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WHB(血偿2022版重写)Chapter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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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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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HB(血偿重写)

 

Chapter 18

 

“你说那家伙不见了?!”索隆当即将手中的交易合同重重拍在桌面上,冷不防给巴基惊了一跳。他却全然不顾,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乌索普急得话都说不完整,“总之你回来看看就明白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索隆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好不容易到手的买卖。他跟巴基说了声抱歉,表明隔日会登门拜访重金签下这笔订单。巴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理解,还没等多说几句安慰一下绿发男人,便见魔兽甩开大步,匆匆离去。

最快速度回到本部,克比乌索普弗兰奇几个正在门口等候。尤其是克比,看到索隆,就像看到了救星,眼睛里的光都变得不一样。此时他摒弃了之前对会长的一切不满,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会长身上。只有这个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和权力找到山治。

大家确实关心则乱,七嘴八舌地争先恐后讲述过程。索隆听得一头雾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挥了挥手,示意克比:“你来说。”

“好的……”粉发男孩低头攥着衣襟,颤巍巍地开口:“今天早上,山治先生吃完早饭又睡下了。我以为是太累,就没有叫醒他。他睡了一上午,中午,我去餐厅拿饭回来后,山治先生就……不见了。”

语无伦次的描述,没有逻辑的表达,对结果毫无任何实质性帮助。但索隆非常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昏睡一上午,中午就不见了。

如果那家伙行为是故意的,他昏睡不过是装睡,趁克比离开逃离中井会,理论上也完全行不通。本部越靠近门口防守越森严,守卫均荷枪实弹且24小时监岗巡逻,要逃脱必然会引起骚动。所以排除这个可能性。

假设是被掳走,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索隆连衣服都没换,立刻回到门口,经过仔细比对发现,守卫的轮岗值班表不知何时居然被调换。在今天中午12点到1点这个时间,有足足半小时的空窗期。

他气得手发抖,文斯莫克·山治绝对有这个能力对严密的布局搞文章。但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明知逃走后还会把他抓回来,就这么不想待在自己身边么?还是笃定了如今的索隆不会对娜美出手,刻意挑衅?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山治聪明、冷静,不会做莽撞的举动。他没必要费尽心机安排这么复杂,只为换取几天的自由。

直觉告诉他,山治这次消失,绝非自愿。

“乌索普,调取大楼内所有监控,一处不要漏。”索隆逻辑清晰、有条不紊下达命令,“弗兰奇,去把罗宾叫回来,我们可能有些技术问题要靠她帮忙。”

正如索隆预估的那样。在中午守卫空白的这段时间内,几处关键地点的监控被黑。这次毁掉的监控是直接连原档一起永久删除,就连身为黑客的罗宾都没办法进行有效还原。

显然,中井会有内鬼。

这比外来侵入更加糟糕棘手,不确定对方的目的,不知对方的去向,就连想要追踪山治的下落都做不到。

该死的无力感。

但他没有放弃,尽管主动锁定的希望渺茫,还是会拼尽全部力量。像集训实战演习时,眼见一具一具尸体躺在地上,挨个去翻看他们确认身份。唯恐金发男人也在其中,那种害怕失去的焦灼,现在又真切地品尝了一遍。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

夜深人静。克比端着煮好的咖啡去往六层时,中井会的魔兽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轻轻推开门,绿发男人正手肘拄着桌面,抱着头,把脸埋进臂弯,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克比不敢太大声,他走过来,将杯子轻轻放下,探头去看会长前方的电脑屏幕。一清一色全是监控,窗口数量已经开至极限,下方任务栏如同被密密麻麻整齐切割的线段。无数人物一同动作,颇有混乱时空的错觉。盯了一会,突然觉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克比只看了不到30秒电脑屏幕,就败下阵来。实在难以想象会长已经在这里凝神观察了十多个小时的监控。

叹了一口气。克比担心山治,同时也心疼会长。亲眼目睹这个男人为了追寻山治的行踪,不吃不喝在电脑前守了近一夜,每当有来电总是极速接起,又失望挂断。先前对会长折磨山治而残留的不满跟怒气,不知不觉早已削减。

微弱的叹息声还是惊扰了魔兽,动了动肩膀,缓缓抬起脸。先是一只爬满血丝的红眸露出来,眉宇间满是疲惫。因为长时间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脑屏幕,导致眼睛极度劳累,他的目光似乎没有聚焦,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才确定来人是谁。

“原来是克比啊。”索隆以手按揉紧绷的眼角,哑着声音说。

“会长,我给您煮了咖啡,您喝完再接着看。”克比小声道。

“不用,喝完咖啡思维会更迟钝。”魔兽一边说一边拨弄鼠标,很快屏幕又跳出新的监控窗口。“辛苦你了,早点去休息吧。”

克比以前很少直接接触会长,这两个月会有频繁互动也是由于被安排照顾山治。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会长是冷酷的、无情的、甚至可怕的,最前面几次对话,面对那张冰冷的脸,克比甚至抖得发不出声音。他并没有见过会长温柔的那面,像现在这般。褪去戾气,只剩寂寞灯光下沉静的孤单。

“会长,您真的……很在意山治先生呢。”

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把这句没大没小的话脱口而出。克比说完后悔了,捂住嘴,有些惊慌地瞪着前方的魔兽,生怕遭到责罚。出乎意料的是,绿发男人并没有恼怒,他先是楞了一下,接着缓慢勾起略带苦涩的笑。

“何止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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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睁开眼睛,仍旧一片漆黑。

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被布条一类的东西蒙住了视线,张了张嘴,令人恶心的胶黏感,看来对方剥夺了他的话语权。挣动手腕、脚踝,哗啦哗啦直响,被铁链紧锁。有人把他固定在一把椅子上,并毫不客气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只剩下听觉和嗅觉还能工作,山治阖上眼,认真感受周围的环境。

有些潮湿冰冷,脚下窜起一股凉风,应该是靠近荒郊野外,植被茂密,蒸发吸热,才会有相较于市内低几度的气温。能听见隔壁跟外面有人在说话,证明这里是一层,绝对超不过二层。

除此之外,获取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山治甚至无法判断这间房是否只有自己,他屏息聆听,未能察觉第二个人存在。

这个时候要保持绝对的冷静跟理智,不能自乱阵脚。山治告诫自己,开始思考在被掳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惜记忆全是空白,好像一团乱麻,似乎被谁恶意抽走了一部分,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在中井会那样防卫森严的地方,还会发生这种事。

难道有内奸?

