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ji是被满腹的饥肠辘辘闹醒,翻个身看了一眼手机,才不过中午十二点。离与Ace定下的三点还有整整三个小时。他起床去楼下叫了一份盖浇饭,洗了把脸的工夫,服务生已经将饭送上楼。没想到小旅馆不但房间干净,伙食也别具风味,再加上饥饿过度,Sanji一共吃了三盘盖浇饭。
将第三只盘子摞在前两只上,Sanji突然想起某个吃饭囫囵,饭量有很大的混蛋。自己这样子吃得又狼狈又多,简直是被那个绿藻头附体了嘛。Sanji自嘲一番,他打开行李箱准备挑一套不失身份的西装,蓦然就在浓黑如夜的黑色西装中看到那一抹乍眼的白。
刚才走得急竟然没有发现,他把Zoro上次定做的Givenchy西装给塞进来了。鬼使神差地将它们抽出来放在床上展平,精致的面料别致的版型细致的剪裁,拥有让人转不开眼睛的魔力。Sanji盯了一会儿,手移上衣襟,一粒一粒地解开衬衫的纽扣。
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优雅卓然,风度翩翩的金发男人,Sanji禁不住笑起来。Zoro真的是非常了解他的喜好和风格,不管是收腰的设计,还是颀长的裤线,纯白的颜色,都能浑然天成地展现出穿着者的特点。对方已经把自己探究得如此透彻,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算不算输在了起跑线上Sanji并不想细究,他只想弄清楚,是什么原因造就了命定契约。
折腾了一番,已过两点。Sanji匆匆脱下白色西装,换上自己惯常的黑。在领带当中扒了又扒,最终决定放弃,解开前面几颗扣子,他把手机装好,离开旅馆。
可可亚西茶餐厅是One Piece市有名的高档餐厅。不但装潢复古堂丽,就连小小桌布成本也要上千贝里。非上层名流是决计不敢轻易踏进这里,光是一杯矿泉水也可以花尽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开销。
虽然拥有的资本已经不足以支付这餐的费用,为了不致被Zoro的朋友看扁,Sanji还是忍痛调用了两张芭拉蒂金卡。两点半到达可可亚西茶餐厅,Sanji定了个窗边的位置。穿戴统一,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很快摆上了干净的刀叉杯子,礼貌地点头致谢。Sanji含了一颗缓解烟瘾的糖块,等待Ace的到来。
Ace不愧是忙碌又守时的领导者,两点五十准时出现在可可亚西茶餐厅的门口,Sanji看见他跟门边的侍者说了几句话,那名侍者点点头,便带他来到Sanji所在的,窗边倒数第二个位置。
「你好。」Ace对Sanji笑笑,礼貌又不失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Sanji犹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等了多久了?」黑发男人对帮他拉开椅子的侍者感激地笑了笑,坐下来。
「我也刚到。」Sanji咧开嘴。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Sanji低头摆弄着勺子柄,Ace看起来很自然。他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似乎在等着Sanji开口。
好在怀抱菜单的服务生及时到来,点破了诡异的气氛。他态度礼貌地问两人要点些什么,Ace看了一眼摆在桌角的台式菜单,「一杯西湖龙井,谢谢。」
「好的,一杯西湖龙井,这位先生呢?」
Sanji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镇定地翻了几页,优雅地合上。
「一杯伯爵红茶,麻烦了。」
「好的。」侍者在精美的小本上记下名字,随即走开了。
「你想问什么?」Ace看着Sanji,微笑自始自终都没有动摇。
已经释放了压抑的情绪,Sanji看起来不再那么拘谨,他也勾起嘴角恰好的弧度,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说:「我想知道,被隐藏起的关于我的那部分。」
「噢?」Ace轻轻扬起眉,饶有兴趣地问:「你怎么肯定我知道那部分事呢?」
Sanji笑了,他交叠起双腿,把屈起的臂肘搭在窗台上,以一个悠闲的姿势悠闲地对Ace说:「能逼那个死心眼的绿藻头说出那样的话,又与我家臭老头和长鼻子没有任何关联,想必一定知道什么吧,比如那份该死的契约。」
虽然这样说,Sanji已经在心里百分之百确认Ace清楚全过程,从契约的订立到Zoro莫名其妙的毁约。他不说,是不想打草惊蛇。对方熟稔兵法,他也不能傻乎乎地用三十六计去硬碰硬。
本以为黑发男人会矢口否认,不想对方却全盘接收,「你很聪明。」
「承蒙夸奖。」Sanji答得不卑不亢,毫无破绽。
「没错,我是知道。」Ace笑得很温柔,「你想听哪部分?」
「契约订立的原因。」Sanji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那家伙的过去。」
「呵,我以为你会对Zoro的为人更加感兴趣。」
「让你失望了,我对他的为人很清楚。」Sanji挑衅似的歪了歪嘴角,「也许比你还要清楚。」
「哈哈!真是有趣啊——你。」Ace用拇指和食指按摩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契约不是已经撕毁了么,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Sanji挑挑眉,「如果你被莫名其妙地扣上罪名被判入狱吃尽苦头然后才被放出来,不会想弄清楚这其中的内幕么?」
