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 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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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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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5298,阅读约1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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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

如果仓库里有一扇窗,现在应该能看到西落的残阳吧。

SANJI斜倚在墙上抬起目光望着潮湿的天花板,半响侧头去看背对他躺在地上的绿发男人。ZORO从做完起就倒在一边,SANJI以为这个变态终于精尽而亡正打算唱首歌来庆贺这历史一刻,忽听那边响起一阵有规律的呼吸声。艰难地挪动身体探头一看,差点没气死。这家伙居然在睡觉!这一发现非同小可,SANJI心里极端愤愤不平。他妈的老子痛得云里雾里你小子倒睡得挺HIGH啊!要不是腿暂且太不起来,这颗变态绿藻头早就滚去大米堆了。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掐指算算已经四点多钟,残余的药效才渐渐褪去。体力慢慢由四肢百骸输送到各个骨骼脉络肌肉群,至少抬抬胳膊伸伸腿什么的不成问题。有问题的显然是地上这位酣睡不醒的大爷,有没有人能够一连睡几个小时连姿势都不换的啊,况且SANJI也不确定ZORO现在是不是还在梦中,因为从刚才起,那均匀的鼾声消失不见了。

心里是希望他就此睡死过去。不是经常听新闻报道某某某因为打鼾而造成窒息猝死吗。想想这种死法也挺适合这个变态的,还没等意识到死亡的痛苦就已经嗝屁,所谓生得干净死得更干脆。但嘴巴却不争气地自己开动了:“喂,你死了没。”

这句过后没有期望的应答,SANJI想这下真的要挂119来找警察收尸时旁边的人突然动了动,隔了一会,低沉的音线从臂缝里闷闷传出。

“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

ZORO撑起身体,他上身的衣服不翼而飞,下身的裤扣也没系好。从SANJI这个角度能很轻易地瞥见底裤的深黑颜色。拍拍沾上了灰土的精壮麦色身躯,ZORO终于在做爱之后第一次与SANJI毫无避讳地对视。

准确说,是后者脑筋暂且休工,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凝注自己时,SANJI的脸又开始上高温。想起之前有过怎样的身体接触,这个绿藻头又是如何趁人之危强逼自己就范,SANJI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念算总账的时间终于他妈的到来了!

“那正好。”SANJI皮笑肉不笑地牵动了几下嘴角,“吃我一脚!!!”

吼声刚落只见一记长腿飞出,直觉敏锐的ZORO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结果意外地抓了个空,因为攻击未等横空出世,先被扼杀在摇篮之中。金发男人此时呈Orz姿势趴在地上,一手攥住臀部的裤料,表情痛苦无比又不得不拼死忍耐。

“痛痛痛痛痛……”就连发泄的声音也细若蚊蚋,根本不想让第二个人听到。

ZORO看着SANJI几秒钟,嘴角一挑牵起一个后者恨之入骨的邪笑。他走上前,SANJI以为是要碰他,立即呲牙咧嘴作炸毛状,不过对方的目标显然不是自己。一只精健的蜜色手臂伸来,只是轻巧地取走了被SANJI压住的衣服。定睛一看,不就是ZORO原先的T恤吗?

SANJI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一副暴露狂的模样,原来上身的衣服是给他垫身下防止他着凉的吗?

这个认知让SANJI的不爽立即上升满格。妈的!居然拿老子当女人!无可原谅!

正要发作,ZORO好像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若无其事地笑笑,说:“别误会,这东西可不是给你保暖的。”

“……那是什么?”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呲牙。

ZORO没有立即回答,他瞟了一眼SANJI的下身,搔搔头发把T恤穿回身上。SANJI见自己被华丽丽的无视了,自然不能放过,便穷追不舍预备再次重复问题,ZORO突然转过来,很认真地看着SANJI,“好歹也比地干净吧。”

这什么跟什么啊!植物思维果然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SANJI听得一头黑线外加青筋三条,再次懊悔今天中午为什么不事先打电话和NAMI桑确认一下再去赴约呢。现在就可以痛痛快快给绿藻那个变态脑瓜好好整整型了。转念一想,不对,如果没有喝下那杯下了药的水,就根本不会有后来的是是非非!

ZORO抱臂一旁饶有兴味地观赏金发男人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变化无常喜怒无端的脸色。觉得这家伙真是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吓一跳啊。他整个人的性格就和那两条修长的腿一样是明目张胆的诈骗!谁曾到表面纤瘦的男人踢起人来毫不含糊,招招致命力道强劲。谁又曾猜到看起来优雅冷静的男人其实是个笨蛋,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笨蛋,脾气暴躁不说,还是个别扭分子,虽然有时候像小孩子,但绝对绝对是让人火大的次数多一点。

而自己,偏偏对一个笨蛋无法置之不理。

难道笨蛋会传染吗?跟这家伙篮球队太久潜移默化地受到影响?

