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真让Zoro给蒙对了,两个人黑灯瞎火沿着森林的走径摸出去一条小路。登上了一丘土坡往下看,层层遮碍的是茂密的灌木丛,透过隐隐约约的缝隙,能清楚看见下面的那条洲际公路。Sanji初步估算了一下他们目前所处的高度,离地面大概有二三十米的距离。硬跳下去只会被坚硬的柏油马路磕得骨头尽碎,倘若抓住灌木丛一点点往下移动,多少还具有些可行性。
Zoro看了一眼下面,转过头,在Sanji提议前抢了他的对白:「是跳下去还是爬下去?」
「滚下去。」Sanji头也没抬,冷冰冰地挑起笑,「反正绿藻是圆的吧,况且都是同类,这些尖尖的灌木林也不会伤害到你。」
Zoro当即黑线横起,「你说什么?!」
Sanji擦了根烟不慌不忙地加重语气:「你用滚的,老子用正常方法。」话音还未落衣襟便被大力揪起,他好笑地瞪着那双泛出火光的绿色眸子,「我只是说事实而已,绿藻不用滚的,难道用爬的?」
Zoro眼神连闪数闪,出乎意料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怒,他邪笑着凑近Sanji的脸,对方警惕地后退一步,被压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在凌厉脚风袭来之前,Zoro极有先见之明地锁住了Sanji腿部的动作,与他贴得很近,鼻尖对着鼻尖。
「这么说,圈圈眉是不是也得跟我一起用滚的?」
「你说什么?!」
「长着曲里拐弯的眉毛,不经常做圆周运动,难道不怕你那碍眼的眉毛被抻直了么?」
无数怒气夹杂着飓风凝在Sanji的蓝瞳里,他咬牙与笑得邪肆的绿发男人对瞪。第一次将军不成反被将军,滋味真是不好受。如果不是双腿被这个混蛋用膝盖死死顶住,现在绿藻头早就用飞的下去了。
气氛一直僵持着,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谁也不肯移开目光,视线在空中兵戈相见,擦出了斗战的火花。这个时候注意力有任何分散,都等同于先向对方示弱。不过这样一个男人将另一个男人压在树上靠得很近的诡异场景没能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尖锐的汽笛声打破。
Zoro先是转过头,他瞥见浓黑的夜色上空被车灯淡淡地染上虚浮的鹅黄。飘渺在山间的浓雾将这份颜色衬托得分外迷离。转回视线时他发现身下的金发男人蓝色的眼睛短暂地涣散,在瞬间又凝聚成凌厉的光辉。灵活地避开Sanji彪悍的踢技,Zoro一个箭步跨进土坡上生着的灌木丛中,调侃着对Sanji喊:「我先下去了,你要是怕的话,就慢慢爬下来好了。」
金发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短短的零点几秒后,他一头青筋地迈步追上渐渐隐去的那抹翠绿,怒着声音吼:「他妈的绿藻头你说谁害怕!站住!」
下山的过程出奇的顺利,为了争夺一口气,Sanji甚至忽略了脚下那些坑坑洼洼的土地和打滑的泥石。Zoro一直与他保持三米左右的距离,即使大迈步不去在意会不会一跟头翻下去,也始终追不上他。他在前面一声不吭地,每一步都踏得很结实。与Sanji一心追赶而焦躁凌乱的步伐形成鲜明的对比。
约莫十分钟,他们先后站在平整光滑的柏油马路上。还没来得及算清之前被小看的账,迎面来了一辆大货车,Sanji站在路中央幅度地挥动手臂,货车踩着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身边。
司机探出头来,不无奇怪地打量着这两个衣着正式却浑身是土的男人,「你们是?」
Sanji看了Zoro一眼,知他不愿开口求人,便主动解释道:「我们的车在森林里熄了火,能否载我们一程?」
司机见Sanji衣冠楚楚容貌俊美不像撒谎或另有阴谋的市井混混和强盗,想了想点点头,「好的,你们上来吧。」
「太感谢了。」礼貌地微笑致意,Sanji抓住一旁没有表情亦没有动作的Zoro的手臂,把他强行拽上了车。心里头犯嘀咕:可恶,我为什么要管这个该死的混蛋呢,放他在这和那些该死的植物一起同生死共存亡不是很好?真是疯了。
Sanji习惯性地把头侧倚着车窗,目光斜斜地欣赏着窗外的夜景。马路煞白,路灯昏黄,不经意间,坐在不远处的绿发男人的影子就被勾勒进晶莹剔透的玻璃。Sanji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鲜见的绿发被渲染成暗沉的颜色,三只耳坠却不输光亮,仍旧一闪一闪耀人视线。
Sanji把头转过来,他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很微弱,却如此得富有规律,似乎满满蕴藏着勃发的心跳,有力地抨击着缓慢流动的空气。
他知道Zoro已经睡着了,他也知道这家伙不论时间地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入睡。他十分佩服绿发男人这种功力,向来习惯浅眠的他就很少能够睡饱,总是有一点动静,就会被吵醒,导致整夜失眠。
可惜这次的小睡没有维持很久,Zoro裤兜里的手机奏出铿锵有力的音乐。前面开车的司机责怪地望了后座一眼,正巧撞上绿发男人因为睡眠被迫中断而腾起的一股阴沉气压,感觉到那双深邃眼眸中析出的杀意,司机急忙转回头,额头慢慢渗出冰冷的汗水。
坐在他旁边的金发男人似乎并不畏惧那抹气势,不怕死地挪到他的眼前,抻头看着捏在掌中的手机,「是谁?」
