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扭八扭几近毁灭的世界里,他牵动带血的唇角,一字一字对他说:[我退出。]
五
『那个女人叫Vivi,是会长抓回来对付巴洛克华社的。』
『噢?他打算怎么对待这位小姐?』
『还能怎样,就是对付女人那招呗。』
『别跑了!抓住他们!』
『Vivi小姐,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到!』
『Sanji先生怎么办?』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
黑暗中,有人在追赶他,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告的枪响,在这个宁静的夜空中划过。
『背叛我的后果你知道会怎样?』
『要杀要剐随你便。』
『还挺有骨气的,你知道你放走的是多重要的人物?』
『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救了一个女人。』
『那你有觉悟接受惩罚了?』
密布的汗水间,他赤身裸体接受男人的侵犯,脆弱的地方被掌握,身体被男人狠狠地贯穿。
『Sanji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追!』
『砰!』
胸口被子弹无情地穿透,鲜血从弹孔喷溅而出。
好疼。
Sanji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令人痛苦的梦魇不见了,头上是歪斜的天花板,身边是熟悉的物品,熟悉的人。
他想支撑起身体,可是一个重物压得他动弹不得。Zoro仍然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无法确定生死。
Sanji突然感到有些窒息,就像一团棉花塞到胸口,明明存在感很弱,却还是被桎梏着,无法喘息。
他把手缓缓探向Zoro的鼻子前面,一缕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手指尖上,令人安心的温暖。
Sanji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夺命的爆炸已经停止,这里虽然被炸得面目全非,可是绝大多数东西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损坏。而且至少,他们还活着。
「喂,绿藻头。」他轻轻地推了推Zoro的肩膀。
在他们还没决裂前,Sanji总是喜欢这么叫他,虽然每次都会换来愤怒的瞪视,不知怎的总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像一不小心吃到一块奇怪的糖果,虽然说不出味道,却有一种朦胧的情调。
Zoro面朝下趴在Sanji的腿上,过了很久,手指才动了一下。他咳出了一口血,然后用手臂支起上半身,突然仰倒在侧面。
虽然没能站起来,但他已经给Sanji足够的活动空间。
「一切都结束了?」Zoro用手背盖住眼睛,从天花板射下的那束光线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影像。
「嗯。」Sanji坐起身体,靠在桌子的抽屉上,从口袋里摸出不离手的香烟,打着了火。
「都结束了。」
他像是把所有过往一并吐出一样,烟雾带着细细的粉尘盘旋着升到空中,消失在太阳夺目的光辉下。
Zoro侧过头,笑着打趣:「你不怕再引爆什么漏油的东西吗?」
Sanji也笑了一下,但他没有回答。眼睛一直盯着窗边的那张双人床,刚才爆炸所抖落的灰尘碎屑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恰似被路人车辆碾脏的白雪。
「你记得这间屋子?」
Zoro的眼睛有些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Sanji偏头吐出一个烟圈,笑着说:「怎么可能不记得。」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被压在那张床上,承受着不该是对一个男人做的事。这间屋子给予他的不是美好的回忆,而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Zoro低下头,额头上被碎块击中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过下颌,最后滴落在地上。
「抱歉,」他说,「不是有意勾起你不好的记忆。」
Sanji微微侧过头。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是楼的边缘,采用的是三角型架构。」
所以爆炸的时候,这里才没有彻底地瘫垮,因为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Sanji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最后,变成灰烬散落在地上,他重新从seven stars的烟盒里取出一支,刚要点燃,突然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
Zoro正在看着他,认真到Sanji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抱歉,」他先调开自己的视线,「让你遭遇到这些。」
Zoro看着自己的脚尖,黑色的皮靴沾上了灰尘,变得暗淡无光。
「我终于明白,这样做是错误的。」
Sanji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盯着Zoro。
「你不喜欢杀人,你也不喜欢这种你追我赶的生活,你并不适合在黑道里生存。这些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却还是自私地想要留住你。」
Zoro绿色的眼睛不再凌厉,它们变得无棱无角,甚至参杂着某些不该有的颜色。
「直到爆炸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真的很怕失去你。我宁愿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也不想你死在我的眼前。」
Sanji想起在爆炸时Zoro身体的颤抖,他在真切的害怕,居然害怕的是失去他。
「对不起,」这是今天Zoro的第三次道歉,平日里让这个黑帮老大说句对不起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这个时候,Zoro的眼中无疑只剩下落寞。
「不该把你卷入争斗中,不该以放走比比背叛鹰井会为借口把你强行留在身边,也不该……对你做那种事……你明明就只喜欢女人……」
Sanji感觉自己胸腔内的某处像被什么抓了一下,有种被拉扯的锐痛,他听到最后一句话轻颤身体的那一下Zoro没有看见,因为缓缓蒸腾起的白色烟雾遮蔽了一切。
「我退出,」Zoro说,「从现在开始,你不会再看见我,再也不用担心我曾经给你的凌辱会重现,也不必开枪去杀人。」
「我记得你的理想是开一家饭店,娶一个漂亮的女人,幸福地过一辈子吧。」Zoro笑了,笑的很勉强,苦涩抑制不住流出来,像他额头上不停滴落的鲜血,缓缓漫过胸腔,爬上心房。
如果那时不是轰隆隆的飞机声盖过一切,Sanji可能就会伸手拥抱Zoro,因为他差点就克制不住这个冲动。
直升机降落在屋顶,一条长长的软梯从天花板的缝隙垂落下来,Usoppu带点尖锐的嗓音对着扩音器。
「会长,Sanji,你们在吗?」
「嗯。」Zoro抬起头,看见Usoppu探出的脸上露出惊喜。
Sanji先爬上梯子坐进飞机后,后面的Zoro却没有跟上来,他站在飞机下面,螺旋桨转出的风把他短短的绿发吹得飞扬起来。
「把Sanji安全送回他的事务所。」Zoro对Usoppu吩咐,「不要出任何纰漏。」
「放心吧,那你呢?」
「我想随便走走。」
「可是通道口的路已经被碎石封死了,刚才几个兄弟上去也没能撬开那个塌陷的大门!」
「不用管我。」Zoro对Usoppu挥挥手,目光像往常一样,转了一圈,总会落到Sanji身上。
坐在密封舱里的Sanji听不到Zoro的声音,但是他能看清楚他的口型。
他在对他说『再见』。
然后他就那样转过身,背对着他离开了他的视线,一步一步走出他的世界。
他们就像两条微微倾斜的线,本来延伸到一定程度必然会有一个交点,虽然很漫长,可是总会有希望。
而现在,Zoro宣布退出他的世界,他们彻底成为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他的世界,曾经有一个叫做Zoro的男人肆无忌惮的闯入,又无声无息地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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