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odoo岛 20

Adolph的管家说得没错，Sanji的情况逐渐好转，前天有了逻辑意识能不费吹灰之力从一数到一百，昨天有了自主能力能洗衣叠被。但他仍旧哑巴仍旧有点傻，并没有完全恢复成他们认识的那个厨师。

Adolph并不走运，两天过后他见了人依然会热切伸舌头，有的时候两只手还会提到胸前，动作怪异扭曲。

经过慎重讨论，大家决定去洗那个管家所说的什么温泉，他们等不及Sanji自然恢复正常，记录指针已经存满，再耽搁下去，他们就会错过去下座岛的机会。于是由Nami负责当说客，实际是连威胁带恐吓，加上Adolph情况确实很糟糕，管家答应联系族长说说看，能否成功就看天意了。

族长很快派人带来消息。破例准许他们进入村北的温泉岭，但不可声张，不可把其他人扯进来，悄悄地去悄悄地回，算是没能救回Adolph弟弟的愧疚，也希望能弥补Adolph的损失。毕竟人是在他家里患得急症，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大家迅速打点好简易细软，浩浩荡荡朝村北温泉岭行进。

一路山清水秀景色宜人，若不是冠上了“巫毒”这个可怕的名号，村人们质朴地耕种劳作，毫无芥蒂的笑脸还真让人以为这里是世外桃源。

Luffy打头阵，蹦蹦跳跳一会上树一会爬墙，出来后就连Nami也管不了他。干脆就任他像猴子一样窜上窜下。Usopp负责牵着Sanji，防止这个忽精忽傻的厨师走丢。Zoro和Robin分伴左右，Chopper和Franky讨论得热火朝天，Adolph、管家，及他那个贴身仆人走在最后面。乍一看，这队伍倒还蛮壮观。

可怜的管家又要照顾他的主人，防止他看见路边的狗屎就凑过去闻。时而还要快步上前提醒Luffy和正在交谈的Chopper、Franky小点声，不要大张旗鼓惊动了族长，那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喽。

“嘁！不就是个大叔嘛！有什么好怕的！”Luffy高声叫道。

这可把管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冲上前捂住Luffy大叫的嘴巴，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地说：“Luffy祖宗喔！你可小点声唷！据说族长有只水晶球，能够看到巫毒村的人间百态，万一惹恼他，突然降天罚，那我们都要完蛋啊……”

“降天罚啊……”Usopp面朝天想了一会，“好像以前有听说过喔。”

“是有听说过。”Zoro满不在乎地掏着耳朵。

“的确呢。”Robin掩着嘴轻笑。

“艾尼路嘛。”Nami作了总结。

唯一没去过空岛的Franky有些听不明白，疑惑地问：“艾尼路？他是谁？他会降天罚？”

“艾尼路是空岛的神喔。他是吃了雷雷果实的能力者，有心网可以听到别人内心的想法，但是，他后来被Luffy轰去敲钟了。”Chopper认真地解释道。

巫毒村的上空回荡着大家开朗的笑声。

温泉岭坐落在巫毒村的北部，据管家说，它靠近一座山，山后面就是巫毒岛的副海岸。外村人一般是绝对不容许接近，只要能瞒过巫毒村无所不知的族长，从这里逃出Voodoo岛是最快最安全的捷径。Nami与Robin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人心里都有同一想法，万一将来他们海贼的身份被揭露遭到巫毒村人的围攻，大家就从这里逃出去。

管家全然不知刚刚给一群海贼提供了逃生路线图，继续说道：“温泉岭的水虽有洗濯灵魂的奇效，但泡久了会反噬身体。我们至多在里面待两个小时，然后就得回去。”

温泉岭毗邻着的那座山已遥遥可望。整座山呈不太规则的梯子型，山峰略尖，被湿润的云海缭绕。山体被风化得很严重，峭面形成多个锋锐的菱角，细腻的阳光洒落在山坡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煞是瑰丽。

Usopp被其中一道光晃了眼睛，他抬手去挡，一面问：“我怎么没看到温泉呢？”

“进去就能看到了。”管家回答。

在管家的带领下，大家走入一个两米高的山洞。山洞棚顶上坠着天然的钟乳石，微弱的光淡淡地照应着洞里面的奇景。脚下的路并不平坦，总有石头磕磕绊绊，一不小心很容易崴到脚。Luffy在前面横冲直撞，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走着，为了避免走散的情况发生，Usopp牵着Sanji的同时，还拉住了Zoro的衣摆，剑士只有黑着脸跟他往前走。

