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ident命定契约 14

果然世界上有可以把时间倒退的工具，如果人有能力预知未来发生的事，那么Zoro绝对不会在时隔一月后再踏进那间俱乐部，他会一声令下，不管是烧了还是轰了，总之，他不会让Mr3说出令他产生奇怪愧疚的事实，也许，计划就不会乱成一团。

而实际证明，这个实际上没有可以操控时间的工具，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预知。

阳光明媚的早晨，Zoro驱车没有直接前往佐鹰，而是绕了一个弯，拐进了Burning。

依旧是明目张胆的显眼标牌，依旧是两个男人嵌在太阳能钢板上时隐时现，当Zoro推开那扇门时，店内和每个早晨一样，依旧是打烊状态。只是Mr3看见绿发男人冷漠的身影时，脸上不再是对其身份与地位的畏怕与攀附，而是纯粹的恐惧，恐惧这个男人。

「Z……Zoro少爷……」声音细弱蚊蚋。

绿发的男人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坐在吧台上。正在擦拭杯子的酒保立即停下手上的活儿，按照老板使的眼色从身后的冷窖中取出一瓶高级红酒，注入晶亮的高脚杯中，恭恭敬敬递给这个眼神冷酷的男人。

Mr3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端端正正地捡Zoro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心脏胆怯的簌簌发抖，却还要强迫自己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绿发男人微微偏侧过头，三只金坠在初晨的阳光中一闪一闪，更突显棱角分明的下颌弧线。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没有转移目光。

「让你解雇的人都解雇了么。」

冷沉的声音令Mr3结结实实地一哆嗦，忙不迭地答：「都……都解雇了。」

「很好。」Zoro斜挑嘴角。

「那个……」

「什么？」

Mr3沉吟了一下，不知当说不当说。调教那个金发男人已经耗费了他们几倍的精力，况且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个暴躁的家伙是棵摇钱树，假以时日若能乖乖听话，必会给俱乐部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虽然魔兽当前开口困难，不过看这样子，绿发男人也是恨透金发男人才会把他送了这种地方，不如赌一把好了。

「您知道吧，Sanji先生的身体已经被改造了。」

握杯的手一震，Zoro缓缓转过头：「你说什么？」

「Psychological Hint。」Mr3清晰地吐出两个单词。

Psychological Hint，译为心理暗示。Zoro皱着眉，听Mr3用圆滑的强调继续说：「Sanji先生在俱乐部表现出的不配合，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不承认自己必须服务于男人，换句话说，他厌恶同性恋。」狡黠地眨了眨眼，因为没有接收到绿发男人情绪上的变化，Mr3渐渐放开了胆子，「所以我们通过改造他的身体，对他进行心理暗示。」

说到这，Zoro莫名有些听不下去。可他明白，一旦表现出焦躁，就会被人抓住弱点。他强握双拳，不堪重负的玻璃杯发出几欲碎裂的咔咔声。

「先是下了迷药，让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昏闭的状态。接着让他体验与女人做爱时不会拥有的快感，让他从心理上为自己像女人一样岔开双腿达到高潮而羞耻……再来……」

「够了。」

Zoro平静地握紧高脚杯，下达了结束话题的命令。Mr3被他这不大却异常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乖乖地闭上嘴巴。过了一会，见Zoro没反应，他又动了动嘴唇，有重新回归正题的欲望。

绿发男人斜着送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不想让你的俱乐部变成废墟，就给我闭嘴。」

「呃……」到嘴边的话被迫吞了下去，Mr3还要赔笑点头，「是是……」

「总的来说。」捏着酒杯纤细的杯颈，莫名让Zoro想起金发男人脖颈的触感，晃动着杯里澄明的酒液，他淡淡地问：「那家伙已经被改造了？」

「是的。彻彻底底的，从身体到心灵，就算此时他不承认，彼时也会明白自己已经变成了——」

顿了一下，Mr3小心翼翼地凑近Zoro，把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地说：「非男人不举的同性恋。」

「啪」，一杯三十年前出产的，价值高达数千杯里的红酒连带质地坚硬的玻璃杯一起碎在Zoro有力的手掌中，尖锐的玻璃碎片刺入他的掌心，殷红的血像铺开宣纸的墨，迅速染上凹陷的纹路。

