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stnut Love(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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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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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2893,阅读约4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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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stnut Love

  前言:这篇是送给小乐章的生日贺文,大概是中等篇幅,噬魂系列刚刚完结,我们要趁热打铁:P
  
  
  
  
  在上一座岛,为了感谢Sanji从强盗手里救下自己的女儿,坚果店的老板赠给他一大框栗子。并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些栗子个个肉糯味甘,营养丰富,吃了第一颗,绝对还想吃第二颗。
  
  这种宣传方式有些奇怪。哪有人吃栗子吃第一颗不想吃第二颗。尽管如此,Sanji还是高高兴兴把栗子搬上船。琢磨著充分利用栗子的耐储存特性,让它成为非常时期的非常食物,就像曾经的Chopper那样。
  
  没想到非常时期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犯人A船长夥同帮凶B狙击手帮凶C船医趁Sanji不注意吃光所有摆在外面的食物,诸如肉蛋水果坚果之类的。
  
  恰好上座岛盛产的都是一些不耐放的食材。即使是上了锁的冰箱,其实也已经没有多少内容。
  
  就这样,一个星期後,草帽海贼团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屎……米马晒……」
  
  「屎米马晒黛西它……」
  
  「屎米……」
  
  认真总结造成粮荒的原因,不可避免地翻旧账。得出船长直接关联指数为九,狙击手和船医为三。於是Luffy挨了Nami九拳,其他两名同犯则被克扣饷钱。
  
  如果说食物不足少吃一点也没差,反正她Nami正在减肥。关键是现在已经严重到了饔飧不继的地步,这种威胁到生命的事她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Sanji君,说说灾情惨到什麽地步。」
  
  面对航海士颐指气使的追问,金发厨师先是发了会花痴,而後正经八百地回答:「报告Nami小姐,我们的粮库还剩下三十颗马铃薯,二百斤肉,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二十斤蔬菜十五斤水果,最多可以坚持五天。」
  
  「五天啊……看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接近稳定的天气。不晓得五天之後能不能看见岛……」
  
  要是看不见,就把罪魁祸首煮来吃。橡皮应该很撑胃吧,就是难吃了点。
  
  「Nami请饶命!」
  
  Usopp和Chopper规规矩矩叩跪。堪称五体著地。因为他们发现航海士眼里的精光,好像已经把他们丢去砧板做人(鹿)肉叉烧包。
  
  只有那个不怕死的Luffy流著口水嚷嚷:「哇!还有二百斤肉耶!都做来吃嘛!」
  
  航海士瞬间暴走变成三角眼。
  
  「你还敢说!!!」砰砰砰。
  
  
  **
  
  
  五天後,他们终究没有看见岛。不得不启动紧急B计划,调用仓库里面囤积的非常储备。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一些小零食,有各个岛带回的特色甜品,剩余牛肉晒成的牛肉干,当然,还有那筐差点被遗忘的栗子。
  
  Sanji盯著那筐栗子,思考处理的方法。
  
  糖炒栗子是不错的选择,不但味道香软甘甜,食用起来也比较方便。可惜,他们这群穷海贼的船上,连白糖都所剩无几。
  
  还是普通地煮吧。至少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将整筐栗子都摊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细心地挑出不幸发霉变质的,最後把精心选好的栗子一股脑地倒进锅中。
  