冗长的山洞花去他们半个小时，才总算拨开云雾见青天。温泉岭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很多，两座天然山壁斜着切入一座温泉池，沿岸是散发芬芳气息的各类植物。石峰在上方夹出一线苍蓝的天穹。

温泉岭的泉眼有两处，一处在两座山壁交接位置，有一道镰刀似的裂隙。好像大自然赋予山体的疮痍，水从裂隙倾泻而下，形如瀑布，激起池里雪白的水花，仿佛从一口大茶壶里倾注滚烫的沸水，声音震耳欲聋。一处位于池底，受地壳内部岩浆作用，无法用肉眼观察到。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温泉岭的管理员，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唇白齿红眉清目秀，正常情况下的Sanji百分之百要对她发花痴，可现在的Sanji，只懒洋洋地瞟她一眼就又去缠着Zoro。

说起Zoro，这两天对Sanji的态度算是百般忍让。然而不说话不代表对其包容。看得出Zoro十分反感与Sanji进行小孩子游戏，也不情愿顺着Sanji的小孩子性子。他就恰似这山壁里隆隆作响的岩浆，只是还没到达爆发的阶段。

Nami与Zoro认识也算很久了，素来知道剑士的脾气。这家伙虽然性格粗鲁又不解风情，可还不至于会因为Sanji变成小孩而嫌隙他。就算Sanji的灵魂暂时还不完整，好歹也是扣着“Sanji”这个名字。爱一个人应该爱着他的一切，包括缺点不是么？Zoro现在的态度，实在很难让她理解。

她期望：这次温泉岭之行能让所有难题迎刃而解，所有灵魂各归各位。

漂亮的管理员说：“温泉池内无分男女，男性女性可一同入浴。一会请去更衣的地方换好专用衣物，再请尽情享受洗礼灵魂的快乐。”

更衣室倒是分开的，温泉岭准备的衣服恰似普通的泳衣，质感又不太一样。轻薄得像纱又像羽翼，穿在身上根本没有存在感。又能很体贴地遮住重要部位。男人们是宽松的四角裤，女人们则是贴身的胸围及短裙。管家一边给不断要往地上爬的Adolph换裤子，一边对大家说：“这衣服是用不吸水的特质材料缝制的，不会因为沾水而变沉。一立方米的布料就要一百贝里呢，一般人是享受不到这种特殊待遇。”

“那一般人要怎么泡温泉呢？”Chopper好奇地问。

“光着泡呗。”Adolph的贴身仆人回。

十分钟后，大家在温泉池里碰面。Nami和Robin的傲人身材被弹性十足的特制泳衣衬托得淋漓尽致，连管家和那个仆人也要偷偷多看几眼。草帽海贼团男性成员情爱方面多是木头，也不懂欣赏女人的美丽。唯一崇尚浪漫的厨师却只知道缠着他家剑士。

白色的水花在表面热烈地翻腾，温泉的温度舒适宜人。泡在里面，能感觉皮肤贪婪地长大嘴呼吸着，全身上下是通透的清爽。热水洗去这段时间的疲倦，洗去心里的浮躁，身心都能跟着沉定下来，好像灵魂真的得到了安抚。

当然，还是会有几个白痴暴殄天物在温泉池里打水仗。Luffy被Usopp和Chopper追着跑，一不小心脚底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跳起来吐出一口水制造一道彩虹，Usopp和Chopper站在他后面哈哈笑，欢乐的气氛感染了这里的每个角落。

Nami也笑着摇头叹气，刚才的抑郁竟然烟消云散。果然跟着一群白痴，也会变得很白痴。

Sanji兴奋地在水里扎来扎去，在他周围泛起一圈白色的泡沫。他一会游到Nami和Robin那里，浮出水面对她们傻呵呵地笑。一会又跑过去逗伸舌头的Adolph，还爱怜地摸摸他的头。

Zoro不理会Sanji的胡闹，他双臂搭在池沿，靠着山壁坐在小瀑布下面。湍急的水流带着凶猛的力度狠狠地冲刷着身体。以前在霜月村，他经常跑到山间的温泉里冥思。这是剑士的一项必备修行，他已经习惯在哗哗的流水声中伴着皮肤刺痛来思考问题。

直到Sanji转了一圈又游了过来。Zoro才伸出手把他抓过来按在旁边。

他摸上Sanji的头，手感柔软的金发擦过他的指尖又盈满他的掌心。借着坠落的水流大掌力度适中地在头顶慢慢搓揉，清水冲净了这一天来的风沙与灰尘。他又下移手掌，粗糙的掌心摩挲着Sanji的颈部。

