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WHB(血偿2022版重写)Chapter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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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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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HB(血偿重写)

 

Chapter 11

 

下午,射击训练正式开始。此次因为中井会新人淘汰众多,为了确保接下来的环节顺利进行,破天荒地全员晋级参与。尽管如此,也只有19个人而已。

训练官开始分发枪支,到了山治这里,却与所有人截然不同。

“教官,我的枪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山治握着手里的柯尔特M2000问,他虽然不怎么喜欢枪,但起码型号是知晓的,尤其这次训练用枪是大名鼎鼎的格洛克17,传说中没有外置保险栓的警用枪支,怎么只有他一人特殊?

“会长说了,文斯莫克可能不太习惯用枪,特意准备一把后坐力比较小的,以便更好地完成射击训练。”

训练官将原话重复一遍,末了提议:“我们今天派发的枪只有这些,你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和别人换着用,这只是善意的忠告。”

弗兰奇凑过来,悄悄说:“你要是想换,我跟你换,我还挺想试试柯尔特手枪呢。”

山治对此没有反应,盯着金属制的柯尔特陷入沉思。特意为他准备这把手枪的原因是否真的如指挥官所说,这点无从考证。大脑快速思索多个可能性,假设魔兽确实考虑山治鲜少用枪,替他挑把易于操作的,无可厚非。反之,最坏的结果是索隆已经清楚山治的计划,想用一把改造枪限制他的行动。

或者,是考验,如果他和弗兰奇换枪,则证明他的确有杀人之心。等于不打自招,会让之后所有一切陷于被动。

所以,不能换枪,同时需要尽快检查好这把枪究竟是不是改造品。

山治非常庆幸之前学习过一些枪械保养的知识并且没有忘记,趁四下无人,他坐在角落里开始拆枪。右手抓住握把,拇指按压卡榫,取出弹夹。柯尔特M2000子弹数量是15发,一枚不少。接着,卸下套筒,拿出复进簧,动作干净利落,不一会就把完整的手枪拆成几个零部件。

他细致地检查了几遍,令他惊讶的是,这的的确确是一把普通手枪,没有经过任何改装。看来情况没有想象中糟糕,魔兽并未察觉他的下一步行动。

最快速度将手枪重组,在引起他人注意前归队。射击训练其实对于山治来说非常简单,他不喜用枪,不代表不擅用枪。毕竟在这个火并时代,不管剑道还是武道,都不如子弹威胁大射程远。

山治曾接受过老会长安排的射击特训,他的枪法非常准。可取得优秀的射击成绩根本无法吸引魔兽过来,他故意找最靠近墙边的胸环靶,距离其他成员都很远。罗罗诺亚·索隆就站在身后看着他们,还好今日魔兽不很忙碌,不然错过机会,就只能演习时下手了,毕竟复杂的丛林中,会増添许多不可控的因素。

头两发子弹都擦着胸环靶的边缘飞过去,第三发堪堪在6环的及格线。山治本来想三发点射,这样未命中环靶又浪费子弹,更容易令魔兽按捺不住。可惜只有格洛克手枪可以做到上述操作,柯尔特手枪很难实现连击,他只能依靠不够精准的单发射击,尽可能博取索隆的注意。

伪装成射击新手,连拿枪姿势都是错误的,十发子弹只打中12环,还剩五发子弹,山治深吸一口气,他不确定索隆是否会靠近,什么时候会靠近,反正子弹无限供应,只要在训练官走过来检查成绩之前,他能完成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就不算失败。

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刚要抬枪瞄准,低磁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没想到黑猫会军师居然是个文职。文斯莫克先生连枪都不会拿么?”

山治蓝眸亮了起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殷切期盼这个男人主动缩短距离。即使对方一来便毫不客气地揶揄,手暧昧地攀上了他握枪的指节,贴紧他后背的胸膛火热,压迫感十足的危险气息肆意发散。

不过,无所谓,他已经成功勾来了魔兽。

“柯尔特手枪比较轻,适合单手操作。”索隆一边说,一边扳住山治的手,抬高他的胳膊,“像这样,手臂伸直,让枪跟手臂在一条直线。右手虎口抓握住枪柄,食指轻扣扳机。”

魔兽炽热干燥长着剑茧的手掌为了纠正射击动作,在山治的手腕手背来回游移摩擦。山治忍耐着不适感,尽可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枪本身,刻意忽略长久以来肢体过分亲密接触而形成的条件反应。

“射击时,握枪的力度要适中。不能过度死板,也不能太松懈,自己感觉合适就可以。”

魔兽的声音低沉温柔,甚至还暗藏着笑意。这是山治以前不曾听过的,毫无疑问,这混蛋今天心情很好,他心里想,马上老子就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眼睛看着你的目标,手不要抖。”

砰——

微不可闻的子弹发射声音,后坐力让山治的手臂轻颤了一下,刚好命中9环与10环的分界线。

“不错。”索隆赞赏道。

山治回过头,他被魔兽锁进臂弯,身体紧密相贴。他们身高持平,距离极近,睫毛快要扎进对方眼睛里去。索隆盯着怀里的金发男人看了一会,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山治僵硬了一霎,慢慢放松了肢体。面对强硬钻进口腔的舌头,他非但没有像平常那样抗拒,反而尝试作出逢迎姿态。感受到超越期待中的回应,索隆楞了一下,随即吻得更加凶狠,他死死地扣住山治的后脑,攫住那条纠缠他的舌头,重重吮吸,像要把他拆吃入腹。

被放开时,因为极度缺氧山治脸红得似要滴血。那双漂亮的蓝眸浮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薄唇被强迫染了绯色,不算合体的宽大军服下隐约可见前些天肆虐的痕迹。索隆压制着窜入下腹的欲火,邪笑道:“不反抗了么?”

山治环住索隆的脖子,凝视着他的红瞳,嘴角微微勾起,“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圈养的宠物。反抗有用么?只会更受伤,还不如让自己好过一点。”

说着,用暗昧不明的目光在那张五官英挺、刚毅冷峻的脸上扫了一圈,偏头,送上了自己的唇。魔兽因此情动,怔愣片刻,抱紧这具纤细的身体,用力回吻。

虽是霸道且缠绵的吻,却不带一丝情欲,没有太多目的。只是想与他相融,感受他的每一寸气息。仿佛时间就停留于此,定格在这里,这是他期望的来自于文斯莫克·山治的回答,也是从这个男人痛恨至极的情绪中得到的唯一柔软。

索隆闭上眼睛,全心全意感受这个意外的、温暖的吻。

直到——腹部被一个坚硬的东西轻轻抵住。

睁眼,金发男人投射过来的视线清明无比,似乎从来未曾陷入泥潭,蓝色瞳孔灼灼逼人,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

“什么意思?”索隆问。

“眼睛看着目标,手不要抖。”山治歪着头,目视着他,笑容进一步上扬,“这还是你刚才教我的。”

索隆冷淡地看了一眼顶着他右上腹的柯尔特M2000,握枪的那只颀长白皙的手果然没有一丝颤抖,坚定到手背青筋都变得透明。抬起头,问:“你想杀了我?”

“你觉得呢?”山治笑道,把枪管又朝结实的肌肉里压了压,“你看我瞄准的是哪儿?是肝脏。很久以前我研究过各个部位中枪后的反应,肝脏中枪最痛苦。近距离开枪,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刚刚好,你给我准备的枪能轻易造成贯穿伤,子弹不会停留在你的身体里。你会感到寒冷、发抖、呼吸困难,出现定向障碍,甚至开始妄想。这很衬你这种变态,你只配这样死去。”

魔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淡地说:“别白费力气,你不可能开枪。”

“我不可能开枪?”山治冷笑道,“说的你好像多了解我似的。以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就能限制住我?”

