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Stray Dogs(流浪狗)
把受伤的绿藻带回家,Sanji拿出医药箱,撕开棉花倒上药水,给绿藻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第二天早上宠物医院一开门,他就抱著绿藻去找医生。由於伤口撕裂面积大深度广,总计缝了七针。看著绿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针不是扎在它身上。Sanji不爽了,是不像扎在它身上,是扎在老子心上!
将头缠厚厚绷带的绿藻原封不动地抱回家,Sanji心疼绿藻还没成年就遭此浩劫,想用美食犒劳犒劳绿藻的勇气和弥补它所受的伤痛,午餐定下食谱--红烧排骨。确认好食材後Sanji就跑到厨房叮叮当当,绿藻也不闲著,紧随Sanji的脚步。他去琉璃台切菜,它就站在柜角吠叫。他在灶台前煮饭,它就趴在Sanji的腿边叼著他的裤脚。
「先说好,这可不是给你随意扯咬的抹布,你要是敢撕坏今天午餐就飞了喔。」
话音刚落,「撕啦」一声,Sanji整个小腿因为被撕裂的裤料而裸露出来。
「……###」Sanji停下手中的工作,俯身笑眯眯地拎住绿藻的脖子,语气至轻至柔,「水刚刚沸好,来绿藻我们沐浴吧~今天中午吃红烧狗肉怎麽样?」
说罢,作势要把绿藻往沸开的锅里塞。
绿藻怎肯乖乖变成熟狗肉?它最擅长的就是朝Sanji那张俊美的脸上狂蹬。可今天由於Sanji举的比较低够不到脸,只能勉强碰触到他的胸膛。怎麽办呢?绿藻大爷活学活用现学现卖,狗爪一挥,质地优良的衬衫被硬生生地扯裂,几颗纽扣迈著轻盈的步伐欢快地飞了出去。
「……」无语凝噎。
现在的Sanji上下衣冠不整,活脱脱被怎麽样了的样子。他愣在原地瞪著绿藻发傻片刻,不顾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撕下大片,直接扑过去与绿藻搏成一团。
「今天不煮了你!老子就不姓S!!!」伴随怒嚣的低吼。
结果呢,众所周知。金发卷眉的男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绿藻大爷最後是否吃上了香喷喷的红烧排骨,想必各位读者都心知肚明。
诸如此类充满意想不到情况的日子就这样流水般地淌过,在Sanji周全的照料下绿藻的病情也逐渐转好,一周後彻底康复。确认现在的绿藻可以出去见见风雪,Sanji也并未含糊,用柔软的围巾在绿藻的上身和腹部缠了一圈又一圈,这才把它抱起来──当然,跑跳自如的绿藻自然不满被当做弱者对待,暂且忽略门口又一场壮烈的黄绿之战。
Sanji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毕竟现在养狗是秘密中的秘密,一旦让这栋公寓里其他住户知道,罚钱是不可避免的。今天Sanji带绿藻出去就是解决实际问题,三件紧要的事有待完成。
出了公寓门口,绿藻就迫不及待地从Sanji的怀里跳了出来。久违似地沐浴著阳光,舒服地眯眼抻著懒腰。绿藻回头对金发男人吠叫,好像在说:真慢啊卷眉毛!
至少Sanji是这样理解的。
「你这颗臭绿藻,什麽时候才能有做狗的自觉性啊……」无奈地撑住额头,Sanji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站是流浪狗收容所──据说是Ace的朋友开办的一个类似於公益的组织,在当地名声不大,好事多半做在背地里。但它的存在对那些惨遭主人抛弃的小狗们至关重要,因为这个收容所,数以百计的流浪狗逃脱了被注以安乐死的厄运。
「真想看看是什麽样的人创办了它……」Sanji自言自语道,「这麽有爱心的举动,一定是哪个美丽温柔的Lady吧~」很配合地再扭上几扭。
「嗤──」绿藻发出不屑的声音。
金发男人停止花痴,扭头瞪向一路上给他惹了不少麻烦的臭家夥。由於绿藻毛色特殊眼神锐利体型健美──这点Sanji绝对不承认,带著它走在路上,绝对百分之二百的回头率。不论爱狗的不爱狗的,只要看见它一定会站稳脚步。胆大的还会上前去触触它的毛,不过结果自然很惨,绿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偏头就去咬人家的手。
要是五大三粗的臭男人也就罢了,偏偏受害者里面女性居多。柔弱的Lady们自然没有男人野兽般敏捷的反射弧,还不及收回手,就被绿藻的尖齿啃个正著。虽然不至於出血,但惊吓必然造成。看著Lady花容失色泪眼朦胧的样子,Sanji可是打心眼里心疼啊。就算带著绿藻可以吸引Lady的主意,可以有更多机会献献殷勤。但伤害Lady这样的Sanji打死也不会去做的事,被绿藻全给做了。
「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每个人都是骨头啊?!」
赔了几百贝里的疫苗钱刚刚送走一个男性受害者後,Sanji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汪汪!」仰头吠叫,似乎不满。
「真是不爽……」老子为什麽要养这麽个怪物啊?!
