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路边,索隆先打警局内线电话报了案,提供飞车劫匪的重要样貌特征及线索。然后他接到了来自医院的通知,那名受伤妇女已经脱离危险,正在加护病房观察。来电的护士说:“因为她一直念叨着钱、钱的,我们就详细问了一下。她儿子在市医院,正等着这笔钱救命,如果方便的话,您就直接打过来吧,我帮您对接。”
于是索隆和山治又花费一些时间找到ATM机,将包里的钱全都转账给了对方指定的卡号。当索隆暗下退出键时,山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还好钱拿回来了。”他笑道。
索隆看着他的左腿膝盖,鲜血已经风干在T恤扎成的绷带上面,好似开了一朵朵不规则的花,拔出银行卡,说:“走吧,你的伤总得处理一下。”
山治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乘上了索隆叫来的出租车,听着绿发男人跟交警、保险公司有条不紊地谈判理赔,不知不觉抵达目的地。
竟然是Grand Line警局所在地。他狐疑地斜睨索隆:“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索隆说,“我们的法医,除了精通死人,活人也不在话下。”
山治有些惊讶:“那个很可爱的小狸猫?”
“是驯鹿。”
“驯鹿?”山治喃喃重复,“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已经入夜,法医办公室却依旧亮着灯。小鹿正在伏案写医学报告,听门被敲了几下,忙道:“请进。”
它圆圆的眼睛惊喜地瞪大:“索隆……?你怎么回来了?还有……”警惕地一缩脖子,没有忘记那缕奇异的海洋香气,“你、你好……”
“你好。”山治露出柔和的微笑,抬手跟小鹿友好地打招呼,“优秀的法医先生,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辛苦了。”
简单的一句话,不经意间把乔巴夸得眉开眼笑。当即卸下一身防备,眼睛弯成月牙,开心地扭腰摆臀,跳起了快乐的草裙舞。嘴里口是心非道:“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你这个混蛋!”
山治笑眯眯地,无限宠溺地欣赏小鹿可爱的模样,倒是索隆上前一步,打断它的自我陶醉。
“乔巴,我们刚刚遇见飞车党,车翻了这家伙受了伤,你帮他看看。”
小鹿这才把平直的视线下移,看见金发男人腿部狼狈的简易包扎,还有被他藏起来的胳膊上隐约可见的皮肉伤,立刻从椅子上跳下,哒哒哒地跑到山治跟前,认真盯了创口半饷,严肃道:“伤口还挺深的,得好好消毒,不然很容易感染。”
“就交给你了。”索隆蹲下来,搭上它的肩膀,“用最好的药,我来报销。”他轻轻瞥了一眼正背对他们点烟的金发男人,在乔巴耳边飞快地小声说;“记得验伤。”
小鹿想起自己的使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上次索隆进行案件分析时,它也在场。得知山治曾被家暴,浑身带伤,极为震惊。以它本能直觉,它认为这个金发男人该是强者。无论气场还是头脑,绝对不逊于他们的探长,所以才会令案件陷入僵局,百思无解。
“来这里吧。”它对山治说。
小鹿领着山治进入旁边的隔间,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山治脸上痛苦的神色少了一些,整个人都舒展许多。他的腿被漂亮地扎上了绷带,还用夹板固定住,手臂和肩膀也被雪白的纱布牢牢包裹。
“骨头有些轻微脱臼,已经接回去了。”乔巴解释,“以防万一,还是先固定一下,其他都是些轻伤,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谢谢你。”山治微笑。
自那次在停尸房,乔巴都没见过这个冰冷的男人柔软的笑容。既害羞又不习惯,搔着头难为情地嘿嘿傻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索隆抓住山治的肩膀,说:“我送你回去吧。”
“罗罗诺亚探长,我只是脱臼,又不是骨折,用不着你特殊照顾。”
索隆烦躁地叹了口气,“怎么说你都是为了帮我追那两个混蛋才搞成这样。”
山治调谑般地扬起卷眉,“意思是你要负责?”
他还想往下说,毕竟抓住这个冷漠绿发男人的尾巴狠狠踩几脚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但似乎碍于小鹿在场,有些话不便明说。他接受了索隆的搀扶,对小法医摆摆手:“法医先生,谢谢你高超的治疗,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真的嘛?!”小鹿开心地星星眼。
“嗯。”山治肯定地说,“如果下次不幸受伤,还来找你,记得到时候给我开个后门。”他眨了眨眼睛,朝索隆勾了勾下巴,“还有,不要告诉这个绿藻头。”
“你说谁是绿藻头。”
“这里还有第二个脑袋像盆栽的家伙吗?”