Zoro没有回答,他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Sanji听见打电话的那个人大惊小怪地喊着什么,音调有些刺耳,Zoro皱着眉把电话拿远一点,用最简短的语言叙述了事情的经过,而由于他擅作行动导致的迷路细节被很有技巧地略过了,Sanji一脸黑线地听着避重就轻的事实陈述,真的很想夺过电话对想要了解情况的人大吼一声:「一切全都拜这个没有自觉的路痴所赐!」
最后,Zoro说了一个Sanji并不认识的地方,便干脆地收了线,将电话弃置在一边的座位上,抱着双臂似乎打算接着睡。
在他双臂交叉的一瞬间,Sanji看见他右侧的小臂有一大片醒目的擦伤。红色占据了大半边的小麦色皮肤,从这个距离和角度很难判断是否在继续流血,而且当事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将伤口压在两臂之间不说,连眉头也没有蹙一下。
Sanji看着重新陷入深眠的绿发男人,动了动嘴唇,却最终什么也没问。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Zoro才睁开眼睛,看到金发人靠着床边昏昏欲睡,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扶着前座对司机低声地说:「在阿拉巴斯坦加油站停就可以了。」
司机怯怯地点着头,想起方才绿发男人冷酷凛冽的眼神,仍然心有余悸。
车子果然在阿拉巴斯坦加油站停下来了,刹车的晃动令没睡实的Sanji清醒过来,揉开略微朦胧的眼睛,点点金色钻入眼帘。
「喂,我们到了。」Zoro站在地上对车上的Sanji说。
「噢。」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大脑还昏沉沉地叫嚣着想要补眠。Sanji撑着疲惫的身体,把住车门边框的两边,矫健地跳下来。
打了个哈欠,对开始启动引擎的货车司机摆摆手:「谢啦。」
货车在轰隆轰隆的长鸣中甩着尘土驶去,冷凉的夜风顺着没有遮挡的地平线霎时灌入衣领袖口。Sanji抱着双臂打了个寒战,困意被完完全全地驱散。他睁大眼睛,看见眼前的绿发男人朝着方圆几百里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建筑的地方走去。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他们身处的位置。
毫无疑问,四周皆是荒郊野岭,唯一证明可以在这里能够得到援救的只有面前数十盏路灯,整齐地排列在小路的两边,远远看去,恰似一条精致的珠链,将整个夜空映得灿亮。
这些路灯通往的方向是一座加油站,紫色的醒目的标牌,此时正绚烂成形状多变的字幕。通过这种运动中的变化提示公路的行车,这里是加油站,没有油的最好去处。
Sanji捋了捋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快跑几步跟上前面的Zoro。在不远处,似乎有两抹不同于路灯颜色的光源,在紫的黄的交织的一片光网中格外地引人注目。竟是火灿灿的红色。
靠近了,才发现原是一辆车。虽然看不清车牌,但仅凭那流畅的外线轮廓,就能判断是辆档次不低的好车。Sanji不明白Zoro为什么要向那辆闪烁着前灯的轿车走去,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紧这个男人的步伐,以免他对自己的方向感过于自信,再绕去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意外的是,Zoro在车前停下来,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黑发男人,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清脸上分布的点点柔和的雀斑,挂着的是和Zoro完全相反的,与邪恶没有任何关系的笑容,穿着一身很简单的制服。他没有跟Zoro说话,而是看向Sanji,礼貌地颌首。
「你好,我叫Ace。」
「我是——」「喂Ace!」不等Sanji将后半句话说完,Zoro率先挡在了他的前面,阻住了Ace流在他身上的目光,颇为不满地挑眉:「你动作好慢。」
「大老板。」名唤Ace的黑发男子一脸苦笑:「接你电话到现在才刚刚三十分钟,我用飞的啊,从市中心飙到郊外我已经严重违章了。」
Zoro抽了抽嘴角,好像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驳斥,过了一会,他重新恢复成淡漠的样子,揉着手腕问:「我的车,能找回来吗。」
「早叫你安装定位系统你不听,哎。」Ace无奈地叹了一口气,「One Piece市这么多片森林,你想怎么找?」
「啧,真麻烦。」Zoro搔了搔头发。
Sanji白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向Ace,「只要有定位系统就可以吗?」
「恩,只要有我们就能够通过卫星导航找到……你问这话是?」Ace侧着头,疑惑地盯着金发男人。
「那就没问题了。」Sanji看着Zoro意义不明笑了笑,「我恰好遗落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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