不容他多想,门“吱呀”被推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山治侧耳细听,根据脚步声判断来人身高体重。这是他儿时练就的超越常人的观测能力,诸如此类的困境中能带给他极大的帮助。

进来的人身高不算矮,体型偏瘦,尽管他没有说话,还是能从呼吸的频率跟粗重辨别是个男人。

“你醒了吗?”

果不其然,男人的声音问。山治无法回答,他稍稍扬起脸,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给一只手粗暴地揪住,只能被迫仰头拉直颈线。

“看来是醒了。”男人接着说。

山治睁大眼睛,迎着灯光透过偏薄的黑色布料,依稀辨认出施暴者的轮廓。身型瘦长,脑袋上凸起一块,好像戴着礼帽一类的装饰物。有尖锐的东西从他的耳侧延伸出来,实在太模糊,无法断定是什么。

男人完全没有要与山治对话的意思,他狠狠抓着山治的金发,俯身在他的耳边,逼他把言语听进去。

“你的小跟班,让我想想,是叫卢比还是卡比?着实不太行,笨的要命啊。警惕心太差了,被得逞了一次,非但不长教训,同样的错误居然还能犯第二次,你说是不是应该把他赶出中井会呀。”

山治被铁链束缚在背后的手暗暗握成拳,被黑布遮挡的蓝眸微微眯起,可惜对方并未觉察到,仍在自说自话。

“要我说,那种废物就不要勉强留着了,害人害己啊。但凡你身边的人稍微聪明一点,你也不至于落得这个——”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像炮弹一样沉重的冲击力顶进腹部。男人始料未及,被撞了个四脚朝天,捂嘴干呕几声。愤怒地瞪视手脚都被绑住,还能近距离发动攻击的金发男人。

疾步走过去,一脚踩住那具侧倒的身体。被垫在最下面接受椅子跟全身重量的左臂断骨似的剧痛令山治疼得缩紧肩膀,上方毫不留情的踩踏更加深了这场折磨,但他还是咬着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痛哼。

男人踩了几脚,又对准山治腹部狠踹了几下,拽着他的手臂将翻倒的椅子扶正。钳住他汗湿的脖颈,骂道:“你他妈很有胆喔,多说两句还不爱听了,这种情况还能给我搞个偷袭。”

山治发誓如果手脚自由,一定要将这个混蛋大卸八块,可现在的确什么都做不了,最多只能通过黑布直直地怒瞪那团模糊的细长影子。

“你也够傻了,无条件相信那种废物。”感受到来自金发人身体的震颤,男人大笑道,“我可不是那个笨蛋,同样的亏,绝对不会吃第二次。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反抗,我们就结束谈话。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吧,老实点,我就让你死明白点。”

山治闻言慢慢停止挣动。

“很好。”男人满意道:“这次选的迷药,无色无味,掺进早餐粥里,绝对品不出来。仔细想想,吃完早饭,昏昏沉沉只想睡觉,这个场景,是不是似曾相识?”

见金发男人没有反应,男人继续暧昧地吐字:“难道你不记得了么?上次给你下药,让你被魔兽狠操,欲仙欲死爽得都晕过去。这么快就把最有功劳的我给忘记了?”

山治侧歪了一下头。他……刚刚说什么?之前药是这个混蛋下的,不是魔兽下的?

“这些话跟你说都是多余,我原本也没想让你快乐。你小子作为中井会的俘虏,还敢那么狂妄,老子下药是预备给你教训。让你当众发情,再被那些恶心的男人轮暴。谁知魔兽吃错什么药,居然没舍得让你被别人碰。”

“然后还把责任追究到老子头上!老子是为了给他出气啊,他竟然强迫老子喝光剩下的药……结果老子反倒成了那个当众发情,被随便参观随意玩弄的人!”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想必是特意拉开距离观察山治的表情。

“可笑吧,我一个男人,被虐待到脱肛,自此前面不举,性功能丧失,彻底沦为废物!”他的手摩挲着山治从半敞衣襟露出的锁骨,阴笑道:“而这些,本应是你的下场。却因为你漂亮的脸蛋和身体,逃过一劫。”

他趴在山治的耳畔,缓慢而清晰道:“你说,我该不该恨魔兽,该不该恨你呢?”

湿冷的手攀上山治前襟的衣扣,正要去解,门再次被推开。那人迅速收回动作,远离山治。来人应当是个重量级角色,让前一秒还嚣张喊着要报复的家伙,下一秒就跟只过街老鼠一般畏畏缩缩。

“霍迪先生。”那人毕恭毕敬地叫道。

被称作『霍迪』的男人上前两步,认真端视山治一会,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

“我说范德,这样对待他可不行,你都不知道我们的客人需要些什么,你瞧,他都迫不及待要跟我们对话了。”

山治虽然看不见,但他听觉敏锐,时刻面朝声音来源的方向。霍迪先是解开了他眼睛蒙着的布条,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中,重见天日的瞬间山治下意识地眯起双眸,刺痛和畏光让他视线模糊不清。接着,霍迪又撕开了他嘴上粘着的胶带。

“很高兴见到你。文斯莫克·山治先生。”霍迪说。

“你是……新鱼人会的霍迪·琼斯?”

“没错,是我。”霍迪笑道,“没想到文斯莫克先生社交面很广,连我都认识。”

早在恢复视觉的第一时间,山治便打量起面前的男人。霍迪的声音、笑容和长相都十分古怪可怖。与壮硕身体不成比例的小巧头颅,凶恶的脸,牙齿很尖,戴着粉色贝雷帽,啤酒肚非常抢眼,身形宽,四肢却精瘦。

新鱼人会在道上不算有名,但与黑猫会曾交过手,都是一群由反社会型人格构成的变态组织。尤以会长霍迪·琼斯为甚,凶狠、残忍、恶毒、狡诈、背信,几乎所有负面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个男人。与他相比,旁边那个叫嚷着要山治付出代价的家伙都变得可爱起来。

见山治不说话,霍迪主动介绍:“是这样的,本来你跟中井会属于对立关系,和罗罗诺亚·索隆是敌人。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我应该对你以礼相待,跟你合谋演场戏铲除魔兽。可很不巧,范德似乎与你有些过节,没办法,至少我得尊重我的搭档,只好先委屈你一下。”

如若是往常,山治早就不屑冷嗤不予理会。今天不知怎么,听见二人密谋要『铲除魔兽』,心底一沉,瞳孔紧缩。

“你想除掉魔兽?为什么?”

