在脸上印了两个皮鞋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老子男人惜字如金。”山治愤恨地说,“想伪装成他?早一百年呢!”
觉得不解恨,又朝那张表情滑稽的脸上补了几脚。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划燃一支烟,看着指间的星火,有些茫然。和道一文字就在他旁边,雪白的刀柄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会是真的吧……他犹豫片刻,探身去够。
指尖才刚碰见刀柄,忽然倏地一下,和道一文字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弯刀。再回看诺阿亚那家伙的脸,重新戴上了那张动物面具,披上了皮毛长袍。
还以为这混蛋是走后门才当上高级祭司的,没想到,差点因此轻敌。一开始山治判断,对方是和Mr.冯克雷差不多的模仿变幻能力,同属于超人系,现在看来,产生幻觉的,原是他自己。
真是恐怖的能力。如若不是遇见诺阿亚这个中二逗比,利用人性弱点,凭借心理攻势,草帽海贼团极有可能被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离间。
只要理智占据上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索隆,那经文带来的影响也就不攻自破。像现在,山治已经听不见戈尔曼的咒文,但是,从刚才起,那种欲火焚身、难以自持的感觉便一直纠缠着他。
而且愈演愈烈,越发不可控制。本来解决完诺阿亚,应该继续寻找路飞他们的下落,确定他们的安危,可山治做不到,他让这种突如其来的热火折磨得跪在地上,抓挠衣物,为缓解这种痛苦,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条一条深深的血痕,却始终无济于事。
奔涌的欲望如潮水一般淹没所有,此时此刻,他只想从中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让满涨的欲火能给心脏腾出一点点的空间,以便他可以自由喘息。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要被这把大火烧融,化为灰烬。
山治难受地倒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心里冒出一个模糊的想法。
原来……你那时承受的也是这种痛苦吗?
背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寒冷杀气,绝不是伙伴靠近。明明危险将至,山治却做不出任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并不光明正大的偷袭就要成功,也许下一秒,他便会被特拉普新的手下长袍背后那锐利的牛角整个刺穿。
就在这时——
锵!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音撕裂了宁和的夜幕,有人挡在他身后拦下了对面凶猛的攻势。若有似无的酒味飘散在空气里,无意间反倒成了激化矛盾的性药。
就算背对,就算仍溺在欲望的漩涡,山治也很清楚,他的Alpha,来了。
果不其然,低沉的音色紧跟着问:“你在干什么?”包含恼怒、不解和一丝后怕。然后是干净利落的斩杀,对爬起来继续攻击的偷袭者一刀制敌,对方霎时身体僵硬,像麻袋似的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剑士阴沉的脸,证明他现在非常生气。
“为什么不反击?”他问,“路飞布鲁克他们呢?”
“我……”
山治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音,就又被欲望的苦楚折磨得闭紧牙关。天知道当戈尔曼经文重新响起的那一刻,他有多想立即扑倒面前这个混蛋Alpha。
但是不行,理智告诫他,这个地方,随时还会有特拉普的手下赶来支援,不是安全去处。他得想办法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索隆,让他代替自己履行寻找伙伴的任务。
艰难地抬手指向船长和音乐家消失的地方,索隆不明就里地问:“什么意思?”
山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快被这股莫名欲火搞疯了。剑士观察了几秒,大概也意识到不对劲,握住他的手,严肃地问:“你被暗算了?”
仔细斟酌了一下份量,山治点点头。索隆又问:“有解药吗?”
你他妈就是解药啊。山治表达不出这句话,痛苦地摇摇头。
剑士没再说什么,将山治换了个姿势抱在怀里,过了一会,一股淡淡的酒味弥散开来,山治抓紧剑士的长袍衣领,近乎贪婪地呼吸着Alpha的信息素。
宛如毒品,明知致命,却仍自取灭亡,只为那一瞬间飞上云端的快乐。
“我带你离开这!”