他促狭地用枪口小幅度地上下摩擦着布料,仰起脸,眼底蕴着火。

“现在让我告诉你,我会,我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只有你死了,我妹妹才能真正安全。”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无所谓!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索隆平静地注视他,山治缓缓绽放一个冷绝的笑容,慢慢扣下扳机。

“再见了,罗罗诺亚·索隆。”

可下一秒,原本应该顺畅地扣动扳机,子弹穿透魔兽腹部,送他上路的场景并没有如约发生。山治用尽全身力气按压扳机,却跟卡住一样纹丝不动。他又试了几次,结果相同,笑容逐渐消失,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瞪着绿发男人。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索隆面无表情地说,“只是对枪,进行了小小的改造。”

山治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你很聪明,猜测枪可能被做了手脚,还知道验枪。可惜你错估了一点,机关改造并非在看得见的地方,还有很多你看不见的。这些都难不倒优秀的枪械专家。”

索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只精巧的开关,上面装有红外线指示灯,“射击训练室所有的枪都被装有和它匹配的感应机关,即使你选择换枪,结果也不会改变。只要靠近总开关一米之内,就会自动锁定目标,按下开关,则关闭保险栓,一发子弹都打不出去。”

山治海蓝潭底的光华在那一瞬间褪成绝望的灰白。他总算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输了。魔兽已经把全部可能性都考虑清楚,不管他是拆枪,还是换枪,都会被早已暗中布下的陷阱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你远距离开枪,或许还能赌一把。不过,你为了确保杀了我,非要冒险演一出戏。”魔兽的声音越来越冷,他捏着总开关,手臂肌肉鼓起暴突,红瞳竟现出一丝裂纹,“就那么恨我么?不管我对你有多好?”

“对我好?”山治失心疯似地笑起来,“你在开玩笑么罗罗诺亚?人渣现在也开始谈论起慈悲了?”

魔兽滚热燃烧的红眸里裂隙越来越深,终于被完全激怒,一把夺过枪,连着总开关一起远远地摔在一旁。掐住诡异笑着的金发男人的脖子将他掼上墙,狠狠地咬住那张恶毒骂人的唇。

这次不能说是吻,以锋利的犬齿撕扯对方的唇肉,血顺着破口淌出,还未等滴落便被糅杂进残忍的攻势中。发狂地撬开金发人的齿列,拖出那条柔滑的舌头,啃噬咀嚼,像要把舌头齐根咬断,一丝呼吸的空间都不给予。

山治被咬烂了嘴唇,痛得皱眉打颤,挣扎着摸到了魔兽腰际挎着的刀,蓝眸一凛,抽出白色刀鞘的那把刀,猛地斜砍过去,感觉到威胁索隆迅速放开山治退后一步,尖锐的刀锋沿小腹滑走,割破了衬衫的布料,留下一条浅淡的血痕。

索隆不可思议地呆看着腹部的伤口,再抬起目光时,眼尾因不明感情烧得通红。他用既轻又低的音线颤抖着问:“无论如何也要……杀了我么?”

“对。”山治的唇全是血,到处都破皮,被啃得乱七八糟,却还是轻狂地笑,“只要我没死,拼尽全力也会杀了你!”

他清楚撂下这句话的后果,身为厨师,擅长的刀功仅限于短刀,像这种沉重的长刀,挥舞起来非常吃力,无法把控方向,将信念准备传递。此搏是孤注一掷,失败唯有一个『死』字,山治从不怕死,他赌上一切去战斗,只是为了能够给最爱的妹妹换取生的机会。

狂乱地挥刀去砍杀魔兽,哪怕让对方多一处伤口也好。但剑道毕竟不是随便就能掌握的精髓,几次被躲闪开后,山治的动作变得迟钝且破绽百出,索隆抓住机会,擒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收,击向他的肋骨,逼他将刀脱手。

当啷,刀落在地上响声清脆。山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他弯起右腿狠命去踢魔兽的下身,不期然被截住。

握着那只肿胀得不像话的脚踝,索隆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拼尽全力』。

就是唇上的伤、身上的伤、脚上的伤,什么疼痛都感知不到。满脑子只剩下『杀了他』这一个念头。

心脏莫名酸胀。金发男人一条胳膊跟一条腿都被钳制,却发了疯似地还要进攻。索隆不得不用臂肘箍住他的脖颈,将他凶狠地摔在地上。面对想要站起来继续搏斗的家伙,握紧拳头在胸腹最脆弱的地方打了两拳。刻意控制力度,没有伤到要害,已至极限的山治还是痛得蜷缩起身体捂住肚子,吐了几口鲜血。

索隆把他捞起来头朝下倒着扛上肩膀,不管他的挣扎踢踹,走出训练室来到对面那扇门,问目瞪口呆的守卫:“有没有手铐,算了,绳索。”

“……有,有。”忙不迭地跑到器材堆拿起障碍跑训练用的粗尼龙绳,递给绿发男人。

“走远点。”

“是、是……”

守卫被这满面煞气吓得一溜烟跑远了,索隆进入器材室,锁好门,把山治放下,在对方采取反击行动前伏低身体给他挤压到墙边。强迫他大字型岔开双腿,按住挣动的手脚,用绳索牢牢捆缚在摆放的横杠上。

做完这一切,索隆站直身体,拔出腰间的鬼彻,刀尖直指被绑锁的金发男人。

山治停止挣扎,他开始张狂绝望地笑。大势已去,他该接受赌输的审判了。

“不求饶么?”索隆问。

山治冷笑着说:“少废话,要动手就赶紧,别婆婆妈妈。”

索隆手中的刀柄微微偏移,发出轻响,山治突然又说:“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去找我妹妹的麻烦,她和整件事毫无关系。”

索隆狞笑:“死到临头,还替别人求情?”

“算了,反正你根本也没有心。”

对不起,娜美桑,终究是我害了你。

山治呢喃着,无望地闭上眼睛,静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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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了这么久,这段时间钜细靡遗地关心,默默无语地守护,他以为这些点滴细节可以帮助他抚平一切,却没想到,山治真的恨他到了骨子里。

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瞬退回了原点。

他不要命也要杀了他,他何尝不伤心?看着他如此绝望痛苦,他又何尝不心痛?可是这些有用吗?没有用,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因为克洛的挑衅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为了报仇牵连无辜的人。他不该为了征服他就想尽手段折辱他,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文斯莫克·山治这辈子都不原谅他,完全是情理之中。

尽管如此,他也不可能放手。不管山治是恨他也好,想要杀了他也罢,这个结,他必须亲自去解。

索隆贴着怀里人的耳畔,闭上眼,低声说:“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不会伤害任何你珍惜的人,我保证。”

 

Chapter 12

 

山治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回到小时候,他和娜美在街上流浪。虽然每次都把来之不易的食物分三分之二给妹妹,但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还是让两个幼小的孩童形销骨立,每天光是挣扎着活下去,就消耗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彼时娜美正是活泼调皮的年龄。可她穿得破破烂烂,灰头土脸,没有生气。山治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发誓如果下次能搞到钱,一定先给娜美买一套漂亮的新衣服,再带她饱餐一顿。他不要小公主般的宝贝妹妹,跟着他吃苦受罪。