ZORO当然不会花费时间想这些没头没脑又犀利复杂的问题,他觉得精力还是用在怎样变强打败MIHAKU比较重要。看了眼手机,时候不早。便走过去,落下双臂,似乎作势要把仍没缓过疼痛的金发男人抱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SANJI警觉地手撑地向后挪了一步。

“回去啊。你准备在仓库过夜?”ZORO奇怪地挑起眉。

“那你这该死的手臂是怎么回事?”SANJI下挑眼角。

ZORO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更加奇怪地答:“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着呢!你是想把老子当女人对待吧!我告诉你!就算被你怎么样了!老子也不用你帮助!你赶紧骑着你的小绵羊,有多远滚多远吧!”

ZORO被SANJI一番别扭无匹言不由衷的话惹得一阵火大,这个笨蛋还真是不愧对笨蛋的称号啊。平时那些战略技巧都是瞎蒙的啊,为什么总会白痴把自己的意思理解到另外一个国度?一边忍耐怒火一边屈了屈十指,“手伸过来。”

“不要!”SANJI扭头不理。

“#是不是还想让我抗麻袋一样把你抗走?”

“哼!今非昔比!有种你试试,老子一定会把你肩膀踢掉一半!你听到了没有!喂!别过来!别过来……你干什么?!”

至于SANJI究竟有没有力气像嘴里说的那样把ZORO宽厚坚实的背脊踢掉一块,最后又是如何被ZORO塞进他口中的那辆黑色“小绵羊”后座,想必各位都心知肚明吧。

“喂,别说没提醒你,摔下来我可不管。”

本田ZS1132在寂静空旷的马路上疾驰,月色朦胧街灯昏暗,两侧的景物急速扭曲退远被新的一片所取代,米黄色的细腻光束不时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斑影。ZORO微微侧头对身后的SANJI说这句话时,对方并没有任何反应。

睡着了吧。ZORO轻轻勾起嘴角,折腾了一天,就算是这家伙,也会感觉到累吧。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以一个不会打扰到睡眠的平缓方式在路上行驶。感觉到睡着的金发男人渐渐捶搭了手臂,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碰触自己的腰际,ZORO转过头,看到SANJI的金发从黑色的头盔里刺出了几撮,在风中张牙舞爪地招摇着。清冷的月华流泻在象牙白的皮肤上,混合着街灯的姿彩,是很暖的橙色。

SANJI睁开眼睛时,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状态。背部依靠在疏松柔软的爬山虎附着的墙壁,肩头披着一件墨黑色的外套,外套的主人就盘腿在不远的地方仰头灌一罐啤酒。几乎在SANJI动第一下的时候,就把敏锐的目光投了过来。

“你醒了。”算是打一声招呼。

很久没有这样踏实的睡过,一觉醒来,连后面的伤口也不很疼了。SANJI撑住额头,把身上的外套摘下来盖在腿上,问:“我睡了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吧。”ZORO答道,喝了一口酒又补充:“不是很久。”

“喔……”抬眼望望陌生的景色,栽种整齐的树木和干净的草坪,还有清和的夜风不断骚拂脸颊。好像是什么人家的庭院外面,微微仰脖,SANJI看到一株巨大的八重樱,纷叠的白嫩花瓣缀满枝杈,自墙角探出头来。气流晃动,扑鼻的阵香。

绝对没有见过的布局,应该是典型的日式庭院吧。安静下来的时候,似乎还能听到那个叫“惊鹿”的东西敲打石块的声响。

“这里是哪里?”禁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

SANJI一怔,看向ZORO,后者仍在灌酒,一刻不停歇的,咕嘟咕嘟的牛饮方式,真怀疑里面的酒怎么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你……该不会迷路了吧?”

“更正。”绿发男人终于放下酒罐,邪笑起来,“是想要和你谈谈。”

因为迷失方向开到这个奇怪的地方而突发奇想吗。SANJI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植物的思维。对ZORO这样欲盖弥彰的话,还是能够准确挖出本质意思。

“谈什么?和绿藻头有什么好谈的?”又不是跳舞草弹琴也听不懂,SANJI并不想跟这个变态白费口舌。

“我们已经是‘做’过的关系了吧。”ZORO没有理会SANJI的明言拒绝,他“啪”地捏扁了手里的铝罐。

“谁承认了?”SANJI挑挑眉,一副‘你在胡扯什么’的表情。

“嘿,你的身体可记得我。”

从脖颈开始热度再次猖獗耳根脸颊,SANJI想和一个变态的确没有什么好沟通了。以此为借口,他怒视着ZORO,在月光下脸红得旖旎,因而他拼尽全力的凶狠瞪视也不具任何威胁力。

“我们从头来说吧。”ZORO将扁扁的铝罐投向不远处的垃圾桶,酒罐击中入口挣扎着打了个旋最后不得不服从命运的安排乖乖进去,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SANJI严肃地问道:“那张照片是谁干的?”