说着,剑士单手抱起山治,后者抗议似地扭动起来,于是,他又把山治扛上肩膀,双手握紧刀,远处,支援者的脚步慢慢离近,渐渐清晰。索隆歪头叼起和道一文字,毫不犹豫地闯出寝宫的大门。
来的十几个祭司,各个都身备武器,在拐角处,将两个人团团包围起来。
剑士正面迎敌,后背却遭受防不胜防的危机。山治强打精神,替剑士解决掉那些躲在暗地意图偷袭的小人。他们配合一如往常默契,硬是在不断进攻的祭司队伍里面,杀出一条刀光腿影的血路。
其中不乏难缠的能力者,用他们不曾见过的招式斩断突围。比如有一个能操控对手身体的人,像模像样地念着奇怪的咒语,让剑士将鬼彻架在脖子上,诱导他自我了断。
眼看剑士宛若木偶一样照搬照做,山治叫喊无用,别无他法,一口咬上Alpha隐藏在后颈里面的腺体,向内注入超量Omega信息素。强烈的生理刺激令索隆瞬间清醒,夺回肢体控制权,鬼彻转了个弯,一刀劈得对手再也念不出任何字眼。
时至今日,第二性别、信息素这些赘生物已不再是双方的绊脚石,恨不得抹杀的毒药。它们为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建立了割舍不断的连系,不知不觉,成了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纽带。
这些只有对方才能闻见的香气,可以唤醒身体本能的诚挚。仿佛抚平所有的不安、痛苦、难过,就像在用生命承诺,如现在这样。
交换信息素,使剑士斗志更胜,厨师诅咒症状少许缓解。趁此机会,山治以最简短的语言讲述目前他们所面临的遭遇和困境。
“路飞……”他喘息着,努力让自己的吐字更清楚,“他们掉进……寝宫的陷阱,我……找不到打开的机关,戴纳……也许是诱饵,我们……可能再次上当了……”
“你不是很信任那个引路人吗?”索隆平直地问,没带个人感情。
思考了半天,山治说:“……是。”
“那就相信到底吧。”索隆说,“我们暂且回不去了,只能向前走,想办法与其他人汇合。路飞那家伙不用担心,他会保护他俩,也会干掉特拉普。”
草帽海贼团的剑士一如既往信任船长,他的相信也不无道理。山治想,比起去营救路飞他们,反而暴露在路线中的己方更加危险。能感受到追击将至,祭司们愤怒的脚步快要踩塌这栋建筑。等等……踩塌?
如同响应他的猜测,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宫殿都震颤着摇动起来。天顶的碎石不停砸落,四周的墙壁裂开道道痕隙,正前方迆长的走廊,崩出一条S型的沟壑,且越来越深,黑暗之中,恍若昂首游走的巨龙,朝他们扭行着快速逼近。
在这种关键时刻,剑士果然不出意外——迷路了。
站在一条岔路口中间,停留一秒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山治一口唾沫差点噎死,缓过来慌忙喊着:“错了错了!”这时索隆已经跑出了几百米,“啧”了一声调转脚步打算回头,来时的路已经被巨石完全封锁。
好像是来自大地深处沉闷而苦痛的呻吟,布卡洛达宫华丽的骨架也如在睡梦中被惊醒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似乎下一秒就能不堪重负地整个坍塌。脚下的瓷砖涟漪似地荡动起来,头顶的水晶吊灯剧烈地摇曳。
咔嚓。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根支撑柱被堪堪折断,石块裹夹着迸裂的镀金梁木、碎开的琉璃瓦,犹暴雨般倾泻而下。毁灭的序章已然开始,就像被推倒的积木城堡,要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沦为一片废墟。
虽然不知道崩塌的原因,但他们显然没有回头路了。只得继续往前,索隆抱着山治,穿越一扇扇断裂的门,拐过面目全非的转角,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跳跃,期间,山治强忍难受,寻找出口,却仿佛走入死路,除了愈来愈黑的通道,不见象征自由的光亮。
直到他们真的走到尽头,那里,仅有一扇金光闪闪的门,没有受到撼动的波及,还保留完整的原貌。
索隆没有任何迟疑,干脆地拉开那扇门。不知此地通往何处,不过,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也许里面藏着出口。
门里很黑,潮湿又阴冷,还有一股奇特的难闻味道。伴随清冽的滴水声,显得极其宁静空旷。
比起房间,更像是幽深洞穴。山治挣扎着从兜里掏出火柴,擦亮后交给索隆。在微弱火光映照下,洞中的秘密一一浮现出来。
入目所及的,是山海。金山、银山、宝石之海。
