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沉睡者 10

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

山治把索隆塞给他的笔记本折了丢进垃圾桶，又在灶台旁站了十分钟。等到锅里煮的米完全柔软，米汤也呈现熬透的微黄后，才关了火用托盘栽起那口小锅。深深呼吸嗅了嗅那股鲜香的味道，山治在心里想：真不愧是一级大厨熬出来的粥，太棒了～！

迈著轻快的步伐上了楼，幸亏深更半夜没人在走廊闲逛，也免得山治躲躲藏藏费尽心力计划怎样安全到达。黑夜无疑是他行动最好的保护色，尽量让皮鞋与地板撞击的幅度小一些，这一路上倒也没碰见什么人。畅通无阻地抵达三楼，山治的警戒心也稍微放松下来，他甚至给自己点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著。

整个走廊只有他的皮鞋踏地声在回彻，只有他的影子在移动。月亮朝行进的反方向爬著，因此，这场剧目何时多了位角色山治没有注意到。

反应过来时，身后有个陡低的声音骤然响起。

「山治。」

全身巨震，手中的托盘晃动了一下，凭借著出色的平衡力，山治没有让锅里面的粥洒出一滴。他背对著那个声音张大眼睛，烟在他无法闭合的唇间坠落，宛若折翼的白蝶。

没有让惊怔持续太久，山治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转过身体。黑发男人的镜片在月华底下泛著阴森的光芒，手掌佩戴的拳套也细腻著皮革的色泽。他定定地看著山治，嘴边勾起一抹邪狎的笑容。似乎在享受这个金发男人穿透脊背的恐惧，可惜，后者没有给他目睹的机会。

克洛不慌不忙地踱著步子离近他的目标，眼睛至始至终没有离开那口精致的瓷白砂锅，那上面雕攥的美丽花纹游龙戏蝶在明月的掩映下栩栩如生。他把视线从这副惹人不悦的景致上拽开，上抬至端著它的男人。被月晕笼罩的金发男人暖得就像会发光，黑色的合身西装也染上了浅浅的黄色。微微敞开的领口锁骨嶙峋的阴影恰到好处地展露主人优雅魅惑的气质，向著月光的侧脸是如霜般的白凈。

感觉喉咙有点紧，克洛强作低沉地开口：「这粥是你今天晚上的宵夜？还是特意煮给我喝的？」

山治轻笑一声回答：「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噢？没关系？」克洛高傲地挑了挑眉毛，冷笑道：「我记得我有明文规定你不许煮东西给别人吃吧？现在你说没关系，那就是摆明给我的喽？」

克洛一边说著，一边走上前去接金发男人手中的餐盘。很快他得到相反力量的回敬，山治死死抓著托盘不松手，一来二去克洛占不到便宜，只好卸了力道抱起双臂，皱眉阴沉地说：「你不是最看不得别人饿肚子吗？正好我饿了，这锅粥给我会怎样？」

「想喝厨房还有，这是我的晚餐。」山治退回一步回答。

话音刚落，克洛眼里凶光毕现。他的眼镜跟随主人的意志向外折射光芒晃痛了山治的眼睛，一闪神的工夫，黑发男人已经上前一步一巴掌掀翻托盘。山治慌乱之中想要挽救锅里的粥，克洛一个箭步冲上来扼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抵到墙上。

「砰咚」，砂锅连带著熬了一晚上的营养粥一同翻打在地。顾不得背脊被重撞的闷痛，山治只觉自己的心口一凉，一股怒烧的火焰从指尖涌入直逼他的眼眸。不在乎自己的命还掌握在黑猫家族教父的手里，他一把拉住克洛的领结，吼道：「混蛋！！！」

浪费食物是厨师最大的忌讳，这个原则在山治身上更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克洛早就把他的弱点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也知道此刻山治不顾一切的发怒纠集了多方面的原因。但很明显，他对自己圈养的宠物冒犯了自己感到很不满意，收紧指缝间的空隙，逼得金发男人一点点松开力量，只能把头靠在墙上脸憋得通红。他没有给他一丝可以呼吸的余地。

