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沉睡者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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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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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4783,阅读约1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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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沉睡者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是顺其自然了,为报答山治也为实现自己的抱负,塔琼毅然决然要加入黑猫家族。尽管山治百般劝说那地方是龙潭虎穴,小孩心意已决谁阻拦都没有用。最后山治叹了一口气问:「你擅长什么?」

「做饭!」塔琼把小手举得高高,自豪地说:「我擅长做咖喱饭!」

于是由索隆去和克洛说这件事,因为不涉及家族事务方面的机密,克罗倒是欣然同意。塔琼被安排在后厨房帮工,如果表现良好的话还有机会升职为厨师。塔琼如愿以偿地进了黑猫家族本部,几乎每天都能在厨房里看到山治。金发男人的三餐自食其力,不需任何人动手。他的厨技也确实了得,但凡有幸目睹他料理过程的人都对此赞不绝口。

通过与后厨的人交谈塔琼得知,在进入黑猫家族之前山治是一个有名的大型餐饮集团的副料理长。但那个集团的名字已被人淡忘,好像是几年前神秘消失在这个圈络。

有人说是破产,有人说是倒闭,有人说是经营了非法生意,有人说其实那个集团是洗黑钱的集散地。更有人拢著嘴巴小声说,山治会在黑猫家族,和集团的灭亡有著不可分割的联系。

总而言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塔琼知道山治并非心甘情愿圈于此地,他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不快乐。那张削薄的唇从来没有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即使对著塔琼,他也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模样,仿佛刻意把自己摈诸世界,难怪不了解山治的人都说这小子狂妄到极点。

是这样吗。塔琼问自己。事到如今,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一到黑猫家族本部山治桑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适逢周六夜晚八点半,黑猫家族行动组为白天圆满完成一个重量级任务而举办欢宴。偌大的厅堂,远远就能听见男人们的欢呼声和笑闹声。高档的水晶吊灯能量全开,霓虹的色彩柔软的光晕营造了一种适宜酒醉的氛围。几个男人围在桌边大小声赌博,几个男人高唱过时的激昂老歌,唯有绿发的行动组长没有参与到狂欢之中,他只是坐在角落里咬著瓶口不动声色地注视著手下们的快乐,仍旧面无表情。

依这种毫无节制的牛饮方式,酒瓶很快空掉。摇了摇瓶身再也倒不出一滴酒,索隆终于抛开热闹的场面站起身,打开门。一瞬间,从屋外灌进的清冷寒风稍稍驱散了室内污浊混合烟酒的怪味,令人清醒不少。他搔搔头发,啪地关了门。

入夜的黑猫本部走廊空无一人,月光洒满地面刻出一条拉长的影子。整个走廊里只有皮靴踏地的声音在回荡,窗外的树木张牙舞爪的枝叶被夸张化诡异化地投映在侧面的墙壁上。若是乌索普走在这里保准会抖著双腿挂著鼻涕眼泪大喊「鬼啊」,但这种程度,对心神合一风土不侵的索隆来说,根本没有威胁力。

他要去的是一楼最尽头的厨房,拐几个弯就能到达的地方。拜「自信」的方向感所赐,找了半天他都只在原地打转。最后无奈,干脆用刀在每个转角墙壁都做上记号,这样可以避免吊死在一棵树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点,他终于找到了目的地。气急败坏地推开门,本应该是了无人烟的厨房亮著一簇微弱的火光。因为那光实在太虚弱太渺小,索隆连旁边站著的是谁都看不清楚。

警惕地关门拔刀出鞘,那抹光线微微拂动了一下,接著是火柴摩擦的「嗤」一声,黑暗的空间里,燃起了第二抹光亮。那光离人很近,就在那人眼皮底下燃烧。看清那条富有特色的卷眉毛的同时,令索隆觉得欠扁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什么嘛,我以为是老鼠,原来是混蛋绿藻头啊。」

井井井。青筋在脑门乱蹦,这波澜不惊的一晚就要毁灭在金发男人的毒嘴下。然而没有灯光,没有烛光,只有烟丝和灶台燃起的两抹火光完全不顶用,任何字面反击都只会是徒劳白工。咽下情绪,索隆难得没从兜里掏出本写下反驳的语句。就当没听见好了,无视那抹亮金,折到后面的架子拿了一瓶酒出来。

山治见绿发男人不反应,也知趣地没再调侃。他默默地站在灶台旁边,烟在他的唇片间温柔地燃烧。

拎著酒瓶索隆往门边走,逐渐适应黑暗光线的双眼终于得以将周围的一切打量清楚。经过金发男人身旁,冷淡地看一眼那口被安置在灶台上,青烟不断攀升的小锅。翕动鼻翼,嗅到清甜的米香,融合了青葱肉沫皮蛋的鲜气,单凭「闻」就能想象到锅里滚煮的粥有多么爽口宜人。