  加了一点点糖水,点著火。
  
  Sanji便坐在旁边悠闲地翻看起食谱。
  
  过了一会,门裂开一条缝。秋日的冷风很不客气地灌进来。
  
  只穿著单薄衬衫的Sanji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摩擦著双臂抬高眉毛看向门口。
  
  果然,是那个臭剑士。
  
  没有礼貌地闯进来,总是忘记随手关门。旁若无人地走到餐桌前粗鲁地倒一杯水仰头而尽,完全视与他面对面的Sanji为空气。
  
  Sanji瞪了他一眼,抱著臂膀哆哆嗦嗦走到门口,抬起脚把门踹上。同时不悦地说:「随手关门是起码的礼貌,绿藻头。」
  
  「反正一会还要出去。」
  
  呵。区区一株水生植物还挺会走捷径。Sanji勾起嘴角:「我看你他妈是打算久待啊。」
  
  「你煮了什麽?」
  
  「啊?」
  
  「锅里面。」Zoro指著正腾著柔软蒸汽的小锅,「是什麽?」
  
  「啊。噢~当然是好东西啊。」
  
  「什麽?」Zoro吸吸鼻子。
  
  「为什麽要告诉你?」
  
  Zoro无视金发厨师挑衅的斜眼一瞥,居然径直走到锅台前,在Sanji的惊呼中掀开锅盖低下脑袋,热腾腾的水蒸气霎时模糊了绿色的头发。
  
  「这啥?」
  
  Sanji气得说不出话,暴躁地冲到Zoro身边夺下锅盖重新扣好。瞪他一眼:「说了不告诉你问也没用。快滚,别他妈妨碍老子料理。」
  
  心里想:『刚才揭锅盖时怎麽没烫死你!没有生活常识的混蛋剑士!』
  
  Zoro搔著他的绿藻头一脸疑惑:「黑乎乎的卖相这麽差,该不会是不好的东西吧。」
  
  虽然只是在开玩笑,但最後Zoro还是以优美的姿势飞出厨房,伴随他的是暴走厨师的怒吼:「妈的死绿藻头!你给老子去死吧!」
  
  
  

  
  
  煮好的栗子最後被Sanji分批装进小碟子里。
  
  这种造型奇特的小餐具是在上个岛的精品店购置的,有的像荷叶,有的像牡丹,侧面纹有好看的图案,外观十分精致。
  
  褐色饱满的栗子为半透明的容器增添很多神秘感。就像白纸上的数滴墨,可以表达很多感情。
  
  其中有一颗似乎与这种情调背道而驰,应该说是大煞风景。
  
  这样想著,Sanji下意识地伸出手,剔除这位不合群的栗子兄。
  
  躺在掌心里的栗子,大小形状与其他栗子并无二致。只是通体雪白,摸起来触感滑腻。真是件稀奇事,之前挑栗子时完全正常,怎麽下水一煮就煮出一颗白栗子?
  
  Sanji向来喜欢天马行空的金黄色脑袋里开始思考可能性。
  
  变质的栗子外壳会有黑斑,闻起来也一股霉味,这只洁白无瑕宛若上等瓷玉的栗子显然不符合。那就有三个可能:一、下水煮时热量沈淀掉它的颜色。二、本来它好好当它的栗子一团绿藻突然揭开锅盖把它吓得变了种。三、它压根就不是栗子。
  
  Sanji自己觉得第三个可能性几率要大一些。尽管猜想它也许并不是栗子而是其他果实混进来的,厨师的天职与好奇心唆使,Sanji大胆地扒开白色栗子的外壳,想知道里面究竟藏了何方神圣。
  
  出乎意料,里面的果肉是再正常不过的嫩黄色,散发著栗子独有的糯香。Sanji用鼻子嗅了嗅,也并没有腐败变质的味道。
  
  如果这个东西是栗子,仅仅因为它的外观奇特而丢掉它,就是犯了厨师大忌。既然都扒开了,那就吃了它吧。
  
  Sanji将整颗填进嘴里,期待它能给他带来味觉奇迹以证明它不单单是颗栗子,遗憾的是,希望落空。
  
  将这些可爱的小碟子摆在托盘上,很快把白栗子的事抛到脑後。他屈膝刚要擎起沈重的托盘,航海士甜腻的声音在门後响起。
  
  「Sanji君~」
  
  「嗨~Nami桑~」
  
  放下托盘,Nami已经走进厨房并坐在餐桌前,Sanji旋风般刮到她身边,像平常那样扭著腰爱心飞扬:「Nami桑有何吩咐~」
  
  「麻烦给我一杯不加糖的红茶。」点餐的人优雅地翘起一根手指。
  
  「嗨~马上去做~为了Nami桑,就算让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请稍──」
  
  「等」字还没出来,就消失在两个人惊讶张大的嘴巴中。

 **

  数分锺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Thousand Sunny号都回荡著这声极具穿透力的惊叫。
  
  离事发地点最近的Zoro正在甲板上锻炼,听见他们厨师的惨叫声後果断丢下1T的杠铃直奔厨房。一进门,看见白痴厨师正双手捧著两颊,航海士则坐在地上,两个人都一副呆滞状。
  
  Zoro正纳闷笨蛋厨子何时学会这种女性化动作,更加让人惊奇的事随後而至。
  
  Sanji突然抬脚狠狠地踹Nami的屁股,随即惊叫著收回攻击。Nami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嘴里咕哝著:「Nami桑别生气……」
  
  这个世界疯了?
  