他给他洗头发，洗身体，连脚趾缝和私密处也毫不嫌弃地给他洗。Sanji难得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Zoro摆弄他的手脚，手指蹭过他的皮肤，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确定洗干净后，Zoro抬起头，发现金发男人竟然痴痴地看着他。他皱了皱眉，放开Sanji的身体，游到一边独自泡温泉。

Sanji紧追其后，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智力没发育成熟的小孩。他的蓝眸清醒，动作灵敏，神态坚决，就好像他心里有个舍弃一切也要达成的目标。

他把Zoro堵在拐角池壁间，用不算强壮的双臂拢住了去路。

Zoro也不说话，以沉静的红色眸子凝视他。

没有人注意角落不起眼的对峙，大家都开心地看Luffy的耍猴表演，和Usopp、Chopper、Franky卖力的友情客串。

突然，Sanji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他抬起脚，毫不费力地勾到了Zoro包裹在泳裤里的下身，轻轻搓弄。

“！”

Zoro身体一颤，条件发射地抓着Sanji的头发，将他一把推开。

Sanji被扯了个踉跄，狼狈地栽倒进水池里。不一会，他浮上来，吐了几大口水后开始剧烈的咳嗽。他咳得惊心动魄，咳得撕心裂肺，就好像要把五脏六腑一齐咳出般剧烈。最后咳嗽变成干呕，发展成细微的呜咽，而Zoro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和怜惜，反倒逼近一步，大掌一捏就抓住Sanji细瘦的脖颈，强迫他看着自己。

“别以为我对谁都一样有耐心。”

Zoro的声音平静，情绪稳定，却眉目阴沉，匿藏杀意。在那样严厉凶狠的目光下Sanji就如同一只小鸡，蜷缩起身体轻轻地颤抖，终于受不住被变相呵斥，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他这一哭，在空旷的温泉岭听得清晰无比。看白痴组表演的众人纷纷把视线聚焦，见Zoro掐着Sanji的脖子Sanji嚎啕大哭，全都大惊失色，Chopper迅速变大冲过来，从Zoro魔爪里救下Sanji。把他挡在身后，用责备的目光瞪着Zoro。

眼前剑士好陌生，在它小小的脑袋里，这个绿头发的剑士虽然面貌凶狠但却很温柔，从来都很照顾自己，也会容忍自己的任性，甚至可以随时爬到他的头上来。而此时此刻，Zoro看Sanji的样子好像恨不得要砍死他，Chopper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Zoro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它只是出于保护一切小动物的心态把Sanji护在身后，同样是自己的伙伴，它本能地想要守护弱者。

灵魂缺失一角的Sanji，现在完全可以定义在弱者的范畴里。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会踢人、不懂自保。Chopper绝对不会让这样的Sanji受到欺负。

“Sanji还在生病，Zoro你不该欺负他！”小鹿理直气壮地喊道。

Zoro平静地看着它，既没辩解也没反驳。

大家陆续聚过来，见Sanji哭得凄惨无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样子甚是可怜。都不由地同情起来，将罪魁矛头一致指向沉默的剑士。Nami黑着脸，一个拳头把Zoro砸进水里，看着浮出水面吐出一口水的绿发男人，愤怒地指责：“你干什么？居然把Sanji君给惹哭了！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他现在不就是变成小孩子吗？你要是这么没耐心就把他交给我！不必劳烦你大剑豪屈尊照顾！哼！无情的混蛋！”

Usopp见她说得有点过火，拉了拉她的手臂让她不要说了，在气头上的Nami哪肯罢休，甩开手臂指着Zoro的鼻子就骂：“从Sanji君变成小孩子后，你吼了他多少次？！平常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家庭战争，可是你现在居然把他弄哭了！你一点都不心疼么……唔唔唔——”

Nami已经气到头脑混乱，词不达意，眼看Zoro和Sanji的秘密就要曝光，Robin见状赶忙开花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其他人也是，除了Luffy，没有人看见Sanji在海上餐厅告别时的泪流满面。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无比坚强的人，从来都不会流泪。现在受的一定是莫大的委屈，才会控制不住伤心痛哭。

除了Robin，每个人都想说两句来控诉Zoro的罪行，甚至连外人管家和那个奴仆都看不过去。而身为众矢之的，Zoro居然顶着大家锋利的目光，游到另一边闭目养神。

“啊！受不了！真是个怪人！我要是再把Sanji推入虎口，我名字就倒着写！！”

目睹此景，Nami恶狠狠地赌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