“生意场上没有为什么。他挡我财路,拒绝为我铺路,我想弄死他,还需要理由吗?”

“所以你们就蛇鼠一窝,和这个只会狂吠的无能儿一起?”

范德气得跳了起来:“给我注意你的措辞!文斯莫克!你说谁是无能儿?!!”

霍迪拦住想要扑过去的范德,饶有兴致地笑:”这么看来,文斯莫克先生是不打算跟我们合作了?”

“哼,笑话。”山治冷哼一声,“你霍迪·琼斯眼里能有什么合作,不过都是你利用的工具。一旦失去价值,就会被毫不犹豫销毁。我可不像他那么傻。”他看向范德,嘲笑道:“被仇恨蒙蔽本就可怜的智商,找错了搭档。”

霍迪非但没恼,还赞赏地看着金发男人:“唔,你真的是聪明得超出我的想象。现在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魔兽会不惜一切代价囚禁你在他身边,让你做军师。”

“知道就快滚吧。”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合作与否,都不会影响结果。反正你就是我最大的筹码,只要你在我的手里,就不怕魔兽不乖乖赴约。”

“别做梦了,他根本就不会来。”山治冷笑。

霍迪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先前我还夸你聪明,不过现在看来你傻得要命嘛,是不是对自己的重要性过分低估?还是……”他捉住山治的下颚,戏谑地凝视他的眼睛,“你觉得只要你不配合,魔兽就会把你放弃?”

山治厌恶地甩开他的碰触,讥讽道:“既然这个低能儿以前是中井会的,你们这次也买通了中井会几名关键成员,难道就不能打听打听,我跟魔兽关系有多恶劣?”

范德要气疯了,跳起来喊:“文斯莫克尼玛币,你叫谁低能儿呢?!”

霍迪按住他,咧开嘴:“这个我不清楚,我只得到消息,这两天魔兽为了找寻你的下落,可是调动数不清的关系和资源在地毯式搜索,就差把整个OnePiece市翻过来。”

山治沉默,他没料到魔兽对他的失踪如此在意,竟然真的在拼命找他。乌索普说得对,他除了恨,对罗罗诺亚·索隆一无所知。他不曾了解过他的性格、喜好,甚至连他是否会来这里都无法准确推断。

但是,他绝对不想魔兽跳入这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哪怕自己就此死在这。

“倒是提醒我了,光下战书不行,还得给魔兽打一针强心剂。”

霍迪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了免提键。整个房间都回荡起清脆的『嘟嘟』声,响了没两下,就被极快速度地接起。

“喂。”

绿发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山治忽然觉得有些心悸、上不来气、耳根发烧,他事先并未预测魔兽仅凭一个字,就能让他的心漏跳数拍,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霍迪不慌不忙地回:“你好,罗罗诺亚·索隆,我是新鱼人会会长霍迪·琼斯。之所以致电给你,是因为我这里有样好东西,你一定感兴趣。”他转头对范德下令:“让他叫出来,最好哭出来,越大声越好。”

范德会意,开始疯狂而暴躁地殴打椅子上的山治,像是发泄新仇旧怨。数不清的拳头跟皮鞋雨点般落在暴露出的要害部位,山治被打得弓起腰,蜷缩起身体,范德不忘朝脸上招呼,一面诱导:“出声啊!哭啊!让魔兽来救你啊!”

暴行持续一分钟,范德气喘吁吁地擦着汗:“霍迪先生,不行啊,这小子太倔了,怎么打都不出声。”

霍迪不耐烦地喊了句“让开”,给范德推到一边。握紧铁球大小的拳头,抓着山治的肩膀逼他直起脊背,狠狠地击向他的胸腹处。

像是被爆裂的炸弹生生撕开皮肉,剧烈疼痛令山治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喉咙里的咸甜再也压抑不住,他喷出一口血,刚刚好溅在霍迪的手机上。

霍迪本就细长的瞳孔拉成一条线,又一拳打中山治的头,金发男人无力地垂下脑袋,彻底没有了声息。

“操!真是一声不出!”霍迪骂道,对电话那头说:“你等着,我给你打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接通,霍迪拿着手机对准山治的脸。但山治死也不肯抬头,梗着脖颈拒不配合。霍迪大怒,命令范德钳制他的双肩,自己从后面扯住那头金发,强迫他因痛后仰,并扒住他的眼睑,逼他睁眼。

在一片血红的朦胧视线里,山治被迫与视频中的绿发男人对视。短短几秒,他又一次清晰地看见那双红瞳深处裂出一条缝隙,竟和那部电影一模一样。

山治转开目光,本能逃避,不想面对。

“放开他,你们想要什么。”

尽管电话里索隆的声音有些失真,依然能听清当中暗藏的寒冷和杀气。

“我们想要你的命,罗罗诺亚·索隆。想救他,拿命来换。”霍迪说。

“好。”魔兽言简意赅道,“如果他受伤,你们不但拿不到我的命,我还会把你们都杀了。”

霍迪大笑:“有胆量!成交!我们不会再动他,请你只身一人来。你的所有行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中,如果敢耍诈,文斯莫克先生可就没命了。”

“好,我会一个人,不带任何人。”

山治突然对电话冷冷地喊:“滚!老子不需要你来救!!”