  「咦?Sanji、Nami,你们在玩角色扮演吗?」闻讯赶来的Luffy一脸「我也要玩」的喜悦,Sanji不容分说的一记重拳让他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
  
  紧随而来的Usopp、Chopper、Robin、Franky错过之前那段重要对话不知发生何事,倒是Brook目不转睛地盯著屁股朝天趴在地上的Nami,而後带著两道深刻的鼻血九十度鞠躬。
  
  「呦呵呵呵呵呵,Nami桑特地招待我看您的内裤,真是太感激了……」
  
  Sanji出脚把Brook踹飞,同时用杀人的目光瞪了Nami一眼,Nami就像是小羊羔似的乖乖跪好,把热辣的迷你短裙夹在大腿中间防止春光外泄。
  
  「这、这气氛有点不对……」Usopp抖著长鼻子哆哆嗦嗦地发表见解。
  
  「Sanji怎麽突然对Nami这麽凶……好可怕……」小鹿含著两行热泪。
  
  Robin和Franky观而不语。
  
  Zoro突然低声叫道:「臭厨子。」
  
  Nami抬起头。用橘色的大眼睛瞪著剑士。
  
  「我叫臭厨子你抬什麽头?」Zoro挑起一根眉毛。
  
  Nami冲他龇牙咧嘴,Sanji在一边气急败坏地吼她:「你给我注意形象!!!」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是灵灵栗果喔。」
  
  Chopper听了Nami的完整叙述後,跑到医务室取过一本「伟大航路珍稀植物图鉴」,按照上面所介绍的植被完全比对,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原产自栗子岛,其果实中有神秘力量,外观与普通栗子没有区别,加热後会变成白色。食用後可以与第一眼看见的人交换灵魂。灵灵栗果与恶魔果实一样,稀少而珍贵。全世界仅存有32颗。」Chopper指著书逐行逐句地读道。
  
  「所以几百亿的32分几率被老子碰到了?」Nami歪著嘴愤怒地说。
  
  然後Sanji又打了她一拳。警告她即使骂人也要姿势优美端庄。
  
  「这麽说来,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交换灵魂的Nami和Sanji?」Usopp认真地捏著下巴,「在Nami体内的现在是Sanji,在Sanji体内的现在是Nami?噢,天哪,这也太戏剧了!」
  
  「Chopper,那上面有没有说可以还原的方法?」Zoro问。
  
  接收到命令,小鹿开始以小学究的样子扶著眼镜通篇纵览,「……有的有的,在这里!」它的小蹄子停在书最下角的红色小方框,「灵灵栗果虽然效果惊人,但时效非常短,只有三天,仅供娱乐之用。」
  
  「只有三天……」Sanji、不,现在应该说是以Sanji形态存在的Nami瘫坐在地上,一眼默默宽面条,「只有三天……说的还真轻松……这三天可要我怎麽过?睡臭死人的男人寝室?」
  
  在场所有性别为「男」的家夥(不包括变成女人体的Sanji)一致朝歧视男人寝室的Nami投去隐蔽的不满目光,当然不敢在明面上。开玩笑,现在的Nami力量可是成倍增长,还拥有一双踢死人不偿命的长腿,平常用小女生的拳头打打人也就算了,若是被她踹一脚,难保不进急诊室。
  
  「我有个问题!」Luffy乖乖学生举手状。
  
  「说。」女王命令。
  
  「这三天的饭由谁做?是变成Nami的Sanji,还是变成Sanji的Nami?」
  
  好有技术的问题,众人被问懵了,一致沈默。
  
  几分锺後。以Nami形态的Sanji自告奋勇地上前一步,大义凛然地说:「Lady无论什麽时候都是Lady,就算交换了灵魂,Nami桑也还是需要骑士来保护。做为男人,我身先士卒。饭还由我来做。」
  
