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当天晚上,克洛亲自去房间接山治回卧室的途中,在走廊里与押送的大部队相遇。山治只意兴阑珊地扫了一眼,惊讶和慌乱在眸底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不见。
“他是谁?”克洛指着五花大绑被众人像抬棺材一样扛起来的长鼻子卷发男人问。
“是我们在对面街角抓到的可疑人物。”领头人恭敬地答,“还没有查明身份。不知道是谁。”
“你认识吗?”克洛又问山治。
山治冷漠地转开眼珠,目光瞥向别处,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讥讽,“不认识。你们特攻部队现在这么闲么,街角的路人也要抓回来?”
即使面前的金发男人手脚都锁着镣铐,在黑猫会其他成员看来,也一直都是极有分量的存在,言行犹如不容违背的准则,生怕给黑猫会首领听见以为他们真的游手好闲,领头人忙解释道:“这个家伙不是过路的,他一直在对面那条街徘徊,鬼鬼祟祟,还拿着望远镜朝本部张望,搞不好是敌对组织的奸细。”
“这样啊。”克洛懒洋洋地说,“他似乎有话要讲,不妨听听他的自我介绍。”
几人把像蚕蛹一样蠕动挣扎的长鼻子放下,撕开他嘴上的胶布。那双乌黑灵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停在山治脸上又快速移走视线,将讶异隐藏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来的。”克洛问。
“我叫乌索达巴达,只是一名普通的报社记者。”长鼻子说,“你们这栋建筑非常具有代表特色,我想考察记录一下用来做头条。”
“你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就敢随便调查?”
“现在知道了……放我回去,我不会乱说。”长鼻子害怕得抖着双腿,看上去的确是个混迹在社会底层的小角色,毫无威胁力。
“晚了。”克洛不耐烦地摆手,“有些地方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既然这里谁都不认识你,就把我们敬业的记者先生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狗吧。记得给地板清洗干净,我不想看见脏兮兮的血弄得到处都是。”
“好的,克洛先生。”领头人答,命令部下重新把长鼻子抬起来。
“等等。”一只白皙颀长但伤痕累累的手拦在他的身前。
克洛兴味盎然地望向金发男人,素来平静的蓝眸终于漾起微澜,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是现在的克洛迫不及待想要看见的,他故作惊讶地问:“山治,你这是做什么?”
“我认识他。”山治说,“他是我的朋友。”
“噢?朋友,你还有朋友呢?我怎么不知道?”克洛边说边贴近山治,在他耳边狎昵吐字:“没那么简单吧?看你如此紧张的模样,你和这小子该不会也上过床吧?毕竟你这个淫荡的家伙时时刻刻都在勾引男人。”
山治耳根通红,厌恶地眯起眼睛,斜睨克洛。长鼻子忍受不了,他收起表演出来的惧怕,梗起脖子大骂:“住嘴!!你这个混蛋不许侮辱山治!!”
克洛狠狠地给了长鼻子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轮不到你这只低贱的臭虫发言!”
乌索普痛苦地缩起身体,再抬头时愤怒地发现克洛正从背后抱住山治,手也放恣地探进衬衫的领口,一面揉捏他的胸膛,一面抚弄他的下身,在数双眼睛的注目中,肆无忌惮地猥亵,舔吻他的耳朵暧昧地逼问:“说话呀……你对这个男人张开过双腿么?”
“狗杂种!!别碰山治!!”乌索普吼道。迎接他的是急于邀功和担心首领发火的黑猫会成员铺天盖地的拳脚殴打。他被打得不停吐血,嘴里仍在破口大骂。
“住手!”山治冷冷地喊,扭头看着克洛,“放了他,什么条件都行。”
克洛貌似怔愣片刻,随即低笑:“看来我真的好好审视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为了这小子什么都肯做?”他的手顺着西装裤缝滑到后面的部位,用指尖轻轻戳刺,“那这样吧,如果你可以像跟魔兽那样,在床上好好伺候我,我就放了他。”
“山治……不要答应……”乌索普趴在地上艰难地开口。
“好。”山治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克洛扬起眉毛,“你真的越来越有趣了山治,你居然还敢跟我反提要求?你清楚自己的立场么?”想了想,又觉得实在好奇,“好吧,说说看。”
“让我和他单独相处,十分钟就够。他是因为担心我才被抓来这里,我想跟他讲明利害关系,顺便叙叙旧。”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克洛松开环抱山治的手,玩味似地打量着他,“我也并非不近人情,我同意你的条件。你就好好跟你的朋友讲清楚你的立场,让他死了『救』你的那条心吧。”
山治看了克洛一眼,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乌索普。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克洛对领头人下令:“封锁好楼梯口和大门口,有情况立马汇报给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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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关好房间的门,在门边站了一会,确定外面无人跟踪监视,这才快步走到乌索普身前,去解缠绕在他双臂和肩背的那根复杂的绳索。
“山治,对不起,我本来是想调查一下潜进黑猫会的方法,结果——”
“嘘。”山治手上动作未停,一边研究结扣的构成,一边低声道:“乌索普,听好了,时间有限,我只说一遍。”
长鼻子抬起头,撞见的是金发男人异常严肃且冷静的神态。
“从这个窗户下去,有一处灌木丛,那里有一扇密门,里面的空间可供一人藏身。你躲到天亮再出来,往北走有一条中庭连接围墙,那个地方是监控死角,不会被发现,你翻墙逃走,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正面冲突。”
“山治,跟我一起走啊!”
对长鼻子『救人宣言』置若罔闻,几句话的时间,山治已经明白死结的原理,手指利落地翻动,三下五除二解开绳索,重还长鼻子行动自由。接着,从抽屉的暗层里掏出两样小巧的装置,塞到他手中,“这是你当初给我的辅助工具,拿好。这里是五楼,一定要注意安全。”
“山治!索隆为了你——”
乌索普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被金发男人一把抱住。这个拥抱如此紧密,就好像意图通过肢体接触,将自己决绝的信念传递给对方。
“帮我跟他……说声再见。”山治颤抖着声音。
“山治……”
“谢谢你,乌索普。”山治把脸埋进长鼻子的肩膀,用尽全力抱紧他,“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
说完这句话,他迅速松开乌索普,把他连推带搡扯到窗边。自窗帘缝隙警惕地观测了一下楼底,确保没有异样,这才拉了窗帘,打开窗户,协助乌索普爬上窗台,催促他:“快走!”
乌索普想趁此机会救山治出去,可山治手脚皆被短钢链束缚,没有足够的时间开锁,高处下滑受到阻碍,无法保证安全,等同于冒险。
就这样放弃,很不甘心,不过,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深知自己这次差点搞砸,虽说事前悉心乔装打扮未被识破身份,但逼得山治答应克洛恶心的要求已经够致命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送给克洛要挟山治的把柄。无论如何不能拖后腿,当务之急是快些将侦查结果和山治在黑猫会的境况告诉索隆。
乌索普整理好腰间的逃生工具,回头,坚定地注视金发男人。
“等着我们!索隆一定会把你救出来!你想说再见,就当面和他说!”
眼含淡得近乎看不见的悲伤,山治温柔地微笑,挥手,目送长鼻子成功掠过窗檐开始下滑,一眨眼便离开视线。他探身张望,看到有团模糊的影子敏捷地钻入灌木丛,这才放下心来,关好窗户,合拢窗帘。
山治低垂眼睑,盯着袖口藏着的那把锋利的,属于长鼻子的工具刀。
刚才借着拥抱的机会,伸手从乌索普的秘密口袋里摸到了这把刀。山治很熟悉中井会这位优秀发明家的习惯,随身携带工具,放在不会被人察觉的地方,而这些隐秘的机关,长鼻子曾在不经意间,眉飞色舞地向他展示过,他全都默记于心。
对于从开始就被禁止接触武器的山治来说,这把得来不易的刀,是他当前唯一的赌注。
他握紧手掌,将工具刀藏进更深的位置,然后点燃一支烟,一边漫不经心地抽,一边安静地等待。
三分钟后,克洛准时推开房门。扫望整个房间,对目标人物长鼻子消失并不意外,反而走过来调侃道:“真让人吃惊,你在表演魔术么?那家伙不会被你从五楼丢下去了吧?”
“谁知道呢。”山治哼了一声,吐出一个烟圈。
克洛停在床边,抬手抚上山治的脸颊,斜挑起嘴角:“既然人已经被你放走,约定还是要履行,你没有变卦吧?”