对于金发男人的这句话,索隆只回了两个字。

“等我。”

 

Chapter 19

 

山治还想再说什么,电话突然被霍迪切断。魔兽的坚定应约似乎让这个男人心情大好,阴沉的脸瞬时舒展了皮肉变得极其诡异。范德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递烟递火,霍迪说:“叫人把他看好了,不要出什么纰漏。”

“是是。”范德急忙回复,忽而又想起什么,“霍迪先生,咱们把文斯莫克的眼和嘴都封起来吧。这家伙聪明狡猾得狠,还擅长蛊惑人心,给他太多自由,我担心这小子耍诈,再迷惑了兄弟们。”

“就这么怕我?”山治嘲讽道。

“闭嘴!”范德说,“你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当时被抓来中井会,魔兽打算把你折磨死然后送给克洛。你不还是成功勾引了他?不但换取了自身的平安无事,还当上了中井会军师,现在魔兽不顾一切也要来救你。说你不会点妖术,鬼都不信。”

“你们那个变态会长怎么想,关老子屁事,别赖在老子头上。”

“他已经不是我的会长了!”范德跳脚,“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还有你!!”

“噢,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初不惜用那种龌龊的手段也要去讨魔兽欢心,结果搞砸了,把自己搭进去了,现在又要联合这个恶心的东西报仇,真是笑死人了。你就这么无能?永远只会这些卑劣的招数?”

“文斯莫克·山治!!”范德被气得脸皮火红,尖着嗓子道:“我警告你,你再多说一个字,小心老子——”

“警告我?你有什么资格?你的混蛋主人都没说话,你在那狂叫什么?都说狗养久了,会越来越像主人,我看还挺有道理。你们让人想吐跟废物这方面,真的是一模一样。”

范德『噌』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径直就要往金发男人脖颈处砍,被霍迪大手一挥,结实地拦住。

“给我冷静点!”霍迪说,“你难道看不出他在试图激怒我们么?”

说着,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山治的金发,盯着他火一般灼亮的蓝眼睛。

“你想逼我们杀了你?”霍迪舔着唇角,恶笑道,“想不到文斯莫克先生居然对魔兽动情了,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他涉险。”他带着调谑意味地轻轻拍着山治的脸,“别白费功夫了,就算你死了,你也阻止不了这一切。”

转过头,向范德摊摊手:“你说得对,这个男人确实很危险,就按你说的做吧。”

“好的,霍迪先生!”

范德开心地应道,走到山治面前变了脸,他双手擒住山治的肩膀,把他前倾的身体牢牢按回椅背上。

“想死是吧,偏不让你死。”他露出狠厉的笑容,“等解决了罗罗诺亚·索隆,我会把你丢给好这口的男人们,让你体验每天被操得生不如死的滋味。到时候你可以充分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好好哀求他们,看看能不能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哈哈哈哈!”

山治刚要张嘴骂,范德撕下一块胶带封住了他的唇。捏着他的下巴奸笑:“骂不出来很不甘心吧,没关系,你最好祈祷魔兽会来。否则,我会把你一块一块寄给他,让他看着如此悲惨的你,好好后悔为什么没来救你。就算不能杀了他,折磨你俩,也让我感到非常快乐呢!”

山治无法说话,目眦欲裂地瞪着范德。然后,眼前瞬间漆黑——唯一能够准确判断周遭情况的视觉亦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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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白天黑夜。这股泥泞潮湿的腥气让山治的嗅觉都变得异常迟钝,只有听觉还能正常工作。根据来往脚步声推断,负责看守的人至少换了三轮。山治默数过时间,大概五个小时左右会换一波岗。

也就意味着,距离他苏醒已经过去半天有余。

中间范德进来过一回,怒气冲冲地挖苦山治:“我说,你该不会真的被放弃了吧?那次看罗罗诺亚·索隆替你出气,还以为你是什么重要的存在,结果呢,涉及到生死,你也不过是颗被丢掉的棋子。”

这样挺好,山治心想。他本身不希望魔兽赴约,摆明一场鸿门宴,来了才是看不清形势,缺乏大局观。他没有忘记弗兰奇说的:『会长成立中井会的初衷,就是为了在黑道里闯出一片天地。』

魔兽有他的野望跟责任。然而山治,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开始站在对方的角落考虑问题,反应过来时,已经构成了思维的本能。

几周以前的集训,他满脑子都是杀死魔兽的念头。几周以后的今天,他却不想因为自己而令魔兽置险,哪怕换来的下场会非常凄惨。

但愿乌索普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当他死后,娜美会得到最精心最真诚的照顾和保护。她好不容易新交的朋友,会帮她排忧解难,会带给她幸福快乐。

至于那些未能完成的计划,相信魔兽会代他完成。

这就足够了,山治想要的,只有这么多。

所以,千万别来。

又是两班换岗。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了。霍迪气势汹汹冲进门,绕着山治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做离开了。紧接着范德跟进来,检查了一番确保山治的束缚都没有解开,只能撂下狠话。

“霍迪先生已经失去耐心了。”范德说,“如果罗罗诺亚·索隆再不来,在场所有人都会倒霉!”他双手拎起山治的衣襟,怒道:“是不是你暗地里使诈!魔兽明明答应得啊!老子可不想死!!”

山治在胶布下面悄悄扯开嘴角。

这样最好。

时间静静流逝,山治早就没了概念。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轮换岗,最后连房间里是否还有人都不确定。

头脑昏昏沉沉,朦胧间似乎听见外面有打斗。枪击声、刀刃碰撞声、还有混杂的其他声音。这间房的隔音效果算比较好,即使山治瞬间清醒,并集中精力凝听,也没办法断定具体发生什么。

有推门声,有人出去,山治才发现房间里一直坐着一个人,但是谁,不清楚。

混乱的声音持续数分钟,戛然而止。

死寂般的沉静后,是门被利落劈开的撞击音。有什么人哀嚎着被一路踢过来,滚摔在山治脚边,黏腻的感觉渗透了他的裤腿,山治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脚步声响起,沉重而令人窒息。

伴随着“滴答滴答”液体坠落的声音,停在了山治身前。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一只手轻轻抚过山治脸上的淤青。温热、粗糙、带着血,触感过分熟悉,他知道,是魔兽。

山治翕动嘴唇,由于被死死粘住,不能开口,无法出声。

“抱歉。”他听见魔兽以低哑的声音说,“绕了点远路,久等了。”

突然掀起一股阴风,霍迪大吼着“去死吧!!”不顾一切扑过来,利刃划破皮肉的微小音量,与刀刃刺入肉体的摩擦音几不可闻,却被山治完整捕捉。

周围再次回归静谧,山治的心脏几乎停跳,他不确定是谁赢了。直到刀柄转动的咔咔声微响,手脚铁链均被斩断,唇上的胶带被撕下,眼睛的布被解开。

光线大量涌入让山治疼得有些失焦,他却不肯眯起眼睛,执意睁着,全身是血的绿发男人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清晰。