  这声情并茂的一番话感动得在场人(某几个)眼泪汪汪,Luffy更是咬著自己的衣领哭著说:「Sanji好样的!肉万岁!」Zoro在这时抱著手臂,静默片刻後很煞风景地插进一句话。
  
  「你能拿得动锅麽。」
  
  这是个问题,以为决定万无一失的某几人一齐看向变成Nami的Sanji。细胳膊,细腰,细腿,纵使胸部很大很坚挺,对做饭这种事也百无用处。Sanji原先的力量是差一格满,如今则是刚刚满一格。的确,现在的他(她)连能否够到放在橱柜高处的调味料都是个迷。
  
  没料到Sanji虽然身材变娇小了,可志气却没减少。怒目而视质疑他的Zoro:「妈的绿藻头!这点不用你操心!老子好得很,别说一个锅,就是十个锅老子也他妈能当玩具耍!你安心吧!」
  
  Usopp在底下悄悄旁白:看来我这吹牛大王的美号得让给Sanji,跟他一比我这真是自愧不如。
  
  「不管怎样,三天後就能恢复正常。反正最近也没看见岛,在海上航行怎样都好说吧。」Franky发表总结,他的意思是,在海上一般不会遇见其他人。你Nami的小贼猫和你Sanji的黑足称号都不能玷污,安你们的心吧。
  
  「呵呵,Nami,我很愿意继续和你分享房间。」Robin微微笑。
  
  「不不,谢了。变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再睡那个房间。但愿这群家夥不要打呼磨牙放屁说梦话,那样我还能忍受。」
  
  「Nami桑……Robin酱……」Sanji呜咽著,「让Nami桑和一群饿狼睡不太好吧?还是我来睡男人的房间。」
  
  「不不,Sanji君,你给我好好保护这具身体。三天後换回来时,我要发现少了一根头发,哼哼。」魔女(男)说著露出阴笑。
  
  全员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
  
  「遵命~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身体~即使拼上我这条命!」只有某花痴很开心地敬个军礼。
  
  
  

  
  
  换灵魂这种事适应起来,说简单做难。散会後,马上邻近的就是晚饭时间。Sanji先端了之前准备好的普通栗子给大家充饥。分配完毕後,托盘上还剩下一只小碟子。不用说,是那个绿藻头的。
  
  此时下午四点,不出意料那家夥应该在甲板做一天当中最後的光合作用。Sanji撇了撇嘴,转脚登上Sunny号的甲板,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中发现拥有天然保护色的绿藻头,见他睡得正酣,鼻涕泡破一个冒一个,不禁火从心上。
  
  妈的!叫你这混蛋睡这麽悠闲!
  
  抬起脚刚要踹绿藻坚实的腹肌,突然想起Nami桑的叮嘱。至少不能为这具身体丢人,暴力啥的统统玩蛋去吧。老子现在是保护Nami桑Lady仪态的骑士!
  
  於是轻轻地走上前,轻轻地放下小碟子,轻轻地转身,正要轻轻地离去……
  
  突然,手腕被施加一个力量。
  
  黑著脸回头,Zoro已经睁开一只眼睛,大手紧紧抓著Sanji的手腕,有点呆愣的样子。
  
  Zoro会楞不为别的,而为眼前这个人的陌生触感。以往他抓他手腕时,第一感觉是瘦,第二感觉是韧,虽然颀长,却附著一层男人的肌肉。而现在攥在他掌心里的东西,又细又滑,软得像团棉花。好像一折就会断,难怪Zoro不习惯。
  
  但Sanji不这麽想,他认为抓著Nami桑的皓腕不松手的这个绿藻头,其怔楞外表之下另藏一颗无礼之心。
  
  「放开。」冷冷地吐句。
  
  令人惊讶的是,向来迎难而上的绿藻头竟乖乖松了手。Sanji以为至少要和他打一架才能获得解放呢。
  
  Zoro躺回原先的位置,双手抱在脑後,眼睛看著天上飘浮的厚厚白云。
  
  Sanji哼了一声,拔脚离开。刚走几步,就听见後面一个低沈的声音闷闷说:「你还是快点变回来吧。」
  
  你以为老子不想啊!Sanji没理他,撩了撩柔软的橘色头发,感觉到风拂在柔嫩的面颊。有点……冰冷。
  
**

  草帽海贼团每顿饭的总量相当於一支大型军队。再加上之後恰好碰上邮购优惠期,Sanji在最近的岛屿订了大包大包的蔬菜与米面,Zoro、Luffy联合捕捉一只是Sunny号体型好几倍的海王类。他们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粮荒。
  
  但另一个问题随即而来。
  
  当Sanji切好菜,喂好肉,揉好面,把这些东西统统丢进锅里时,很悲剧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擎不动这口平日当球耍的铁锅。
  
  难道真的被绿藻头说中了?
  