“你这个混蛋……”
小鹿心里纳闷地OS:怎么感觉这两个人关系好像……变好了?
索隆本来想开车送山治回他的住处,结果山治主动要去Mermaid酒吧,索隆不知道他带着一身伤去那干什么?像之前那样忍着痛给一群无聊的人调酒?果断把导航切回住宅,山治又不客气地调了回来。
“现在警官先生连我的私人生活都要干涉吗?”他似笑非笑问。
“受了伤就给我好好休息。”
“那工资你付给我吗?”
索隆凝视着他,沉声问:“你就这么缺钱?”
“缺啊。”山治平淡地说,“钱是我这辈子最缺的东西。”
联想起他每月都资助福利院,索隆瞬间没话了。他沉默地开着车,心里面诸多不爽。山治却视而不见,催促道:“快点,我的下半场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被伊万老板解雇,我就只能天天缠着你了。”
“缠着我干什么?”索隆好笑地问,火气顷刻烟消云散。
“是啊。”山治轻点下颌,仰头望天,“缠着你干什么,你一颗阿寒湖绿球藻,什么忙都帮不了。”
“……”
这家伙大概是摔坏了脑袋,平日里云遮雾罩的人,变得接地气许多。他抱怨最近酒吧美女太少,老板伊万压榨员工,基酒近来质量不高,末了,问:“你要不要进来喝一杯?”
索隆没有接话,不得不承认比起尝一杯美酒,他更惦记这家伙逞强的伤。
“你不是很喜欢酒吗?”山治持续诱惑,“刚好我这里有一个神秘配方,自己研制的,全世界只有我会调的酒,难道不想尝尝?”
“你要用一只手臂给我调酒?”索隆问。
“当然不是!”山治撕扯着手上的绷带,“一会我就把这玩意儿拆了。”
“你要是拆了,乔巴会很伤心。”索隆说,“这可是它用心帮你包扎的。”
说完这句话,满意地看见金发男人动作霎时僵住,甚至还把扯松的绷带条重新紧了紧系回去。索隆不露声色地扬起嘴角,“怎么不拆了,接着拆啊。”
“好歹也是别人的劳动成果……”山治嘟哝道。
索隆的笑容藏不住了,他盯着后视镜里气鼓鼓的金发男人,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一只手也能调酒。”
“是吗。”
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因为目标地点已至。今晚的Mermaid酒吧仍然灯火辉煌,他们走进酒吧时,老板伊万如同一阵风似地刮了过来。
“哎呀!”他捂嘴惊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犹豫地猜测,“小山治,你们该不会……”
“伊万老板。”索隆说,“这家伙今天帮我们警方夺回重要财物,途中受了伤,我特意带他来跟您请个假。”
山治和伊万同时惊愕地看向索隆,“请假?”
“伊万老板不会不给假吧?”
“哪有哪有。”伊万回过神,笑呵呵地说,“我还在想小山治为什么吊着一只胳膊,原来是受伤了呀。哎呀,这么点小事,一个电话就搞定了,还让你亲自过来跑一趟,真是太折腾了。”
“我要是不来,可能某人就要带伤工作。”索隆意有所指。
“喂!绿藻头!谁允许你给老子擅自——”
『砰』,抗议的话还没说完,金色的头颅先挨了一记凶猛的爆栗。伊万以手掩唇,『巧笑倩兮』着说:“失陪一下!”然后把山治像小鸡仔一样拎到一边,苦口婆心一通教育,然后再把人放回来,对索隆笑:“那就麻烦警官先生帮忙把小山治送回家吧,这孩子受了伤,我还真是有点不放心。”
“我会的。”索隆说。
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请了下来,山治可一点都不高兴。对于他来说,一晚上的工资打了水漂。本来这个绿头发混蛋决定不了什么,但伊万相中他了,不仅在山治面前猛夸,让他把握好机会。还双管齐下,在对方跟前一劲力荐,搞得山治像一件滞销许久的商品,就等接盘侠。
他现在估计掐死索隆的心都有了。
“不用担心。”打开副驾驶车门时,索隆说,“今晚的工资,我付给你。”
“你?”山治哼了一声,“凭什么?我们不是警察与嫌疑人吗?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了?”