身上几处枪伤汩汩涌血,被穿透的破口皮开肉绽,整个人仿佛被血浸染。最糟糕的是,左眼一条从额头贯穿至鼻翼的血痕,使得魔兽整只眼睛都睁不开,鲜血漫过了他半张脸,顺着下颌汇集成大颗血珠,不停滴落。

山治抬起手,颤抖着摸过索隆的眼角,轻柔地捂住了那条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试图止血。

魔兽抓住了他的那只手,些许失神地看着他,片刻,将他紧抱。

“原本……我应该好好保护你。想你幸福,想看你笑,可我一直都在伤害你,让你痛苦……”

山治捂着他的眼睛,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索隆的声音低哑几乎难以辨清,每句话都发自肺腑似地轻颤。

“当初,如果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遇,是不是你就会……不那么恨我……”

他像是在问山治,又像是自问,过量失血让他神智不太清楚,但他依然艰难咬字。

“我……放手了。”

他把那颗金色头颅按在自己的颈窝里,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压抑剧痛。

“对不起……害你遭受了这些。”他说,“你可以离开了,我保证……永远不会去找你和你妹妹的麻烦。”

山治身躯一震。

“远离……克洛……”索隆的音量越来越轻,“复仇计划……马上要开始了……我不想……再牵扯到你……”

说完这句话,便不再作声了。山治楞了一下,骂道:“罗罗诺亚·索隆,别总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决定老子的去向,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魔兽没有回答他,山治继续说:“罗罗诺亚,放开!听见没有!别逼老子出手!”

依旧毫无声息。

山治心知不好,轻易就挣脱了这副怀抱。扶住绿发男人的肩膀,感觉这具身体在脱力下滑,四肢越发冰冷,血在脚下汇成一滩。他颤着声音唤道:“罗罗诺亚!醒醒!不许死!听到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会这么抖,抖得完全停不下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可是冷静与他无关。他想要帮他止血,但致命点太多,大部分都是弹伤,无从下手。他不懂自己应该怎么做,只好本能地把他抱紧。

胸口奇异地划过一抹锐痛。终于能体会到那部电影里,Sanji当时的心情。

害怕失去的巨大绝望,就像从紧贴的衬衫一点一点渗进去的血,如同毒蛇似的紧密缠绕夺取山治的呼吸,逼迫他不得不认清自己的感情。

“索隆……”他无助地呢喃他的名字,“不要死……”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像现在这样的慌乱。大脑全是空白,理智与常识不复存在。哪怕曾经与死亡面对面时,他都没有恐惧过,自诩任何变故都不能随便左右他的情绪,不管遭遇什么,冷静一直以来都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却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不行……文斯莫克·山治!冷静!冷静!只有你可以救他!

山治闭上眼睛深呼了三口气,努力平定自己颤抖的心绪。再次睁眼,蓝眸已恢复清明。试探索隆的鼻息,微弱但切实存在,多少松了一口气。在他的裤兜里摸索到手机,亮屏,发现没有信号,断定这地方可能安装了伪基站,骂了句“该死的!”。

接着他低头扫视,一旁是血肉模糊的范德跟中了数刀的霍迪。蹲过去翻找,他们的手机都设置了特殊密码,不能紧急呼叫,且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主菜单。大概是怕出意外,杜绝山治求救的可能。

深知没有时间给他一个一个找有信号又能解锁的手机,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急救电话和定位固然重要,不过,只要路途能够遇到其他人,总有办法将索隆送往医院。

想到这,他没有任何犹豫。拿下绿发男人手里紧握的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蹲伏身体,揽住索隆的手臂,让他圈住自己的脖颈,然后努力站直,将他背起。

失去意识的魔兽强壮的身体所有重量都压在山治的脊柱,强行弯曲传来阵阵钝痛。后背让血濡湿,长时间一个姿势坐着令他手脚都很僵硬,每迈开一步,膝盖都像被锥刺。这些他都顾不得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想要这个男人活下去的意愿。

山治背着索隆走到门边,踢开门,咬紧牙关,以最快速度向外跑去。

 

Chapter 20

 

此时已近深夜,这里大概是座废弃的宅院,周围都是疯长的荒草。遍地躺着横七竖八的新鱼人会成员,一条长长的血痕从屋里一直延伸到庭院尽头,不难想象,魔兽究竟历经怎样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才来到山治的身边。

紧了紧脖颈上精壮的手臂,山治迈开脚步,他们需要一辆车离开此地,这是目前能够救索隆的唯一希望。

穿过曲长的前庭,来到门口,那里停了一辆纯黑色的路虎车,山治并没有见过这辆车,却凭第一感觉认定它属于索隆。走近,车门有几处明显的凹陷,还有数道划痕。开门,还好没有锁。

山治将索隆搬进副驾驶座,帮他系好安全带。魔兽身上的伤让他不忍直视,他转开脸,胸口泛起酸胀的疼痛。

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一眼就看见车内后视镜挂着的奇特装饰品。那是一只可爱的布偶娃娃,黑发,大眼睛,纤瘦四肢,穿了一套牛仔服,憨态可掬地与驾驶员对视。

和路飞长相神情颇为相似,但山治知道,这不是路飞,而是已经不在人世的那个男孩的缩影。

车厢内部四周也全是搏斗过的痕迹,很明显,冲突最先开始的地方就是这里。山治耐着一波又一波强烈的心痛,温柔地抚摸黑发男孩的挂件,轻轻说:“拜托你,保佑他。”

打开车载导航,果然被屏蔽了信号,无法使用。山治不想坐以待毙,他启动引擎,踩住离合,打转方向盘,决定先开出去再说。倘若这是郊外,无论选择哪条道路,总能沿途遇到其他车辆,到时候可以进行定位求助。

行驶一段距离,才发现自己预估错误。这个地方是名副其实的荒郊野林,与中井会当时集训的那片丛林复杂程度有过之无不及。树木都长成一个模样,穿梭其间会完全丢失方向感。

山治开着车在这片树林里摸索了十多分钟,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前方越来越黑,刚下过雨的缘故,道路泥泞不堪,稍有不慎就会栽入旁边深水沟。如果这时出什么意外,魔兽的获救希望就会更加渺茫,绝对不能雪上加霜。