  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连娇嫩手臂的青筋都鼓起来。Sanji害怕拉伤了这具身体的肌肉,不敢勉强去端。可离开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不用大火炒根本没办法尽快做熟这些食物。叉著腰,站在锅台前苦思冥想,就在这时,厨房门开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低沈的声音,无疑是进来看他笑话的。Sanji恼羞成怒地转头,Zoro先是看了一眼流理台,然後搔著脖子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可以帮你。」
  
  「啊?」
  
  「我说我可以帮你。」
  
  「帮?」Sanji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倒好油就差点火的炊具,「怎麽帮?你又不会炒菜。」
  
  「炒个菜而已,做熟谁不会啊?」
  
  瞧瞧,这个混蛋说的多简单。反正横竖是拿不动了,有现成苦力干嘛不用?於是Sanji退後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啊,既然你觉得很简单,就来试试吧。」
  
  「……」Zoro什麽话也没说,走到Sanji的位置,撸起袖子抓住锅把,Sanji惊呼道:「你这个笨蛋!里面都是菜小心掉出来!!」
  
  「罗嗦!」Zoro低吼著:「接下来要干什麽?!」
  
  这个笨蛋……Sanji用手捂著脸,这个家夥居然用玩杠铃的方式对待那口锅,可怜的锅柄都快被他捏碎。当事人却一脸不自知,不管他的话,连锅带里面的食物大概都要泡汤。
  
  「他妈的你会不会用点巧劲啊?」
  
  「什麽巧劲?」
  
  「就是,既能抓住锅又不会损坏锅……」Sanji觉得自己这个解释逊毙了。
  
  「那是什麽?」
  
  「总之……你要是敢弄坏这口锅,以後酒就免谈。」
  
  「……」Zoro哼了一声,嘟哝著:「知道了。」
  
  这个绿藻头今天怎麽这麽听话啊?Sanji惊奇地挑起柳眉。叫他放手就乖乖放手,威胁他也闷不吭声。这个混蛋是吃错药了麽?
  
  虽然心有疑惑,这饭还是要做。Sanji走上前拧开瓦斯,擦燃打火机对著炉灶:「我要点火喽。」
  
  「喔。」
  
  噗嗤。细小的火苗跳跃著围成一个圈,Sanji拧大开关,火焰就如同爆发的岩浆,轰地一声窜得老高。
  
  还好Zoro并不怕火,记得他有个绝招叫做烧鬼斩,在小花园那时Sanji听 Usopp说什麽Zoro浴火重生英雄般登场时还不屑地撇撇嘴,心念哪有植物不畏火的道理。不过面前这颗,好像真的没什麽反应。
  
  倒是红色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发亮,盯著这双眼睛,Sanji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下一步做什麽?」
  
  低哑的声音打断了思绪,Sanji回过神,忙不迭地答:「举、举高!」
  
  伸直手臂,让火舌贪婪地舔著锅底:「然後呢?」
  
  「晃。」
  
  慢悠悠地移动著铁锅,让锅内食物均匀受热。Sanji趁机抄起锅铲,随著Zoro的动作上下翻炒。在他们俩还算默契的配合下,那些食材总算渐渐染上熟透的颜色,外加诱人的蒸蒸热气。
  
  又炒了五分锺,Sanji拿出一根蔬菜尝了尝,确定已经熟了,便命令Zoro放锅关火。然後对他说:「你可以滚了。」
  
  「我的报酬。」Zoro突然说。
  
  「啊?」报酬是啥鸟?
  
