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の幸福番号 前传 08

“老大！不好了！警察来了！！”趴在地上还没“死透”的部下哆哆嗦嗦地叫道。

男人“嘁”了一声，收回高抬的手，视线在山治与后面的女人之间考量了一番，大骂：“谁他妈的报的警？！！”

他心浮气躁，本来预备好好教训眼前这个臭小子，没想到居然把警察引来。警车的速度不容小看，要不了多久大批支援队伍就会抵达这里。若是被抓个现形就完蛋了，此时必须鸣金收兵。于是他朝部下一摆手：“你们先撤，我有点事要处理！”

而这边的山治，视线基本花成一片，根本没办法聚焦。头、手臂，以绞痛和刺痛的方式轮番肆虐他的神经，只靠一口气才倔强挺直脊梁，好在思维还很清醒，能够冷静分析局势——是受害少妇在他离开后报的警？不对，这个地方极其隐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追过来的，少妇不可能准确报出地址。如果不是少妇，会是谁呢？

山治偏过头，勉强睁开被血黏住的眼睛。后面的女人脸部完全被帽子遮盖，只能看见细碎的黄色头发随着微风轻轻舞动。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天算你走运，臭小子。”男人踱步上前，抱着胸冷笑道，他很清楚这个警察不会反抗，事先早就把这小子的弱点摸透，“我来做个剧情预告吧，记得看好你们的监牢，不久之后，那里将会上演一出好戏。”

“哼……就凭你？！”山治不屑地嗤道。

“对，就凭我。你不会知道我是谁吧？因为你从来没见过这张脸。”男人得意地笑。

这是实话，这样一张偏黑色的面孔，五官以凶恶的角度扭曲，左额一条长长的刀疤直至下颌，明明应该印象深刻很好辨认，可是，在所有已知的通缉令中，这张脸从未出现。今天山治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可恶！”该不会是人皮面具吧？！

“好了，我也没时间和你继续玩捉迷藏。我们该做点正事了，莉莉，你说说怎么办？如果让你和我一起走，我们都要被这位敬业的警官抓住。如果我先走，势单力薄的你又会落入警方的手中。”

男人以剖析式陈述句丢给身后的女人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一秒钟后，女人说：“请老大先走，我会想尽办法逃出来与您会合！”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动听，饱含坚定决心。很难想象这句几乎可以称为壮烈的话语是从山治背后那个瘦弱苍白的女人嘴里说出。

“很好，那么——”

话音未落，脆弱的空气被利刃插进肉体的声音撕裂。山治甚至没有时间去反应，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男人从他腰际擦过的手臂，上面长满令人反胃的浓密体毛。紧接着是液体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坠在山治的肩头，很快浸入薄薄的布料。

没有腥，却有咸。

那是泪？

背部的衣服被另一种液体湿透，山治听见女人用虚弱的声音呢喃：“老……大……”

“我想你心里应该认同第三个选项。”男人啪地抽回匕首，血从后面飞溅出来，“这是封口的最好办法，不是么？”

“你这个混蛋！！！”

山治气得全身打颤，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小臂青筋暴现，“为什么要这样做！！！”

“哼。”男人甩了甩沾了血的刀刃，漫不经心地笑道：“我说过了，女人都是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我怎么知道这头母猪落进你们手里，会不会把我的信息一五一十地招待给你们。这样做也是免了夜长梦多嘛。”

这种混账话，如果山治现在自由，面前这个王八蛋早就死上一百次！但是，名叫莉莉的女人即使身中一刀也不肯罢手，被鲜血濡湿的双臂绕在山治的腹部紧紧交缠。让他没有分毫可能性攻击距他半米的、她的“老大”。

山治不敢大肆活动以免加重女人的伤势，只能轻微地挣扎着，喊着：“莉莉小姐，请放手，这样的混蛋不值得！”

女人靠在他的后颈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能感觉出她贴着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哈哈哈，没用的，莉莉可是个倔强的女人呢。她认准的事就不会变啦。”见此情景，男人得意洋洋地大笑。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山治怒道，“你明明知道她不会背叛！！！”

