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久,派去找医院药店的士兵陆续归来。最近的医院也在二十里开外,而且那里的医生都有着治疗的重担,说什么也不能单独过来。
山治又气又急拳头紧握。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只能在这坐以待毙?
他三王子可不是那种甘心屈从命运的人,眼见着索隆越来越痛苦的样子,心绞之余神色更加坚定。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索隆死!
“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将军,我去去就回。”
不顾众人的反对,山治跨上那匹金马,亲自去寻找医药店。
凭借出色的骑术,他显然是节省了更多的时间。一路上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两旁飞快退去的房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可以救索隆生命的线索。
士兵们说的没错,方圆二十里没有任何病院,有的只是一家关了门的药铺。
再往前就是深沟浅壑的山地,而且不知路途险境如何,山治不能贸然前行,只得又折回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药店医院什么的。
又路过那家关了门的药铺,山治抬头望去,匾额上赫然醒目的打字: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专解各种热寒杂毒。
“解毒”二字像一支希望的火苗,在山治的心底熊熊燃烧。他不禁翻身下马,走到门前,伸手去推。
门锁的死死,甚至连窗也关的严严实实。
刚燃起的火苗迅速被寒风暴雨浇灭,劈天盖地的绝望毫不留情地砸向他。他三王子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向今天这样无助过,连自己拼命想留住的生命,都挽救不了……
山治咬紧下唇,也不知是气自己无能,还是赌咒命运的决断,在瑟瑟的寒风中不可抑制地发抖。
药铺……偏他妈的解毒药铺不营业……该死的……药铺?
山治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抬起头,又推了一下门,依然纹丝不动。
药铺,既然是药铺,里面一定有许多药许多书籍许多解毒的线索吧!那么里面,一定有可以救命的希望。
山治鼓足力气,抬起脚,迅捷如闪电般踹向结实的木门。
“砰。”“咣当。”
门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向里倒在地上,溅起的尘土飞扬,遮盖了视线。
山治一手掩鼻,一手驱散昏黄的尘土。
纷乱中,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模糊着的影子悄悄散开,渐渐清晰起来。
“哇!!!!!!!!!!!”“呃???????????”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发出“哇”这一长音的物体显然是一个人类,因为尘土逐渐落定,他的影像清楚起来,虽然山治搞不懂那个长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直到视线彻底清楚,才看清在柜台上,立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惊恐未定地看着他,乌黑微卷的半长发,褐色皮肤,穿着一条土色背带裤。那根长长的东西仿佛有生命一般,轻微晃动。
山治定睛一看,那分明是鼻子。
呃?长鼻男?
“你……你是什么人?!”长鼻男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但是却非常平稳地端起手里的弹弓。
山治一看对方武器对准他,知道对方大概误会自己是打劫的,急忙耸了耸肩膀。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这里没有营业,以为里面没有人所以擅自闯入。非常抱歉,因为情况实在紧急。”
长鼻男“噢。”了一声,半信半疑地放下弹弓,“你来这里有事吗?”
“我的一个朋友被箭射入左胸,箭上涂有剧毒。你这里有可以解毒的药吗?”山治心中希望重新燃起,一双眼眸璀璨得生辉。
“这可麻烦了。”长鼻男皱了皱眉头,“很不巧,这里的药师都休假去了。现在店铺只剩下我在这里结算帐目。”
说着,怕山治不相信似的,指了指柜台上的算盘和旁边的账本。
经历了几次希望失望的反复,山治觉得自己崩溃离析已经不远了,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紧长鼻男的手臂,他现在是可以挽救索隆的唯一希望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山治喑哑的声音透露出他几近竭斯底里,“那你知道最近的药师住在哪里吗?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了,他已经中毒几个小时,再晚一点就没命了!”
长鼻男也是个善良的人,虽然与山治非亲非故,但见到他如此着慌落魄心里也不好受,他闭起眼睛想了想,霍然睁开。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伙伴,她没有开始正规行医,但是医学知识相当丰厚,或许可以挽救你朋友的性命。”
山治自然觉得让没有行医的人去诊治索隆有些太冒险,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无论如何,都要试一下。
“好,请带我去找她。”
长鼻男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账本,“她就在旁边那栋房屋里。”
经过那扇被踹的四分五裂的门那,山治心里涌现出一丝愧疚,“你的门,我一定给你修好。”
“呵呵,”长鼻男回头友好地笑了笑,“这么点小事,别介意。”
长鼻男带着山治来到一间装饰华贵的屋子前,长鼻男动手敲了敲价值不菲的铁门,轻轻喊道,“卡雅!在家吗?”