於是情况毫无改变,尽管Sanji已经竭力避免绿藻一人探索街道世界,还是一路走一路道歉一路赔钱。看来养狗完全是倒贴钱的差事啊,Sanji在考虑要不直接把绿藻送去流浪狗收容所得了,也算是仁至义尽。
结果,等真正到了流浪狗收留所,Sanji就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好,是Ace的朋友吧……」有些破旧的竹篱门口,蓝发体型壮硕的男人侧倚门边,在看见Sanji和绿藻後惊异地睁大眼睛:「是你!」
「啊……你呀。」Sanji也很惊讶,半响才僵硬地抬起手指。
这个男人就是在托你宠物医院遇到的那个蓝色飞机头,抱著一只蓝毛狗,对Sanji无限同情地说:这样的狗,能把它带来医院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完了。Sanji头顶上的幻想美梦泡泡无情地破裂,发出无声的「啪」。
这下子栽了,收留所的主人已经见识过绿藻无狗能敌的臭脾气,愿意收留它的几率等同於零。试想,谁愿意弄个大麻烦在狗窝里大肆生事,万一发生个群殴事件还不如给狗狗们注射安乐死呢──至少这样没有任何痛苦。
「我说Ace怎麽突然运来一批狗要我收留,原来是受你的嘱托,这样就合情合理了。」
是啊,是合情合理,能够容忍绿藻那种怪异脾性和我行我素的散漫个性,不是特别有爱心,也是脾气特别好的人,很明显Sanji两者都不是,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会养著绿藻给它治病疗伤,纯属脑抽的代谢物。
简单地聊了几句,叫做Franky的蓝发男人热情地接待Sanji和绿藻去了狗狗们居住的地方。远远看去,红色屋檐的房子给人以隐约的疏离感,比起狗窝,更像看破红尘的人隐居的地方。兴许是嗅到了同类的气味,绿藻一路低著头鼻尖贴著地,不知道在闻什麽东西。
「真是辛苦你了。」Sanji感叹道,「一个人养著这麽多可怜的小家夥。」
「没有啦。」Franky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对Sanji露出个Super自信的笑容,「照顾它们也算是自得其乐,这些孩子们给回来的,远远超过所付出的。」
这话不假。Sanji赞同地点点头。就如自己,纵使做饭再辛苦天天惦记著很闷骚,被那些小狗用湿润带著信任的眼睛注视的一刹那,就会觉得一切都值了。
狗狗们所居住的地方,是一条狭长的走道。被像隔板那样从边缘一个一个隔开,每个小隔间都有一只小狗。也有例外的比如一个大隔间住著四五只五六只也是随处可见,Franky解释说这些都是比较温顺的小狗。有些模样生的可爱,就会被单独安置在一个地方,有人想要收养狗狗,先带他们去那里,然後才是这边。
就像人类,长得好就是吃香,到哪里都能得到青睐和追捧。换做狗的身上道理也是一样的,好看的可爱的狗总是会先被领养走,其它的狗狗们就只能像孤儿院的孩子们,努力等待下一班养父母的到来。
不同的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尚且懂得拼命伪装乖巧推销自己使得能够被前来领养的人挑中。狗狗们却根本不晓得这些虚伪和欺骗,它们永远是单纯而天真的,它们所表现出来的永远只是真实的自己。你不用担心会被它们背叛,它们的一生只认准自己的主人。
在走道了走了一圈,看著那些隔间里面乖顺可人的小狗,Sanji觉得胸口有点堵。这麽多可爱的小生灵,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就这样被它们的主人抛弃了。即使真的被领养到新的家庭,又怎样才能抚平它们所受的创伤呢。
现在Sanji已经不会再说「我要领养全部的小狗」这样不负责任又泄愤的话语,就如Ace所说,他能用很多钱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却不能给它们作为狗简单的快乐。他可以领养这里全部的小狗,却不能将范围拓展到全世界。
人生就是充斥各种无奈的大轮盘,无力去改变什麽的时候,只能尽可能地去珍惜眼前所拥有的。