  「又不是义务劳动,总要有奖赏吧?」
  
  Sanji听懂Zoro的意图,於是对他龇著牙:「你不是说是来帮我的麽?」
  
  「是啊。」
  
  「那干嘛还要报酬?」
  
  「这是有偿帮助。」
  
  「……=皿=」Sanji已不知该说什麽好,如果知道这个绿藻头还要报酬,刚才死活都不会让他帮忙。可是现在也拿他没辙,只好掐著腰问:「你他妈到底要什麽。」
  
  Zoro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上前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很不幸,Sanji的位置紧靠著锅台,意识到不对劲想後退也没有空间。只能死贴著墙壁,有点紧张地感觉到一条结实的手臂圈住纤腰,炙热的呼吸临近,喷洒在敏感的耳廓里。
  
  Zoro一字一字在他耳朵里吐息:「我…要…酒。」
  
  「!!」Sanji触电般弹起身体,一把抓住绿藻的领口将其推开,满脸通红地大吼道:「滚、滚到那边等著去!!」
  
  Zoro意犹未尽地用大麽指抹了抹刚才轻触Sanji耳垂的嘴唇,坏笑著走到餐桌前,大咧咧地坐下。
  
  Sanji在这期间心里碎碎念著绿藻的祖宗十八代。念够了,用手搓了搓自己热得烫人的脸,打开橱柜的门,记得上个岛买的一瓶酒放在这里了……
  
  很快,他停住了动作。
  
  因为悲哀地发现高度不够。
  
  这具身体娇小玲珑,而橱柜的最顶层对他来说飘渺遥远。能看见那瓶酒就在架子上放置,但任凭他踮脚跳高张牙舞爪它还是遥不可及。
  
  Sanji放弃继续,他转过头,环视厨房的四周。
  
  角落里堆著一袋大土豆,很显然踩上去会变成土豆泥。除此之外,根本没有箱子供他自由踩踏。
  
  最近的箱子放在仓库里,要去拿必然会经过绿藻。Sanji实在不想让那家夥继续看自己的笑话。
  
  今天出糗已经出很多了。再来点状况,他在那个混蛋剑士面前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等到七老八十,那家夥说不定还会搬出某年某月某厨师拎不起锅够不到酒悲惨悲惨之类的。
  
  等等,谁要和他七老八十?!
  
  Sanji晃了晃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专心地思考拿酒的方法。眼睛突然一亮,从柜底取出一卷塑料布,把炉灶什麽的移到边上,将塑料布铺满锅台,然後脱了鞋,扒著柜沿企图登上锅台。
  
  妈的!没想象中容易啊……
  
  「你就不怕摔伤你的Nami桑?」
  
  突如其来的声音自背後冷冷响起,Sanji吓了一跳,脚一滑,即将摔倒时发现自己被牢牢抓住。回头。
  
  是Zoro。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皱著眉,脸色阴沈沈的,放开Sanji後,抬起手臂轻而易举地从顶层橱柜拿到那瓶酒,这样的反差让Sanji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要颗绿藻三番五次来协助。
  
  「你真是倔得让人没招啊。」
  
  Zoro冷冷地说著,又抬高手臂。Sanji撇著嘴,心想如果他敢再取一瓶酒,他一定会踢得他屁股开花!
  
  让Sanji感到吃惊的是,这回Zoro取下的不是酒,也并非食物,而是……调味料。
  
  他上个岛采购回来的、习惯性放在顶层还没开封的咸盐、白糖、鸡精、味精、酱油等等小瓶被剑士的大手整齐地摆放在锅台。
  
  恰恰是在他刚刚用尽盐和糖腌制肉块的燃眉之时。
  
  这个混蛋怎麽会知道他想什麽?怎麽会知道调料不够用?
  
  Sanji带著一脑子的问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绿发男人把最後一个小瓶子放好,然後拎著酒,绕开他直接离开厨房。

**

  晚餐勉勉强强做好,摆在桌上的料理红红绿绿十分美观。大家陆续进入餐厅,挑好自己的位置坐下。Sanji端著一只精巧的杯子,走到Nami跟前稍稍弯腰:「美丽的Nami桑,这是您要的红茶,请品尝。」
  
  「谢了,Sanji君。」
  
  这两个当事人已然适应与对方身份交换,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心安理得地观看。Usopp捂著脸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习惯Nami对著Sanji发花痴……」
  
