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の幸福番号 正篇 上 24(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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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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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4683,阅读约1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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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の记忆番号 上

睡了多久,根本不知道。山治只知道自己堕入水深火热之中,一会有火焰在身体里不住穿梭,像蛇一样吐着鲜红的信子。一会又如掉进冰窟,只能在那潭越来越冷的寒水里挣扎。

一群戴墨镜的黑衣男子拖着一个人,仔细看那人有一头很罕见的绿发,修得碎短,明明像植物却没有植物的生机与活力,无知无觉任由这帮人把他像死鱼一样拖走。山治在冰窟里面一边挣扎,一边伸出手喊:“住手……”原本冷凝的清澈冰坨,不知何时竟染上一层鲜艳的红。接着,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这种红色。

山治绝望大叫:“王八蛋……给我回来!!!”

“……山治!!山治!!!”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山治猛地睁眼。视野里的景象一下子从铺天盖地的红倒转成肃静的白色。床头仪器滴答滴答地工作着,心电图就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那一条波折由开始的了无起伏到现在的曲折有致,仿佛经历一个世纪之久。他撑着晕痛的脑袋,努力想把自己从梦境中抽离,无奈哪个是梦,哪个又是现实,他根本分不清楚。

“山治……你醒醒啊,我是乌索普,你看看我啊!!”

一个声音万分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于是僵硬地扭转脖颈,看到那张涂满鼻涕和眼泪的夸张的脸,长鼻子一缩一缩,似乎在为他的醒来而感动不已。这副样貌在记忆列表中应该排前几位,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长鼻子见他懵懵懂懂,眼睛根本没有聚焦,便摇他:“你怎么了?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乌……”金发男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吐出对方的名字:“乌索普?”

“是我!!是我!!!”乌索普看他终于回魂,激动地一把抱住他,“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

怀里的山治眨眨眼睛,随着时间的推移总算慢慢分离梦境与现实。他虚弱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推长鼻子友人的脑袋:“别把你的鼻涕眼泪都蹭过来。”

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乌索普破涕为笑,用手纸擦干涕泪,锤了山治肩膀一拳:“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这是对你把我们吓得半死的惩罚!”

“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个星期啊笨蛋!”乌索普叫道:“比你任何一次昏迷的时间都要长!”

山治沉默着,低头凝视自己双手缠着的厚厚白色绷带。

“还有啊你身上的伤害你一直在发烧。已经烧到器官快要衰竭的程度却怎么都退不下来。医院之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查不出炎症没办法对症治疗。后来因为重症监护室满员,医院就把你调到这个房间,不知怎么的,你的烧就退下来了。你真的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乌索普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山治听他所述,知道自己在死神那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抬头环视这间病房,整齐而肃穆的布局,简单的不可思议。突然萌生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抓住乌索普还在比来比去的手,问:“这是哪家医院?!

“East Blue中心医院。”

“病房?”

“1132吧。”乌索普说着,跑到门口确认,点头:“是1132。”

“1132……”山治呐呐地重复,猛然攫住乌索普的衣袖:“和我一起的…绿藻怎么样了?!”

“什么绿藻?”乌索普面露疑惑,随即又严肃地说:“当时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啊。你被搅进枪战,肋骨断了三根,两腿脱臼,还有脾脏出血的现象。但是医生说你的高烧,很可能是由于脑部受到了创击所致。所以把你暂且调来脑外科住院观察……”

山治半撑起身体,不说话了。乌索普责怪了一会,看他嘴唇干裂,面色苍白,知道是缺水的信号。就从壶里倒一杯水给他,谁知对方并不懂得伸手去接,好像陷入了某个痛苦的回忆,瞳仁竟微微颤抖。

“你说……我昏迷了七天?”

“是啊。”乌索普答道,并催促他:“你先把水喝了再说话。”

山治木讷地点点头,机械地抬起手将水倒入腹中。再开口,声音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沙哑,问:“那……调查出什么了吗?”