他们住在街角一所四面透风的破房子里,屋内没有任何家具,泥地潮湿冰冷,山治在上面铺了一张从垃圾堆捡来的薄毯,每晚与妹妹相拥成眠。白天,他自己上街讨生活,偶尔娜美会跟来,她可爱的相貌常能换来大人的喜欢和同情,但山治并不想她抛头露面,他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妹妹,恨不得把娜美藏起来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到。

这天,山治生病了,他没有任何体力再去镇上筹集食物。躺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天都没有吃饭,娜美焦急不已,趁山治昏睡时,自己跑去面包店偷了一根面包,却不慎被人发现,追赶至住处。山治听见外面嘈杂的喊声,睁开眼,费力地站起身打开门,看见娜美抱着一根快有她半人高的法棍朝他跑来。

『山治君!』她大喊道。

皱眉眺望,远处的几个男人手持棍棒紧追不放。山治立刻明白事情原委,夺过面包,把娜美推进房间里锁好门。不理妹妹的锤砸,站着不动,静静地等待对方的责罚。

『妈的!跑的还挺快!』先到达的男人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擦汗,上下打量山治,『你这个小鬼头是谁,把小丫头叫出来,我们要找她好好算笔账。』

『是我指使她的……有什么冲我来就好。』山治扬了扬手中的法棍面包,尽量让自己的语言连贯,不要因为生病就丢了气势。

『你?』男人狐疑地审视着金发男孩病恹恹的模样。

『算了吧,这孩子看着好像生病了。』同行人似乎不太忍心,轻声劝说。

『算了?不能就这么算了!』男人愤愤地骂道:『今天本来就在母老虎那里受了气,开业第一天小丫头还偷我店里的东西触我霉头,怎么都得好好教训一下!』

他上前一步,盯着山治,问:『你说是你指使那小姑娘的?』

『是。』山治回答。

『你们没有父母吗?没人告诉你们,偷东西是要接受惩罚的?』

山治没有说话,他用清澈海水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他。似乎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男人决定速战速决,他抬起手臂。

『那今天我就当一回你们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们做人的道理!』

棍棒袭来时,山治没有躲,他挺直腰杆。第一棍敲在他的背部,噼啪一声闷响。第二棍直击他的腿弯,他被拍倒在地,鼻腔挨着的全是呛人的尘土,法棍面包从怀中掉落,被男人踩在脚下。

数不清的棍打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他的后背腰臀,他趴在地上,咬牙承受。暴行持续很久,红了眼的面包店老板才在朋友的劝阻下终于停了手,啐了一句:『以后小心点,再让老子看见你们,打死你们!』便扬长而去。

山治的背面被打烂,剧痛让他冷汗直流,瘫着动弹不得。过了一会,天空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他又被淋了个透湿。高烧、棍伤、寒冷,让山治处于濒死边缘。门里的娜美听见屋外突然没声了,开始重重地砸门,撕心裂肺地哭喊哥哥的名字。

『山治君!山治君!开门啊!!你怎么样了?!他们做了什么?!回答我呀!!』

山治艰难地偏头,扯了扯嘴角,他好想告诉妹妹,自己没事,让她安心,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出声。

如果不是一名好心人路过,山治可能早就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里。那人将紧锁的门打开,把山治抱进屋去,还给他们留下了食物。娜美抱着山治一直哭得停不下来,口里喃喃道:『我不跑回来就好了……我给他们引到别处去就好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山治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抬手拭去娜美的眼泪。

『如果挨打的……是你……我会……比现在更痛……』他温柔地说,『还好……你没事……』

『呜呜呜呜呜……』

『别哭啦……我真的……没事……嘶……』

过分地伸长手臂,牵扯到了背部撕裂的伤口,山治使劲咬住嘴唇忍耐疼痛。娜美见状哭得更凶,怎么安慰都拦不住。

『呜呜呜……为什么没人要我们……为什么没人保护我们……』

山治爱怜地抚摸妹妹小小的橘色脑袋,压着全身的痛,坚定地说:『我会……永远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娜美突然就不哭了,她止住眼泪,呆呆地望向自己的哥哥,迷茫地问道。

『你保护我,谁保护你呢?』

——你保护我,谁保护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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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猛地挣扎着坐起来,好半天才搞清楚梦境与现实。他用掌心根部敲击晕痛的头,回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露出苦笑。

梦里的事件真实发生过。那年娜美五岁,山治七岁。那天晚上,山治着实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还好天亮时高烧退去,这才捡回一条命。伤口反复感染,疼了一个月,最后是因为命运转折,终于得到及时救治。

前面的对白没有变化,他跟娜美承诺,会永远保护她。后面的台词却被悄悄篡改,他记得那晚,橘发小姑娘抽噎着对山治起誓,长大会赚很多很多钱,会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她不要山治保护他,换她来保护山治。

怎么到了梦中,就变成了反问句:谁来保护他?这样不好,梦是意识映射的潜在反馈。他的心出现了裂痕,才让脆弱趁虚而入。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必须继续前行,如果中间一丝犹豫,结果一定全盘皆输。

他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宿舍,且空无一人。墙上钟表指针的位置,刚刚好在实战演习的时间。

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回顾之前的失败,山治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脚刚踏在地上,一阵触电般刺痛。摸了摸脚踝,发现皮肤表面被涂了一层厚厚的、沁凉的药膏,仔细感受,似乎身后的部位也被上了药。

哼,真是多此一举。他心里不屑地想。

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备用军服穿好,拖着伤脚前去报道。他来的不早不晚,大家刚刚分完组进入丛林。负责发放装备的人匆匆瞟了山治一眼,道:“会长说了,文斯莫克先生可以不用参加本次实战演习。”

山治没有搭理他,取出竹筐里堆放的指南针,背起地上搁置的行军包,头也不回地往丛林深处走去。

这次中井会实战演习选址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参天树木遮天蔽日,针叶林与阔叶林混交,植被茂密,易于藏身。刚好今天没有阳光,天色晦暗,离山治最近的这棵巨大的铁杉树枝杈犹如张牙舞爪的鬼怪,令人生畏。

树下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唉,别人都是三人一组,只有我们少了一个人。为什么啊,这不公平!”

山治循声走过去,看见弗兰奇正坐在地上大肆抱怨。旁边一个戴着桃红色心形墨镜,古里古怪的家伙正在整理背包,山治认得他,但叫不上名字,这个怪人在几次测试中都低调得很,再加上喜欢独来独往,根本没人愿意关注他。

“呦,弗兰奇。”山治挥手。

飞机头像打了鸡血一样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笑着的金发男人,半饷才说:“山……山治?!你不是受伤了吗?你怎么来了?”

“来帮你。”山治笑道,“你这组不是刚好少一个人吗?如果想赢的话,两个人没有什么优势吧。”

“虽然……但是……你的伤好了吗?不,怎么可能好……”弗兰奇目光落在山治的右脚,语无伦次道:“不行山治,你需要好好休息,训练官不是说你可以不参加吗?”

