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出乎意料地正常。
没有窗、却有粉红色缀满星星的窗帘。正对它的是一张雕有精致花样的床,床的旁边是一张淡绿色的水晶茶几。茶几的右侧是书柜,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画册、文学作品、小说、杂志、甚至还有百科全书。茶几的左侧便是门。纯白色的门板从里面看像折射了彩虹光泽的贝壳,美丽可爱。
典型的女孩子房间。
Sanji和Usopp如同刚进城的笨蛋没见过世面似地打量着屋子。这样的房间见过很多,包括船上的两位女士,也算是糅合了这些或神秘或可爱的元素。让他们惊讶的并不是这里多么多么Cute,而是在这栋四面透风、装满准活尸的大“坟冢”里,很难想像还有这样一块纯净地域的存在。
坐在床前的那个端庄的女孩。正静静地凝视着她们。
“初次见面。”她的声音柔得像水。
“初、初次见面……”Sanji和Usopp的舌头突然打结,连话都说不明白。
“我叫Winifred。”
“U、Usopp。”
“Sanji。”停顿一下,又问:“请问Winifred小姐为何会在这里?”
Winifred微微一笑:“这就说来话长了。如果我说我是族长的孙女,你们信吗?”
“哪个族长?”嘴快的Usopp立刻问。
“族长只有一个,当然是Geoffrey族长咯。”
两人面露讶色,相互对视了一眼,Sanji问:“你知道别西卜吗?”
“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等等。”Usopp敲着自己的脑袋,“我有点乱,你能不能从头说起?”
原来,这个有着银白色波浪长发、一对荧绿色双瞳的美丽公主竟真的是Geoffrey的孙女。她问明Sanji和Usopp的身份,得知他们是海贼,也总算放下心来。这才敞开天窗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我是十年前关进这里来。那时我只有八岁。”
“才八岁?那你怎么知道别西卜不是你真正的爷爷?如果按照Geoffrey老爷爷和别西卜调换身份的年头来计算,你其实根本没有见过你爷爷啊。”Usopp好奇地问。
“确实是这样。我没见过我爷爷,但是我能看清一个人的心。”
Winifred指着自己的心房,神秘地微笑。刹那间,她绿色的双瞳好像真的穿透了肉体直达灵魂,Sanji被她锋锐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不由地低垂眼睛。
“你们正在找一个人。”
Winifred说:“是一个男人,对你们很重要,尤其是你。”她指着Sanji。
Sanji抬起头苦笑道:“Winifred小姐真是聪慧过人,被你猜中了。”
“你拥有的到底是什么能力啊?!”Usopp的下巴已经摇摇欲坠快要不保,如果再有更惊奇的事发生,他的下巴一定会掉到地上去。
Winifred沉静地笑,十年被囚禁的生活让她养成了淡然如水的性格。她回答:“巫毒村每隔一百年就会出一位能看穿心灵支配魂魄驱除妖魔的巫女来保护村庄。不巧我就是那个拥有天禀的巫女、更不巧我落在奸人手中,被囚在这里。”
“因为别西卜害怕你的能力?”Sanji突然问。
Winifred第一次露出稍显讶异的表情:“没错,他善于抽取灵魂、附于灵魂不过都是因为恶魔果实。后天强加的力量是不能与天生能力相比,他担心我坏了他的计划,才将我封锁在深闺之中,对外以失踪宣称。这十年来,能进入我房间的人除了活尸、就是你们了。”
“是你把我们招进来的?”Usopp问。
“是的。一踏入六层,就是我读取的领域。我感觉到你们在找人,而你们找的人恰恰是我知道的,所以,把你们弄进来,有冒犯请原谅。”
“不、哪里的事!”Sanji的声音陡然抬高,急切地问:“你知道我们要找的人在哪里?……不对,应该是你知道我们要找谁?”
“难道不是一个剑士?头发绿绿的……嗯、左耳有戴三只耳坠?”
“对、对!没错!!”Usopp兴奋地叫道:“你真的知道他在哪里?”
“知道。”Winifred肯定地说:“就在这六层之上。我说过,六层以内都是我感知的范围。他应该被关在隔壁的隔壁那个房间里。”
“Winifred小姐!你、你能看到他现在怎么样了吗?”Sanji紧张地问。
“情况不好。我感觉不到他的灵魂,也感觉不到其他灵魂。应该和这栋楼里的所有尸体一样,心是死的、肉体还活着吧。”
Sanji紧抓着床沿的手终于松开,慢慢地沿着被单滑落。他转身靠坐在床头,长吁了一口气。
‘太好了,还没变成活尸……’
“我把你们引进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个,看你们像是没头苍蝇在乱转,万一被别西卜的手下抓到就惨了。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你们的伙伴在哪里,快去找他吧。”
面对Winifred的建议,Usopp皱皱眉:“那你呢?好不容易见到活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你的爷爷,我们可认识喔。”
“你们见过我爷爷?不可能!他已经变成灵体,不会为任何人感知的呀。”
“我们真的见过。”Usopp说:“我们知道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别西卜的阴谋、Voodoo岛的危机所有所有,怎么样,你要不要相信我们?”