「说的也是。」Ace点了点头,「那又为何想知道他的过去?」
「这是私人原因,不便奉告。」
「噢,我也有些事想要告诉你。」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真是严厉啊,你会是个很强悍的妻子吧……」如期看到金发男人质疑地挑起卷曲的眉毛,Ace的面色渐渐沉肃起来,「开个玩笑。很抱歉,这边也无可奉告。」
「为什么。」Sanji的语气激动起来,「没猜错的话,是你提议那家伙毁约的吧。把我赶出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别人当傻子耍?」
「不,那是他自己的主意。」Ace似乎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化作一声叹息,「真的很抱歉,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么多。」
「为什么?」仍是这句话。
正在这时,他们点的茶水陆续被端上桌。Sanji对把伯爵红茶放在面前的侍者说了声谢谢,拿起托盘上的一小袋糖粉撕开,倒进杯子里。尝了一口,觉得不够甜,他又撕开一袋。
Ace看着自己前面的那杯龙井茶,和对面的男人头发一样是温润的金色。嵌在透明的,雕着古朴吉祥物的琉璃杯中,晶莹剔透好似上等的和田暖玉。
「这也是Zoro的意思。」他把目光从龙井茶移开,对上金发男人的蓝眼睛,「他不希望你涉足他的过去,也不想你知道的太多。」
「所以,作为他好友的你是打算死守到底了?」Sanji扬起眉,平静地问。
「也不全是这样,我知道的其实不多,都是亲眼看见的那部分。至于被隐藏起来的事,他不说,烂在心里也没人知道。」
Sanji认同地耸耸肩,这点他深有感触。那个混蛋绿藻头最喜欢让秘密腐烂在心底,比如那套Givenchy西装。如果Sanji没发现,也许那个笨蛋永远都不会说那是他订做的,会任由Sanji一辈子感激把西装送来的Nami桑。
现在也是,一声不吭地撕毁契约,他是打算带着亏欠的解释一起入土么?被误会被质疑的感觉就那么爽?有事为什么不说?Sanji越想越气,一不留神,搅拌红茶的小匙使力过大,哗啦一声泼出一勺茶,干净的橘色桌布瞬间晕开一层深色的茶渍。
「失礼。」他急忙抽出一张面巾纸,盖住那块难看的痕迹。
「既然你连Zoro喜欢隐瞒的性格都了解到了,就不该再去探究。按他所希望的,过回你以前的生活。那家伙一定会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你也不用担心他逃避赔偿。」Ace盯着他的眼睛说。
「与其说他喜欢隐瞒,倒不如说他讨厌解释。」Sanji轻轻地勾起嘴角,「这是坏性格,应该纠正才对。」
Ace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龙井。Sanji也啜了一口自己的红茶。即使加了两包糖,仍然有点苦涩。是心境所致么?
「开始我还很疑惑,现在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Zoro会做出那样的决定。」Ace放下杯子,诚恳地说。
Sanji转了转杯里一半的红茶,戏谑地开口:「既然不打算告诉我事实,又何必说这些话吊人胃口。」
「没错,我是不准备告诉你。不过……」Ace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你这种暴露出来的,异常棘手的性格,倒是适时化解了我和Zoro的误会呢。」
「看来我的存在对于你们俩来说并非一无是处。」Sanji冷嘲,气恼地端起杯子。
「你从来都不是一无是处,惹上你这么聪明的人,是他的失误。」
Sanji没有对Ace的夸奖有丝毫动容,他饮干了最后几口茶水,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抬起眼睛,「看来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谢谢你的赴约,让我收集到很多情报。」他弹了个响指,「Waiter。」
服务生很快走过来,手中的托盘呈上来。在Sanji从兜里掏钱的时候,Ace已经抢先一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钞,放在托盘上,在金发男人惊愣的目光中站起身,逆着外面的灿阳对他笑,柔和的弧度被添上一抹金边,显现出几分与他温柔性格相得益彰的和暖。虽然在Sanji看来,那笑容令他恨不得挥拳痛扁。
「如果让Zoro知道我让你付钱,后果真的会不堪设想。」唯恐Sanji没听懂这番话的言外之意,Ace进一步解释道,「你的身上已经没有现金了吧,你手里的那张是……金卡?」
金发男人站在桌位前没动弹,定定地凝视着别过身来挥手微笑的Ace。以为对方不会有什么意见,Ace转回身刚要走,突然被一个力量扯住。Sanji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动作轻巧敏捷,让自认为警惕心灵敏度都很高的Ace着实吓了一大跳。
偏过头,对上那双清澈湛净的蓝眸,蓝眸的主人先是勾起一个蛊惑的痞笑,接着,将一个硬邦邦的卡片一样的东西强行塞进Ace的手里,不顾对方怔愣的动作,用力将被迫展开的手掌合起,拍了拍僵硬的黑发男人的肩膀。
「很抱歉,这餐我付定了。」走远了,Sanji扯开嗓子对愣在原地的Ace喊道,「而且,请记住——老子可不是会任由那个绿藻头摆布的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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