山治笑了笑,坐在弗兰奇身边,打开背包,里面工具倒是一应俱全,所有野外生存物资都可以找得到。甚至还贴心地放入便携式睡袋,和简易折叠帐篷,其余还有手电筒、刀、绳索之类的装备。山治在最底层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枪,上面白色文字注明——训练用枪。

“PXS921,为什么是它?不是说演习会用真枪吗?”山治惊愕地问。

弗兰奇哈哈道:“真亏你认得它。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本来说是继续用格洛特17,毕竟我们的对手都穿好了防弹衣。结果临到入场变卦了,这个你得问训练官。”

山治当然知道这把枪,他以前参加射击特训时第一次接触的就是这把枪。原产自中国的轻武器杰作,采用空包弹,搭配上枪口补偿装置,实操跟真枪手感没有区别。但毕竟是训练用枪,只能标记着弹点,却无法模拟子弹击中目标效果,所以根本杀不了人。

他有些失望,毕竟他带伤来此目的就是为了再获得一把手枪,结果现在告诉他武器是玩具,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但转念又想,也许能接触到带着真家伙的人也说不定,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

山治收起枪,最后确认指南针和地图,结果发现,手中的指南针居然在南北方向旋转不停,好像堕入磁极紊乱,又或者受到磁场干扰。

“……为什么?”他扭头去看弗兰奇掌心里的指南针,一模一样的情况,“指南针坏了?”

“我的指南针可以正常工作。”一个陌生的、沙哑的声音说。

山治抬起目光,看见心形墨镜怪人对他咧出一个标准笑容:“我叫赞高,你好。文斯莫克·山治,你在集训时的表现真的令人刮目相看。”他伸出手。

“过奖。”山治握住那只手。

“得亏你的能用,要不我们肯定会在这个该死的破树林里迷路。”弗兰奇感慨地拍了拍赞高的肩膀,“那就这样,我们第三小组宣布成立,管他后面是什么东西,干他娘的就完事了!”

赞高收回手白了弗兰奇一眼,“拜托你用点脑子,还好文斯莫克加入,不然,我还真不觉得我们能走出这片丛林。”

“你什么意思心形混蛋!你在鄙视老子的智商吗?!”

“恕我直言,你的脑袋里面装得不全是废铁么?”

“啊?!混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眼看着两人你揪我衣领我扯你衣襟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山治连忙劝架。他指了指表,示意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需要尽快行动。弗兰奇一头热的大脑总算冷静下来,他看着山治背起硕大的行军包,费力地挪动步伐,心里很是担心,什么话也没说,一把拿过山治背上的包,扛在自己身上。

肩头霍然一轻,山治惊讶地转过来,弗兰奇对他得意地比了比大拇指。

“体力活交给我,作战计划就拜托你了。”

山治心底涌现一股暖流,表面上还要维持住平静。他低下头,让垂落的额发藏着自己略微泛红的眼睛,含笑应道:“放心吧。”

与此同时,索隆刚刚怒气冲冲地摔了宿舍门大步走出。

他有些后悔就不该听乔巴说的那些话,什么山治现在处于情绪不稳定阶段,不要搞特殊待遇以免激化矛盾,对他的身体康复不利。所以最好的方式是将他送回宿舍,暂且不要与他接触,等稳定后再把他接回来之类的。

于是索隆遵从乔巴的建议,待处理好山治的伤口后将他送来新人宿舍。结果,也就接到紧急电话处理一件事情的功夫,再回来一看,人就不见了。

一开始,以为是去卫生间。等了快半小时都没等到。索隆耐心尽失,他否定了山治离开营地逃走的可能性。首先,山治很聪明,知道自己一旦逃离中井会,面对日渐悬殊的实力差距,只能把妹妹置于更深的危险中。其次,他的脚伤使得他绝对翻不出营地的高墙。

营地另一边紧挨着一片丛林,入口有数名中井会人员把守。既然还在自己的地盘,那山治能去的地方只有这一处。

这家伙……居然带着伤参加演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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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行动地图所指示的方向,山治他们一直朝北走,奇怪的是一路并未遇见任何中井会成员扮演的敌军。这不符合常理,按照弗兰奇的讲解,他们应该会遭遇伏击,与敌对势力交战,或者直接产生正面冲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走了五个多小时,天都快黑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们该不会迷路了吧。”弗兰奇猜测。

“不可能,地图就是这个方向。”赞高回答。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脚下有个东西一跃而起并发出刺耳的『咯嚓』声,赞高反应迅速抬高腿后撤一步,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玩意儿。

山治走过去,拾起攻击赞高的罪魁祸首仔细端详。长得跟头盔一样,是个半圆形,两侧镂空,中间密布尖锐的锯齿,此时正紧紧闭合,他尝试扳开,却感受到极大的阻力,反而蹭了一手红褐色粉末。

“是捕猎夹。”山治说,“而且生锈了,看样子放在这里有一定年头。”

“捕猎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弗兰奇大叫道。

“应该是这附近山里的猎户安置的。”山治丢掉夹子,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由此证明,我们的确是迷路了。这种危险的东西如果真的在演习现场,他们没有理由不清理。”

捕猎夹,众所周知用来捕获林子里的野兽。小小的装置,咬合力却相当惊人。万一真的不慎中招,即使生了锈的尖齿也可瞬间穿透坚硬的骨头,留下黑洞般的伤口。

山治看向赞高,触发这种夹子的机关时往往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连最敏捷的野豹都无法躲避开,却能被眼前这个戴着心形墨镜、过往成绩平平无奇的怪人轻易化解,足以见其反应力和爆发力。

刻意掩藏真正实力,目的是什么?

“现在该怎么办?”赞高问。

山治没有立刻回答,他朝前方定睛望去,有几处土地凹凸不平,想必埋有各式捕猎机关。眼看黑夜即将来临,失去自然光源行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绝不是明智选择,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没办法,为了大家安全着想。

“我们就在这里扎营过夜吧。”山治说,他用受伤的右脚轻轻点了点地面,确保附近不再有捕猎夹,“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弗兰奇一屁股坐在地上,赞同道:“我看行,正好走累了。”

“好吧。”赞高将背包卸下,“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那我就去找些枯枝生火。”弗兰奇扶着腿站起来,拍拍山治的肩膀,“你来扎营吧,等我们好消息。”他冲山治眨眨眼睛。

面对飞机头把最轻的活留给自己的体贴,山治只能报以温柔的微笑。说真的,他很感激弗兰奇,这家伙总是用易于让人接受的真诚方式不停歇地为他提供便利,还不会令他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弱者。

很快搭好了三个人的帐篷,弗兰奇也找了树枝堆在一起点燃。赞高运气不错,猎来了一只野猪,又摘了一大包野果。山治动作熟练开始处理,将猪毛用匕首刮净,切开猪的各个部位,取出内脏并剔骨,最后和野果一起以树枝串起来,架在篝火上面炙烤。

弗兰奇看得目瞪口呆,惊叹着问:“山治,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厨师。”想了一想,没有补充『军师』。

“天哪!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身手最好的厨师了吧!”

山治对此笑了笑,不可置否。

不多时,他们的晚餐便烤好了。浓烈的肉香弥漫在这块不大的空地,夹杂着野果特有的清新香气,令人垂涎欲滴。山治先是拿了一串给赞高,后者礼貌道谢接过。然后他又撕了一条猪腿给一脸期待的弗兰奇,飞机头兴奋地咬了一大口。

火候掌握的刚刚好,外皮焦香四溢,内里滑嫩爽口,弗兰奇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一边口齿不清地赞叹:“真是——SuperSuper好吃!!!”