又过了一段时间,方向感素来良好的山治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绕来绕去都似乎在一个地方打转,他越着急,手里的方向盘就越不听使唤,几次都差点撞上旁边的树。兜了一圈,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回到原点,山治近乎濒临崩溃,他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臂弯。

如果再出不去,魔兽最终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或伤口感染内脏衰竭而死去。那是山治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结局,他侧过头,目视绿发男人左眼那条已凝固的伤痕,在昏暗的车灯映照下,如同长在他心口的创疤,赤裸裸地刺激着他的心脏。

撇开能否保住眼睛不说,索隆的这几处弹伤也需要尽快得到救治。必须想办法确定方向,没有时间再去走冤枉路。山治再次强迫自己冷静,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放弃。即使由于情绪起伏过大,思维几乎停滞。他也必须努力调转大脑中的常识库,这样才能找到当前脱困的方法。

没有日光,该用什么标记东南西北?

山治闭眼凝思,片刻后迅速起身,拔出索隆腰间的那把朱红色刀鞘的刀,打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下车,找到一棵树干较细的树木,挥刀砍过去。枝干应声而断,横截面上的年轮漏了出来。借着微弱的车灯,依稀可以辨别纹路紧密的一端为北,稀疏的一边为南。

他又回到车上拎起车载手电筒,走到稍远一些的位置去探查。刚好附近有一条小溪,水流还比较湍急。他走到下游处,依据溪水流动的方向判断往南走,可能有更开阔的地段。

事不宜迟,他立刻折返跳上车。这次有了准确方向的加持,心中不再迷惘。没用多久便开出了这段诡异领域,在十分钟内成功驶上郊区的高速公路。

离开了伪基站范围,索隆的手机重新恢复信号。山治一边把握着方向盘,一边拨开紧急呼叫,他想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但转念思考,魔兽的伤多是子弹所为,普通医院一定会追究责任,搞不好会引来警察,把事情闹大,不仅耽误救治,还可能无法收场。

如果是小诊所,又没法保证医疗水平,兴许会弄巧成拙。他用车载导航搜索当前位置,突然眼前一亮,这个地方,离某处还算近。那个人的能力,也足以救索隆。

思及此,山治急速调转车头,朝另一个相反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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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是半夜,车辆稀少。用了不到半小时抵达目的地,山治快速停车背起索隆,一脚踢开『红心』诊所的门,守夜的小护士看见一个气急败坏的金发男人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绿发男人跌跌撞撞闯进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令女士受惊并不是山治本意,但此刻他早就顾不得了。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焦急地恳求:“拜托您,特拉法尔加医生在吗,麻烦喊他出来,有名重伤患者需要紧急治疗!”

“特拉法尔加医生、不在……”小护士忙不迭地回,目光落在绿发男人枕在山治肩膀的脸,看见左眼那条可怕的伤口,后退一步,尖叫道:“医生交代过……我们、不收、不明来源的、伤患!”

“我是特拉法尔加医生的朋友。”山治无奈地解释:“我们只是想寻求帮助。”

“那也、不行!”

小护士坚定地拒绝道,她的叫喊吸引了里屋的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闻讯走出,看到山治,吃了一惊,问:“你们是?”

多说无益,山治见对方怎么都不肯相信。只好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啪地放在接待台上。他庆幸自己刚才离开那座宅院前留了一个心眼,从范德那里顺走这把枪,否则还真没有什么可以有效威胁的工具。

“抱歉,无意冒犯你们。”他说,“我不会开枪,但请你们也别报警。我会正常付钱,多少都没问题。这个男人对我很重要,求你们务必替他诊治!”

小护士跟老医生面对这把人尽皆知的有力武器。骇得眼都直了。就算这个金发男人言辞诚恳,态度坚韧,在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武器时,依然被定义成『危险分子』。小护士偷偷拉扯老医生的衣角,拿不定主意,不知该救,还是不该救。

就在双方僵持的关键时刻,门口一个慵懒的声音飘了进来。

“你竟然敢用枪恐吓我的同事,山治当家的,几月不见,真是长本事了呀。”

山治楞了一下,回头,一名头戴斑点皮毡帽,穿着长袍,身材紧实修长的男人向他走来。

“罗!”山治惊喜地叫道。

“这位是我的朋友,你们别害怕。”特拉法尔加·罗对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的小护士和老医生说,之后,转头又问山治:“你大半夜背个血人跑我这里,想要干嘛。”

不等山治开口,自顾自地检查了一下他背上人的伤势,眯起眼睛,“他是……罗罗诺亚·索隆?唔,命悬一线了……你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说来话长……”山治道,看着罗,“总之,先救人。”

“我明白了。”罗应道,吩咐旁边的医生护士,“先把他抬进抢救室,没关系,出了事责任我担着。”

他这么说,其他人便不再犹豫。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索隆从山治背上接走,重量离身的那一瞬间,山治双膝一软,脱力地跪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罗关切地问。

“……没事。”山治说,用手撑着地板,垂落的金发掩盖了他的脸,“休息一会就好了,不用管我。”

罗点点头,转身参与救治去了。

红心诊所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再加上主治医师特拉法尔加·罗医术精湛,对各种疑难杂症有独到见解,将索隆交给他,山治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结果,尽管过程无比忐忑不安。

他朝一名小助手要了一盒烟,坐在门口等候区一根接一根抽。憋了太久,迫切渴求尼古丁的安抚。握着索隆的手机,想要给乌索普或者弗兰奇打电话,却不知道手机密码,无法进入通讯录。

密码是四位数,假设他足够了解魔兽,凭借山治的智商,加上合理的推断,一定会很容易猜中。可现在,他对魔兽一无所知,连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些基本信息都不清楚,何来破解。

试了几回,全是失败,再来两次密码错误手机就会被锁住,变成一块砖头。山治认真琢磨最后一次密码应该输入什么,头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串数字。

他神差鬼使地按下四个键,居然真的解开了。同时他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魔兽竟以『0302』这四个数字作为手机的密码。

