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偿 43

SANJI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用他不多的时间去期待那个史上最浪漫的死亡。

几天后，一直都没有露面的ZORO突然出现，把他带上了一架直升机。

于是SANJI释然，所谓最浪漫的死亡，是在天空上啊。

想想也是，能够在死之前体验一下人类不曾体验过的飞翔的感觉，翱翔在浩瀚的蓝天中，倒也别是一番滋味。

可心头涌现的淡淡的不甘与不舍又是什么呢？

上了飞机后，ZORO一直都在沉默，他低着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SANJI一眼。

原来连看他都已经懒得抬眼了，SANJI心中苦笑道，一直以来担心自己死后对ZORO会造成一定影响的顾虑也消失了。

直升机上除了他俩，就只剩下开飞机的USOPPU。

“喂，绿藻，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这种不正常的沉默需要被打破，SANJI只好做破坏气氛的一人。

“对一个就快死的人，有什么好说的？”ZORO冷冷地回道。

“说的也是……”SANJI知趣地转回脑袋，低头不再作声，心中隐隐有锐痛划过。

看来是找到新的替身人选了……

SANJI也不知道该称现在的心境叫欣慰呢，还是安心呢。至少不用再担心ZORO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直升机越飞越高，很快把他们居住地地方抛成一个个小小的火柴盒，再后来，连最后的小点也不见了，视线所能触及之处，都是大片大团的云锦，厚厚的，白白的，让人产生一种窒息的错觉。

SANJI突然觉得胸口压抑的难受，加上机内沉闷的气息，有些喘不过气来。

“绿藻……能和我聊聊天吗？”

那种死亡的逼近让SANJI有些不舒服，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忽略这种感觉。

“可以。”ZORO似乎没有夹带任何感情地回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人，不，是最差劲的植物。”SANJI笑道，并不理会ZORO挑起的俊眉，“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暴虐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别人施加酷刑，把别人拉下水，等到发觉没有任何关系时，你也不会认真诚恳道歉，语气仍然是命令的口吻，好像天下唯你独尊一样。”

ZORO知道SANJI在说他和自己的故事，没有插话，继续听着。

“你是个非常恐怖的敌人，一旦被你定位是仇人，你会残忍地用尽方法折磨。可作为你身边的兄弟，朋友，会非常幸福，你会为了他们两肋插刀，赴汤蹈火，抛弃一切。”

ZORO依旧静静地听。

“尤其是作为你的恋人，真是幸福极了。”

说到这里，SANJI幸福的笑了，看着ZORO，看着自己最爱最珍惜的情人。

他曾经无数次希望自己就是LUCCY，虽然英年早逝，可是夺走了ZORO的一切，包括他的爱，他的情，他的回忆。所有后来的人，只能步他的后尘，活在他的阴影下。那最简单的三个字，只属于LUCCY，即便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SANJI突然转过头，非常认真地凝视着ZORO。

“下辈子，我希望能比LUCCY更早的遇见你。”他轻轻地祈祷。

ZORO怔住，抬起有些发红的眼睛回视SANJI。

SANJI眼底有笑，也有着一直拼命控制的东西，他呵呵乐一下，“我知道不能这样，不管哪辈子，你都是属于LUCCY的，你所期待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SANJI……”

“别说话，”SANJI霸道地堵回ZORO的话，“那只给我一辈子好不好？我只要一辈子，和你白头偕老一辈子就足够了。在没有LUCCY的日子里，让我陪着你，一辈子就好了，只要一辈子……”

SANJI呢喃着，像是在向谁祈求一样。

据说离死亡越近，许的愿下辈子就越容易实现。

ZORO像被石化了，一眨不眨地看着SANJI，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撕成了碎片。

飞机恰在这时达到了最高点，前面的USOPPU按下自动驾驶，转过头来喊道，“会长，可以了。”

SANJI收起了所有表情，终于到了这一刻，这一直盼望的一刻。

他走到机门前，手把在门缝上，回过头来，看到ZORO已经站起身来，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不对我说些什么吗？你一直以来的床伴就要离开了。”

一直以来，他都只是他的床伴，从来就没有跨越这个弧度，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爱护，所有的温柔，都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从来不曾属于过自己。

即使不是那次在宴会上毒发入院，又偶然间听见医生谈起这种变异的三日红，锲而不舍地询问详细情况，得到活不过一年这样残酷的事实，又决心瞒着ZORO不让他知道，然后找个机会逼他杀了自己。结果还是不会变，或许他会糊里糊涂地死去，却绝对不会从ZORO身上多得到任何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离死亡太近了，SANJI居然产生一种做人的失败感。

真是失败，输掉了自己，输掉了感情，几乎什么都输掉，唯独还残留着回忆。

带着这些或甜蜜或痛苦的回忆，足够他坚持到下一个轮回了。

ZORO始终都没有说话，只是走的更近些，好像想来送SANJI最后一程。

没有什么可要求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可以感受到自己爱的男人深切的注视。

足够了，他已经很幸福了。

SANJI推开门，狂乱的风吹散了他柔顺的金发，感受着大气中强烈的对流，他的脚迈向边缘。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的所有美好的回忆，谢谢你让我短暂的生命如此多姿多彩，谢谢你让我爱的那么幸苦，又爱的那么幸福。

“我爱你。”

深切地爱着你，狂野地爱着你，即使知道结果不会改变依然执着地爱着你。

“再见。”

下辈子，再见。

伴随着呼呼地风声，SANJI感觉被重力拖下去，又被风吹得浮起来，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真的，飞起来了。

再见，ZO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