“当然。”
山治站起身,将指间只抽了半截的烟碾熄在烟灰缸。抬手松脱领带,扯了扯,一副很难受活动不开的样子:“但前提需要把我手上的东西拆除,不然动作受限。”
“没问题,反正你擅长的是踢技。”克洛说着捏住了山治的下巴,不怀好意地靠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嘴角,“况且,就算你战力全开,也不是我的对手。”
山治一瞬不瞬地凝视黑猫首领,牵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镣铐是精密的图形锁装置,复杂难以破解,即使想要暴力毁坏,也需要找到足以斩断钢链的利器。就目前山治的处境而言,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只有克洛同意给山治自由时,他才会被予以自由,比如现在。
手铐很快便被摘掉,双手重获解放,把暂且不需要的锁链远远扔去一边,克洛站直身体,粗暴地捞过那颗金色头颅,脸贴脸,视线扎进那只犀利的蓝眸,笑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平日是怎么勾引魔兽的。”
掌心下的部位因淤血不通泛起青紫,受虐的金发男人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嘴角挂着鄙夷的讥笑。
与那双刺骨般寒冷的眼眸对视片刻,克洛突然感到怒火奇怪地熄灭了,从头到脚的凉意席卷了神经末梢,他慢慢松开手,像触碰到什么可怕东西一般退后一步,眯起眼,认真地审度金发男人。
“你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山治。”克洛说,“你总能猜到我下一步动作,好像完全被你看透了。”
那张俊美的脸上讥笑加深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嘲笑。
“这令我不得不怀疑,从一开始就是被你设计好的,你一直在掌控整个节奏步调,你的心思到底有多缜密,山治。”
被问的那个没有答话。
“既然你的能力无法为我所用,我也不会让你成为他人的武器。”克洛说,“正好,魔兽这么大方送了我们香波地,也要回给人家谢礼才对。”
黑猫首领整个人都被浓烈而疯狂的幽暗笼罩。
“我已经想好应该送魔兽什么礼物了。”他阴森森地笑着说。
Chapter 28
当乌索普跌跌撞撞冲进会议厅时,索隆正在就紧急结盟的事情与高层展开商讨。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魔兽后面那块投影了当前黑道势力版图的大屏幕上,倒是弗兰奇眼尖,一把截住乌索普,把他拉去后门,这才避免了一场骚乱。
“你去哪里啦乌索普!”飞机头颇为关心地问,语气陡然变沉,“你脸上的伤怎么搞得?谁打的你?”
“这些……都不重要!”长鼻子气喘吁吁地抓住弗兰奇的肩膀,无比焦灼又认真地盯着他,“会长……索隆,我需要立刻让索隆知道山治的情况!”
“啊?山治的情况?我虽然成功签完协议,可我没见到他啊。”
“不是……”乌索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努力深吸两口气平稳心跳,“是我,我见到山治了……他……非常不好!如果我们再晚一些……我担心——”
“乌索普,你说什么?”
长鼻子本来想要继续说,突然被一个极低沉的声音打断,愣愣地抬头,绿发男人不知何时来到后门,惯常的淡漠不再,满脸都是震惊和焦急。
会议厅高层陆续散去,乌索普一五一十地将整个过程如数告知。他坦白挂念山治安危,所以并没有本分地守在车里,而是用望远镜在对面街角遥遥观察黑猫会本部,希望可以找出布局缺陷伺机潜入救出山治。
结果不小心被闲逛的黑猫会成员发现,绑去黑猫会本部。在被押送刑囚室的途中与山治和克洛相遇,讲到山治为了保全长鼻子的命而答应克洛恶劣猥琐的条件时,索隆单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向门框,坚固的铁条硬是凹出一枚深坑。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乌索普垂头,攥着自己的膝盖,“我推测,克洛已经找借口对山治用了刑。他的……”回忆起金发男人手背星星点点的破口和一道道醒目的淤痕,从被撕开的衬衫缝隙露出的雪白绷带,还有走路时明显不自然的步伐,长鼻子几度哽咽,咬着牙说:“他的全身都是伤……我不确定程度……但,克洛那个混蛋绝对没有善待他!”
索隆猩红的眼底弥漫出骇人的杀意。
“对了,离开的时候,山治让我和你说声再见。”是『期待下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乌索普并不明白言语间的含义,他只是原封不动地转述给索隆,“他还说,认识我们,真的很开心。我认为他肯定没有把你的话听进去,这家伙接下来是不是有同归于尽的打算啊,看来救援的时间线还要再缩短才行,天知道晚一秒会发生什么。”
索隆沉声命令:“通知一下精英小组成员,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
“行动是……”乌索普重复道,瞠目结舌,“你是说……我们今晚攻进黑猫本部?可是……我们的同盟还没有集结完毕呢,计划都没有制定呢,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我不想重蹈覆辙。”索隆说,“我今晚就要把他救出来。不管什么代价。”
话虽如此,身为组织首领,不可能弃大局和成员安危于不顾。如果想今晚攻进黑猫会本部,必须要有足够的战力支撑。D会已经明确立场增援,路飞艾斯亲自出马。目前还需要更加具有威名的组织坐镇,才能有效平息黑猫会众多同盟的骚动。
中午,索隆开完会直奔乔拉可尔会本宅。
乔拉可尔会会长乔拉可尔·米霍克和索隆父亲是世交,索隆自小跟他学习剑道。米霍克本人神秘而低调,虽然扮演着亦父亦师的角色,却从不主动找索隆,乔拉可尔会在他的带领下,不问世事,不与争斗,黑道世界中完全是个问号般的存在,很多人连其旗下靠什么生意维持运营都无从得知。
不过,道上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是:乔拉可尔会及首领——绰号『鹰眼』的男人非常危险。且不说米霍克剑术超凡入圣,一把黑刀行走天下,不惧任何枪炮子弹。单就乔拉可尔会人数规模,便足以让二三流小组织望而却步。只有诸如唐吉诃德会、BIG MOM会等大型家族才能与之分庭抗礼。
米霍克没有结婚没有子嗣,某种程度上他对索隆要求严格是对他寄予厚望。前几年索隆隔三差五还会来乔拉可尔会道场接受实力检验,最近几年中井会各方面已步入正轨,有段时间没联系,这次单枪匹马闯进本宅,压根没人敢拦他。
“你们会长呢?”
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抓住一个乔拉可尔会成员劈头就问,结果对方被魔兽散发的鬼魅气焰吓得双腿发抖,哆嗦着回:“米霍克先生在餐厅……吃饭。”
“嘁。”
冷啐一声,松开手,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乔拉可尔会主餐厅。这里依然是熟悉的夸张,宽敞而别致,四周墙面镶有雕花镂刻精细,陈设华丽金碧辉煌。中央位置孤零零摆着一张可容纳十人以上的长方形餐桌,光滑富贵的洁白理石桌面映着头顶暖黄吊灯的光线,成为房间里最亮的一片区域。
乔拉可尔·米霍克坐在主位,正对门口方向。头戴一顶缀有白绒毛的黑色高礼帽,穿着酒红色花纹衬衫,外面套了件黑大衣,即使在自家餐厅用饭,依然保持仪态端正,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淡淡地问:“我是不是说过,吃饭时间不谈工作,你来干什么。”
“实在抱歉,有要紧事想请先生帮忙。”索隆说。
米霍克闻言放下手里的刀叉,终于肯把视线投给索隆。那双亮黄色眼睛真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瞳仁呈现紧缩的点状,向外扩散一条条波纹,被这双眼眸盯住,会有深陷漩涡的错觉。他挑起英气十足的眉,冰冷地笑,“我记得以前就告诉过你,想提要求,先赢我再说。”
“那就得罪了。”索隆说着拔出腰间三把刀,咬住和道的刀柄,“这里打,还是去道场?”
米霍克哼了一声,将身前的碗盘扫去一边。拎起旁边立着的巨大黑刀踩着餐桌跳过来,嘴角一撇:“臭小子口气不小,你真要和我比试?”