“只可惜条件有限,没有佐料。”山治托着下巴笑道。

“没关系!已经足够好吃了!真没想到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好吃那就多吃点。”又递来一串野果。

这顿饭吃得极其尽兴,连块果皮都没剩下。饱餐过后,赞高率先钻进帐篷里。弗兰奇后仰枕着手臂,盯着正用木棍一下一下拨弄火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金发男人,过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

“那个心形混蛋在这我就一直没问。”他突然严肃地坐直身体,“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山治怔愣片刻停了动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双唇。被魔兽啃咬得到处都是结了痂的伤口,想必红一块白一块非常难看吧。他苦笑了一下,淡淡地说:“没什么,大概是天气太干燥的缘故吧。”

弗兰奇心里想的是胡说,明明就是被人恶意咬的。想到那次在搏击训练室发生的一幕,他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会长跟山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山治既然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那就不要去揭他拼命隐藏的伤疤。

看着那只被煌煌烨烨的火光映照的深邃蓝眸里的无限苦痛,真的很想帮一把。可这个金发男人如此骄傲,任何冒昧的援助都有可能变为施舍。

所以他选择结束这个话题,就陪山治坐在火堆旁,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重新出发。山治提前确认好赞高的指南针虽有可能是坏的,但指向很稳定,一直将被山治特别标记过的位置当做北。于是他决定,按照之前的路线,朝南走,先回到起点再说。

他们花费半天时间,终于见到了来时那棵千年铁杉树。远处,中井会负责人和摊位横幅早就没了踪影,此时如果出去,和逃兵没有什么两样,只能向前。即使走了弯路,耽搁一天,只要能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演习,就算成功。对于山治来说,若在这过程中获得武器,也不枉白来一趟。

他无视因为赶路越发肿胀的脚踝,让弗兰奇和赞高稍事休息。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又拿了两块石头。首先将树枝立起,在所形成的影子顶端放了一块石头。做完这些,他回到阴凉处坐下,点燃一根烟。

“这是在搞什么仪式吗?”弗兰奇好奇地问。

山治神秘地笑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反而是赞高摸着下巴老神在在地分析:“又没把石头摆成一圈,肯定不是在搞仪式啦。”

过了大概30分钟,山治拿起另一块石头,再次放在新的树枝影子的顶端。他把树枝拔出来,用它在两块石头之间划出一条直线,又在这条直线的基础上画了一道垂直平分线。

他指着朝向太阳的那一端说:“这个方向是南。”又把树枝移动到它的相悖方向,“这是北,而我们昨天通过指南针确定的方向是西,完全错误。”

弗兰奇更惊讶了,“这是什么原理?一根破树枝和两块石头就能辨别东南西北?”

“木棒成影法。”山治叼着烟说,“幸亏今天有太阳,这块空地又没有树荫遮蔽,不然还真没办法辨认方向。如果昨天有阳光,我们也不至于走冤枉路。”

“唉!都怪这该死的破天!”弗兰奇骂道。

“起来吧。”山治对两个队友说,“根据地图指示,我们需要向北行进,沿路前面的队伍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到时候再具体分析。”

山治判断的没错,其他队伍的确留下不少线索。他们也扎过营,生过火,有些地方甚至还存在搏斗过的痕迹。越往深处走,越觉得不对劲,一个队伍的影子没见到,就连中井会其他扮演敌对分子的人从头至尾都没出现过。

跟随这些队伍踩出的脚印,他们又走了快两个小时,终于遇见了两天以来第一个人。穿着迷彩军服,仰面躺在草丛里。弗兰奇还以为他在晒太阳,过去才发现,竟是一具中枪死去的尸体。

“这……”他认得这个人,好像是第五小队的家伙,腹部和胸口两处弹伤,创口已经开始干涸,目测死亡有一段时间。手中紧握着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训练用枪PXS921,弗兰奇给枪拆开,发现少了五发空包弹。

“……情况不妙。”山治极目远眺,如果他没有看错,另一边的树下还倒着两具一动不动的身体,问道:“弗兰奇,你说的『以命搏命』,是指生死淘汰制么?”

飞机头大声反驳:“没有!绝不可能!我说的『命』是命运的『命』,中井会从不拿生命开玩笑,演习最多就是没通过被除名,怎么可能半路就被狙杀!”

“那看来是演习过程中混入了不得了的东西。”山治冷笑。

此地明显不宜久留,持续待下去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一个右脚有伤,两个赤手空拳不擅长用刀,敌人又在暗处,若真遭遇袭击,恐怕毫无优势。继续前行,是目前唯一出路。

前方战况更加惨不忍睹,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清一色全是新成员或中井会参与集训的人员,几乎全部死于枪击,且没有任何还手能力就被射杀。更加糟糕的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的赞高居然莫名其妙消失了。

“那个心形混蛋去哪了!”弗兰奇气得咬牙切齿,“不会是跟丢了吧!”

“怎么可能,只有这一条路。”山治说,他心里很清楚,没有听见枪声,也没有其他异动,凭赞高的实力不可能无声无息被干掉。除非他自己有意识想要远离。这个怪异的家伙身上暗藏太多谜题,谁又能肯定他和这次演习被外来侵入没有关系?

踩着枯枝败叶走到树下,那里叠着两具新鲜的尸体。其中一具心脏中弹的是身穿军服头戴黑色面罩的中井会人员,另一具肚子上插着一把刀,穿着深色劲装,架一副茶色墨镜,是从未见过的打扮,想必就是本次入侵集训的不速之客。

山治目光向下扫去,落在杀手持有的格洛特17手枪上。他掰开对方指节拿过枪,熟练地拆开,格洛特17由于是内置保险栓,但凡对其进行过改造,必定会在塑料外壳留有印迹,盯着那条不算醒目但足够清晰的接缝,山治差不多明白为什么这次演习会由真枪改为训练用枪。

显然,杀手的枪与射击训练的枪是同一把,也就意味着这批枪被偷梁换柱到敌人手里,因此才迫不得已换成训练用枪。对方目的很明确——为了削弱中井会战力。发动偷袭时,抹杀中井会的反击能力。

弹匣里还有六发子弹,足够了。山治将格洛特17收进腰间,接下来就等魔兽自投罗网。

弗兰奇见金发男人蹲在尸体旁好半天没回来,叫了一声:“山治,你在干嘛?”便抬脚走来。山治看向弗兰奇,刚好同时看见有一个雪白闪亮的东西朝弗兰奇飞了过去,他心下一沉,大喊:“小心!!”

太迟了——不知打哪射来的箭头以快到能割裂空气的速度“噗嗤”一声扎进弗兰奇右侧大腿,不幸划破大动脉,血顿时如喷泉般汩汩涌出。山治见状也不继续找抢了,跌跌撞撞跑过来,目睹弗兰奇脸色瞬时煞白,知道耽搁不得,直接从军靴里拔出匕首将自己军服内的背心割断,牙手并用撕成一条一条,当做止血带绕着弗兰奇大腿伤口上方缠了好几圈,牢牢扎紧。

“坚持住!”他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捆结,一边鼓励弗兰奇。短时间的大量失血令飞机头嘴唇都趋近于透明,整个人哆嗦个不停,山治又把剩下的布料切开,绑住那道骇人血口。

他急救的动作迅速又利落,可大动脉受伤不同于普通伤,轻则截肢重则死亡,箭头是铁制的,还容易感染破伤风,必须立刻得到专业救治。想到这,他将弗兰奇肩上的两个行军包扯下来丢到一边,只留下手电筒和重要物资,接着,他把弗兰奇的两条粗壮又沉重的手臂环绕到自己脖颈上,绷紧身体,给飞机头背起。

弗兰奇喃喃道:“不要管我……这里很危险……你快点离开……”

“闭嘴!”山治恶狠狠地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死了这条心吧!”

