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弯
旅舍。
月光清洌,铺洒在廊下阶沿。
清风几许,院内八重樱扬曳枝杈,粉白樱瓣如裁剪冰绡,轻叠数重,艳溢香融。
金色流丝淡着霜白,宛若上等莹玉熠熠生辉。
佐罗看着跨坐在身上,双臂抱胸,叼着铜制烟杆清冷俯视他的男人,兀自嗟叹。
明明绝华盖世,却偏偏是个男人,而且是个脾气火爆的家伙。
腰上的山治用力下坐,劲道之大令佐罗忍不住皱起剑眉。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身上人淡淡开腔。
“你这家伙……不要压在我身上。”佐罗黑着脸挤出几个字。
“告诉我吗?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山治的声音越来越沉,好像坠入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般,最后一字低得几乎无法触及。
佐罗怔楞片刻,轻轻地扬起唇边的弧度,他伸出手臂,勾住那令人心驰神往的纤细腰身。跨坐在他身上的山治被他冷不防一动作,未掌握好平衡,跌趴在绿发男人宽阔的胸膛。
不给他机会挣脱,佐罗双臂紧紧环住金发男人削薄的肩畔,舒服地把脸埋进散发恬淡气息的温热脖颈。
“全部,也包括白痴的部分。”他阖起眼皮,动动嘴角答。
“哎?”
被箍住的金发男人面露呆愣,趴卧在佐罗的胸膛上瞪大眼睛。后者轻声低笑,用灼热的脸颊去磨蹭对方温凉光滑的皮肤。
过了许久,金发人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呢?”
绿发人半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辨别不清的低沉笑声。
“我可没说你完美。”
“不是……我的意思是……”
不期然撞上霍然睁开的绿眸,凛冽中带着浅淡的笑意,但是这双眼睛在面对妖魔鬼怪时,总像一把雪亮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扎入敌人的心肺。把那骨子里的残忍的酷寒,通过流窜刀锋边缘的刃纹,一并输入崩塌涌血的伤口。
山治感觉喉咙发紧,干涩的好像有一把火在底下熊熊燃烧。
他闭上嘴,把后半截话吞回胸腔。
只要撞上那双眼睛,他每每决心吐出的真相就会被失言禁语。
总有一天,它们会腐烂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吧。
山治用力挣开绿发男人铁钳般的束缚,站起来,喉咙间的火烧至面颊,整张脸都滚烫似沸水。
“没事。”
他若无其事地对坐直身体的佐罗说。
“我去洗澡。”
加快步伐,难以抵消胸口堵塞的闷燥。
晓月半弯,如同心豁开一个缺口。
寒凉的风遍至脊髓,指尖也冷得发颤。
还是说不出来。
并不确定,也不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去确定。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你还会喜欢我吗?
>>>几春暮
山治站在廊下,逆着晓风望着残月,心生感慨的时候,佐罗悄无声息地靠近。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唔。”
无防备的金发男人发出短促的惊呼,他想回头,却被佐罗的手臂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死绿藻头,放开我——呃……”
话到唇边戛然而止,快感像断了线的珠子,接连不停地侵袭四肢百骸。
佐罗撩开山治浴衣的前襟,灵活的手掌沿着贴附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向下滑去,直滑到双腿之间,握住男人的要害,轻缓撸动。舌尖舔舐着耳廓,在颈间喷出炽热的呼吸。
山治缩了缩脖子,被更深地拥入怀中。他觉得双膝发软,欲望被绿发男人掌控在手中,好像就被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很无奈的被动。
“喂,等一下……”
他努力挣动身体,被佐罗一口咬住后颈的皮肤。
“要去哪?对话还没有结束吧。”
由于三刀流的关系,嘴中常年咬刀,即使吮住山治的脖子,佐罗的吐字依然清晰。
山治闭上眼睛,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扑簌的蝴蝶翅膀。
佐罗的一只手停留在胸膛一侧的突起,另一只手顺着已经勃起的地方暴起的筋络上下抚弄。
要忍不住了。
山治绷紧小腹,咬紧下唇。
佐罗在他背后低低地笑着,指甲轻轻刮弄前端的缝隙,知道金发男人离释放不远,便恶意地咬住他一边的耳垂,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唔……”
白浊喷洒而出,溅满了佐罗张开的手掌。
山治阖着眼仰起头,后颈抻得笔直。金色流丝散乱开来,别样风情。
佐罗心下一动,饱尝欲望的手并没有老实退出,而是朝更深的地方滑进。
山治感觉到身后的绿发男人贴在自己腰间热热的硬块,睁开眼睛,勾起嘴角。
佐罗下腹剧痛,冷不防被方才还软在臂弯里的咬唇低吟的金发男人彪悍的踢技正中,只觉得那痛感顺着血液流淌起来,难以忍受地弓起身体,剑眉紧皱。
“你这……混蛋……”
艰难地抬起眼皮怒瞪几步之遥的山治,对方清清淡淡地笑,晃了晃手中的烟杆,示威一样。
“想做?等老子洗完澡吧。”
是夜,残月依旧。
纸门被冷更起的狂风吹得哗哗直响,外面茂盛的草叶互相摩擦起来。
应是夜寂静,却把寒声碎。
山治沐浴更衣完毕,撩起用来抵风的厚重幔帐,走入竹之间。
绿发男人凭窗而坐,闭起眼睛毫无声响。
凑近看来,星目已闭,剑眉紧紧扭做一团。
山治看着那皱在一起的眉心,觉得很有趣,连睡着也皱着眉头,却笑不起来。
总是一副睡着了也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他发自内心展平仇怨。
这样想着,山治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离佐罗越来越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就交织在一起,只要眨眨眼睛,就能在对方的脸上留下浅薄的痕迹。
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绿发男人不知何时悄然睁开双目。
“你想对我做什么?”