索隆手腕轻转,以切先反射的锋利寒光代替回答。
米霍克所用的刀『夜』,与索隆佩戴的日本传统武士刀迥然不同,不仅没有刀鞘,连刀锷的模样都十分奇特,和刀柄同等长度,硬黄金质地,酷似一把十字架,上面雕刻了铭文,还镶嵌蓝绿色的宝石。刀刃是乱刃重花丁字,通体乌黑发亮。这是仅存的十二把无上大快刀之一,被誉为世界最强黑刀。
同为齐名黑刀,索隆的佩刀之一秋水,也是米霍克赠予他的成年礼物。那日他们比过一场,以索隆惨败告终。时隔七年,他再次向米霍克发起挑战,能否赢得胜利,能否达成目的,就看这场战斗的结果了。
当魔兽摆出标准而坚定的攻击姿态时,米霍克惯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浮现出满意的微笑,很快转瞬即逝。他举起『夜』,以肉眼近乎看不见的速度朝索隆肩膀狠劈过去,被索隆抬手挡住。刀刃相撞掀起一股猛烈的风,地板附着的轻薄灰尘被卷走,又被抛落,飘飘洒洒漫天飞舞。
“不错,居然能接下我一招。”米霍克给予肯定。
魔兽邪笑:“让你惊讶的可不止这些。”
他们旋即分开,不到一秒又再次交手。刀刃互抵,索隆被压制动弹不得,他无法推开沉重的『夜』,只能采取迂回策略,将鬼彻秋水沿『夜』的切先向上划走,双刀协力摩擦一连串火星迸溅,趁对方快要被强劲的力量弹飞时,施展自己的二刀流居合罗生门,在米霍克愕然的目光中流畅地衔接攻击,极富侵略性的组合技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电光火石间,他们已经交战数个回合。高手之间的过招完全不需要冗长的节奏,这些年索隆身为中井会首领,在处理繁重事务前提下也从未放弃过剑道。他的自律能力极强,每天都会按时按量训练体能,一有空就去剑道馆钻研剑技,剑道水平非但没退步,反而比之前精进了许多。
接下索隆灌注全力的招式,米霍克终于露出笑容,他扬扬下颌,示意:“你可以先简单说说你的要求。”
“我想——让您帮忙镇压黑猫会同盟。”
“噢?我知道你跟黑猫会首领的过节,但我不记得你是个莽撞的蠢货,没有任何计划单单为了报仇就冲动行事,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我要救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米霍克变换攻击姿势,刀刃翻转化被动为主动,转瞬间成功锁住魔兽的下一步动作。颇有兴趣地说:“你的剑法毫无犹疑,证明你内心已经做出决定。从小到大第一次看你如此不计后果,你要救的是什么人?”
“爱人。”索隆不假思索地回答。
米霍克鹰一般犀利的瞳孔微微收凛,“你让我出手救你的情人?”他眯起眼睛冷笑:“据我所知,黑猫会同盟早已壮大到令人吃惊的规模,几乎包揽了所有臭名远扬的组织。你想我去蹚浑水,得留下一样东西作为交换,或许我会考虑帮你。”
“您想要什么?”索隆问。
“看你现在的表现,不管我要什么都会给?”米霍克视线在索隆的全身上下游弋,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我原本对你的左眼非常感兴趣,不过,好像已经被其他家伙捷足先登。”
“这个真是抱歉,它已经睁不开了,您要着也没用。”
米霍克认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那就留下你的一条手臂吧。”
索隆神色没有变化,他向后跳开亲自结束这场战斗。将三把刀回鞘,然后平静地抬起左臂,伸直,说道:“来拿吧。”
米霍克有些吃惊,“你真的要给?失去一只手臂,你的三刀流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你一直以来的努力将全部作废,即使这样都无所谓?”
“无所谓。”索隆的答案坚定无比。
“一定要救?”
“一定要救。”
“好。”米霍克再度举高『夜』“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啰嗦了,我会拿走你的手臂,帮你达成所愿。能被这把最强黑刀劈砍,也算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
魔兽的表情过分淡漠,他对于即将残疾的结果没有畏惧。目光平直地注视着那把闪着诡谲锋芒的黑刀,把米霍克的每个动作细节都收在眼底。既不逃避,也无退缩,安安静静地等待。
『夜』将要落下的那一刻,一个沉着的声音插进寂然的空间。
“我说米霍克,看在索隆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就放过他这只胳膊吧。”
来人一头酒红短发,披一件深灰色风衣,身着白衬衫及褐色七分裤,腰间别一把长刀,体型匀称挺拔。左眼三道醒目伤疤,气质介于慵懒与威严的奇妙边缘,使得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散发出夺人眼球的独特魅力。
这个人是红发会的首领——香克斯。不管组织规模还是地位都和乔拉可尔会平分秋色,且本人与鹰眼相交甚笃,平素冷淡的米霍克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总是奇怪地卖香克斯三分薄面,不管香克斯说什么,他都会一反常态听进去一些。比如现在,香克斯喊停,他就真的收刀住了手。
“你怎么来了?”不在来访范围内的人又多了一个,米霍克不可奈何地问。
“我来当然是阻止你啊。”香克斯一边懒散地用小指掏耳朵,一边说,“我可不想你把可爱的后辈变成像我一样的独臂侠,虽然很帅,但大可不必。况且,你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规劝方法,我不能接受。”
“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宽。”
“哪里宽?索隆好歹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关爱晚辈难道不是我这个叔叔应尽的义务吗?”
“你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米霍克不想听他这些『谬论』,一脸不耐烦地下达逐客令。
“哎呀,米霍克你好冷淡呦,这和我们独处时的你不太一样——”
话说一半,黑刀架上了香克斯的脖子。米霍克的声音冷得像凝了一坨冰,“我再说一遍,有事说事。”
香克斯灿笑,目光在转到索隆身上时却奇迹般地认真起来,收敛了调谑的态度,变得郑重而谨慎。早就习惯红发男人在正经与轻佻间无缝随意切换,已经见怪不怪。果不其然,香克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路飞把情况大致和我说了一下,我和米霍克从情理上肯定会帮助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要知道后果,无视黑道世界的规则行事,肆意违反约定。那些打着『肃清』旗号喜欢钓鱼执法的家伙们一定会以此为借口讨伐你。今晚如果对黑猫会出手,往后的日子必然不可能平静,稍有差池,就可能全盘皆输。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我听人说,你们总共认识也只有三个月吧?”
索隆自进门起,不管是面对米霍克的宣战,还是明里的威胁,暗地的警告,亦或失去手臂的条件,他的答案,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
“以后再说以后。”索隆声音沉冷,语气果决,“我必须在今晚之前救出他,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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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山治被重新栓回黑猫会地下刑囚室的铁架,已经不知过去几个小时。期间克洛接了个电话,就丢下他匆匆离开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从进入黑猫会本部起,山治就滴水未进,又遭遇残酷刑罚,此时体力严重透支。手脚都被铁链拴住,无法入睡。为了尽可能保留意识清醒,他垂头闭目,养精蓄锐,极度干渴导致喘息时喉间嘶哑出破碎的气流声,这个不正常的声音显然惊动了负责看守他的黑猫会成员。
那名成员起身,去旁边桌子拿起保温壶和玻璃杯,倒满,走过来。
“山治先生,要喝水吗?”
听到这番话,山治抬起头,半眯着眼端详面前的男人。穿戴打扮很奇特,深棕色T恤,橙色紧身裤,视觉冲击极其强烈。带有红色羽毛的夸张礼帽衬托他的皮肤毫无血色,脖子挂着的红绿宝石穿插的怪异项链和腕骨层层叠叠的手镯,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扎眼。
山治弯起干裂的嘴角,“你很面生啊,新来的么,叫什么名字。”
“我叫奈罗,上个月刚加入黑猫会。”名为『奈罗』的男人谈吐态度倒是与他的品位风格不符,对山治极为虔敬尊重。
山治笑:“擅自关心罪人,不怕受到惩罚么?”
“是麦金利先生委托我照顾您。”
快速在记忆里对号入座,麦金利……应该是之前负责对他实施鞭刑的打手头目。以前犯事时山治帮他说过话,使他免于克洛的责罚,没想到举手之劳对方竟感念至今,即使人不在这还要托别人继续还情。
“他人呢?”山治问。
“克洛先生要他避嫌。”
“那你明白『避嫌』的含义么?”
奈罗一愣:“……不明白。”
山治敛起唇边的弧度,盯了奈罗很久,最后轻轻勾了勾被铁链锁住的手指,示意他靠近一些。
奈罗听话地凑过来,金发男人凉薄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
“就是,我的死活跟你没关系,做好你分内的事,少做多余的事。如果你不想尝一遍这些刑具然后被丢出去的话。”
末了,为起到更好的警示作用,山治贴着奈罗的耳孔挑衅地吹了一口气。后者受惊一般捂住耳朵倒退一步,与对方似笑非笑的蓝眸相遇。他着迷似地凝视金发男人的眼睛,发现这双眼睛很漂亮,很清冷,像是蓝色的透明的冰,里面隐约流动淡到看不清的水纹。
正要说话,铁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黑猫会首领出现在刑囚室,并提着一袋不明物品缓步走来。
“真是抱歉,晾了你这么久。猜猜我给你带回什么好东西?”克洛笑着说。
奈罗察觉到金发男人的眼神变了,由之前平静温柔瞬间转为嘲弄和不屑。低着头继续闭目养神,完全不理克洛抛出的问题。
克洛停在铁架前,探手捉住了山治的下巴,强要他抬头,不慌不忙地自问自答:“听过卡夫卡吗?被誉为丧尸浴盐二代。近几年我投入大量财力,想要改变这些致幻剂的作用。希望它能变得跟阿片类毒品一样令人上瘾,品尝快感的同时欲罢不能。我手里这盒宝贝,是从凯撒博士那取回的改良品,还没来得及临床验证,不如就拿你做个试验好了。”
被选定为『小白鼠』的金发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即将被当成实验品的不是他。克洛不满他事到如今依然蔑视一切的态度,握紧下颌骨的指间力道又加重几分,瞪着那张平淡不惊的清秀脸庞,狰狞地咧开嘴。
“我知道侮辱你对你没用,我不走魔兽的老路,我要彻底摧毁你的意志,把你那颗冷静聪明的脑袋变得每天除了吸毒和做爱,不会再有机会思考其他东西!”