「啊！」Mr3尖叫一声，他看着浸满绿发男人掌心的鲜血，在地上跳高打转，一面大声命令员工们去楼上取医药箱给Zoro包扎。他以为这次他、员工、这间俱乐部都在劫难逃，结果，绿发男人只是站起身，甩了甩还在流血的那只手，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这里。

+++

几乎是同一时刻，Sanji正在厨房交Vivi做蛋糕。他站在一旁指点蓝发的女孩调好水与面粉的比例，看着她搅拌鸡蛋很认真地按照方法去做，才忙里偷闲地点了一根烟，站在厨房的门口解决上泛的烟瘾。

GPS带来的风波并未平息，由此引发的后果十分惨重。尽管整个行动神不知鬼不觉，除了Sanji本人，没有第二个人清楚事件的经过。参加美食展示会的那天上午，为了找寻白色西装偶然路过一家出售高科技产品的电子商店。当时只是抱着看看的心理进入的Sanji，立时就被干净橱窗里摆放的那件精巧的个人定位跟踪器所吸引。说来并不夸张，他的确是看见自由女神在冲他招手，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了那枚并不便宜的家伙。

原本的计划非常完美，趁Zoro不在潜入他的卧室找出他的手机与他进行同步归位。只需要拨通一个号码启动初始化，就可以随时掌握Zoro的动向，方便出逃别墅且不易被发现。结果……

正所谓天不遂人愿。谁曾想到一次小小的展示会暗藏那么大的玄机和阴谋，谁又曾想到，自己的脑袋是被开水烫了还是被驴踢了，居然上了那个混蛋的贼车。谁再曾想到，那混蛋的路痴级别无人能及，有路线图都能看走眼，直径也能走成弯路，竟迷路到了森林里！

想起这个Sanji就来气，把烟咬成一截一截的仍然不如直接嚼肇事者骨头比较爽。功亏一篑就是这样炼成，偏偏那个白痴绿藻头的朋友Ace是个电子高手，不但发现GPS的秘密竟然还启用了它的功能，搞得Sanji自己验证了自己安装的玩意。

所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被严肃禁止迈出这个大门一步，怂恿纵容包庇者，一律开除论处，绝不姑息。

本来只是想获得更多自由，阴错阳差反而更不自由，Sanji心里这个气啊这个懊恼啊，现在只能靠这个整洁干净装修别致拥有一等炊具和新鲜食材的厨房来治愈，每晚抓紧Zoro回来后一切空闲与他吵架斗嘴为消遣。日子过得清苦而寂寞。

正一人生着闷火，Vivi清透的嗓音穿过瓷砖墙壁飘入耳膜。

「Sanji桑～！」

「嗨～！」匆匆掐灭烟蒂，Sanji转着桃色旋风于一秒之内刮到了Vivi的身边，一面扭着麻花甩着面条一面漾着音调问：「Vivi酱有何吩咐～？」

Vivi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果酱，「这个要，放多少？」

Sanji一愣，温柔地勾起嘴角，接过蓝发女孩手中的果酱包，剪开一个缺口，将果酱倒入干净的碗里，「要看想做什么蛋糕了，如果是巧克力蛋糕，只需要放一些点缀出甜味即可。要是水果蛋糕，就需要普伤一整层。」这样说着，果酱已经被倒空，Sanji看了一眼碗中晶莹剔透的果酱，撇了撇嘴：「呵，绿色，真是令人讨厌的颜色。」

Vivi站在旁边观的真切，她叹了一口气，微笑着说：「Sanji桑还真是很讨厌少爷啊。」

出乎所料，Sanji没有立即否认摆出绅士博爱的样子，而是顺着话题道：「谁会喜欢那种家伙啊。」又冷漠，又不近人情，还总把他耍得团团转，一副全世界他最拽的臭屁模样。

「呵呵，看来Sanji桑对少爷有很多误会。」Vivi轻轻地笑了。

Sanji搅拌果酱的动作停滞了一会，才想起眼前的蓝发女孩并不知道他与Zoro的那场契约交易。五百亿贝里买回一个主厨，附带陪男人睡觉的功能。可惜不知什么原因，主厨已经退化到只能做原始任务的程度。