他开始咬牙移动步伐,右脚每踏上一次地面支撑全身重量,就如同断骨重组,钻心的痛让他腿有些抖,尽管如此,还是强迫自己背住弗兰奇,如果这时两个人一起倒下,会让创口二次撕裂,后果不堪设想,无论如何也要走稳每一步。

飞机头看他如此吃力,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凸起,霎时清醒了不少。

“山治……你干什么……老子可230斤,你脚还有伤……”

“少废话,不过是……三倍负重跑而已。”

因为疼痛和用力,山治的笑音略微狰狞。弗兰奇闻言心头一酸,低声说:“山治……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新人……”

“啊……我知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家伙,第一天就把自己暴露了。”山治笑着说。

弗兰奇吸吸鼻子,“别担心……我没有恶意……会长也没有,他把我安插在新人群里,是为了保护你……”

“……”

“他说……如果……遇见危险……可以无视中井会的规则,……先,保你平安再说。”

“……”山治不知道怎么回,所以对此保持沉默。他心里不信魔兽派弗兰奇来当眼线,是为了保护他这一说,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反驳弗兰奇。

“不过到头来……却是你保护我……你……真的很聪明,而且什么都会,怎么做到的……”弗兰奇问。

如果是以前任何人问到这个问题,山治决计不会回答。这是他的痛、他的伤、他不堪回首的过去,他不想把这段经历暴露于人前。可此时,背上的弗兰奇失血过多,如果不跟他聊天,强自维持他的意识清明,一旦陷入昏迷,再想醒来就绝非易事了。

“可能,以前经历过这些,自然而然就会了吧。”山治说。

“为什么?”弗兰奇的声音虽然很虚弱,音调却高了一度,“吃这么多苦……黑猫会……对你不好吗?那……来我们中井会吧……老子……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那行啊,以后就靠你了。”

“嘿……山治……你要是个……敌人,一定是个极端……危险的敌人……”

“放心。至少我不是你的敌人。”

飞机头满足地嘿嘿一笑,轻轻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隔了很久,弗兰奇都没有声音。山治心里一紧,被巨大的、不想失去的恐慌吞没,他一边忍痛迈步,一边不停地喊:“弗兰奇?弗兰奇!不要睡觉!醒醒!弗兰奇!!”

任凭他怎么呼唤,背上的人都跟睡着了似的没有反应。这是这些天来山治第二次感觉到无望,背后设有埋伏,杀手随时会从两边跳出,通往光明的道路漫长曲折,他没有办法加快脚步挽救弗兰奇,仿佛坠入绝境。

别无选择。唯有向前。

正在这时,身旁的灌木丛传来『簌簌』异响。山治警惕地停下脚步,蓝眸冷冷地斜视声源处。

“山治!!弗兰奇!!!”

有过数面之缘的长鼻子不知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大喊着两人的名字。山治被吓了一跳,他呆愣地看着这家伙从自己背上接过弗兰奇,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个冲过来的身影狠狠地抱进怀里。

“终于,找到你了!”

魔兽在他耳边低哑道。

 

Chapter 13

 

山治短暂地愣了大概五六秒,随即反应过来抱住他的人是谁。生理上的厌恶让他全身细胞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抗拒与魔兽的接触,用力去推贴紧的胸膛,使出所有解数想要挣脱这个危险的怀抱。

他成功了。但由于惯性,脚下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索隆本来想扶,撞见那只饱含恨意的蓝眸,把动作又收了回去。低声对长鼻子说:“乌索普,你带着弗兰奇和文斯莫克先离开这里。”

“会长你呢?”乌索普担心地问。

“有人沿路一直跟踪我们,我正好会会他。”

魔兽露出迫不及待的应战笑容,给乌索普惊了一跳。会长每次这副表情,都代表与他们作对的那些不怕死的家伙要倒大霉。看来此处要溅血了,乌索普会意,走过去想拉起坐在地上的金发男人,却被后者不动声色地拂开。

“我暂且走不了。”山治说,温柔地看着昏迷的飞机头,“先救弗兰奇要紧,他的伤不能再耽误了。”

乌索普将目光投给会长,颇有些为难地寻求答案。魔兽冷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说:“先把弗兰奇送去乔巴那里,他,我会保护。”

山治冷笑一声:“谁用你保护。”

眼见两人又要开启唇枪舌剑模式,乌索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按住山治的肩膀,告诉他多保重。便背着弗兰奇循着来时的出口方向离开了。

乌索普一走,索隆刻意维持的冷静被打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灼灼烈火,粗暴地扯住山治的手臂,意图把他拽起来。山治不肯使力,还嫌恶地甩手,冷冷地低喊:“放手!”

“站起来!”索隆沉声命令。

山治挣开魔兽束缚,手撑在地面忍痛咬牙刚要起身,突然『嗖』地一声,一颗子弹穿过林间的叶片飞来,擦过他的肩头,他发出沉闷的哼声,血顿时从伤口奔流。也是在那一瞬间,山治刚好迎上索隆视线,他发现魔兽眼神变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裂痕在虹膜里迅速扩散,杀伐的气息慢慢从瞳仁浮现,还有一种他并不了解的,陌生的感情。

几乎是同时,索隆以极快的速度挡在山治前方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后,拔出白色刀鞘的那把刀,朝子弹射来的方向倏然挥去,一道闪着耀眼蓝光的猛厉斩击旋即凌空飞出,远处藏在树林里的人影血溅三尺,应声倒地。

山治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看见绿发男人干净利落地收刀,揽住他的腰和膝弯将他强硬抱起,刚要挣扎,又被放了下来,背靠着树,肩膀弹伤的流血和钝痛让山治的大脑轻微失重,他压住伤口眯起蓝眸,模糊的视线中,魔兽的眼白红得似乎浸了血。

“在这里等我。”

索隆撂下一句话,拔出腰间三把刀,将那把白色刀鞘的刀柄咬进嘴里,转过身向对面发出窸窣声响的灌木丛跑去。

山治根本没打算按照他的要求做,他故意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变成一块望夫石。最终目的和初始目的一直都相同——杀了魔兽。像现在这样的绝佳机会,一旦错过,下次到来又不知什么时候。

但愿自己的远距离射击水平不要下降。他暗自祈祷,染血的手伸向侧腰,摸到了为魔兽特别准备的格洛特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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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索隆深感意外的是,跟踪他们的杀手居然是一对。

两个男人,分别穿着红蓝两件浴衣,脚踩木屐,似乎是日本武士的装扮。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对比明显的外在特征使得视觉冲击格外强烈。不等索隆开口,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Red,这是我的搭档Blue,我们接到了委托,有人想要你的命,罗罗诺亚·索隆。”

说话的这个着红浴衣的男人容貌清秀皮肤白皙声音尖细。对手上来自报家门讲明目的,索隆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咬着和道一文字,露出惯有的邪笑。

“嘿……很抱歉,就算你如此诚恳地说想要我的命,我也不可能乖乖双手奉上。”

Blue发出大笑,浑身肥肉乱颤,:“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中井会会长还很幽默。”他停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索隆,“魔兽大名如雷贯耳,早就听闻你剑术高超。三刀流,百闻不如一见。正好我们兄弟俩特别针对你的刀准备了几份大礼,请你务必要收下。”

“事先做这么多功课,看来你们雇主对我很上心啊。”索隆冷笑。

“没错,不过也请理解,干我们这行,如果随便透露雇主身份,可是自砸招牌的行为。”

Blue说完,仿佛为了配合他吹响战斗号角,Red扬起手中的长鞭,那粗壮坚硬的东西落地后居然生出一排一排尖利的刀齿,纷扬的尘土顿时迷蒙了视线。索隆握紧鬼彻和秋水,凭感觉在鞭刀袭来的瞬间灵巧跳开,刀刃直抵金属制的锯齿,向右摩擦出大片鲜亮的火花。

趁索隆和Red缠斗胶着之际,Blue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半人高的长刀,刀身却长满狼牙棒似的尖刺,看起来就非常沉重。Blue并非空有一身肥肉,他的手臂力量极强,控制起这把巨刀游刃有余。猛地横劈过去,幸亏索隆反应快,用力推开Red后撤一步,那骇人的武器直接把他们中间的土地砸出数条裂谷般的深坑。

“唔,罗罗诺亚会长剑法果然厉害,竟然能在我们两人的夹击下毫发无伤地躲开。”Red不由赞叹道。

“别废话。”索隆咬着和道狞笑,“还有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吧!”