Winifred陷入沉默。她的手死死攥着漂亮的公主裙,长长的睫毛像扇子般微微忽闪,良久,懦懦地说:“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当然,公主殿下。”Sanji绅士地执起Winifred细致光滑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请把你的信任交给我们,我们会拼死保护你的安全。”
“可是……可是我试过很多种方法,都逃不出去。别西卜的活尸部队在门口守着,只要我一出现,就立刻被抓回去……”
眼见Winifred还有犹疑,Sanji微笑着说:“你放心,我们能混进来,就有办法逃出去。等找到臭剑士后,我们一定安全将你送回你爷爷的身边。请你相信我们。”
盯着金发男人认真坚定的蓝色眼睛,Winifred眉间舒展开来。
“好,我相信你们。”
Usopp刚要欢呼雀跃,突然被脚下某物一绊。低头,这才想起Luffy还睡得昏天黑地。于是蹲下身,继续唤醒大业:“喂,Luffy!醒来啦,我们知道Zoro的下落了!快点起来啊!”
“这小子不对劲。”Sanji见Luffy不太像睡着的样子,不由地皱起眉。他旁边的Winifred发现,惊呼一声跑过来,翻了翻Luffy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手,说:“他中了别西卜的昏睡咒,一般方法不可能叫醒。”她的目光在茶几上快速逡巡,最后落在一只方形锦盒上,取过、打开,放在Luffy鼻子底下。
远远地,都能闻见那小盒子散发的奇妙味道。更何况近距离接触的Luffy。片刻后。
“阿——阿——阿嚏!!!”
随着一个响亮的喷嚏,Luffy缓缓地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人后,直起身体睡眼惺忪地挠挠头:“咦?我怎么睡着了?……你是谁?”
他看着Winifred,满脸问号,后者甜甜一笑:“我是Winifred。”
“好了好了。详细情况一会再解释。Luffy,我们找到Zoro了!”Usopp凑过去。
“真的吗?!”Luffy大叫道:“太好了!他现在在哪里?!我们这就去找他!”
Winifred走到窗台前,把窗帘放下来,又悄悄地熄灭了茶几上惟一一盏油灯,在黑暗之中对大家说:“请跟我来。”
把Sanji和Usopp吸入房间的原来是Winifred的能力。
Voodoo岛果真名副其实,不算靠恶魔果实能力为非作歹的别西卜,这岛上的奇人真的很多。Jala、Jala的奶奶、Adolph、Geoffrey、Douglas、现在还有能够散发奇异磁场、会读心解灵的Winifred。
进是被扯进去的。出来则是被推出来。Luffy觉得好玩,要Winifred再试一次,Sanji很不客气地给了这个不识大体不分场合的白痴船长一脚。
他实在非常非常担心那个臭剑士。
非常、非常地担心。
用言语根本无法说得清心里的那种感受,就像被一只手牢牢抓住,随时都可能爆炸。又像是浸在冷水里,随着线索的渺茫及不断的失望,一点一点地结冰。
他们来到隔壁的房间,从隔壁的房间进入隔壁的房间。阻挡他们的是一扇机关门。严实的门缝杜绝蛮力,单靠攻击不知道能不能打开它。Luffy咬着手指想发动三档,Sanji也摆起恶魔风脚。Winifred却挡在前面拦住他们。“不能打!”
“为什么?”问话的是Luffy。
“因为是机关门?”这是Sanji。
“没错!这里面有严密的爆破机关。一旦门板受到重击,就会启动爆炸装置。这整个六层都是这样的设计,贸然进攻,我们都要葬身这里呀!”
听她说的这样严重而认真,Sanji收回脚,同时拉住仍要继续的Luffy,问:“那怎么办?”
Winifred站在门前想了一会,对男人们说:“我只能送一个人进去,你们谁进?”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Sanji很坦然地站出来,“我。”
“好,过来。按着这扇门,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Winifred把Sanji摆成拉火车的姿势,只听“嗖”地一声。眼前的机关门不见了,旁边的伙伴们和Winifred不见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货箱堆积在四周,绕出中间趴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消失前的那件黑色的长袍、失去三把刀的腰间空荡荡的、绿色的头发,与身下灰冷的地面颜色如此不搭,然而 最不衬的,还是裸露在外,已经变成紫黑色的皮肤。
属于尸体的颜色……
“呵,臭剑士,你也太狼狈了吧。”
Sanji压下心中的不安,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他迈开脚步,一边朝绿发男人走去,一边掏出烟点好,忽略颤颤巍巍的手指手臂、忽略如同灌了铅似的双腿,忽略沉重的似乎滴着血的心脏,朝绿发男人——Zoro走过去。
一步、两步。短短的十米距离,却又如此漫长。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怎么走到跟前,蹲下来时,膝关节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零件,Sanji勉强让自己的身体放低,以便伸出手去推面前的人。
他决定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活尸?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尸体,他都要抓着他的双肩把他的意识摇回来,踢他的头把他偷懒睡觉的灵魂揍出来。总之,他不允许臭剑士像死了一样冷硬在他面前,紧绷好像一具蜡像。
如此不真实。
“喂。回家啦。”他对他说。
“再不起来,老子要上脚了。”他又说。
“老子要反攻了耶,睡绿藻头。”
地上趴伏的男人毫无反应,微澜开始在Sanji的眼中聚集。
“你醒醒!”他推他肩膀,让他翻过身,“Zoro……”
心脏彻底炸开。一股汹涌的洪流冲上了他的大脑。
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绿色的发、后来染的。三只耳洞、还残留着刚打耳眼凝固的血。耳坠、是银色的。眼、型不对。鼻子、又矮又瘪。嘴、厚实过头。脸、没有棱角。
这个人,他不认识。
“糟糕……”
烟从Sanji张大的嘴里掉落,联想起进入这栋楼的种种,和Winifred的话。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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