「山治，你以为我不知道粥是熬给谁的么。」克洛冰冷地说，同时稍稍放开对金发男人脖颈的禁锢，「每次你反抗我都是为了女人。我说什么来著，你那愚蠢的骑士道精神早晚会害死你。」他仰脖冲天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了抬起一手抚摸山治光滑的侧脸，「嘛，如果不是你的骑士精神，我还没办法完备掌控你呢。如果我现在上了你，你会为了女人乖乖配合我吧？」

山治嘲讽似的勾起嘴角，嘶哑著声音说：「克洛，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很好。」怒火终于被这个男人激发至极限，如果不发泄出来好像就会自己燃烧。克洛抓起山治柔软的金发，靠近他的耳边冷冷低笑道：「很好，山治，你成功惹怒了我！」

说完这句话他就握著山治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往坚硬的墙壁上磕，所用之力丝毫无损，每一下都能让被撞破的额角鲜艳的血涂抹到洁白光润的墙皮。一边发狠地施暴一边大骂道：「哭啊！哭啊你这个小婊子！你哭了我就放过你！哭啊！」

连续的撞击让山治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整个身体都跟著天旋地转。脑袋好像炸裂开来，脑浆都在咕噜咕噜地沸腾著。他知道在撞下去他的头骨一定会碎裂，但他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愿。就算是给这样撞死也比对著那个混蛋低头强上百倍。朦胧间他闭上眼睛，一心等待死神降临。就在这时，克洛突然停止暴行，他抓著山治的头发一把将他拉过来，对著那只虽涣散仍不减光辉的蓝眼睛说：「你以为死了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就用那个女人来代替！」

山治的身体震颤了几下，蓝眸迅速汇集欲杀之后快的洌焰。克洛伏低身体，舌尖伸出缓缓舔过山治仍在流血的额角，狞笑著说：「我会让你知道，你根本没有反抗我的资本。」说著一脚踢开旁边资料室的大门，揪著山治的头发将他拖了进去。

「呃……」

从喉咙间发出痛苦的悲鸣，山治努力扭动身体试图甩开身上肆虐的男人，但这无济于事。克洛埋首在他的颈项间，尖利的牙齿毫不怜惜地撕咬著他薄薄的皮肉。血沾染到皮肤上感觉凉寒刺骨，愤恨之人的唾液更让他想要呕吐。然而被困在黑发男人与档案柜之间，山治根本没办法挣脱半分。

刚才被抓著头发拖进来，还没等起身就被压住头颅反剪双臂。克洛恶心的手在他的肢体间游走，故意在胸前与双腿重点部位按压。山治只要反抗一下，就会被押著往锋锐的柜角上磕一次。五六回下来，血已经蒙盖住眼睛，身体痛得动一动就会散架。克洛仍然乐此不疲地把他翻了个身，色情而狎昵地在他脖颈上舔来舔去，一只手扯开他的西装，继而扯落他衬衫的纽扣。

「混——唔！」

刚叫一个字又被握著胳膊扯起来，头顶剧痛立即有温润的血沿著发旋蜿蜒淌落。山治咬起嘴唇强睁著眼睛，克洛阴笑著的嘴脸刻入虹膜之中。

「我说了吧，你没有反抗的资格。」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不停，强行脱下那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后，克洛又双手一分撕开了那件薄薄的蓝色衬衫，白皙而线条强健的胸膛暴露在白炽灯热烈的光线下，他吞了吞口水，俯身向其中一枚红点舔去。