  「那个是Sanji啦,Usopp你忘记他们吃了灵灵栗果吗?」小Chopper天真地纠正。
  
  「我知道啊,可就是不习惯嘛!」
  
  「嘿长鼻子,你在说老子什麽坏话?」
  
  「噢……Sanji,拜托你不要顶著Nami的脸说这个……」Usopp不回答厨师的质问,反倒装模作样扮晕倒。
  
  大家哈哈哈地笑开了,诡异的气氛总算得到缓解。
  
  Luffy已经忙不迭地低头吃上,盘子里的肉少了大半,Robin与Nami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食物。其他人则再次开展以Luffy为中心的抢食大战,Sanji往旁边扫了一眼,立刻气鼓鼓地冲过去。
  
  「你、臭剑士!谁准你饭前喝酒了?!」
  
  对方采取无视不理这番质问,Sanji定睛一看,好嘛!居然还是刚才那瓶酒,这混蛋是故意喝那麽慢来找茬麽?
  
  Luffy闻言探过头:「咦?Zoro你不饿啊?那肉我帮你吃了吧!」说著,伸手要从Zoro的盘子里拿肉。
  
  Usopp也凑热闹:「咦?Zoro不饿呀?那我帮他吃鱼吧?」说著,伸手要从Zoro的盘子里拿鱼。
  
  之後、砰砰。
  
  Sanji尖牙冲上去,一脚一个将两只吃货踹飞。
  
  Luffy的橡皮手关键时刻就是好用,尽管厨师的动作堪称闪电般迅速,他却比厨师还迅速,一边向後直线飞翔,嘴里一边心满意足地咀嚼著抢来的战利品。
  
  Usopp就比较惨了,鱼没吃著,还被揍得鼻青脸肿,一手可怜兮兮地捧著扩大三倍的脸,有气无力地呻吟:「Sanji……高跟鞋踹人……很疼的……」
  
  「哼。」Sanji轻轻地哼了一声,走到厨房给Zoro重新补了一份肉,然後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酒。
  
  「还给我。」Zoro头也不抬,淡淡地命令。
  
  Sanji顺手把酒放到旁边的流离台,踢了踢桌角,「吃饭,否则你永远别想喝酒。」
  
  剑士站起身,连看都没看厨师,径直走到流离台前,手刚碰到酒瓶的颈部,感觉背後冷风一扫。
  
  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
  
  砰!哗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Zoro~」Usopp第一时间鬼叫。
  
  其他人则是目瞪口呆。
  
  啪嗒……啪嗒……
  
  鲜红色的酒液从剑士绿色的头发滴下,沿著弧线刚毅的面部轮廓滑过下颌,最後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而且过程被无限放大放慢。
  
  仿佛时间就静止在小酒珠落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Sanji的腿高举在半空忘记收回,如果有人从门口经过必然会看见迷你短裙下的一片春光。很久很久,他才缓慢地放下腿,想这时应该冷言冷语嘲讽几句,还是拿毛巾把剑士头发和脸上的酒擦干。
  
  Zoro的反应比他的思考快一拍,像湿透的野兽甩甩头,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後瞟了Sanji一眼,离开餐厅。
  
  待剑士走後,厨师回到餐桌前,紧绷且一触即发的气氛才终於松懈下来。
  
  Nami拾起勺子,从碗里重新舀起已经微微变凉的蔬菜汤,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次是你的不对,Sanji君。」
  
  Sanji垂著头一副沮丧的样子,难得他抛开各种因素深刻反省刚才的所作所为。
  
  「是啊,Zoro不是一贯这样嘛……酒没喝完,他是不会干其他事的。」Usopp说。
  
  这个老子当然知道啊!Sanji懊恼地嘀咕。
  
  所以才说那个混蛋是故意喝得慢来气人的。
  
  「都怪我,我要不找Zoro帮忙,他肯定能在吃饭之前喝完酒……」Chopper哭丧著小脸。
  
  「帮忙?」
  
  「是啊,我想把晾在甲板上的药收回来,所以就找Zoro帮我。等做完这些工作,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眼见小船医就要後悔地大哭起来,Sanji不得不出声安慰:「不,Chopper,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你觉得该怎麽办?」Nami挑起眉毛问。
  