山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克洛自讨没趣,泄愤似地放了手,从塑料袋里翻出一只紫黑色的包装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只针管和十只药瓶。他拿起其中一组,抽取瓶子里透明无色的液体,接着又把装满药水的针管示威般地亮在山治面前。
“你再坚强,也不可能抵得过毒品的威力。我很期待看到你哭着求我给你注射的模样,想想就让我兴奋呢。”
说着将针头扎进山治的左手臂,把稀释后的药水缓缓推入静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受滋味让山治整条胳膊都止不住地发颤,他强迫自己注意力集中到一点,给闲杂声响全都驱离脑海。
不管是『卡夫卡』,还是『丧尸浴盐』,对于曾经深入接触黑猫会毒品生意细节的山治来说都再熟谙不过。主要成分是甲卡西酮,曾被用来做抗抑郁药物,后因为成瘾问题而退出医学舞台。由于制作成本低,又是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很多人为追求极致快感,都会选择吸食。
作为一款新型致幻剂,不论一代还是二代,给人体带来的伤害是无可估量的。它的兴奋功能是可卡因的十数倍,吸食者会完全丧失理智,强烈的恐慌、躁动、妄想、幻觉将一股气冲击大脑,使人不可控制地产生暴力行为,如同丧尸一般具有极强攻击性,可以说是当今最危险的毒品之一。
不过,好在普通的丧尸浴盐,上瘾情况不如阿片类毒品那样可怕,同时毒瘾发作多为精神性的,没有阿片类毒品身心折磨。但若合二为一,既具有阿片类毒品的成瘾性和戒断反应,又可致幻,一旦研制出这种东西,将会为毒品类生意牟获暴利,也会给普通人带来巨大灾难,
山治很清楚自己即将面临的痛苦,也知道自己的大脑很快便再也无法运转。
改良后的『卡夫卡』将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提高脑内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水平,让他出现过度妄想、暴力或其他难以预料的行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思想,只有追求快感的本能。
克洛拔出针头时,得意地说了一句:“这款卡夫卡可是加强版的,每半小时注射一次,十次后,大脑中枢神经会受到永久性的严重破坏,强烈致幻,终生依赖。”
山治闭上眼睛,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既然他马上会丧失思考能力,不如把过往值得记住的人和画面都回顾一遍。这样,即使没有意识的抗争,也多一份温暖能够支撑,路上也不至于过分寂寞。
从哪忆起呢?
山治这辈子托过心的人事物,不多,寥寥无几。从他出生起,幸运就不曾眷顾他。生于文斯莫克家族,父亲只知道开发研究人体极限技能,从不把子女当人。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可惜去世的早,只是依稀残存在山治的记忆里。
自他懂事起,每天就在挨打与忍耐中度过。筋骨寸断是家常便饭,他没有养伤的机会,骨头刚开始愈合就又要折断。如此这般过了五年,他凭借聪明逃了出来,在街上流浪,被好心人捡到,送往孤儿院。
那个好心人的模样,他已经基本忘却,只记得是个很美丽的女人,说话温声细语,问他饿不饿时,他仿佛看见了天使在朝他微笑。
他对女人的过分崇拜和极度尊重,一部分也是因为童年感受到的善意多来自于女性。在他的意识里,女人是上天赐予男人的礼物,她们柔软、温暖,是她们带给男人光明,是男人避风的港湾,同时她们又纤弱,娇嫩,需要男人一生去保护。所以,他也竭尽所能呵护每一位Lady。
孤儿院里,山治遇到了娜美。橘发小姑娘都没有板凳高,却倔强得让人心疼,他们第一次接触,是有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抢了她的玩具。娜美没哭没闹,扑过去就和大孩子扭打作一团。山治那时刚来,目睹此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Lady被人欺负,直接出手,将玩具夺了回来。
“谢谢你。”娜美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
也正是橘发小女孩天真可爱的笑容,治愈了山治伤痕累累的心。他暗自发誓,会永远守护娜美,直到生命尽头。如今他最记挂娜美的将来,他知道娜美有远大的理想,具备过人的能力,她一定会得偿所愿,完成她的世界宏图。
可惜……自己无法亲眼看见她实现梦想了。
还有臭老头,他收养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山治和娜美,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温馨的家。他教会了山治做人的道理,纠正了山治的走偏,为他树立正确价值观,传授了他厨艺踢技。哲夫被残忍杀害,他连报仇都要等上十七年,何等不孝……死去后相见,有什么脸面对。
阿金,是他十二岁那年捡回来的少年。当时饿得骨瘦如柴,濒临死亡,山治用一盆炒饭填饱他的肚子,他便誓死效忠多年。交给他的事情,他会圆满完成,安全脱身吧。
罗,帮忙查了七年案件,分文没收,本想结束一切后硬塞他酬金的。
说来可笑,算来算去,原本敌对的中井会,反而成了山治牵挂人数最多的存在。他听说组织里有个神秘杀手布鲁克,靠音乐就能致人死地,到现在尚未谋面。
主厨总夸山治做菜好吃,视他为偶像,每次烹饪出一桌料理,他都会不易余力地赞叹。他很有天赋,处事又踏实,相信未来肯定能独当一面。
罗宾酱,美得令男人女人都转不开目光。深藏不露,却又沉静温柔,因为山治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就答应替他保守秘密。这么善解人意的Lady,配弗兰奇那个白痴,怎么总觉得有点气。
说到弗兰奇,有勇无谋的模范代表,但他的侠肝义胆,是最初点亮山治紧闭心门的那盏灯。飞机头总是在不经意的细节方面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情商,他会给罗宾酱幸福吧。
乔巴医生,闲聊时曾对山治说过梦想,它想做一名勇敢的男人,出色的医生,当时山治笑着摸摸它的头,对它说『你一定可以做到』。这不是敷衍的奉承,山治是真的如此认为。
路飞、艾斯、卡洛酱,路西的兄弟姐妹,四个人不愧具有血缘关系,总能在彼此身上找到对方的影子,难怪会与中井会交好。
乌索普,吹最大的牛做最怂的事,关键时刻却超级靠得住。数小时前,他不顾自身安危执意要山治和他一起走,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安全回到中井会。克洛这边没有行动,意味着应该是顺利逃脱了吧。
克比,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促膝长谈。山治将毕生掌握得管理经营技巧都整理在一个笔记本上,作为临别礼物送给克洛。粉发男孩不舍,哭得鼻涕眼泪一脸,山治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在他绝望之时的每一个陪伴,真心祝愿克比能幸福,快乐。
至于魔兽……
山治晃了晃脑袋,感觉身体很沉,药效开始发作,意识变得不清不楚。已经过去半小时,静脉被注射了第二针,噬骨的疼痛像大队蚂蚁撕咬着他。身体无法控制地抽搐痉挛,思维逐渐空白,然而却,可以清晰想起那晚的一切。
魔兽的手指,干燥粗糙,抚摸过皮肤,火烤般炙烧。他的体温很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恍惚间会有融化的错觉。他的吻从不温柔,啃吮噬咬,仿佛攻城略地,总是阻断山治的呼吸,迫他身心沉溺。
在魔兽身上,山治以为自己永远只能体味到屈辱和痛苦。最初强行侵犯,毁了他男人的尊严。用契约捆绑他,以娜美要挟,让山治断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恨不得杀之后快。
然而这个混蛋,曾凭自己血肉之躯,为山治圈起一方安全的壁垒。曾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摒弃野望和生命,甘愿跳入陷阱,也要救山治出来。
山治认真地恨过他,但魔兽,掏出了自己的心,用沾满自己鲜血的双手,一点一点抚平了山治的恨意。
恨被抚平了,会变成什么?