意外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酒放上锅台。顺便从旁边的器具箱摸出一枚打火机。掏出本子,写上一句话,擦一下打火机的齿轮,将淡蓝的火光与本子一起擎到山治眼前,整个动作清晰连贯,似乎是早就预演好的那样。

原本以为这个绿藻头拿了酒就会离开,不想对方其实有意做客。山治不耐地拿走嘴里的烟免得引起厨房大火灾,轻蔑地瞟去目光,这一眼,全身血液好似沸腾起来,直冲向大脑皮层。他的脑壳给愤怒折腾地嘎嘎作响,没有考虑后果,直接伸出一手捞过绿发男人冰冷的衣襟。

「你!」他的眉毛剧烈卷曲,似乎被怒火烧得缱绻起来。瞪著那双平静无波的红眸,山治恶狠狠地低声警告:「不要把老子和克洛那个混蛋扯在一起!!!」

轻轻勾起嘴角,索隆冷淡地拂开山治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在写有『是给克洛熬的吧』字样的纸张上面又补充一句话,『你看上去很不情愿,那为什么要在黑猫家族待著?』

一句话戳中山治的痛楚。他立即像中了枪弹那样愣了一下不再吱声。退回步伐,重新站在灶台前面用勺子扒拉著锅里煮开的粥。索隆渐渐深沉了瞳孔的颜色,拿回本子揣进衣兜。拎起酒瓶的时候,金发男人低沉冷磁的音调在耳旁响起。

「跟你没关系,你没资格过问老子的事。」

沉默片刻,索隆背对著山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一扬手臂,本子在空中划下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径直落进煮粥的金发男人怀里。皱著眉打开,空白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很多事,不是有没有资格的问题,不久你会发现的,笨蛋卷眉毛。』

张著嘴怔愣一会,迅速扭过头,绿发男人早就带著他的酒离开了这个属于厨师的领域。黑著脸抽著青筋将手里的笔记本握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山治咬牙切齿地低咒:他妈的死绿藻头!又随便给老子改外号!


回到房间,已是将近十二点。推开门,看见乌索普躺在自己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玩弄著手里的弹弓。索隆关好门,扬手抛过一样东西。乌索普忙不迭地接住,刚要责怪绿发男人的粗暴鲁莽,话语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他从床上一骨碌翻起来,盯著手里的东西。那是一瓶新鲜的柠檬汁,是乌索普最喜爱的饮料。

「索隆……」眼睛像是湖潭一样闪啊闪的,眨眨眼皮就能掉出感动的泪水。

绿发男人一摆手示意免了,他脱掉外套扔到沙发靠背上,将手中拎著的没开塞的黑麦威士忌放到桌角。趁他坐在床边脱靴子之时,乌索普几步爬过来,用身体蹭了蹭索隆的肩膀,开玩笑道:「喂喂,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宴会不尽兴吗?」

索隆耸耸肩,意思说和宴会没关系。乌索普皱皱眉摆弄著下巴若有所思,很快他得出结论,「难道是和山治有关?」

索隆没说话,他停下解靴带的动作,从书架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这件事很麻烦,搞不好计划就会全盘暴露。』

乌索普瞪大眼睛:「什么计划?」

索隆警惕地向门边斜了一眼,站起来将散乱的窗帘拉拢。重新坐回乌索普身边,他在纸上画了一幅草图,一边用标注的方式予以解说一边写著自己的盘划策略。乌索普很认真地听著,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听到最后,他突然揪起眉头,摇摇头对索隆说:「这太冒险了。」

绿发男人翘起嘴角的弧度,在满满当当的纸面上逮了个小角落,写道:『或许吧,我们只能将风险降至最低。』

乌索普还想说什么,门突然被敲响。相互对视后一同警觉地望向白花花的门板,索隆拍拍乌索普的肩站起身,走向门边手搭上门锁。后者则麻利地将写满绝密计划的纸张撕成无法黏合的碎片,丢进燃烧正旺的壁炉,哗地一下,火苗窜起的势头能有半米高,很快将这些纸片吞噬成焦糊的一团。

在这期间,敲门声一直没有间断过,而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用力。起初索隆以为是克洛前来要他回报白天的行动过程,很快他发觉门外的人不可能是克洛。那个黑发的油头粉面的男人绝对不会把自我情绪表露的那样明显,单听这砸门声就知道敲门的人有多么急切。

纸片被火烧尽的同时,索隆打开了门。门外站著的人出乎了他和乌索普的预料,显然是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