SANJI从裤兜里摸出压扁了的烟盒,从里面抖出一根皱皱巴巴的烟,叼着却没点燃,半响,微微苦笑道:“你长眼睛果然是喘气的么,贴子里面写的很清楚吧。”

“是很清楚。”ZORO说,“都是清楚的假话。你不解释一下么。”

“事实就是如此,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骗人吧,那明明就是拼接过的照片。发贴人也根本不是你,你虽然白痴,但还没白痴到取那么个脑残的网名。”

SANJI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睛,“你凭什么这样断定?”

“直觉。”ZORO回答,“第一眼看到那张照片就知道除了头部以外都不是你。”

“呵,直觉好干什么?直觉可以吃饭吗?你没有目睹杀人现场却跑去警局跟警察说你直觉凶手是谁谁谁,你觉得警察会把你的话当做呈堂证供吗?”

“不错的比喻。”ZORO露出赞赏的笑容,他站起身,目光从SANJI微敞领口露出的锁骨逡巡到裤脚截出的一段白皙脚踝,嘴角扬得更高,“而且我现在也掌握了一手证据。”

“一手证据?什么?”SANJI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所谓的“一手证据”吧。

在他溜号的时候,ZORO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一手拽住SANJI的一段裤脚,猛地向上掀起,SANJI的小腿便敞露到月色之中。

“你……”对于ZORO这样的身体碰触SANJI现在非常抵触,他背脊一紧抬起右腿正要踢过去,被对方侧头闪开。扳住那条细瘦却劲道强悍的腿,低头笑道:“看,这就是证据。”

“这算鸟证据啊?”

“你本人都没有仔细看那张照片吧。”ZORO说,“照片上的你小腿比现在要光滑多了,还是说你使用了什么劣质的毛发生长剂转移了?我想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不用看,SANJI就知道ZORO说的所谓“区别”是什么。没错,虽然皮肤白皙,基本也算得上光滑。可因为一半的法国血统,SANJI的毛发有点明显,这并不影响个人形象。譬如胡子,定期修剪就能很自然地保持适中的稀疏,不会很狂野还能增加男人味。而腿毛,仗着颜色浅淡,也没有感觉像原始人类没进化好那么夸张。

真的叫对方抓住了一个有用的把柄啊。SANJI不由佩服起ZORO的观察力。刚才在仓库里乌漆吗黑的连人都看不清楚,这家伙竟然注意到他的腿,真是可怕的野兽直觉。

就算如此,他也没打算承认ZORO说得对,这年头,强词夺理才是生存法则,当即仰头,“那是相机的像素不够,没照清楚而已。”

“喔。真是死鸭子嘴硬。”ZORO坐回地上,绿眸炯炯地凝视着SANJI,让被看的那方心里一阵发虚,才不慌不忙地说:“非要我把专业摄影师请来做个鉴定你才会承认吗?”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为了一张破照片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来探究了吧。

“啊……你猜对了。”ZORO再度看穿了SANJI的心思,肯定道,“我的确是调查过也探究过,是PHOTOSHOP拼接的没错。那位专业人士说,他可以把照片用软件放大1600倍,就可以轻易看出交接的痕迹了。你想试试吗。”

SANJI彻底无语,他咬着烟好半天都没有接话。并不是被触犯了隐私的恼怒,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湛蓝的眸里瞬息万变,最终在霜白的月华中沉为一片冷寂。

“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不去调查调查事情的始末,何必执着老子的答案呢?”

ZORO把视线调开,他凝视着圆盘似的月亮。庭院渗出的微弱光线和皎月自成的光亮将他侧面的弧度轮廓的坚毅且分明,散发着犹如神祗般不容违抗的气质。

“我只想亲口听你说。”他说,“听你道出事情的始末。”而并非通过媒介的力量,伤害你高傲的自尊这句话,ZORO不打算说出口。但他知道,聪明如SANJI,一定明白。

金发男人牙齿没能咬住烟屁股,不成形状的香烟飘飘忽忽地嵌入草地。主人却怔怔的发呆了一会,仅仅是一会,SANJI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并且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号称魔兽的男人居然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执着这么久。”他调侃着说,“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ZORO看着SANJI,没有即将得知苦苦追寻真相的兴奋。那双眸子依旧是冷静的,平缓无波的,深不见底的。以同样沉静的目光等待SANJI下面的话。

SANJI没有立即开始讲故事。他又抖出一根烟,不过这次他掏出火机点燃了它。深吸一口悠悠吐出,半透明的烟雾随着清风不断地盘旋上升,缠绕着,纠结着,最终化为一团乌有。

沉默了一会,SANJI突然问道。

“你知道SPANDAM么。”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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