乌索普不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由于现场没有监控摄像头,电影院的监控器又在案件发生的死角位置。登报三天,目击者完全找不到。现在麦基他们已经在网上悬赏提供线索,也许能找到当时在现场的人。”

“就是说,没有线索。”

“是的。嫌疑人作案时还戴着手套,根本没办法提取有效信息。在现场我们找到三样血迹,一样是你的,一样大概来自嫌疑人,还有一样,不知道是现场群众还是嫌疑人同伙的,看那出血量估计是活不成了。我们把这两份血液样本都送去化验,正等结果出来。”

山治轻轻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当时击中了一个嫌犯的非要害部位,但不足以毙命且对方有能力自行逃脱。如此看来,第三样血迹样本,是属于绿藻的。

“唉,总之你别操心那么多。我们一定会查出这个案子的始作俑者。斯摩格说,这次警视厅的几个老干部准备授予你优秀警察的称号,你和匪徒勇敢搏斗的事迹已经在警界传开了。你的伤没白受,伤的光荣!”

乌索普不了解内情当然可以信口开河,但山治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伤是耻辱,是证明他的弱小,什么都保护不了的铁证!如果他再强大一点,他就不会让绿藻扑过来挡住那枚子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绿藻被那群人拖上车而束手无策!他恨这些伤,这些绷带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七天以前发生的每一幕!

好友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一直在发挥他舌绽莲花的功力谈些快乐的事。他说组员们每天晚上下班都会来探望山治,看见他醒来他们该有多么高兴。娜美刚刚打电话来说一会要到医院来,还问他想要吃点什么,帮他带到。

很好,现在连可爱的娜美小姐都不能牵起他的快乐神经。他的灵魂似乎还停留在七天以前,发生枪击事件的那一刻。他抱着饮料与爆米花准备踹绿藻入场,然后——

他就什么都失去了。

山治痛苦地将整个脸埋在手臂里。乌索普吓了一跳,以为他又昏过去了。刚要伸手去扶,发现这个男人的肩膀在小幅度的颤抖,是在哭吗?其实不是,山治只是太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当时什么也改变不了。这股强烈的恨意逼他狠狠咬破自己的嘴唇,直到齿间尝遍腥咸味道才肯松口。

他抬起脸,原本惨白的嘴上血红一片,又把乌索普吓了一跟头。

“山治……你、你还好吧?”

金发的男人对他虚弱地笑了笑,问:“现在开饭了吗?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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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探病,山治强撑起笑脸相迎。为了不让部下们担心,他咬着牙与他们一起回忆警视厅发生的趣事。为了能令可爱的娜美小姐安心,他忍着作呕的欲望吃光了她带来的营养晚餐,又在她离开后冲去卫生间将食物从胃里倒空。

一个人时,他会沉默安静,蓝眸凝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护士来换药,他白纸似的脸上总算会浮起一丝期待,但是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又很快黯淡下来。

他看着护士小姐用酒精棉擦拭着他的手背,吊针扎进他的血管。调整好输液的速度,将写有药物标签的牌子挂到架子上。在她要离开前突然张嘴:“请问……之前负责这间病房的那位护士小姐呢?”

小护士愣了一下,笑道:“您说柯妮斯小姐啊?她在几个月以前就辞职了。”

山治感到有些失望,但仍怀有一线希望地问:“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有!”小护士活泼地回答:“柯妮斯小姐人很好啊,很照顾我们这些实习生,所以我一直留有她的电话噢,您等等啊。”

小护士翻出自己的手机,从联系人名片簿上找到先前负责1132、与山治有过两面之缘的柯妮斯的电话。并将号码读给他听,山治连忙掏出手机把它记了下来。

谢过小护士,等她推着车离开后,他拨通了这个刚刚得到的号码。

谢天谢地,总算不是无人应答。

电话那边一声礼貌的“喂,您好?”,即使时隔几个月依然清灵好认。

山治调整好心情,郑重其事地做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山治,曾经把1132那个绿藻头接走……您见过我的……我们在1132门口见过面的……后来……”越描越黑,他都不确定自己的逻辑是否准确,甚至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好在对方记忆力不错,温柔地打断山治的语无伦次:“啊,我记得您,您是那位好心的警官先生!多亏有您的帮助,1132那位伤患才能出院,我都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呐。”