金发男人显然属于不长教训的一类，又或者，他心中的执念太强。强到即使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大的疼痛更多的羞辱，也不会停止斗争下去。趁克洛弓身在他的乳尖侵犯而疏于对下半身防范之时，山治提膝用力朝他下腹顶去。这一招虽因黑发男人及时躲避而没有伤及重点部位，但被惹恼是一定的。克洛红著眼睛扯著山治的头发把那颗金色脑袋往地面狠撞数下，又掐住脖颈对著那张俊美的脸左右开弓扇了几巴掌。平时他是舍不得破坏这张如同艺术品般精致的脸蛋，然而此时，想要驯服这只金豹的念头战胜了一切理智。

「被打了这么多下都没哭没叫，你还真是倔到让人没招啊。」用舌头圈住金发男人干凈的耳垂，轻轻巧巧地问：「是不是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能保持这个样子呢？」

很快克洛就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来验证猜测，扒掉这个男人的裤子亵玩他的身体不足以让那道坚筑起的防线崩溃。必须让他更深，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所处禁脔地位有多么羞辱。想到这，克洛放开山治。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端详他咳嗽了几声颤抖著拉好衣襟从地上艰难爬起，山治以为惩罚示威已经结束了，实际上，这才刚刚开始。

粗暴地握起他的头发将他抓至胯间，当裤料下半硬的散发雄臭味的东西抵著山治的鼻尖时他下意识地偏转过头，却被扳住按回原位，克洛居高临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把它含进去，用你最淫荡的方式让它达到高潮，不照做的话，我就让那个女人来试试看。」

前半句话听得山治怒火攻心差点一脚踢过去，后半句话却让他心神怒火一并冻结。他知道克洛从来不说假话，这混蛋一定说到做到。无论如何都不能给这家伙任何一个侮辱女士的理由。什么嘛，不过是口交而已，海上航行的男同士都靠这种方法互相纾解欲望。就算对象是他恨之入骨的人渣闭上眼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为了保护他珍爱的筹码，什么都无所谓。

思及此，山治抬起手慢慢地打开了克洛西裤的纽扣，拽下拉锁，从黑色的内裤中掏出已经成型的欲望。轻轻地阖上眼睛，将唇凑近那个丑陋恶心的东西，缓缓张开嘴，准备将它容纳进口腔。

突然，「砰」地一声，资料室的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克洛一把推开山治匆忙拉上裤链然后回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月光将那人腰间的三条长长的黑影形象地勾画在地面。

「索隆？！」克洛庆幸他有及时整理好衣著，让部下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他的声音带著慌乱平静的颤抖，努力维持教父的威严呵斥绿发男人：「谁准你这样冒冒失失闯进来了！？保镖怎么没拦著你？该死的！要他们是吃白饭的啊！」

没理会克洛有点惊慌的语无伦次喋喋不休，索隆把写有字的纸递给克洛。克洛低头扫了一眼，狐疑地抬起目光：「又是赞高找我？大半夜的？」

『是的，他说他有急事，现在脱不开身。』索隆拿回纸又写道。

「好吧。」快速整理好衣著，克洛走到门口，回头看见绿发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皱著眉说：「索隆，你也跟我一起来。」

绿发男人点头领命，目送黑猫家族的教父离开。他把视线转移到衣衫不整，全身是伤的山治那里。依旧是和平日一样，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凝注。

金发男人因为羞愤而维持跪在地上的姿势不停地颤抖，白皙的脸涨成近似病态的红色。索隆走过去，抓住他光裸的手臂准备将他从地面拉起来。却被对方怒瞪一眼抬手甩开。

「滚！不用你这死混蛋假好心！」山治用愤怒的澄蓝眼睛瞪著索隆，龇牙咧嘴赶他出去。

索隆没把山治的反应和这句话放在心上，他只是退一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像平常一样把它揉成团丢给金发男人，然后抄著兜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

过了好长时间，山治才平静下暴怒的情绪。他系好只剩一颗扣子的衬衫，慢慢地动作迟缓地穿回自己的西装外套，抹了一把额上的鲜血甩了甩汗湿的头发，挣扎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靠在柜门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看看纸上写的是什么再丢进垃圾箱。结果打开后，上面只写了该死的一句话。

『浪费一锅粥，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