红蓝二人相视片刻,挥舞着手中的特制兵器,左右包抄默契地展开攻击。他们的身手一般,但所使用的的武器设置许多出其不意、攻势刁钻的机关。这完全不是常规战斗的范畴,随时都要防备遭遇暗算。几番回合下来,双方都讨不到便宜,红蓝累得气喘吁吁,索隆呼吸也有稍许错乱。

他用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远处斜后方那颗加拿大铁杉树,希望坐在树下的家伙能够安分守己,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在看哪儿呢?”Red调笑着问,扬高手里的鞭子,刀齿以披荆斩棘的速度向山治所处方位震荡着席卷而去,索隆立刻反应过来,提刀挡住鞭子歪扭狠毒的攻势。

冷漠又高傲的魔兽肯以躯体护着身后的那片土地,不用猜也知道那里一定有他重要的东西。Red了然地笑起来:“没想到罗罗诺亚会长这么痛快就把自己弱点给暴露了,这不像您的作风呀——”

很快他就为自己这番不怕死的挑衅付出了惨重代价——话音未落,就看绿发男人形同鬼魅似的逼近,还没等因为那双红眸烧灼的慑人气焰而心颤,手里的鞭子就被一股强劲力量给震飞,接着半边身体遭到毫不留情的斩劈,意识消亡的瞬间,他终于明白,魔兽的逆鳞,并不是谁都可以触摸。

“Red!!!”

Blue一声大叫,跑过来接住搭档飘飘落下的身体。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视,见绿发男人正用舌头舔舐刀尖的血,不由怒从心上。

“罗罗诺亚!好!你杀我搭档,我要你后悔!”

索隆不屑地说:“你现在不过是一把瘸了腿的兵器,还在这大言不惭?敢动老子的人,后果不是示范给你看了么?”

“看来你根本不了解日本忍者真正的能力。”Blue说着,肥胖的身体竟然慢慢在渐起的薄雾中隐匿,索隆清楚对方想设套,赶在最后消失那刻去攥Blue破碎的衣角,可惜没能抓住。只听Blue粗犷的声音回荡在丛林里。

“罗罗诺亚,老子给你出道选择题。”他说,“我们俩的武器结合在一起,是能够摧毁一切的刀浪,埋入地底,到达后面那个人那里大概需要17秒。我们距离那个人约300米,你猜猜,17秒内,你能否赶过去阻止这场杀戮?”

“什么意思?”魔兽的声音沉了下来。

Blue没理,接着说:“下面我要说题咯,请听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刀浪发动的同时,你可以选择帮助后面的人抵挡攻击,但很遗憾,我会同时杀了你。二、你也可以选择牺牲后面的人杀了我,这样既保住了自己的命,又可为你们组织除害,或许死前,我还能告诉你雇主是谁。怎么看都是第二个选项更划算一些,看起来很重要的人,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可能也没那么重要,你说对吧。”

索隆把刀握得咯咯响,面对忍者超高的隐身术,还有这该死的雾作祟,他确实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出Blue的具体方位。尝试朝话语响起的方向挥刀,斩击落下只徒留被劈开的树干,对方根本毫发无伤。

“滚出来!!”他冷着声音吼。

“那么……游戏开始了呦。倒计时,3……2……1——”

随着『1』字的沉落,脚下的大地如同灵活的蛇般蠕动起来,索隆差点被这股波浪掀翻,他稳住身体,惊恐地看着扭曲的刀浪向身后的铁杉树极快延伸。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定夺,一切都是身体本能驱使,索隆暗骂一句“该死的!”,一边扭头朝着金发男人所在的位置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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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举起格洛特17,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倒不是临时产生犹豫,也不是顾虑枪法水准问题。实话说,三百米狙击一枪爆头对他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没有开枪的原因很简单,在他终于从不停变换角度的激战中瞄准魔兽时,林间突然涌起白雾。

起先只是薄薄一层,如同透明羽衣笼罩着视线。而后逐渐浓烈起来,近在咫尺的五指都没法看清。湿漉漉的水汽折磨着鼻腔,喉咙酸涩不已。他不得不放下长时间持枪而僵麻的手臂,转而捂住自己的肩膀。

可恶……子弹应该是在他的肩头炸裂了,有几块碎片嵌入肌肉里,稍微牵动就会锥心的刺痛。

形势很不利,这场战斗不管哪方赢,都是山治输。假设魔兽真的被杀死,被定义成中井会新人的山治恐怕难逃敌手清场。倘若是魔兽获得胜利,结果毫无疑问是新一轮地狱。要想有尊严的活下去,山治只有抢占先机这一条路可选。看他们两虎相斗,趁他们疲惫时要了他们的命。

虽然身体各处伤痛得让他牙齿打颤,但他还是强自抬起手臂,恢复狙击姿态。

一阵冷风吹过,浓雾开始散去,机会要来了,只要看见魔兽,他的食指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扣下去!

一抹迅速扩大的人影在流动的雾幕里晃摇,鲜绿的发一点一点显现。山治虚眯眼眸,全身肌肉紧绷,时刻准备在目标完全暴露的瞬间开枪。

然而,他霎时也注意到脚下的泥地不太对劲,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地以极其可怖的速度龟裂拱起。山治想要撑起身体躲开,但右脚忽然不能发力,刚起身,又跌坐回去。

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东西在几秒内轰然逼近,一道锐利白光破土而出,直劈过来!

『锵——』

是刀与刀剧烈碰撞的一声脆响。

罗罗诺亚·索隆在最后一秒跳到了他的身前,用三把刀阻拦住了等同一人高的刀墙。墙体长出的各式锋利武器刺破了他的皮肤。尤其靠近地面位置的那一片刀齿,将他的双脚脚腕硬生生割裂开来,肌腱断裂,深可见骨,鲜红的血顺着些微坡度蜿蜒到山治那里,浸湿了他的裤脚。

强行驱动力量和近乎被斩断双脚的疼痛令魔兽手臂青筋凸显,防御姿势却没有分毫松懈。刀片仍在持续锯动他裸露的骨头,声音听起来让人发怵。山治万没料到是魔兽帮他挡住了致命一击,他还保持变故发生时的怔愣。

一把弯曲的刀从索隆小腹径直穿透,魔兽吐了一口血,表情不见痛苦,反被另外两种情绪——惊慌暴怒所替代,“快……躲开!!”他冲山治低吼道。

山治反应过来,刚要撑起身体,全身上下刹那间被长鞭牢牢捆锁。

“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呢,罗罗诺亚会长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选择牺牲自己。”Blue一面说,一面出现在山治身旁,掐着他的下巴饶有兴致地左右翻看。

“噢,长得不错,怪不得你这么宝贝。”Blue啧啧感叹,凑过去不怀好意地笑,“怎么样,考虑跟着我吗?”