如果她知道那个被接走的伤患,后来成了山治的恋人,不知道会不会还说“谢谢”这样客气的话。然而此刻,山治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询问,他紧促地加快语速:“我就不和柯妮斯小姐绕圈子了,我想请问一下,那个绿藻头的颅脑究竟受过什么创伤?他被送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对面沉吟了片刻。

“不瞒您说,其实我们作为医院工作人员,理应将病人资料对外保密。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是那家医院的护士,实话和您说,那位伤患当时是因为头部中弹被送进医院。他的颅脑嵌了一颗子弹,医生抢救了八个小时才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之后就一直以植物人的姿态存活,后面的您都知道了。至于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这个我真的没太留意过。”

听到绿藻是因为颅脑中弹而被送进医院时,山治略有震惊,联想绿藻今次被疑似黑道的人劫走,又觉得不无可能。他早该知道,绿藻不是池中物水中鱼,基德说的没错,能够徒手拧断成年男子的骨头,把刀用得如此灵活娴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透出一股寒刃舔血的犀利,绝对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角色!

“您还记得具体日期吗?”山治问。

“嗯……这个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是个星期六,正好下着大雨,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你们是接到急救电话赶到现场去的吗?”

“不。”柯妮斯停顿片刻,说:“是有人送他来的。当时,我和几个护士在急诊室当班。已经半夜十二点了,有个男人突然送进来一名枪伤患者,唔、就是你帮忙垫付医药费的那名伤患。我们手忙脚乱地联系医生准备手术,等忙过来回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这又是一条关键线索。山治立刻犹如茫然漂流的人抓住浮木般攀住这条藤蔓不松手。急切地问:“还记得那个男人的外貌体征吗?”

“嗯……具体样子真的没有看得特别清楚。不过,他的头发是红颜色的、长长的一直盖过耳朵。大概三、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下面踩着草鞋。”

山治迅速将柯妮斯描述的这个男人特征刻进脑海,但是,仅凭这些外貌描述并不足以判断对方身份。也许只是路过的好心人随手的举动,代表不了任何具有价值的线索。

之后的那些事,他基本全都有参与。绿藻住院半年多以来,无人探访、无人关心,甚至连医药费都没有人帮他缴清。植物人、好不容易醒来却失了忆,忘记了过去,直到与山治相遇,即将开始一段崭新人生之时,就又被他的过去剥夺了这些权利。

山治作为他的恋人、整个始终的参与者、知情人,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把自己搞得一身是伤,连亲手彻查绿藻的行踪都做不到。

他颓败地打起精神谢过柯妮斯,挂了电话。望着窗外茫茫夜色,那浸遍无穷天际的黑暗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殆灭。

接下来的数十天,由于断骨待愈,山治无法下床自由走动。只好通过电话指挥自己的部下调查这件轰动全市的影院枪击事件,与被刻意掩盖的Red Land枪击案不同,这次的辖区在自己这边,Grand Line警视厅有足够权力涉入此案。警视长斯摩格对此表示全力支持,因为关联到自家组长的生命安全,搜查一课三系的全体成员也比平日卖力百倍。

无论怎样,即使挂出高额赏金找寻这次枪击案的目击者都无济于事。由于绿藻当时身份不明,East Blue中心医院调不出任何入院记录。很快,血样检测报告出来,对结果根本没什么帮助。万能的警视厅资料库,找不出一个能与之吻合的个例。再之后,劳师动众地调查案件惊动了警界高层,没过几天,就有“将此案移交给上层”的命令下达。

整个悬案一天天渺茫。随时间流逝,渐渐被人们淡忘。

两个月后,山治伤愈出院,违背警界上层的命令,对此案展开秘密调查。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枪击案,其中与黑道组织牵连众多脱不了干系。绿藻如果不是职业杀手,就是黑道重要人物。如果是前者,落到敌方手里,恐怕凶多吉少,如果是后者,至少还有生还的一线希望。

可是,就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无从下手。

绿藻是生是死,完全不得而知。

山治就像当初丢失1111一样,丢失了自己的爱人。

 

(正篇上完)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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