绿藻一直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沈默地走在他们的前方,没有脚步停留,亦没有目光凝注。它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这些不幸的同伴,不会很高傲,也不会很谦卑,只是用适中的态度从它们身边经过,就像从它们生命中匆匆离去的每一位过客。
人,亦或是其他动物。
Sanji清楚绿藻每次尾巴耸拉下来的时候,都是它心情不好的时候。
现在尾巴就垂在它的双股之间,连一分都不曾上翘。
这里绝大多数的狗都是小型的家犬,偶尔参杂著几只观赏犬。有的身体缺陷,有的仍在病中。人类可以找到999条理由抛弃一只狗,却从来没有设想过999种抛弃它们後会发生的情况。
Sanji在这条走道里待的有点郁结,绿藻也显得很沈默。Franky夹在他俩中间,不断地叙述抱怨这些小狗的悲凉处境。在靠近出口边的一个隔间里,Sanji看到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体型很庞大,站起来足有两只绿藻的高度,肩骨甚至能达到Sanji的腰部。这样的工作犬,原本应该得到更好的器重。却因为它左眼失明右後腿瘸了,而成为流浪狗中为数不多的大型犬。
Sanji下意识地去看绿藻。如果不是因为绿藻生病,是不是它也要成为它们的一员?又或者,没有绿藻那晚拼死营救,Sanji根本不会发现那辆捕狗大队的货车。绿藻和那些小狗们,是不是就会被打著「人道毁灭」旗号的警察剥夺生存的权利?
不敢想,仅仅是脑中一记念头闪过,就会觉得胸口很堵。
「我家门前的那些小狗呢?」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噢~你说Ace新送来的那批吗?在後面的仓库里。」
Franky这句话音方落,走在前方的绿藻突然掉过头,朝著Sanji跑来。停在他的边上,伸出舌头舔舔他垂落在体侧的手指。
Sanji反过手拍拍它的脊背,又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转头对Franky说:「直接带我们去那吧。」
「OK。」Franky把墨镜抬起,对Sanji露出一个流氓式的笑容。
小家夥们的确是住在一间仓库里,然而,和Sanji想象中的仓库又相距甚远。
水泥砌的房子,整齐的砖瓦叠成的方形建筑。只有一层的阳面采光设计,屋里竟然还铺著干净的地板革。
走进去的一瞬,Sanji就明白Ace的允诺是有分量的沈甸甸。这些小家夥所居住的地方,不知要比阴暗潮冷的隔间好多少倍。
「Ace特意拜托我给它们安排个好地方,这边原本是堆放木材的,简单地改造一下,养几只狗其实也不错。」
Franky的解释再次证明了Sanji的猜想。
小狗们被圈在一个铁笼子里,绿藻第一个发现它们,迅速跑过去,隔著笼子对小家夥们低叫。笼子里的狗狗们自然记得它们的绿藻守护神,纷纷吠叫著抓住栏杆想法设法要钻出来。Franky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钥匙,啪地把铁笼打开了。
这一开不要紧,小狗们像失控的炮弹从笼子里撞了出来。几只冲向绿藻,几只朝Sanji跑来。那只白色的小狐狸犬尤为兴奋,一跳老高,直接撞到Sanji的腹部,害怕小狗摔下来,Sanji连忙伸手托住它的屁股,小狐狸犬顺势爬上Sanji的肩膀,亲昵地舔著Sanji的脸。
「哈哈,想我了吗?」Sanji抱起小家夥,盯著它潮湿的眼睛,精神状态不错,看来这次抓捕没有对小狗的心灵造成太大的伤害。
「汪汪汪!」小狐狸犬以响亮清脆的叫声来回应Sanji的关心。
绿藻被一群小家夥围住,几只小狗像以前那样肆意地蹬上绿藻的脊背趴在它的身上舔著它的毛。绿藻则用鼻子不断拱那几只小狗,赭红眸子眯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要收养它们。」Sanji把小狐狸犬搂在怀里,又俯身抱起一只黄色的小狗,对Franky说。语气肯定。
就算不能收养全世界的小狗,他也要尽他最大的努力让尽可能多的小狗得到快乐和温暖。地方不够就买个大房子,公寓不让养狗就定居郊外,没钱就努力赚钱,幸福其实很简单。
但是Franky的回答让他怔愣片刻。
「这些小家夥不行。」
「为什麽?」这是Sanji的第一反应,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的答案让他措手不及只能问出这几个字。