具有实感的金彩光芒,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蛮横地吞掉所有企图靠近的阴影。这些财富堆砌而成的壁垒,像疯长在墙头的藤本植物,将洞穴的每个角落都浸染,各处的反光令人头晕目眩,如置幻境。
淹没腰际的金币洪流,层层叠叠,似无边无际的狂暴金色海浪,在浅淡火苗的辉映中,流淌着冰冷而诱人的金属色泽。远端囤积的那批巨大金锭,更仿若怪兽的卵。旁边的红宝石是凝固着的鲜血,祖母绿是深邃森林的魂魄,蓝宝石是夜空散落的碎片,钻石是点缀他们,无处不在的晶莹泪珠。
还有数以万计叫不上名称的珠宝,它们就像凝结在黄金画盘上的彩虹,多姿而耀眼。
这片贪婪而充满欲望的财富丛林,令空气都沾染上冷硬的味道。一刻不停地散发着足以使普通人灵魂迷失,沉重而致命的锋芒。
然而草帽海贼团的剑士和厨师,丝毫不为所动,索隆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火光,照向前方可能存在的路口。山治则笑了一声,虚弱地调侃:“干得漂亮,我家臭剑士……简直立了……大功,居然发现了……特拉普那混蛋的金库……哈哈,娜美桑……一定会非常高兴……”
“别说话了。”索隆道。
“我还……撑得住……”山治断续地说,“看这规模……”想必特拉普那个老混蛋把整个戈尔曼群岛的钱财都搜刮而来,怪不得岛上经济难以发展,岛民始终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与阿尔堡镇被大祭司残害的凄苦受难者讽刺对照,特拉普的罪状又多了一大条。
磕磕绊绊地走了一段路,两人绝望地发现,这该死的洞穴除了数不清的财宝,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包括出口。
更何况,震中范围逐步扩大,那些金币宝石都荡漾起哗啦啦的波浪。如果说,非要他们和这些金银财宝埋葬在一起,那山治宁肯选择一无所有,继续冒险。
毕竟,钱财再多,也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没了命,那才叫什么都没有。
耳边飘来一阵凉爽清澈的风。山治一激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剑士指明方向。
“在那……”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手指朝着风钻进来的地方。
索隆二话没说,背着他加紧脚步。隆起又塌陷的大地像一口巨大的锅,把他们和财宝一起颠来炒去。有好几次剑士步伐不稳,差点摔了,但他第一时间护住背上的山治,胳膊因此被擦破了一层皮。
闻见血腥味,山治更痛苦了,他一面承受戈尔曼诅咒的攻击,一面还要忍耐心的酸涩。
“包……扎一下……”他艰难地吐字,”出了……好多血……”
“不碍事。”索隆的回答异常淡然,就像伤的不是他一样。
随着坍塌面积加大,洞里的空间也未能幸免。好不容易看见前方有一束光,他们都心生希望。山治尽自己最大努力指挥索隆避开那些落石,后者则向着出口全力冲刺。眼看就要踏出去,洞穴猛地摇颤起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强行分开,索隆摔向出口方位,山治则被朝内甩飞出去。他想要自救,奈何力不从心,满身丛生的欲望像紧罗密布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手脚,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就要重重撞上。
还好,臭剑士能活着出去。这是他绝望之中的唯一欣慰。
他静静地闭上双目。
下一秒——
他却落进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接着,在轰隆隆的地心怒吼声中,所有的一切,沉入黑暗。
To Be Continued
关于特拉普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攻打进来,这个还要从戴纳的计划说起。大家可以理解戴纳是个有上帝视角的人物,相当于作者的化身,存在即为了守护索香。
估计有宝贝已经猜出来了,索隆上次濒临死亡,他的那部分戈尔曼诅咒转到山治这里,现在山治也是体内有两种诅咒的人啦(喂!)可想而知,后面……咳咳。
这章主要还是在铺剧情,不过,索香互动真是百写不厌,太有爱了,猜猜最后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马上刺激的要来了,我们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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