“是这样啊。”男人不慌不忙地说：“可是工具用完，当然要随手丢掉，一个不再有利用价值的工具，留着也不过是个累赘。”

身后的女人呼吸中带着痛苦的“嘶嘶”声，仿佛只是这样呼气吐气就已经用尽全力。

“王八蛋畜生！！！”用气极而满布血丝的眼睛瞪着：“老子要杀了你！！”

“没用的，你是警察，怎么能知法犯法？”男人似乎笃定山治不会妄自行动，带着得逞的快意炫耀：“我知道你视规矩法令为无物，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女人。现在，一个快要死的女人就在你的旁边，你是追逃犯呢？还是先帮她止血呢？嘛，反正她也活不成了，我瞄准的，可是重·要·部·位啊。”

故意加重语气，随即张狂地仰天大笑。山治只觉得体内的骨骼因为极端愤怒而嘎嘎作响，就像要冲破束缚出去扎面前人三百个轮回一样。他握紧拳头，感觉到掌心里血与汗的黏腻。

“那么，警官先生，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男人最后一咧嘴，挥挥手，插着兜大摇大摆地往后门走，留下的是一个充满挑衅的背影。

“莉莉小姐！”

几乎是同时，女人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往旁边一歪，正好被山治接住。

扶着女人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地面。女人的左上腹被一大片血渍晕染，鸭舌帽下的眼睛痛苦紧闭，眼角缓缓流下泪水。身体一下一下地抽搐，不堪负荷地颤抖。

山治沉默地脱下衬衫，牙手并用将它撕成一条一条，仔细而轻柔地裹住女人不断流血的伤口。女人伸出满是血液的手握住山治的手，后者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我都知道，你安心躺着，一切会好起来的。”

直到这时，警方才姗姗来迟。如同电影里演的那样，在事件基本结束后，大门轰然打开，一群持枪的防暴警察冲进堆满杂物的院落。举枪扫视，犯罪分子早已逃之夭夭。

“山治！”一个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噢，天哪，山治，这是怎么搞的？你怎么休假休出一身伤啊！”

抬头，乌索普全副武装出现在身前，没时间和他解释一切来龙去脉。山治把痛苦哆嗦着的女人交给自己的好友，大声说：“快叫救护车！”便赤着上身按照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越过杂物堆，跳上石阶，前面的路豁然开朗，荒芜的郊外，只有长到腰际的野草在风中徐徐摇摆。不平坦的小径，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孤零零地挂在脚边。

“该死！”狠狠地握住拳头，不得不顺原路返回。

院落里，救护车已经赶到。女人被几个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抬上担架，又七手八脚地抬入车里。她的帽子已经被摘下，瀑布一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睫毛上的泪光还清晰可见。山治没有走上前安慰什么，他掏出烟，点燃，对着天空吐出一个烟圈。

“到底发生什么了？”乌索普走上来问。

“一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下次见面，就是新仇旧怨一起算。”山治平淡地回答。

“真是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乌索普叹气，“你还是和救护车一起去医院包扎一下吧，你流的血可不比那女人少多少。”

山治摇摇头，笑道：“不，比起被最爱的人捅了一刀，我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喂喂喂！怎么一天不见你就跟看破红尘似的受什么刺激啦？！”乌索普大惊小怪地拍着山治的肩膀。

山治抽着烟，不回话。

乌索普无奈地摇摇头，递上一件夹克衫：“给，这是上回出任务你落在车上的。你看看你，就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赤膊上阵，裤子也破了。”

知道好友就那张嘴厉害，便任凭他担心地抱怨。山治接过外衣，说：“谢了。”三两下套上，又点了一根烟。

“你要把自己抽死吗？”乌索普简直不知该和山治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妥协地垂下头：“算了，既然你不想去医院，就回警局吧，你的伤总要包扎一下。”

说完，不顾山治的抗议从他嘴里夺过烟掐灭，拉着这个像从精神病院跑出的偏执狂上了警车，目的地？当然是Grand Line区警视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