这串数字代表的讯息,全世界只有娜美一个人知道——那是山治的生日。

其实不难猜到魔兽为什么会知晓这个日子,毕竟娜美身边围绕了他派去的人,随时都可能打探出最新的消息,然后进行汇报。令山治震惊不已的并非自己的生日被其他人获取,而是,为什么要以他的生日,当做解锁的工具。

每次需要用到手机,都会按一遍。每按一遍,又会牢记一遍。属于情人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很浪漫,可却不该出现在他们的关系里。

指间夹着烟,翻进通讯录,惊讶地发现里面一片空白。这点不太符合常理,就算再怎么特立独行,魔兽在中井会的威望不至于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都没有。他点入SIM卡管理,如他所料,有两张SIM卡,点击切换,刚成功显示运营商,手机便嗡嗡嗡地响动起来。

无数未接来电与短信潮水般齐齐涌入,在山治手中震个不停。大致浏览了一番,几乎都是山治认识的人,比如乌索普、弗兰奇、乔巴、路飞、艾斯等等,山治刚想点进乌索普的短信,长鼻子就像有感应似的,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

停了一会,还是按了接通键。

“喂。”

“喂!山治吗!”长鼻子的声音由焦急变成了欣喜,开心地喃喃自语起来,“太好了!索隆把你成功救走了吗!哎呀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无视我们所有人的反对,得到你的准确地址后擅自就开车跑了,还给手机关机,害我们联系都联系不到。他是个究极大路痴啊!我们都担心他连目的地都找不到!还好还好,没事就好……”

山治握紧电话的手发抖,“你是说……他没有和你们商量?”

“是呀!商量什么呀!那家伙为了找你,一天一夜没阖眼,克比说他后来接到一通电话,匆匆交代如果第二天还没有给本部打电话,就去求助D会。接着人就不见了,跟我们其他人都没有打过招呼。”

这边的山治没有接话。

“那你俩什么时候回来呀,乔巴和弗兰奇可都担心死了。路飞和艾斯今天还来了,得知索隆单刀赴会,还吵吵着要派人去支援。”

山治没有办法回答,他们的会长此时正躺在『红心诊所』的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如果乌索普他们知道索隆并没有脱离危险,可想而知会多么担心。山治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岔开话题,找了理由搪塞过去。

“我们这里……遇到些急事需要处理,暂且回不去。抱歉乌索普,我有事要忙,先挂了,帮我向大家问好。”

“啊,噢噢,好的。你们俩一定要小心啊,现在你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要离开索隆身边半步,就算你身手好也不行,那帮人用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手段,他们才不是正人君子,会让你防不胜防,背地使诈……”

长鼻子开始热心地唠叨叮嘱起注意事项。山治心里又酸又软,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来,对方这才放下心。

切断通话。山治将手机抵在唇边,双手合十,上身前倾拄着膝盖,久久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当黑夜转成白天,金黄的晨光洒落在诊所前面那一片米色地板上时,罗终于从抢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和帽子,从接待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块面包,丢给像石雕似的一动不动坐在门口的金发男人。

“给,早饭。”他说。

“谢谢。”山治被面包砸了个正着,抱着面包回,“吃不下。”

罗叹了口气,“我说你啊,表现很奇怪,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去了。”

“噢,毒舌属性还在,说明脑子没有瓦特。”罗调侃道。

“少贫嘴了,情况怎么样。”

面对金发男人抬起脸,担心又隐含复杂情感的模样。罗故意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唉。一共中了7枪,挨了10刀,大动脉两处撕裂,肝脏和脾脏受创,有一颗子弹擦着心脏穿过去,左眼那道伤太深,割断了视神经,保不住了,你说应该怎么样。”

特拉法尔加·罗的语气平静地就像在进行尸检报告,按部就班地讲述可能成为死因的缘由。山治越听越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得难以呼吸。他直勾勾地看着罗,好似着了魔一般,翕动嘴唇,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罗见状,也不忍心再继续逗他了,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已经脱离危险了。”

这句话一出口,罗清楚地感觉到山治的魂魄在那一瞬间回归了本体。好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

罗长身凑过去,盯着他的脸,认真地皱紧眉头,“你很不对劲,你为什么会和魔兽在一起,难道你的失踪与他有关?”

山治双手疲惫地捂着脸,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失踪?”

“怎么可能不知道。”罗哈哈笑道,“你家那只黑猫,寻人启示都贴到我门口去了,现在方圆几百公里,还有人不知道你失踪?”

“哼,这倒是稀奇,以前我消失十天半个月,他连电话都没打过。”

“此一时彼一时啦。毕竟你这次可是不见了两个多月,他着急是很正常的事。”

山治淡淡地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接待台,蹲在柜子前翻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对罗说:“帽子不错,借我戴戴。”

“那不是我的,是我助手的。”

“都一样。”

说着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枚一次性医用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罗看他这副刻意隐藏身份的打扮,严肃地问:“你不打算回黑猫会?”

“现在还不行。”山治说。

“你是不是受制于魔兽?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我自愿的。”

“自愿的?”罗怀疑地挑起眉毛,“魔兽可不是什么温柔的角色,难道你是抖M,喜欢被虐?”

“如果你再继续胡说八道,小心老子一分钱医药费都不给你。”

“哎别呀,我开诊所就是指望这点钱过活。”

“那就闭嘴。”

罗果然不再说话,但沉默了一分钟不到,复又开口,换上一副极其正经的语气:“你上次让我查的东西,有了新的进展。”说完,走进办公室取出一份档案袋,交给山治。

拆开,快速扫了一眼,瞳孔缩了缩。重新装回去,封口。

罗问,“跟你猜想的结果差不多,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算什么?”罗再次挑眉,“消极对抗?”

山治缄默,没肯定,亦没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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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中井会医务室的病床上。他刚刚坐起身体,小鹿就噌地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把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脸。

“呜呜呜……索隆……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你的眼睛……没保住……对不起……呜呜呜……”

这些年身在黑道,乔巴成熟了许多,很少哭得惊天动地,除非有人在它面前快死了。从小鹿哭泣的音量他大概能断定,自己这回确实伤得很重。摸了摸左眼有些异样的地方,牢牢缠着纱布。他不在乎地说:“一只眼睛而已……不要哭,别这么没出息。”

乔巴泪眼汪汪地抬起脸,“可是……索隆你是剑士呀……少了一半视野……”

“没关系,即使没有这只眼睛,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乔巴还想再说话,魔兽突然想起什么,突然扳着它的肩膀,略显急切地问:“山治呢?他在哪?安全回去了么?”