爱吗。
因为爱,即使山治已经分不清冷热虚实,全身都在颤抖,大脑好像被灌了水泥,沉重得抬不起头,他依然记得那晚,魔兽进入他的身体后,那真真切切的痛,和如丝如缕,蚕食神经的快感。
魔兽在他耳边说,让他等他。
等尘埃落定,他愿意……愿意什么呢?被鞭笞的大脑努力搜索,却未能找到只言片语。可他清楚听到这番话,心里短暂涌动起的希冀,真的畅想过以后的日子里,身旁有个绿头发的男人与他朝夕相伴。
怕是等不到了。
想要铭刻他,即使大脑再也无法思考,也不会从记忆深处忘却。
啊啊,好想亲口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心意。
希望尸体,不会过分难看。希望,他永远都找不到他。
“索隆……”
啪。
每一寸肌肉的剧痛,和骨头被啃咬的感觉已经弱化了扇在脸颊的疼。山治只觉得头偏侧过去,然后又被一抹黑影扳正,嘴唇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温热的液体沿口角缓慢流下。
他笑起来。触目所及,皆是大团大团虚无的光影。交叠着,缠绕着,依依不舍着。
罗罗诺亚·索隆。
这是他最后记在心里的名字。他没有能力再去探究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只是本能地记着它,不想忘了它。
大脑最后一根维持意识的弦绷断,所有的一切堕入黑暗。
Chapter 29
注射到了第四针,除了时不时间歇性的肌肉抽动外,山治已然无法作出任何带有自主意识的行为。但他也并不像其他吸食了丧尸浴盐的中毒者,出现癫狂、暴躁、危险的情绪波动。
他还没有完全丧失控制能力,不过,很明显这绝非大脑精密计算的结果。他的思想被抽离,意念深处却有一道门,阻隔所有原则以外的事物。躯体排斥沦为行尸走肉,仍在不停抗争。
克洛放下针管,抓住山治的头发,与那双没有焦距的蓝眼睛对视。半饷,伏在他的耳旁,无可奈何地轻声笑道:“你真让我吃惊,连加强版的毒品都改不了你的倔强。”
贴向小腹的手滑到金发男人的双腿间,肆虐地揉捏了一下。那具身体便厌恶地痉挛开来,像是在驱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连失去意识的时候都不可爱。”克洛哼了一声,摩挲着山治被啃破的唇角,“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智商高的人都懂得迂回,假意顺从,能屈能伸。你倒好,自始至终都和我对着干,让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头。”
他的抚摸越放肆,山治挣动得就越激烈。当克洛撕开他的衬衫,搓弄腰腹间线条紧实漂亮的肌肉时,一直安静无声的金发男人喉间泄出野兽被惹怒的低啸。
“还是说……”克洛将山治整个身体抵上铁架,动手解他的皮带,“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哗啦”,拴住山治右手的铁链被从固定的那端生生扯落。克洛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我以为这个药是凯撒的失败品,对你完全不起作用,看样子是个例现象呀,你的力量这不是有所增长吗?”
山治用获得自由的那只手臂不顾一切地疯狂抓挠克洛,可惜半身受制,活动范围有限,没几下就被克洛擒住,扭折在背后扣紧。
“我期待看到你更加堕落的模样,继续吧山治,让我见识一下没有了思想的你,还会用什么方法来反抗我。”
他把铁链绕在山治的胸口几圈,缠好。右手臂被绑在身后,不能动弹,山治又去扯左边那根铁链。即使变成空壳,也能准确记住脱困的顺序,这和那群服用了丧尸浴盐就在街上裸奔啃人呜嗷乱嚎的家伙们截然不同。
克洛不得不预估当药效完全发挥时,面前金发男人的危险程度。就算是丧尸,山治无疑也将是丧尸中最敏捷、最具攻击性的存在。当然,另一个原因有可能是注射的剂量不足,需要再多几针才会产生效果。
正端量着,刑囚室门外有人喊道:“克洛先生,黑胡子会代表来访,说要和您商讨同盟的重要事宜。”
“切,来得真不是时候。”
克洛放开对山治的钳制,冲角落里笔直站立的奈罗说:“处理一下,小心一点。”
“……是。”奈罗看得认真,此时总算回神,应道。
克洛走后,奈罗才敢上前。奇怪的是,金发男人又归于平静,被绑着一动不动。奈罗试探性地去解铁链,对方像木偶似的任其摆布,完全不是刚才黑猫首领碰触时的反应。他把铁链一端重新钉在墙上,另一端在手腕锁好,退后,深吸一口气。
大着胆子谛视前面的男人,衬衫松垮垮地垂在身体两侧,皮带被抽出一段,挂在腰际。从脖颈到小腹都是深紫色,被凌虐过的印痕,胸口染红的绷带还在不断渗血。本人却无知无觉,安静地歪垂着头。
那双像冰一样纯澈的蓝眼睛,好似被盖了细沙,空洞迷茫,没有焦点方向,红血丝爬进眸白的边角,远看如同浮起一层血雾。
这就是毒品的可怕力量,两小时前还用轻佻的语调狠狠威胁他的男人,现在就跟个布娃娃一般不会说话,没有表情。被抽走了灵魂,囚困在这里,只能听凭药效的支配,无法决意自己的生死。
奈罗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由鲜活骄傲,变得萎靡颓唐。他伸手拂开挡着半张脸的那捋金色发丝,靠近掌心的那只蓝眸,仿若牢牢镶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纹丝不动。
“山治先生……”
奈罗呢喃着金发男人的名字,心中翻涌起阵阵噎闷。他希望山治继续以浮薄而冰凉的态度对待他,哪怕说几句话,聊聊家常,笑一笑,表现得更像个人类,而不是像块破布被吊在这,偶尔抽搐两下,形同僵尸。
克洛在傍晚时分,才重回刑囚室。他黑着脸,连眉角都在发怒。那一团低气压跟随他风一般的速度冲向铁架,狠揪住山治的金发,用力后扯。
“好啊你!真没想到你最后还能作出反击动作!把黑猫会的生意明细出卖给我的死对头?在道上散布我与凯撒合作密谋研制生化武器跟毒药的消息?诬陷我之后想要吞并同盟?让黑胡子以违约之名与我解除合作关系?”
他越说越气,全然不顾金发人的脖颈已经弯曲到不可能的弧度,凶狠地在凸起的喉结上咬一口。
“你就这么想帮着罗罗诺亚·索隆铲除我?!连失去意识都喊着他的名字!!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们好好团聚——”
克洛彻底陷入疯狂,抓起桌子上已经抽取好的注射器,接二连三地把药剂推入山治的静脉。没有任何停顿地扎进五针,超越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几分钟后,山治开始产生错乱的亢进反应。
先是眼睛完全变红,眼白像裂开似的,迸出充血的巩膜血管。皮肤宛如在沸水中滚过,现出奇异的潮红。四肢虽然被铁链锁着,却如同被折断,不自然地痉挛扭挣。头颅垂下,又猛地扬起,手指握拢,隔了一会慢慢张开,反复数次,嘴唇冻僵一般哆嗦着,牙不时呲出,像掉进窒息的沼泽,还在努力试图爬上地面。
克洛一边摆弄着最后一针药剂,一边露出病态笑容。
“很好,这样的你看着顺眼多了。”他说,“我不给你注射第十针,只保证你成瘾,不摧毁你的大脑,知道为什么么?”
被问的那个当然不可能给出回答。克洛继续说:“因为我要你,清醒地感受绝望。”
他丢掉手头的针管,在兜里掏出一只雕刻了一排骷髅的细长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精致的注射器,从透明部分能看见药水是诡异的血红色。
“『Blood Sacrifice』,凯撒博士研制出的究极毒药。本来没想给你用,是你自己走上绝路。既然我得不到你,罗罗诺亚·索隆也别想得到你!”
克洛失心疯似地念叨着,将针管里的液体扎进山治扭动的手臂。药水注入静脉的瞬间,山治突然停下不动了,过了几秒,全身小幅度地震颤起来,头颅向后撞击铁架,喉咙发出痛不堪忍的悲鸣,在无意识状态下,侵占血液强劲的成分覆盖了『卡夫卡』的效用,他像快窒息一样『嘶哈嘶哈』喘着气,直到注射器的活塞被一推到底。
“我知道你意志力惊人。”克洛拔出针头,“像浴盐这种程度的毒品,咬咬牙就能戒掉。但是『Blood Sacrifice』,你绝对摆脱不了。”
他捏住山治的下颌骨,瞪着他发红的眼。
“想知道具体效果吗?反正你现在也听不见,和你说说也无妨。”他凑近山治,“这种毒药毒发时会大量吐血,同时发情,一边渴望被人操,一边又肮脏地呕血,没人会愿意抱一个口鼻流血不止的人,魔兽也不会,每次毒发,你就只能一边吐血一边忍受情欲煎熬!”