  Sanji没有回答,但他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汤匙。
  
  
  ***
  
  
  因为拉不下脸道歉,又因为臭绿藻晚上什麽也没吃。等散席後,Sanji额外做了饭团,拜托Chopper拿去送给Zoro。
  
  选中Chopper做这项工作的原因很简单。第一、他与Sanji一样深知规律三餐的重要性,可以在Zoro拒绝时罗列出一大堆大道理。第二、Chopper绝对不会半途偷吃剑士的晚饭(以Luffy为参照物)。第三、亲亲小鹿的眼泪攻势不是吹的,只要它一露出难过的表情,Zoro准没辙。
  
  果然,派出的小使者才过了一刻锺就带著空盘子回厨房复命。
  
  Sanji正在水槽里刷盘子,感觉到小鹿踏入,回过头,看见它手里的空盘子才总算松口气。
  
  「吃了?」
  
  Chopper点点头。
  
  「有没有说什麽?」
  
  Chopper摇摇头。
  
  「什麽也没说?」
  
  Chopper再次摇摇头。
  
  Sanji有点懵:「到底怎麽回事?」
  
  「Zoro在锻炼,他说他一会饿了会自己到厨房来。」
  
  「那饭团呢?」
  
  「被Luffy吃了。他说他晚上没吃饱。」
  
  「这块死橡皮……」Sanji磨了磨牙,又问:「所以臭剑士什麽也没吃?」
  
  小鹿点头。
  
  Sanji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吧,这家夥果然生气了。换位思考,如果是Sanji正在喝酒时被人当众踢碎酒瓶还洒了一身酒,他说不定比Zoro反应还激烈。这也怪自己,大家都在场呢,丝毫不给Zoro面子。要知道,剑士的尊严可是不容侵犯的,结果他好死不死地踏进禁区……
  
  Chopper见Sanji又蹲在墙角种蘑菇,以为任务完成的不好他不满意,便难过地说:「Sanji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不、我没生气。」有气无力地安慰,「Chopper你做得很好,不过,记得下次Luffy再问你要食物,你就直接给他一脚。」
  
  「……」
  
  小鹿退场不一会,Robin进入厨房,优雅地倒了一杯咖啡,坐在餐桌前翻开书继续阅读。Sanji难得没发花痴,这引起考古学家的关注。
  
  「Sanji?」
  
  「是的,Robin酱,有何吩咐?」
  
  眼前的橘发女孩垂头丧气地站起来,那双大眼睛显得空洞没有神采。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的是谁的灵魂,Robin只是浅浅一笑:「你还在生Zoro的气?」
  
  「不是。」Sanji摇摇头,「我是……」
  
  「在懊悔?」考古学家一语中的。
  
  「是、算是吧。」
  
  「其实,我觉得你并没有做错什麽,而且Zoro也是这样认为。」
  
  睁大眼睛瞪著正优雅地啜著咖啡的女人,Sanji不可思议地反问:「啊?」
  
  「在吃饭时间喝酒,本身就不利於肠道的吸收。胃里没有食物保护,酒精也会损伤胃粘膜。」不知何时改行做医学家的Robin神秘地笑道:「基於这点,你的做法无论从动机与结果来说都没有任何不对。你是为了Zoro的身体著想才这样做。我想他是理解的。」
  
  「可是……那个混蛋……」
  
  「如果说不吃饭直接走人,我认为是他想找个地方冷静自己呢。」
  
  Sanji傻傻地看著Robin:「此话怎讲?」
  
  「想想看,如今你与Nami交换身体,就算灵魂还在,终究归为女性之列。从我认识Zoro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女性出手。就算是我刚上船那时被他怀疑,他也从未兵戈相向。他的外表给人感觉凶暴冷酷,不可接近,实际上都是假象呢。这点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Robin有条不紊丝丝入扣的分析打开了Sanji郁结的心门,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不管Nami桑对臭剑士怎样「关照」,他都只是说说未曾动过手,不仅如此,他还很照顾弱者,比如Chopper和Usopp。也漂亮地赢得了大家的信赖,尤其是小船医,有事没事就往Zoro那里跑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混蛋有时候也是蛮绅士的。可惜长了一张恶人脸。
  
  虽然这样腹诽,心里却著实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真不愧是厨师桑。」Robin一手支颐微微笑著。
  
  「是的!非常感谢Robin酱的提点。」Sanji对Robin微微弯腰,「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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