Franky把玩著锁扣的钥匙,半响说:「它们都已经被收养了。」
「……哈?!」
「昨天一个富太太来这边,看上这些小家夥,要我务必把它们留下来。不能给别人,说今天办完养狗证就来领。」
「……喔。」
「人家可是富人,开了辆宝马後面还跟著两辆奔驰。一定也是住在大的夸张的别墅里,这些小家夥跟了她,肯定不会被亏待。倒是你……」说至半截,Franky扶起墨镜挂在额头,皱著眉打量Sanji,「你跟人家比不了的。」
「……」Sanji还能说什麽?他只能点燃一根烟,郁闷地抽著。
绿藻安静地趴在小狗堆里,用冷淡的眸子注视著Franky。
「哈哈,别误会,我不是在看扁你。」Franky一边豪爽大笑,一边大力拍著Sanji削薄的肩膀,「我知道你对这些小狗的感情,你家的绿毛也很喜欢它们吧?Ace都跟我说了,你能为它们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你该放宽自己,流浪狗固然可怜,你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经济条件吧?你还要吃饭,还要生活,对吧?」
Sanji深深地呼了一口烟,质疑地挑挑眉毛,「我怎麽听这些话有点耳熟?」
「有吗?」
「Franky,你该不是诓我吧?」
「啊?!怎麽会啊!我说的句句发自内心感人肺腑耶!」
「颇有些Ace的风格呐……」Sanji盯著指间夹著的烟蒂,「嘛……算了。」说罢,抬头看Franky,「我是属於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类,有记录吧,给我看看。」
「哎……」Franky无奈地挠挠头,「Ace究竟把你骗了多少次你这麽不相信他……的朋友。」
Sanji以淡淡的笑容肯定了Franky的猜测。那个叫做Ace的家夥,用那张牲畜无害的温暖笑脸,骗过Sanji……无数次。
Franky叹了一口气,把Sanji带到那间狭小的办公室。从乱糟糟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革皮制的大本子,翻开,找到昨天的日期,一列列指给Sanji看。
「瞧,这几只小狗都记录在案。而且已经勾上对号,表示已经有人愿意领养它们。」啪地合上本子,「这下放心了?」
Sanji不答话,安心大过失落,只要那些小家夥快乐,被谁收养并不重要。
不过绿藻这关就比较难过了。那家夥如此任性自作主张,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样决定的後果。一定会大声吠叫大发脾气与Sanji开展第N+1次黄绿大战。
显然Sanji还是不够了解它。绿藻我行我素归我行我素,不可理喻归不可理喻,在对待重要事情方面,它还是聪明且冷静的。它能体会Sanji的心境,即使它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它很轻易地就接受了Sanji的决定。轻易得难以置信,当Sanji对它说「你的小家夥们有了新主人,我们不能收养它们的时候」,绿藻别过头去,不看Sanji,那样子明显是默认了。
「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Sanji一边叼著烟一边朝窗外望,好像太阳真的要从东边落下似的。
「嗷!」绿藻很不客气地转头咬住了Sanji新换的衬衫衣摆。
「……#你这个死绿藻!老子不说不能咬衣服的吗?!」
一人一狗在无数狗狗及飞机头Franky惊愕的注目礼中,继续若无其事地打起架来。
告别流浪狗收容所前,Sanji希望等那位富太太来领这些小狗的时候,Franky能够打电话通知他,或者拍张照片Mail给他。Franky苦笑著说「我又不是特务也不是私家侦探你到底被Ace那家夥骗得多惨」时,Sanji哼了一口气。
「那根本是顶著好人脸做著腹黑事。」他说。
就这样,Sanji与绿藻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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