停了一会,接着说:“这种药无解,你终生都要被它折磨。毒发时情欲如果得不到纾解,出血就不能止住。而且发情症状越来越严重,总有一天,任何手段都被无法抑制你的欲望,你只能吐净身体里的血,然后悲惨地死去。”
克洛大笑。
“想想看,魔兽收到这份礼物该有多么欢喜。骄傲的文斯莫克·山治主动张开大腿求操,就是模样凄惨了一点。毒瘾发作没有规律哦,可能在你吃饭、走路、睡觉中毒发,当众脱光衣服自慰,还要以血助兴。按你的性格,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门了吧。”
“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山治!背叛我的后果——让你生不如死!就算我下了地狱,也要拉你一起!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这一生都离不开我!如果你想活下去,就来找我吧,定期注射能够延缓发作,只有我可以做到。”
山治的体内融合了两种毒,于昏迷和清醒间困苦挣扎。克洛说的话他似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表情在狰狞与迷惘中来回切换。克洛伸进他的衣摆调情般爱抚他赤裸的腰肢,手向上攀拨弄硬挺的乳尖。
“你是我的……山治。”他吻着金发人的耳垂,得意地笑。
“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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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行动时,香克斯带来几则令人震惊的消息。黑猫会同盟陆续被解除,以黑胡子会为首,马歇尔·D·蒂奇公开发布声明,将加入制裁黑猫会的队伍。昔日秘密合作伙伴不到一天时间反目成仇,着实令人费解。香克斯仔细分析当前现状,仍未找到原因。
索隆明白,这可能是山治缜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拆解了黑猫会的势力,克洛必定恼羞成怒,无疑把自己置于更深的危险。他现在希望那个笨蛋什么都不要做,乖乖等他们来救。
“那就不是山治了。”乌索普第一个否决,“他所有的计划,都没有把自己考虑进去,他根本也没管这样做的后果,只是想帮助我们扳倒克洛。”
“不行,好气。”弗兰奇掰着拳头,“看到山治那个混蛋,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他以为他这样自我牺牲我们会很开心吗?大家都担心的要死啊!”
索隆说:“行动前置,我们天黑就出发。”
黑猫会同盟势力被削减,使得这次攻入计划多了几分胜算。乔拉可尔会和红发会派出精英部队隐秘协助,D会路飞和艾斯亲自率领组内成员加入战力,特攻队伍于当晚八点杀进黑猫会本宅,克洛虽预料魔兽会行动,但没想到竟然如此迅速。狡猾如他,早已制定好了逃离的路线。
他让组织中一部分成员充当诱饵,从大门离开,另一部分高层自后门逃出,尽可能保留黑猫会的根基,其余大部分人则被献祭,用来转移火力。
克洛自己则乔装打扮成不起眼的小喽啰,趁乱翻墙而出,穿过本部后面的一条暗巷。神不知鬼不觉金蝉脱壳,车就停在巷口后方,只要坐上车,他就能驶去机场,搭私人飞机去别的城市暂避风头,等舆论扩散,再聚集组织卷土重来,把属于他的一切夺回手。
包括钱权,包括山治。
眼看胜利在望,与车辆停放的位置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突然从暗巷的拐角走出一个人,黯淡的光线照不见全貌,一只猩红的眼却像熊熊燃烧的鬼焰,每一步都迈得极其缓慢而结实,皮靴踩在简陋的砂石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要逃到哪里去呢。”
那个人说话了,音色沉冷无比。克洛瞪大眼睛,月亮从厚实的乌云层漏出脸,淡白的流光勾勒出那头鲜翠的绿发,冷峻的五官尤为清晰。寒彻刺骨的视线如同一把尖锐的冰刀,将入目的克洛死死地钉在原地。
“罗罗诺亚……索隆。”
克洛边念着来人名字边笑着戴上猫爪手套,“真没想到你会为了山治做到这一步,中井会的前途不重要了么?你以为其他家族和组织会放过你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索隆冷冷地说,拔出腰间的和道,“你只要记得,你的好日子到此为止了。”
克洛漫不经心地舔着指尖上的钢刀,“这么肯定能赢我?”
索隆也没跟他废话,在他冲上来劈砍时侧身避过锋利的猫爪,刀柄狠敲在克洛后背,克洛一个趔趄差点扑倒,正直身体,垂着手,似乎在冥想,几秒钟后,他像钟摆一样开始晃动四肢,眨眼间便从视线中消失。
阴冷潮湿的风萧瑟地卷过走道,扬起尘土沙砾。克洛的攻击快到形成看不清的残影,夹杂在空气里,索隆的衣裤瞬时裂出好几个缺口,血从割破的皮肉飙出,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在感受到钢刀逼近腰腹时猛然一抓,将克洛头朝下按倒在地,踩着他的双手,和道直接利落地切断钢爪的大半截。
克洛惊愕地看着自己武器被毁,抬起头,撞见魔兽狞笑的脸。
“你三番四次伤害对我重要的人,虐杀路西,囚禁山治,新仇旧怨一起算,我不会轻易杀了你,我会把他们受的苦,原封不动还给你。”
克洛闻言,突然癫狂地笑起来。
“为了区区一个山治大动干戈,罗罗诺亚·索隆,没想到你是这么蠢的人。囚禁我?后果是什么你考虑清楚了?”
“不劳你操心。”索隆冷声说。
“看你这么努力,我也给你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克洛说,“就在本宅,相信你见到后,一定会非常满意。”
他直起上半身,与索隆脸贴脸古怪而又嚣张地挑衅对视。离得近了索隆才发现,这个混蛋脖子上缠了厚厚的一层绷带,隐约还在流血,想必伤得不轻。
“你想找到山治是吧?你就是来救他的吧?”
克洛耳语般的声音拉回了索隆的注意力,他神色冰冷地注视着克洛。
“你想上他吧?滋味令你难以忘怀吧?他那里那么紧,动作粗暴会出血,倔强的挣扎让人更想狠狠蹂躏,忍不住想看他哭泣求饶……”克洛癫狂地笑,“可是,你找得到他么?”
从克洛侮辱山治的第一句话开始,索隆的眼底就流露出近似暴戾的凶狠。面目变得狰狞,黑压压的杀伐之气自他的周身弥散。克洛全然未觉,不遗余力地激他。
“就算你找到他,他也不是以前的文斯莫克·山治了。他是否愿意活下去,还得取决于——”
嘴边寻衅的语句被陡然打断,索隆单手钳住克洛的脖颈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拔出腰际别着的05左轮手枪,用枪管抵着克洛的下体,狠笑道:“恶心的东西,山治的人生,不是你说了算!”
『砰砰』,微不可闻且毫不犹豫的两枪,05左轮威力很小,与气枪无异。然而近距离射击,仍可令接触部位皮开肉绽。克洛发出惨叫,痛苦地捂住涌血的下半身,蜷缩着跪倒在地,索隆厌恶地一脚踢开他,拔刀,准备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
艾斯带着中井会和D会一部分人从远处跑来,见状急忙阻止:“索隆!你要不杀了他!千万别把他带回去!”
魔兽停下动作。艾斯接着劝:“一旦囚禁克洛,将会节外生枝。黑猫家族上面的势力不可能善罢甘休!”
“计划是山治赌上一切才完成。”索隆说,“山治还没表态,这该死的混蛋折磨了山治二十年,我要让他亲自决定怎么结果这个人渣。”
“山治……”艾斯低着头,“我们还没找到山治。”
“什么?”
“我们已经控制了别墅内的成员,翻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找到山治。”
索隆怒目嗔视躺在血泊中的黑猫首领,想起之前那番奇怪的预告,心里如坠冰窖。他粗暴地抓起克洛的头,这家伙大概因为剧痛晕厥了过去,怎么喊都没反应。索隆只好拜托艾斯:“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找山治。”
“克洛……”艾斯犹豫。
“别杀他,留他还有用。”索隆说,命令自己手下,“想办法把他搞醒,问出山治下落后电话联系我。”
艾斯叹了口气,目送魔兽离开,用鞋尖蹭了蹭克洛满是泥土的脸,嫌恶地说:“你可真是个肮脏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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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获的黑猫会成员都被关押在会议厅,索隆来时乌索普正在气势汹汹审问其中一名成员,希望可以得到山治去向的线索。路飞冷眼扫视这些战战兢兢的小角色们,看见魔兽进门,压低帽檐。
“索隆,克洛那边处理怎么样了?”
“残了。”索隆淡淡地说,转头问弗兰奇:“还没找到山治么?”
“……没有。”弗兰奇有些不敢看魔兽的眼睛。他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他知道自家会长此刻什么心情,低哑冷淡的声音不过是掩饰,会长一定比所有人都焦急、都心痛。
在场百余名黑猫会成员,不论地位高低无一人知晓山治在哪里,着实令人感觉沮丧。大家对山治怀抱的情感不分多少,没有人不心系他的安危。说到底,此次不计后果攻入黑猫会本宅,就是为了救山治出来。
索隆在众人垂头丧气时下令:“再去找一遍。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说着转身要第一个行动,人群中有个家伙在这时缓缓站立。
“您是……索隆先生吗?”
弗兰奇反应最快,抬脚把那个男人踹了回去,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你想干什么?!”
“您是索隆先生吗?”男人又重复一遍。
“我是。”索隆说。
男人眼睛似乎有了光亮,“我……我知道山治先生在哪。”
在场中井会和D会成员都愣住了,半饷,索隆说:“那就请你带个路吧。”
以防万一,男人身上的武器被搜走。索隆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麦金利。为杜绝他耍诈,弗兰奇拿枪杆顶着他的腰押着他往前走,不过,这个步骤完全多余,麦金利表现出绝对的顺从,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路上,乌索普好奇地搭话:“你认识我们会长吗?”
“不认识。”麦金利答。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长的名字?”
