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hting 十

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模糊空间里，他们确认了一段崭新的旅程。

十

Zoro费了半天的力气才从一堆废墟里爬起来。

他们刚刚摔进来后一同从陡峭的楼梯滚落，Sanji死死地缠着他的身体，他无法在中途换姿势来承担冲击。原本两个人的重量变成一个人来承受，他可以听见可怕的骨头断裂声，还有埋首在自己胸膛压抑不住的惨哼。

Sanji？！

金发男人正安静地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触目惊心的血从他的腿部奔涌而出。M500子弹没有穿透他的肌肉，却给他留下了大片的撕裂伤和烧伤。再加上刚才从楼梯坠下的伤害，Zoro感觉推动Sanji肩膀的手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我没事……」

虚弱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Sanji努力撑起手臂支起身体，一咬牙靠坐在墙壁上。他的脸上布满了冷汗，白净无瑕的胳膊上都是瘀伤，好在没有撞到头部，他看起来还很清醒。

他的右腿大概断了，刚才滚楼梯时因为枪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没能把右腿及时收回。它磕碰在坚硬的楼梯角并遭受了最后落于地面时的重量，现在正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Zoro咬了咬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他一拳凿到地上，拳缝中被划破的皮肉有血丝渗出。

「狗娘养的混蛋！」

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是骂伤害Sanji的Lucci，还是没能及时发现危险的自己。他从裤脚上撕下一块布料，帮助Sanji包扎伤口。

伤口看起来很糟糕，被烧焦的皮肉外翻出来，白森森的有些吓人。温暖的血像泉水一样从那半个洞口涌出，肌肉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而剧烈地收缩。

「还好没有伤到筋脉，」Zoro松了一口气，「虽然骨头断了，不过不是致命的伤口。」

他又用牙齿撕下一块布料，简单地为Sanji做着伤口清理，他把尘土和血块从伤口上拭去，尽量放轻动作减少疼痛。然后他用撕烂的布料在Sanji的腿上死死地缠绕，最后打上一个牢固的结。

「好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医生，断骨需要尽早被接上。」

他边说边抬头，看见Sanji半敛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早先稍微平息的波澜再度涌起。

「其实你不用这样，」Zoro说，「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Sanji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用因为疼痛而明显虚弱的声音问：「为什么？」

「为什么……」Zoro似乎极力在搜索理由，「因为我三年前对你做过那种事……还把你卷入到各种纷争……你第一次杀人也是为了救我……总之我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Sanji挑起一边的眉毛，「没了？」

Zoro搔了搔头发，回答：「没了，最后一句话都概括了。」

Sanji突然笑起来，没有声音可那确实是笑，他从衣兜里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点燃，浓烈的尼古丁气息驱散了腿部和心中隐隐的疼痛。

「老子因为想这样做而这样做，不需要什么理由。」

Sanji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探过头来贴近Zoro的脸，「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之类的话了。」

Zoro诧异地睁大眼睛，就连挠头的手也停住了。

「你这个混蛋曾经说过要退出我的世界是吧？」

确实说过，那次在鹰井会本部的大爆炸过后，Zoro说了两个抱歉一个对不起，然后就宣布正式退出Sanji的世界。因为是他闯入在先，把那个纯净的世界搅得乌七八糟后，他才明白这个男人对他的意义。所以他选择退出，虽然他没有除尘机之类的东西，但他相信Sanji一定有很强大的自净能力，在他离开后不用多久就会回复本来的样子。

「所以说你才努力避开我，在接到CP9的假消息时宁可打电话打不通，也不来律师事务所找我？」

没错，确实是这样。

「现在你听好了！」

Sanji突然变得暴怒起来，他粗鲁地揪住Zoro的衣领，把他拉扯到自己面前。冰冷的眼睛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火舌痛快地卷住Zoro的视线，让他不得不盯着这个男人的眼睛。

「我宣布：Roronoa Zoro，老子要正式进入你的世界！」

铿锵有力的话语配上坚定不移的眼神，让Zoro没有理由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Sanji说他要进入他的世界，这个充满危险和争斗的世界。

他放弃了安宁的生活，他放弃了温柔的女人。他选择了这个充斥着枪支弹药，硝烟弥漫的纯男性世界。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绝不后悔。

「不许赶我出去，」Sanji的语调比起刚才的郑重其事，显得有些气急败坏，「除非我自己愿意退出。」

Zoro绿色的眼睛缓和下来，他勾住Sanji的脖子，他们的鼻子贴得很近，互相可以碰到对方，他们的嘴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从不同身体里呼出的温暖气体彼此交替着，更迭着，像鱼和水，似乎永远脱离不了干系。

「我怎么舍得……把你赶出去……」

他用自己的唇，印上Sanji的，他们忘情地探索着对方。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而他们的关系，只不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