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odoo岛 16

睡得迷糊时，Sanji感觉自己的身体落入一副火热的胸怀。他权当是做梦，踹了那人一脚后，翻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按照平日在船上练就的严格生物钟，他不到六点就睁开眼睛，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刷牙洗脸穿衣服，等一切准备就绪，抬起蓝眸扫视房间，突然发现Zoro不见了。

往常这个时候，绿藻都睡得跟死猪一样，踹都踹不醒，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没用他叫就自动起床了，Sanji习惯性地抬头看天，赤红色的朝霞自东方涛涛渲染，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算了，管他呢。他挽好衬衫的袖子，准备去厨房给大家做早餐。

说来也怪，这么大一栋房子，从主人到奴仆一个也没有醒。房门紧锁，走廊灰色连片森严可怖，从当中穿过有横跨囚室的错觉。捺着心里奇怪的毛躁感，Sanji走进厨房。厨房也是空空如也，刀具器皿刷洗得很干净，折射朝阳熠熠生辉。瓷砖地面光亮如镜，穿着皮鞋踩都容易滑倒。Sanji左右打量一下装食材的筐篓——居然是空的。

没食材还做屁饭啊。想着是不是都堆在外面的Sanji走出去，推开大门，属于清晨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一扫昨日的阴霾。

然后，他看见一大早丢失的人。

Zoro靠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绿发迎着太阳，细小光斑在他的发顶跳脱。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他的三把刀，双臂环抱着胸，一条腿向后弯折随意踏在墙根，整个身体斜倚墙面，一副慵懒的模样。

他的眼睛，没有像平常那样第一时间敏锐察觉Sanji的闯入，而是瞧着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在这幅清晨画卷里大放异彩的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与Zoro完美匹配的人——Adolph。

Sanji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形容他看见的场景。Adolph比他浅淡的金发更能较好地反射太阳的颜色，闻起来一定充满饱晒阳光的味道。束着他头发的橡皮筋泛着莹润的色泽，白皙光洁的皮肤被鲜红的浴衣衬托犹如玉石。比任何厨师都要细腻美好的手指正在碧绿的野菜叶中灵巧穿梭。边上放着一筐已经摘好的蔬菜。他一边认真地挑着菜叶里的泥土与虫卵，一边侧头微笑着和Zoro说话，右颊一颗小酒窝时隐时现，给这张画面增添甜美的气息。

下意识再看Zoro，很自然地回应着Adolph，甚至露出不常展现的笑容，浅浅地挂在桀骜的唇边。

这种情况下，Sanji身为Zoro的正牌恋人，应该理直气壮一脚飞过去插入那幅该死的和谐画面里。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出面打断二人。而是悄悄闪进一个角落，与Zoro只隔着一面矮墙，柳树枝弯弯垂下，盖住他清傲的眉眼。

他听见Adolph说：“这摘菜也是有技巧的，要认真仔细，还要施巧劲。既不能刮不掉泥巴，又不能折断了菜茎。其实很难，要花很多心思。所以摘菜这一步，是厨师的一大功课。”

Zoro淡淡地“喔”了一声。Sanji在心里纳闷：这臭绿藻什么时候对摘菜感兴趣了？老子摘菜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殷勤，还跑来陪聊！

“菜摘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食用的口感。比如豆角，如果不认真剥丝，吃起来会相当梗口。”

Zoro又“喔”了一句。

Sanji决定不再听他们讲什么，反正都是没营养的对话。他整理一下落了枯枝败叶的衣服，清了清喉咙，尽量自然地从柳树旁步出。Zoro和Adolph恰好是背对着他，因而没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正当Sanji抬起脚瞄准Zoro宽厚的肩膀准备家法伺候时，Zoro蓦然改变姿势，他站直身体，搔着头发若有所悟地说：“原来臭厨子每天早上也要这样洗菜啊。”