麦金利看了绿发男人一眼,惨笑道:“因为……我听负责看守的部下说……山治先生最痛苦的时候,一直念着这个名字。我想……应该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人。”
沉默,长久的沉默。从二楼走到地下二层,五六分钟的路程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地没有去追问山治为什么会痛苦,受了什么刑罚,现在怎么样,大家都不忍心去了解山治这些天遭遇的一切。乌索普偷偷去看魔兽,没有特别明显的神色变化,只是眼睛更红,嘴角抿得更紧,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冷硬。
弗兰奇尝试活跃气氛,“那你和山治是什么关系?”
“山治先生救过我的命,在我要被克洛先生重刑的时候。”麦金利哽咽道,“他,是一个温柔的好人。”
“这我们都知道。”乌索普小声说。
“对不起,之前我以为你们是来找山治先生的麻烦,所以没有告诉你们。”他用手臂抹掉眼泪,抽噎着说:“如果你们是来救他的,那太好了……求求你们,救走他吧,山治先生明明没有任何错,却要受到那种对待……”
他这一番恳求,让听闻人的心唰地凉了半截。乌索普的腿瞬间有些发软,他还记得一年以前有人开车把D会三少爷的尸体丢在中井会门口时的情景,残缺不全的肢干,难以辨认的脸,不成型的头颅,目睹的人无不吐得昏天黑地。可绿发男人却神色冰冷,平静到诡异,他脱下西装外套盖住黑发男孩的上半身,抱起他走上楼。
葬礼结束,索隆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没有踏出门槛半步,不吃饭也不睡觉,乌索普曾经担心,利用自制的小工具窥探屋内境况,结果看见绿发男人就安静地坐在地上,没开灯,月光寂寞流泻,勾画说不出的哀伤。
一年了,因为山治,索隆重新有了挂念,有了笑容,乌索普好怕命运再次残忍夺走两个傻瓜爱的权利和幸福,他只能默默祈祷,求山治千万别有事。
到了地下三层,麦金利领着他们左拐右拐,进入一个空旷的房间,动作熟练地打开一道设有隐秘机关的暗门。
“就是这了。”他说,走到门前高出来的装置前,掀开金属盖,露出图形密码盘。他灵巧地画了一道折线,天花板上面的红灯“嘟嘟”地亮起,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沉重的合金大门缓慢向两边开启,敞出一条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乌索普和弗兰奇不约而同的选择体贴地留守回避,乌索普拉住还想继续往前走的麦金利,看着坚定跨进门的魔兽,摇摇头。
“山治一定不希望太多人看到。”他说。
这间密室应该是专门用来关禁闭,四面空旷寂寥,没有任何摆设,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房间正中央悬挂着一根粗壮的横梁,山治被绑缚手脚用铁链吊起来,全身赤裸,瓷白皮肤上都是大片大片的淤青。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胸膛微弱起伏,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索隆的心像被针扎般刺痛起来,他无意识地迈开脚步,由慢及快,没有停歇。走到横梁前,他拔出鬼彻斩断了铁链,抱住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顺势坐倒在地,让山治平躺在自己臂弯里。
“我来接你了。”他抚摸着金发男人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温柔地擦掉嘴角的血迹,低声说:“你的计划成功了,你赢了。”
山治双目紧闭,无知无觉,即使昏迷,卷曲的眉毛也死死蹙起,面色惨白如纸。索隆挑开束缚他手脚的绳索,把风衣脱掉裹住他的躯体,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亲吻他温暖的发顶。
“都结束了。”
给那颗金色头颅按进肩窝,索隆揽着山治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咬紧牙关,牙龈不堪重负地渗出丝丝鲜血。心脏一波一波如刀绞似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愤怒、悲伤、痛苦、焦躁、憎恨等化作黑暗笼罩了他。
他现在想杀人。杀了克洛。用最残忍的方式。
忽然,身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索隆迅速警惕地回头,看见一个戴着夸张礼帽,形似海鼬的高挑男人站在不远处。
“您是……索隆先生吗?”男人问。
这是今日第二次被确认身份,从对方不知死活地叫名不叫姓判断,这个男人大概率就是麦金利口中『负责看守的部下』,索隆充满敌意的危险神情缓和了几分,回答:“是。”
“太好了……”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到索隆怀里的金发男人时变为拼命遏抑的哀恸,“山治先生……没有背叛您。”他说,“他被克洛先生……即使失去意识也……没有屈服。”
索隆轻抚那头柔软的金发,苦笑:“我倒是宁可他……背叛。”
男人没再接话,他从兜里摸出一只塑料袋,索隆疑惑地接过,打开才发现那里全是用过的注射器,部分针筒里还残留着无色液体。有一只针管比较特殊,管内边缘全是刺眼的血红黏液。
“这是克洛先生给山治先生注射的全部药剂的针管,也许会对您有所帮助。”
索隆握紧手中的那叠空注射器,压低声音问:“药剂?”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男人说,“但克洛先生给山治先生注射后,山治先生就失去意识,还咬伤了克洛先生,克洛先生一气之下就把山治先生吊在这,……往死里虐待了他。”
“谢谢。”索隆说。
“不用谢我。山治先生曾经警告我,不要做多余的事,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男人虔诚地弯了弯腰,“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不等索隆说话,男人便不再耽搁,悄声退出密室。索隆自塑料袋里翻出一只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揣进裤兜,正要起身,感觉肩膀一阵剧痛,低头,金发男人正死死咬着他的皮肉,力度没有保留,露出的那只眼睛织了一片骇人的红,血从嘴角流出,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口。
魔兽安安静静任咬,不去阻止,殊无反抗。哪怕扯下他一块肉,他也毫无怨言。甚至还收紧双臂更深地抱住对方,想用肉体的疼,分散心里的痛。
但是,残忍的咬合只持续不到十秒,就慢慢松口。起初索隆以为山治再度昏迷,结果发现不是,偏转在他胸膛的金色脑袋动了动,眸底的血色逐渐褪去,恢复成清冷的蓝,可以确定,有至少两三秒的时间,那只眼睛是看着索隆的,因为里面有波光浮动,不再是迷离的灰暗。
山治认得他,记得他,察觉是他,所以停止了伤害。
然而,就像燃尽的烛火,那只蓝眸短暂明亮,又急速黯淡。头一歪,软下肢体不再动弹。
“我们回家了。”
索隆在山治耳边轻声说道,用手臂圈住他的背和腰,把他横抱起来。沉默地走出门,乌索普和弗兰奇在入口等候,见山治虚弱地蜷缩在魔兽怀中,心里都难受得要命,更让他们在意的是绿发男人的状态。
跟随索隆至今,他们谁也没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杀气,如果这股气焰有形体,一定是张开血盆大口要吞没一切的鬼神。单是站在旁边,就有刺骨的寒意不停钻入骨髓,激得人心跳加速,手脚冰凉。
将山治交给随行的乔巴时,小鹿含着眼泪接过,强迫自己要冷静地为山治诊治,他的这些伤,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都要及时处理包扎,看着那些青紫痕迹,破溃血口,摸到断裂的肋骨,乔巴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拿起听诊器。
索隆转身离去时,目光极度冰冷。
他快步走到押送克洛的那辆车前,拉开车门,把克洛粗暴地拖出来,揪住他的头发握紧拳头一声不吭地朝那张愕然的脸甩了过去。
克洛直接飞出去一米远,狼狈地摔倒在地,他刚被处理完下身的伤,还疼得云里雾里,魔兽不由分说的攻击令他颧骨都凹陷一块,没等爬起来,追上来又是狠命的一拳,半边牙齿瞬间被打碎。
他捂着脸痛苦地哀嚎翻滚,绿发男人就像疯了一样,将他按在地上就是一拳接一拳、毫无章法的狂挥乱打。克洛的血、自己的血混在一起,仍止不住他暴风雨似的狂狠攻击。直到艾斯闻讯赶来,试图把人拉开。
“索隆!别打了!冷静点!你的手不要了吗?!”