尽管嘴被鞭子封住无法说话,山治依然用寒彻骨髓的眼神斜睨Blue,后者好像被莫名浇了一身冷水,打了个哆嗦,叹气道:“算了,一看就不好驯服。”他肥硕的大手抓握住山治一头柔软的金发,迫使他扬起脸,优美的脖颈拉成一条线,“还是杀了吧,虽然很可惜。”

鞭子上面的毛刺开始倒立,逐步演化成一根根尖细的针。随着鞭子的收紧,山治脸孔憋得通红,面露痛苦之色。Blue却越来越兴奋,向上缠住了金发男人的鼻尖,彻底剥夺了他的呼吸空间。

“放开他!!”

魔兽怒吼,声音低得骇人。凝过来的眼睛就像织了一层血雾,鲜红杀意疯狂涌动。猛力一错弹开刀浪,让其改变方向,撞上侧面粗壮的树干,一排杉树顿时被拦腰切断。

Blue轻轻冷笑,在索隆更改动作的瞬间就抽出绑绕山治的鞭子,幻化成一把长刀,借着他因为惯性向后倒的时机,起刀对准他的胸膛自左及右斜劈下去,大量的血液立刻喷溅而出,嘴里的和道再也咬不住了,落在被血浸透的柔软地面,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Blue脸上尽是得逞的快意,他手臂抬高至头顶,再次举起刀,大喊:“去死吧!!罗罗诺亚·索隆!!!”

砰——

Blue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自己被打烂的手,刀从一团焦黑的肉球里面跌出。他呆呆地把视线转到最不可能产生威胁的人那——原本早该虚脱的金发男人此时正握着枪,本人似乎完全不在状况,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本能反应,有些迷茫地看着自作主张的手。

“嘿……”

魔兽发出一声低笑,朝Blue上腹横砍一刀,又一刀狠狠插进他的胸口,两招结果了这位自大的杀手。Blue直到倒下前都不能理解,罗罗诺亚·索隆是怎么做到上半身和双脚差点被斩成两半,大量失血,还能撑着不晕倒,甚至有力气反杀他?

解决了最后也是最大的危险,索隆终于放松肢体,向后仰倒。头并没有磕上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落入一副温暖柔软的怀抱——山治在他摔来时没有闪避,沉默地接住了他脱力的身体。

索隆躺在山治的大腿上,开玩笑似地调侃:“你居然……没有躲开。”

无声,金发男人只是低垂眼睑,安静地凝视他沾满血污的脸。

“没想到……你的枪法……这么准……”

仍旧没有说话。

“这把枪……原本是给我……准备的吧……”索隆苦笑起来,笑和着血从嘴角流出,“你这家伙……还真是执拗……”

说着,他费力地摸到白色刀鞘的那把和道一文字,艰难而又颤抖着递过去,手上全是血,血把刀柄也染红,山治接过刀,红的白的刺激着他的视觉,蓝眸涌现出震惊、混乱和努力维系的理智。

“能死在……你怀里……也不错,动手吧。”

索隆闭上眼睛,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山治握紧刀柄,没有如他所愿举刀刺下,内心像是在激烈挣扎,迟迟没有动作。

目光先是落在脚腕两处惊心的豁口,又扫到强壮胸膛斜贯左肩到右腹、皮肉外翻的刀伤,下腹的穿透伤也在汩汩涌血。魔兽的表情却很平静,他对死亡并不畏惧,亦或者,能死在山治手里,他真的没有怨言。

不知过了多久。

山治放下手中的刀,带着复杂至极的情绪,盯视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魔兽。

“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半饷,他俯身,在绿发男人耳边低声说。
  
  
  
To Be Continued
  
  
本次更新信息量巨大,情绪起伏也跟过山车一样,我们后记就一章一章来讲吧~(欢迎观看某伊废话篇)

首先是11章,矛盾被推向顶峰。原版这里S问Z,你不怕我杀了你么,Z说你不是那样的人;然后新版直接推翻。正如我上次所说,S越聪明,就越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杀了Z,这不就开枪了么,好家伙,这一开枪,后面提纲近乎全部推翻,真可谓牵一发动全身囧(顺便说,是小乌改造的枪哈哈)

色诱百看不厌,主动送吻简直不要太Se,这谁把持得住,可惜Z没开心一会,就直接断崖式打击;

第4章后,其实Z对S越来越好了,数不清的关心都藏在细节里,S这拼死也要杀了他,让Z真的非常伤心,也非常愤怒,所以才有了后面强上。顺提纲时,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加入这个情节,毕竟如果强上,S无疑会更加恨Z,可是不强上,Z的性格跟身份又摆在那。极度伤心和愤怒,忍耐了一个月的欲望控制不住很正常,他身为黑帮首领,总不能柔得跟水一样。而且Z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逃避,选择面对,也很符合他的设定。正因为是这样的性格,才能在后面绝境之中给S强大而有力的支撑。

骂人的话,我知道骂的不够狠,但是没办法,狠毒的话多数都和女人相关,S又不是会拿女人开涮的人,所以,大家看看就好,不要当真,情节所需。

亲手将矛盾激化到极限,自己设的套含泪也得圆上。否则再互相伤害,只能是BE结局;

12章很长,内容也很多,伏笔之类的更是埋了不少。

S儿时的经历后面会详细去说,跟原版比较像,但会有所变动。我一般写梦都不是白写的,要么展示人物此时心境,要么昭示未来发展走向,12章前面的梦两者皆有,S的铺垫足够多,他小时候有过痛苦,生长中又很孤独,没有朋友,所以会对别人给他的好涌泉相报。为后面做各种解释跟准备;

赞高,看过原版应该知道,他的设定依旧不变;S背弗兰奇是原版为数不多的闪光点,因而保留,新版更帅,更能充分展现人物性格,这篇的S,遇到了放手才是傻子

入侵者到底是谁,14章会揭晓

13章,重头戏,也是关键转折点

我之所以让原著Z身上的四条伤疤有三条在此诞生,还是有原因的,不这样的话,无法给S足够的震撼。前一秒还举着枪想要杀掉Z,后一秒,他想要杀了的男人用生命执着坚定的保护他,由此对应了12章的梦,谁来保护你呢?当然是Z啊!

S本身是矛盾的,他在血偿里的设定也是矛盾的,他确实恨Z恨到骨子里,无论如何想要杀了他,但机会真的摆在面前时,又没有办法对刚刚以命相护的Z下手。也许有人会认为,S应该动手才对,我个人认为,那就不是S了。他是坚强而又柔软,暴躁又绅士,自尊心极强又不忍心拒绝别人的善意,身为一个矛盾体,在短暂挣扎后放下刀,个人认为完全合情合理,这也是符合原著,我们爱着的他的珍贵品质;

没有对S进行心理描写,是因为这场变故是突然的,让人震惊的,对于S来讲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开枪阻止Blue杀Z,为什么会在Z倒下时接住他而不是推开,为什么在Z把刀递到他手上时放弃,他都不明白,作者更无法解读,我们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被打)

虽然很痛,但是为了让S的情感发生转变,只能忍了,Z,妈妈只能帮你到这了(唉)

感谢大家看我啰嗦这么多,新版每章提纲我在落笔前都会就性格贴合程度跟情节合理程度进行深入分析和研究,尽量做到符合原著,符合常理,这篇的S闪光点远不止这些,以至于Z的光芒可能会被完全掩盖,但Z自信点,你还是唯一能压得住S的那个人(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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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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