乔巴看向身后,金发男人刚好掀起门帘走进来,叼着烟,站定与索隆相视。乔巴明白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他们俩的,便知趣地不再打扰,哒哒哒地离开了。

沉默半饷,索隆问:“为什么没走?为什么救了我?”

山治笑:“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救了你。”

“又是这句话?就没点新鲜的说辞?”

瞬间清楚那次演习重伤索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应该将自己与路飞的对话听去大半。山治哑口无言,耳根又逐渐发烧。他隐藏掉这些变化,若无其事地勾起嘴角。

“这次我没走,我遵守了契约,希望你也能遵守。”

“你放心,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索隆说,“但我会作为一个普通男人,重新追求你。”

山治一愣,别过头去,让发丝掩住自己微红的脸。

“那我有拒绝的权利。”他说。

索隆捉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近,迫使他跟他对视。

“你可以拒绝我。”魔兽用独眼认真地盯着山治的蓝眸,一字一字地说:“但你无法阻止我的感情。”

心房莫名颤动,陌生的感觉再次涌遍全身。山治被不明力量驱使,抬起微微发抖的手,缓慢而轻柔地伸向索隆左眼贴着的纱布,从眼角至眼尾,细细抚摸。这只眼睛,他曾极力向罗争取,甚至提出可以贡献自己的角膜。只可惜刀口过深,视神经受损,单靠更换角膜也没办法复明。不管是罗还是乔巴,都回天乏术。

“你还……真是滥情啊。”山治苦笑。

魔兽抓住他停留在左眼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吻着,低声说:“那也是,只对你一人泛滥的情。”
  
  
  
To Be Continued
  
  
范德·戴肯:范德·戴肯9世,漫画第608话、动画526集出场,飞翔海贼团的船长,初代范德·戴肯的子孙,宽纹虎鲨鱼人。叫嚣着要娶白星的那位,不好意思,这次安排了一个非常惨的角色,受着吧猥琐男

霍迪·琼斯:漫画第608话、动画第527话出场,大白鲨鱼人族,新鱼人海贼团船长,极端憎恨人类的那只。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长得比较奇特囧

本周更新对应原版绑架剧情,但是改动非常大。首先删除不合理的情节,比如ZS共同去谈交易,为什么S就能被莫名其妙抓走。S好歹也是有智商身手也厉害的角色,因此,推翻重来。

伏笔早在第五章就已经埋下,被Z狠狠教训的人果然后面还要作妖,不然我也不会浓墨重彩去写。

18章,S的感情已经出现了变化,只是自己死不承认。他已经做好了不想让Z来救的准备,所以他拒绝同流合污,电话接通时也不肯出任何声音。本章多是一些对话,主要交代前因后果,S护犊子是常规操作,敢说克比,找死?

19章,新版S有毒舌属性,所以范德免不了被一通嘲讽。S想要逼两人动手杀了他是事实,他不想Z涉险,如果自己被一直压在对方手里,Z的所有行动将变成被动。此处再次体现S的牺牲精神,宁可我死,也不要你有危险。

只是这个激将法,被霍迪给看穿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S被剥夺语言和视觉这段,不是很好写,所有描写都是靠听来完成,希望这段还算成功,能带给大家身临其境的感觉

接下来,Z又重伤了,我没进行细致描述,但,Z的确是百人斩才到S的身边。他前面是做错了,可他两次重伤,原著四条伤疤,在新版皆是为了保护S,且还道了歉,说让S离开,就算他曾经再怎么混蛋,能做到这个份上,也应该可以被原谅了(哭)

伤得惨重,会死的程度,S慌了,一向冷静的S,他慌了,面对全身是血的Z,彻底崩盘,也终于认清自己的感情,害怕失去,不想失去,那一声久违的名字,是谁的眼泪在流啊(我的T.T)

不过S毕竟还是S,短暂慌乱后能迅速镇定下来。我发现新版可以写一篇野外求生辨别方向记,各种各样辨认方向的手法都写出来了,剧情所需,大家看看就好,有不严谨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20章,S又一次救了Z,而且,我还埋了一个小伏笔,大家且关注Z的车内挂件,路西的娃娃,恩,说明后面路西这条线要完全展开了

写S和罗的互动,真的很开心哈哈哈,罗一点点抽丝剥茧地问话,让我们看清S已经接受了自己对Z的感情,绝佳的离开机会,他却怕被其他人认出,所以戴上帽子和口罩,他想继续留在中井会,至于为什么,大家可以尽情去猜(奸笑)

罗和S最后对话是伏笔,这是与原版不太相同的地方,因为新版的S,是智将。

没错,Z醒时,S在门帘后抽烟。就是医务室都会有的那种白色的帘子,用来检查时保护病人隐私的那种(嘿嘿)

Z的这只眼睛,我犹豫了好久,到底要不要保留。原著他左眼虽然失明(也许),但我一直不舍得对Z的眼睛动手,毕竟失明一只,相当于残疾了,我写虐文遵循一个原则,再虐,也不可能虐死,虐残疾都不行,但是Z的这只眼睛,如果能换来S的感情,也是值得的。

新版的S实在是值得被爱,能得到他的爱,一只眼睛似乎也不算什么,于是我下手了(喂)

相当于平行时空,不是固有模式,左眼失明的Z并不代表什么,无需与原著21岁的S匹配,大家脑海中的画面感,就觉得哪个形象的S帅,浮现哪只就好:P

S已承认自己的感情,并且对Z的碰触不再抗拒,本周更新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呀,但是大家别忘了本文的名字

总之撒花~庆祝自己熬过了写S感情转变这段最难熬的时光,接下来大家看到的,都会是有感情的S,是双向奔赴,虽然过程奇虐无比,但是HE定心丸,给宝贝们吃上,放心大胆冲吧!然后,下几章又要开虐了,做好准备(被殴)

封面依然来自于God奶黄包老师,本周封面太痛,这谁看了心里不哆嗦(可怜的S心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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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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