Adolph摆好的笑容突然僵掉，手里的一把菜叶哗哗落地，被微风扫到一边。他迅速回神，绕到后面去拾，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站在Zoro身后的Sanji。

“啊……Sanji桑，早。”他笑了笑，在Sanji看来，那笑容分明是强撑起来的。

“早。”Sanji也微笑着，指了Zoro：“我们家绿藻一大早就跑来骚扰你，真不好意思。”

“哪里。我还要感谢Zoro桑陪我解闷呢。”Adolph的紫眸炯炯有神地凝视着Sanji。

笑容开始变味。Sanji在他眼睛里清楚看到了敌意，于是心中明了，他也不动声色地保持笑容，如果谁的伪装先垮掉，那么谁就是这场无声较量的输家。而他们，谁也不想输。温暖晨曦中，风扬起树叶在两人中间轻轻卷拂。

拂……

“喂！臭厨子！”Zoro打断了他们的短兵相接，看见自家厨师站在那里笑得很不正常，便皱皱眉喊：“你在干什么？”

Sanji立刻收起眼神中的锋芒，黑着脸朝Zoro看去：“我来找寻迷路的绿藻！你也真行，不知道人家Adolph事务繁忙，还跑过来给他添麻烦！”

“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他摘菜，又没有做什么！”

“一句话！如果你现在回去把大家叫起来，早上多给你一瓶酒！”

“……#死厨子，你威胁我？”

“怎么样？干不干？！”

“嘁。”权衡利弊，自己在这待的够久，也该回去了。把那群家伙叫起来，还能多喝到一瓶酒，值了。便对Sanji摆摆手，拉开大门进入楼里。

外面，只剩下Sanji和Adolph，他们依然保持对峙的姿势。

Sanji选择先打破沉默。他含着不愠不火的微笑，对Adolph说：“这家伙就是我行我素，你别在意。谁也控制不了他的行动和意志，连我都管不了他。谁让他是一颗植物呢，呵呵。”

Adolph也笑：“我哪里敢在意，有志者的心是不会被任何人所束缚。我这就给你们做早餐去。”说着，端起那一筐菜叶就要离开。

Sanji拦住他：“哎！昨晚已经品尝过Voodoo岛的特色佳肴，我们都心满意足了。你是主人，你无条件提供房间给我们住宿，怎么还好意思让你照顾我们的三餐。我家船员都是大胃王，任务量很重，还是让我来吧。”

Adolph不露声色地躲开他的手：“那不成，Voodoo岛的食材只有当地的人懂得料理的方法，外海人没办法控制它们的野性。”

“你告诉我怎么做。”

Adolph淡然一笑：“那多耽误时间，我想大家都饿了吧，我要快去做饭了，Sanji桑的心意我领了，住宿期间，就请好好享受Voodoo岛的美味佳肴吧。”

Sanji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大门“砰”地被撞开，Luffy高亢的声音刺破尘嚣：“Sanji！！！！！！我饿了！！！！！！！！肉！！！！！！！！！！！！！！！！！！”

Sanji刚要回话，迎面走来的Adolph晃了晃菜篮，对Luffy说：“今天下厨的是我，你们的厨师很辛苦，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早餐很快就好了，请稍等。”

单细胞的Luffy瞟了一眼晨风中脸色铁青的Sanji，兴奋地跳脚：“那就拜托你了Adolph！快快快快点做好喔！！！！！我要饿扁了！”

Adolph微微一福腰，就挎着菜篮进了楼。Sanji站在外面，咬牙切齿把橡皮人骂了底朝天：这块死橡皮！居然这么快就倒戈了！真是有肉便是娘！（=皿=）

早餐是叫不上名字的蔬果和煎蛋搭配一种特色野果汁，众人都赞不绝口。Zoro碗里的饭照例比其他人丰盛，大家都明白Adolph的剑士崇拜论，也就没问什么。只是Sanji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默默地咬着果子，鲜黄的汁水啪嗒啪嗒全落在桌布上。