没有回答，Sanji继续低头用筷子搅动碗里绿色的，半透明的浓稠液体，直到Vivi再次出声时才抬起头。

「其实少爷也有很多苦衷的，自从老董事长去世后，他一个人要挑起家里和公司的重担，真的很辛苦。」

第一次听说Zoro的家世背景，Sanji有些好奇，「他是独子吗？」

「不，上头还有一个姐姐。」说到一半，Vivi眸里的光芒暗沉许多，似乎陷入某种不愉快的回忆，「不过在少爷16岁那年就去世了。」

「是这样啊……」叼着烟，Sanji莫名产生了奇怪的理解和共通。亲人离开的滋味，他很清楚，就像从身上硬是剜下一块肉，除了痛，还有难言的不舍。

「少爷真的很寂寞。」Vivi笑着说，「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是自从Sanji桑来到这里后，少爷开心了许多呢。」

「开心？」Sanji挑起眉，「我怎么没觉得那家伙开心？」一副要把他除之后快的模样，整天颠来倒去的思索着如何折磨他，折磨芭拉蒂，这样叫做开心？

想到芭拉蒂，自然就联系到契约的动机。Vivi是Zoro身边的人，即使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也能从行动看出什么端倪。不如借此机会问问，「那个……Vivi酱。」

「嗯？」蓝发女孩露出温暖的笑容。

Sanji将碗里的果酱用勺子舀上来，浇在烤好的蛋糕表面，装作随口问问的样子说：「一个月以前……就是我来这里的前段时间，绿藻头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咦？」没有预料到金发男人的问题如此刁钻古怪，Vivi侧着头，指尖点着下颌，想了想说：「这个还真的没怎么注意……不过，有一段时间，少爷有请来私家侦探。」

Sanji一怔，「私家侦探？」

「嗯，好像是为了调查什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Sanji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句，没有注意到勺子里的果酱早就溅到了流理台，Vivi拽他胳膊他才发觉，对突然走神的不尊重Lady的行为真心诚意的道歉，思绪却没有离开关于契约订立的原因。

果然不是商业报复那么简单，五百亿贝里天价收购芭拉蒂，威胁他来这里做主厨，俱乐部一系列的事件均不是偶然，答案，看来只有找那家侦探公司问明了。只可惜Vivi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那家侦探公司的名字。

绿色的抹茶哈密瓜蛋糕很快完成。Vivi捧着自己忙了一上午的心血兴奋地绽开笑颜。帮助他的金发男人却心事重重的样子，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拽了拽Sanji的衣袖，Vivi俏皮地挑起嘴角：「Sanji桑，少爷是个不懂得表达感情的人，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对他真的是特别的喔。」

「特别？」叼着烟，Sanji反问道。

「嗯，少爷从来没有那么费心地去关心一个人。你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有温柔潜藏其中。」

「温柔？」微微一怔，Sanji大笑起来：「温柔？那家伙可能拥有这种东西吗？」

「爱信不信啦。」Vivi笑着嗔怪他，「摘下有色眼镜，你会发现，少爷真的是一个温柔得不动声色的男人。」

这次Sanji没有反驳，他勾起嘴角，「不动声色」确实如此，看着Vivi吐了吐舌头跑出厨房，想起平日里Zoro虽对这些女孩们声色俱厉却从未让她们加班加点，即使为了批改文件会亮灯亮到通宵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们。连自己都忘记的伤，他却记得清清楚楚还派来医生为他做治疗。不知不觉，Conis的那句话又不合时宜地脑海中跳出来。

『Roronoa先生是个好人。』

同样的思绪，不同的感受。因为今天Vivi替Zoro说的一番好话，Sanji的心理也发生了奇特的变化。他现在不会想也不想就否认什么，相反的，对于契约订立的原因，兴趣与时剧增。

什么鬼契约，鬼俱乐部，鬼五百亿，他现在，只想亲口听Zoro说出那个欠他很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