“见义勇为的奖励,我会去申请。”索隆把他塞进车里,关车门前冷笑着说:“你只要告诉我,尼尔森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当然,你不说也行,我很快就会找到答案。”
+++
第二天一大早,乔巴出具了一份完整的伤情鉴定。索隆并未就新线索召开第三警队会议,他和乔巴单独待在办公室,认真听小鹿关于山治伤势的分析。
“很明显,这些伤痕出现时间不久,根据消退程度,大概在一周以内。”小鹿指着鉴定书上面的文字,逐句解释,“初步判断应该是棍棒一类的凶器造成,下手的人力气不小,而且……”
它说到一半,有些迟疑,索隆不由问:“而且什么?”
“而且……这些伤痕的走向,十分奇怪。”
怕索隆不理解,乔巴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副简易人体。虽然它个头小年龄小,看起来还是个娃娃模样,但却是百年难遇的医学奇才,这点得到退休的权威法医Dr.库蕾哈的亲自认定。除此之外,乔巴的记忆力也十分惊人,它能将眼睛看到的与头脑里的知识储备库完美连接,很多复杂案件,都是它发现了关键疑点。
显然这次也不例外,当它把昨天给山治验伤时看到的伤痕走势图1:1地誊现在纸上时,索隆本就不舒展的眉头锁得更深。
“都是一个朝向?”
“没错。”乔巴说,“非常集中,左边密集,右边几乎没有。推测施暴者恐怕是个左撇子,而且是个有强迫症的左撇子。所以这些伤痕才会表现出左边深,右边浅的特征。”
索隆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说:“还有一个可能性。”
乔巴意会了他的想法,但是并未附和,而是有些惊恐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吧……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呀……”
索隆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向下浏览剩余内容,目光停在乔巴关于旧伤的判定。
“他曾经骨折过?”
“对,左胸第二根和第三根肋骨。”乔巴唉声叹气,眼眶含泪,“非常残忍,这绝对不是意外事故造成,就是被活生生打的。骨骼曾全部断裂,骨质有连续性不完整情况,其中第三根肋骨还有过移位,检查时并不能看到骨痂通过骨折线,而且并没有愈合完全,如果不系统治疗,恐怕会留下后遗症,比如负重功能障碍,影响生活质量。”
索隆沉默地凝视着『怀疑曾遭遇长期虐待』这一行字,小鹿抽了抽鼻子,接着说:“不过……严重的都是超二十年前的旧伤,不是最近发生的,近来这些殴打伤,都只是皮外伤,施暴者大概只是想让山治疼……”
很残忍,没有亲眼所见,单听乔巴描述,就觉得心脏犹如针扎,耳边仿佛有骨骼断裂的声响。索隆将那张鉴定书捏出褶皱,然后猛地把它拍在桌面上。
“这份伤情鉴定书,你先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哎?为什么呀?”小鹿不明白,“这该对你们破案有帮助才对呀……”
“有太多反常,暂且不要声张。”索隆说,“不过,你这份鉴定书的确帮了大忙,多亏了它,我才确定之前方向完全错误。”
乔巴越听越糊涂,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索隆没有进一步解答小鹿的疑惑,因为有些题目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解。只是原本漫无边际的填空题,因为这一纸鉴定书变成了藏着标准答案的选择题,接下来只要用排除法,就可以得到他需要的真相。
距案件发生时隔快两周,他们的立场终于调转。金发的家伙满身寒冷坚硬的冰壳逐渐破碎,一些闪着光晶莹剔透的东西浮出水面。
To Be Continued
今年过年回老家,网络不是很方便,所以没能多更新,也没能及时回复留言囧在此给宝贝们拜个晚年,祝大家兔年新气象,万事皆顺心!❀
要开始反转咯,S的步调猜到了吗下章又是突发情况
感谢很多宝贝一直等待,喜欢就留下赞和评论吧❤
Ps:之前我就发现评论区有几位宝贝我回复就会不显示,我直接在评论里面艾特了如果还看不见我,我就去掐死某眼(某伊每条留言都会回复,哪怕是一个表情:P)








![表情[经典/qinqin.gif]-索香阁](https://ylovezs.in/content/templates/Urbane/assets/img/smilies/经典/qinqin.gif)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