Usopp想“叫醒”Sanji，Nami拉住他，对他轻轻摇头。全桌人持默认态度，刻意忽略餐桌一角的那团黑气压。半途，Adolph从厨房里拿出一瓶酒。那酒呈幽雅的紫红色，以透明的水晶瓶装盛，勾人食欲。

Zoro接过，却不启瓶。Adolph拿来启瓶器要帮他，被他拒绝。

早餐在Luffy抢食大战中混乱进行，Sanji则找到了新的泄愤目标。死死地盯着放在Zoro桌角的那瓶酒，如果眼神能够成箭，那瓶酒早就连渣都不剩。

就在这时，一块餐巾被递到Sanji面前。

Sanji一愣，顺着那条肌理分明的强壮手臂向上看，撞进Zoro赭红的眼睛里。

“擦擦。”他指的是Sanji下巴上残留的果汁。

“……”伸手摸摸，果然黏黏腻腻，他接过餐巾，狠狠地蹭着自己的脸。擦完了，没好气地“喏”了一声递回给Zoro，心想你这混蛋倒知道对不起老子，还懂将功补过。

Zoro没有去接Sanji递来的餐巾，他只是认真地盯着Sanji的脸，看得Sanji有点不自然。

“怎么了？”他问。

Zoro没回答Sanji的问题，直接抓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扯进怀里，伸出舌头轻轻舔吻他蓄着稀疏胡子的下颚，待放开时，才盯着Sanji过度震愕反而没表情的脸邪笑着说：“你是笨蛋啊，擦个脸都擦不干净。”

“你……你……你……”Sanji耳朵发红，气得说不出话。好在大家都去殴打Luffy，没人注意到这边，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刺得他发痛。

“你这个混蛋！”Sanji重重地踩了Zoro一脚，后者闷哼一声揪住他的衣领，于是“臭厨子想打架啊？！”“来啊怕你啊臭剑士！”准时开演，刀与脚的光影中，Sanji清楚地看见坐在对面的Adolph从擎高的杯口面无表情地盯视着他们。

从第一次感受到那道刺人的目光后，Sanji发现它居然时时刻刻伴他左右。

下午，Jala来送药，Adolph和仆人夹道欢迎，却被jala无视。相反，她看见正在井旁喂小鸟的Sanji，很高兴地走过去，关切询问Sanji的身体状况，Sanji一面发花痴一面用扭曲的声音回答她：“我很好～多谢Jala酱关心～！”

自然引起旁边的Zoro不满，两个人在外面又打了一架。

这期间，Adolph也一直在场，他曾试探着和Zoro说话，而Sanji一出现，Zoro便和他打架去了。他也只好自讨没趣，离开不属于他的地方。

傍晚，Sanji看到一个穿和服梳华簪的妙龄女子从门口经过，他处于花痴心态第一时间追出去，那女子竟然消失了。最奇怪的是，那条路是死路，只有一堵灰惨惨的墙。

瞪着坦荡荡的土石路，他开始发呆。那女子的穿着打扮并不像这个时代，脚步虚晃顺着风就飘过去，除了留给Sanji一瞬间的残破影像，没有任何证据能断言她曾
真实存在过。

怀疑自己产生幻觉，Sanji将这件事告诉Jala，Jala很明确地表示巫毒村除了他们，没有外村人在此，可能是Sanji睡眠不好，一时眼花。

不可能啊。他明明看到那女孩从门口飘过去，消失的方向却是一堵墙，难不成是翻墙了？

Sanji整个晚上心事重重的样子引起Zoro注意，临睡前被询问，Sanji只好实话实说。出乎意料，Zoro的态度没有Jala那么随意，让Sanji感觉自己被好好尊重，而不是被当谬言听过。

Zoro想了一会，片刻后说：“静观其变吧，这地方没那么简单。”

也只能这样了，Sanji叹着气，钻进被窝。迷迷糊糊，他感觉那个身体又挤上床，从背后紧紧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