「塔琼?」

绿发男人一时半会找不到纸,能够说话的长鼻子就代替他发表讶异。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相处,他和这个棕发小男孩的感情交融的极好,两人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乌索普经常向塔琼讨教做咖喱饭的经验,塔琼也时常缠著他要他教他狙击的方法。他羡慕这个卷发长鼻子的男人拥有百发百中的精准枪法和使不完的勇气,他喜欢听乌索普那些千奇百怪的神话故事和大话怪谈。然而此时,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丁点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有的只是满满的,深深的恐慌。

「索隆桑,乌索普桑!」他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浓重颤抖,他看起来好像快要哭出声,「你们……你们快去救救山治桑吧!」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炸出一圈蘑菇云,乌索普惊愕地瞪大眼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个小男孩在说什么。还是索隆比较冷静,他拉住塔琼的衣袖,将一张纸塞进他的手里。上面写著:『卷眉毛现在在哪?』

「在楼角的资料室。」塔琼慌忙回答。

『带路。』白纸出现简短的两个字。

「好!跟我来!」

索隆挎好自己的三把刀蹬上靴子穿好外套就和塔琼冲了出去,只留半天没回神的乌索普嘴巴张而合合而张,过了几秒他的眸子终于可以转动,喊了句:「该死的!等等我啊!」就摔了门去追急速变小的两个身影。

往资料室的途中,塔琼简单地对索隆和乌索普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原来是同班的厨师起来小解,正好看见山治端著一只锅往三楼走去。结果被克洛撞个正著。

「那个厨师说,克洛先生要山治桑放下锅跟他走。山治桑反抗了他,克洛先生就一掌打翻那口锅,抓著山治桑的头往墙上撞,流了好多血,然后把山治桑拽进附近的资料室。接下来的事就不知道,那个厨师说太恐怖了,没敢看。还是第一次碰见克洛先生发这么大的火。」

作为知情者的乌索普和索隆反应各不相同,前者恨得牙痒痒把双拳握得紧紧的,后者看上去与之前没多大变化。在塔琼不安的,滔滔不绝的陈述过程中,索隆一直皱著眉安静地听著。当塔琼说道克洛的暴行时,索隆突然想起金发男人腿上那一连串圆形烫伤。

卷眉毛手里的那只锅就是先前在厨房看到的煮粥的锅,这个笨蛋,竟然让最不能发现的人发现了……

「呐,索隆桑,山治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克洛先生要这样对待他。」

索隆没有回答,他侧头看了乌索普一眼。后者立即会意,拍拍塔琼的头对他说:「山治没有做错什么,不好的是那个NEKO YARO。」

「诶?」塔琼歪著脑袋想不太明白。

说话间三人已经抵达三楼楼梯口,再行五百米就是黑猫家族本部的资料室。索隆跑在最前面,乌索普和塔琼紧随其后。在快要接近目的地时,他们听见刀出鞘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看见绿发男人逐渐放慢脚步,塔琼不解地问道。乌索普一把拉过他捂住他的嘴巴抱著他一起贴向墙根,漆黑的眸子小心而专注地凝视著前面。

待基本适应黑夜光线塔琼才发现,原来前方的路被克洛身边的几个保镖堵死。绿发男人已经抽出刀横在胸前与他们对峙,一个保镖开口打破了难耐的沉默。

「罗罗诺亚先生,教父交代过,谁也不许靠近资料室。」

绿发男人脸上的冷酷和深色的天空一样有著沉寂的气息,他没有表情,没有说话,没有任何预兆,上前一步扬起手臂用刀背击中发话保镖的脊梁骨,那人哼了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其他人见索隆要造反,连忙抽出腰间的佩刀佩枪,没等发动火力,就被魔兽凌厉的刀法撂倒。趁保镖碍于肉体疼痛难以起身时,索隆熟练地翻转刀刃收入刀鞘,继续向前跑去。

乌索普和塔琼见状,也从角落里闪出紧跟绿发男人步伐。刚预备跨过横七竖八躺倒的保镖去追前面的人时,脚踝先后一紧,一股力量将他们大力向后一拽,「啊~」地仰躺在地,紧接著,两个保镖挣扎著爬起来压住他们的肩膀,其中一个顶著乌眼青口齿不清地嘟哝:「教父说了……敢闯这里的人,无论是谁……一律……家法伺候!」

乌索普吓得「啊啊啊啊啊」地叫起来,全身上下像被泼了盆凉水一般湿冷。他敏锐地觉察到克洛其实已经料中了一些事,等著索隆自投罗网。他一面向龇牙咧嘴的保镖讨饶,一面暗暗祈求老天能保佑索隆活著救出山治。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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