听到艾斯的劝阻,魔兽这才停下动作,他的拳指缝滴着血,指节破烂,皮开肉绽,整个手背都让红染透了。
克洛脸完全变了形,下巴貌似脱臼,骨头也断了几根,但他特别乐于欣赏魔兽暴怒的模样,咧着歪斜的嘴,有气无力地笑道:“怎么样……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索隆从兜里掏出那只装着药水还没使用过的针管,将针头狠狠扎进克洛的大腿,以最快速度推动活塞。满满一管丧尸浴盐被强硬注入克洛的肌肉,他疼得失声大叫。
索隆用力撅断针头,丢掉注射器的空壳,冷冷地望着克洛,一个字一个字说:
“从现在开始,我会把山治受的每一处伤,都加倍在你身上重演。”
To Be Continued
*奈罗:漫画第367话、动画第257集出场;世界政府直属秘密谍报机关CP9的新人。就是水之都篇海上列车跟弗兰奇打被路奇指枪击中掉海里那位。老实说我还挺喜欢他的,觉得他很有意思,给他安排了一个小角色,性格,额,就算是他狂妄自大的另一面好了;
*麦金利:漫画第241话、动画第155集出场;白贝雷部队队长,空岛那个一开始百般找茬草帽团,后来证实是为了保护居民的那位,『嘿索!』也是私心在BWHB里设定了一个奇怪的性格;
欢迎来到本周某伊废话篇本周更新真的是节奏巨快,三章直接结束黑猫会篇,额,没办法,待久了我怕S的性命和贞洁都不保(被打)
如大家所见,Z的香波地的确是能换S的平安,但不过是表面平安,只能说不伤害,恶心的事情不包括在内,尤其是克洛这种精虫上脑的败类。
小U的被擒,推动了剧情的发展,还请大家不要责怪他,他的初心是好的,只可惜没能料到周围有巡逻的守卫,该说克洛疑心病重呢,还是四周严密布防,总之,S为救小U再次牺牲,的确是他的风格。
值得强调的是,S从被克洛在控制中心抓住,手脚一直都锁着钢链,长度大概是小臂左右,不会影响走路,可也绝对无法施展踢技,毕竟克洛了解他的身手,不可能给他这方面的自由。
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猥亵S,克洛这个变态可以做得出来,他就想看S的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模样,我尊重原版,得把他塑造成一名合格的人渣。
BWHB的S,智商爆表,且冷静自持,他料到克洛说的放过小U不是真的放过,所以先下手为强,他知道一旦人跑了,克洛一定会去追,毕竟小U是能拿来威胁S的最好杀手锏,一旦落入克洛手中,可能查明身份后Z的行动也会受阻,因此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小U脱困,后果他并未考虑。
要求小U躲到天亮再出来,就是为了给克洛制造人已经跑远的错觉,声东击西,再趁乱逃走。
拥抱的目的,一半是真心,一半为了摸刀,S才不想伺候克洛,他只想杀了他。
细节点是,他让小U带话Z再见时,心很痛,颤抖压抑不住。我想,这里的再见,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永别。
克洛其实原著里战力就不强,BWHB里更是战五渣,但他的智商很高,这点WT在SBS里面也证实过,我们就姑且认为,BWHB的克洛,智商都用来变态了吧,他很懂怎么折磨ZS,最让他们感到疼痛。
S反杀未成功,不是他功夫不到家,而是脚上的钢链限制了他的攻击,况且,大家看是经历了四章,换算成BWHB的时间却才过了一天,他之前遭遇鞭打电击,又没有进食饮水,体力骤减,被压制很正常。
S割破了克洛的某个部位,目的是,让他,咳咳不起来(你懂的)作者有洁癖,这种事情坚决不允许!
克洛突然意识到S把他看透,也是因为在小U这件事上,S完全预判了克洛的行动。老实讲,身边如果真的有这种人,预判了你的预判,确实很恐怖。尤其是不管克洛怎么对待S,S只是冷笑,从不屈服,对克洛来说,得不到就毁掉,很符合他的变态设定。
如果不毁了S,就是ZS联手毁了他,而且这时的克洛已经隐约感觉到,S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所以他决定毁了S的大脑。(让他染上毒瘾)
Z求援这里,米霍克不是真的要砍他手臂,就算香克斯不出来阻止,他可能也会改变路线浅浅地让Z受伤,目的是不让他做傻事,虽然根本没效果。
鹰红?红鹰?都可以啦,这对也是很有爱的~香克斯的性格超喜欢❤
奈罗对S的莫名感情,一方面来源于上级麦金利的描述,另一方面,被S的眼睛吸引,可以从他凝视S的眼睛看出,他很在意S的眼睛。
注射这里,也就是黑猫会篇后半部分,与原版相比,改动较大。没有烙印,因为毫无意义,N不在场,烙完又没留疤,写出来完全是废话,所以加入了『双毒』设定,代表之后,比原版更虐。
『丧尸浴盐』、『卡夫卡』这些致幻剂真实存在,并非杜撰,感兴趣大家可以去网上搜一下,成分,效果,副作用都写得很清楚,真实发生过的几起『啃脸僵尸』事件几乎都与它有关。
阿片类毒品,特指鸦片、吗啡、大家熟知的海洛因等,毒瘾发作时非常恐怖,能让一个坚强的男人瞬间崩溃,在地上打滚,这个详细过程,及感受,后面一定会不可避免的描述(唉)
将卡夫卡与阿片类毒品结合,意味着发作时,既产生幻觉,又被戒断反应折磨,但是,毒瘾是可以戒掉的,虽然过程痛苦了点,正如克洛说的,所谓改良毒品,对S有威胁,但S可以凭借意志力摆脱,所以他给S注射了摆脱不了的,也是扣紧血偿主题的毒药。
对了,28章S的走马灯回顾里,拜托阿金做的事是他的计划之一,内容就像克洛描述的那样,目的是为了帮Z肃清黑猫会同盟,因为S并不知道,Z与乔拉可尔会和红发会还有关系。他只是为了提高Z的成功率。
Blood Sacrifice,译为血祭,原版那个尴尬的名字,我们就不沿用了,我是英文白痴,学的英语都上交了,如果不对,多多包涵~
说一下新版毒药为什么加入『情欲』的设定。仔细分析了一下,原版S只是吐血,却一心求死,对于新版如此坚强的S,不是特别合理,单单吐血怎么可能会让他丧失求生欲望,所以,只能这样安排,如果吐血的同时,还要把自己最不堪最丑陋的一面示人,就算S内心再强大,在无解情况下,恐怕也没有了生存意志。
况且他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Z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后面……克洛出来给老娘受死!!!
设定情欲缓解,则吐血止住,是因为后面有个重要情节要写,对应的是原版卫生间情节,没错,又是卫生间。
这两种毒药,意味着S被救出黑猫会后,一切才刚刚开始。这时的ZS,谁都不知道『Blood Sacrifice』的存在,会在二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发作,好吧宝贝们可以来打我了,只要别打脸。
29章,Z的两枪打的真好,我解释一下,克洛下半身是废了,但不至死,故意安排05左轮手枪,就是为了让他疼,却死不了。
S受伤严重,具体伤害下章乔巴会和我们说明。但由于克洛被S的刀划伤,所以没有进行身体侵犯,大可放心。
简单来说,克洛猥亵S时,被致幻剂发作的S咬住脖颈(厚厚绷带来源于此),而且发狂的S伤了克洛好几处,所以克洛才下手那么狠。
本章不太好写,我觉得所有情节里,一方不说话,另一方沉默的细节最难写,尤其是S重伤,还被注射毒品,还被屈辱地吊着,Z的内心是什么样的,他一个不善表达、不喜形于色的男人,该有什么样的表现,确实很难斟酌。作为行动派,他暴揍克洛,我觉得是最正常的反应。
也让我们出了口恶气啊,干得漂亮,Z!
乌索普和弗兰奇,设定是Z的左右手,两人都很了解Z,经由他俩视角来看Z,更加真实有效。
山治不是白白在黑猫会呆了这么多年,他的为人处世,善良温柔,都渗透到点滴细节里,但凡和他接触过的黑猫会成员,哪个不向着他呢?
如文里所说,奈罗和麦金利之所以知道Z,是因为S毒发之前最痛苦的那段时间,一直念着Z的名字,也由此激怒了克洛。
原因,可以理解为S在意识消失前,拼命想要记住Z,所以无意识中的本能反应。
S被克洛折磨到昏迷,所以Z来时他是安静的。后来咬了Z,可以说是被Z和奈罗的对话吵醒,松了口,因为意识里认出了Z,依旧是本能反应。
Z本来就心痛愤怒,得知S被注射药剂(虽然他此时并不知道是毒品,可能以为是一些放大疼痛,强制清醒,或者普通致幻),看到S的表现,以为是条件反射的自卫反应,联想S之前遭受的虐待,Z直接暴怒,因此揍歪了克洛。
也就是说,S知道自己被注射了改良版毒品,不知道被注射了『Blood Sacrifice』。Z,则不知道S被注射了这两种毒品。
不言而喻,接下来的发展,可能完全脱轨,作者表示,尽量驾驭(被打)
奈罗把注射器空壳交给Z,伏笔之一。
过程……比之前29章合起来,都要虐,所以我称之为刚刚开始。新版BWHB,将比原版更符合『血偿』这个主题。不过新版的Z,比原版要可靠坚定太多,他会给S强有力的支撑,大家不用过多担心。
本周某伊废话篇又是3000字,感谢耐心看到最后的宝贝。接下来某伊的工作就忙起来了,写文的时间要靠挤,更新时间无法确定,写完就发,欢迎大家催更私信将是某伊源源不竭的动力~
最后必须说一句: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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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更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