佐罗挑起的笑容邪魅,带着半调侃的语气,眯起凌厉的绿眸凝视着眼前怔愣的金发男人。
山治仿佛被冰了一下迅速撤回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烟杆塞进嘴中,看起来云淡风轻,不平不惊,红透的半边裸露的颊却出卖了主人的心思。
许久,才调整好心境淡淡道:“下次醒来记得吭声,否则再没有可以做那种事的对象了。”
“干嘛说得这么凄惨。”佐罗听言,抬起手臂勾住那具散发皂角清香的身体,“我有那么可怕?”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在专心一件事时突然有个本应睡着的人出声打扰,你会不会吓一跳。”
山治挣了挣没有效果,也就懒懒地斜倚在那副强健的臂弯里干脆不动弹,半眯蓝眸,看着被冷风吹得不断摇晃的纸门。
“这么说,你刚才是在专心看着我喽。”佐罗把头伏低,贴在山治的耳根打趣道。
金发男人的脖颈红成一片,抬肘猛击佐罗的下颌,被轻巧躲过去。
“没见过你这么自作多情的破戒僧。”见一击未成,山治撇撇嘴道。
佐罗不愠不恼,反而更加靠近怀里的人,双臂撑在榻榻米上,不断压低身子迫使山治向后仰躺,一头流金散落草席,半开的浴衣下摆露出的小腿在纸罩座灯忽明忽暗的闪烁下泛着温润的光,似乎能够看清因为冷凝的空气而附着在皮肤间的淡淡水汽。
“可以了吧,我等你很久了。”
佐罗把腰插进山治的双腿间,这个姿势令想要起身的山治抗拒不得,只能逢迎。
“也没见过你这种大开色戒的破戒僧。”
万分无奈下,山治只能用小臂半支起身体,在光晕下清冷而魅惑地笑。
“这都要怪你。”
佐罗说着,毫不犹豫地压上那两片仿佛树脂一样温润,颜色浅淡的唇瓣。
清冽的松香气息弥漫在相交缠的唇齿间,不似寻常的气息,却令闻见的人迷恋,只恨不能百转千回。
他们吻得很深,来不及吞咽的唾液被反复辗转的唇片和齿舌捻成一条条细细的银丝,挂在彼此的嘴边,更显情色怡人。
浓重的春夜气息淀积在房内。
山治的浴衣从肩头滑下,堆在腰际,衣服绘着的寒梅的冷被白皙的肤凸显得尽致淋漓。
他背靠在佐罗的胸膛,侧着脖颈,细密的汗珠沁出,微张的唇间漏出急促的喘息。
佐罗的一手滑向他的胸口,捏弄着淡红凸起,齿间咬着他后颈的皮肤。
沉默地挑逗彼此的情欲,除了粗重的呼吸,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佐罗把手移向怀里人的股间时,得来不小的挣动。山治痛苦地扭转身躯,用手制住佐罗打算进一步下移的动作,抬起头。
佐罗撞见的一双闪着复杂色彩的眼睛,惶恐的,不知所措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金发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除了在床上,做到这一步的时候。
——为什么每次都要停在这里?
欲望已经蓄势勃发,很想这样子问他。
佐罗最终还是忍下了。
他像每次进行到这里一样,拉好山治滑落腰部的浴衣,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
“既然不愿意就算了。”
山治脸上的表情无比孤寞,他出神地盯着纸窗外的在风中瑟缩的八角金盘叶。
接着,他感觉到绿发男人在他颊边落下淡淡一吻,还有一句“晚安”。
他转过身,难以忍受似的按下佐罗的头,狠狠吻上他的唇。
弥补心间空落落的缺失。
弥补永远无法完成这步的遗憾。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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