过了没一会,屋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一个金色头发的可爱女孩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乌索普先生!”
名叫卡雅的女孩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嘿。”长鼻男乌索普搓了搓鼻子,“有件事需要你出马。”
卡雅认真仔细地听完山治描述的症状,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你的朋友很可能是中了蛇毒的一种,如果不尽早治疗,等到毒素在血液中蔓延开来就麻烦了。”
说罢,卡雅披上一件外套,匆匆赶往药铺,然后又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乌索普好奇地问。
“以防万一。”卡雅温柔地笑道。
山治那匹金马再坐上两个体型瘦小的人完全不成问题。他让乌索普抱着卡雅坐在前面,自己在后面驾着缰绳,马不停蹄地向客栈赶去。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时,山治十分庆幸及时找到了乌索普和卡雅,因为索隆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脸已经呈现一种青紫色,冷汗像是流水一般从各处倾泻下来,整个人感觉像是泡在水中。
卡雅珍惜不多的宝贵时间,上前摸起索隆的脉搏,又翻看了一下眼皮和舌苔,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衣襟上沾染的黑色血迹。
“是地仙子。”她神色严肃地判断道。
“地仙子?”山治和乌索普同时惊讶地重复。
“嗯,地仙子是蝰蛇所提炼的一种蛇毒,属于血液循环毒素的一种,中毒者伤处迅速肿胀、发硬、流血不止,剧痛,皮肤呈紫黑色并且吐血不止。以这些加上这位伤者的脉搏来判断,一定是,没错的。”
山治听见这些症状,心里一惊,完全吻合。
“那怎么办?”他急切地问。
“原本地仙子是一种不治之毒,可以用甘草黄芩等舒缓痛苦,但是没有可以彻底解毒的方法。”卡雅喃喃自语。
山治心里猛烈收缩,盯着索隆痛得扭曲的面庞心疼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是有的。”出乎意料,卡雅抬起头坚定地回道,“只是有些冒险,以前没有实施过,也没有得到临床验证,愿意试试吗?”
山治此时将所有的顾虑都抛开,他想起索隆常说的一句话:拼一次又何妨?
“请按照你的想法来做,”山治脸上是在明了不过的决意,“不管成功与否,反正结局都不会比现在更糟。”
卡雅望着这个勇敢坚强的男人,点点头,从包裹中掏出一大堆的药材。
“把这两份甘草和黄芩拿去煎成药汁。”卡雅吩咐着,立即有士兵上前接走,去厨房熬制。
卡雅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管子,里面装着黄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乌索普好奇地问。
“血清。”卡雅回答。
山治更觉惊奇,“你早就做好准备了?”
卡雅笑,“从你描述症状起我就可以判断出是哪种毒了。”
山治惊讶地盯着这名奇女子,似乎忘记像平时那样发花痴,因为床上那个臭剑士现在还生死未卜。
“有热水吗?”卡雅打断了山治的神游。
“有。”山治急忙起身端起桌上的杯子注入热水,递给卡雅。
卡雅将那一瓶粉末都倒入杯子里,轻轻振荡,让粉末与水较好地融合冲散。
“伤者现在大概已经失去吞咽的能力,这里有导管之类的东西吗?”卡雅看着索隆,他已经没有任何意识,除了身体本能抽搐地抗拒疼痛,表情已经完全隐没在那张俊美却紫青的脸上。
山治接过卡雅手里的血清水,淡淡地回道,“不用。”
正当乌索普和卡雅都好奇山治会怎么做时,却看见山治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
“喂!”乌索普叫道,“那不是给你的朋友喝的吗?”
山治没有回答,那一口水也没有咽下去,他只是含着,用手抬起索隆的头部,让他的头向后仰起,捏紧他的下巴,让他的唇开启一条缝,然后凑上去。
缓缓地,将口里含着的血清一点一点注入索隆的身体,又仰头含了一口。
乌索普和卡雅目瞪口呆看着山治将一杯血清一点一点喂进索隆体内。奇怪,明明是两个男人,做着类似恋人才会做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反倒感觉这幕温馨的理所当然。
紧接着,甘草和黄芩熬制的药也端上来,山治用同样的方法将药给索隆灌下去。
末了,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回头问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卡雅早就呆愣在原地许久,山治这一问才回过神来。
“等。”她严肃地说道,“这种方法有没有效果,只能通过等来验证。”
等吗?山治感觉自己力气被抽干一样,瘫坐在椅子里,凝视着床上安安静静的索隆。
真是个……残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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