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很远,确定逃离出人面树攻击的范围,大家才慢慢停下脚步。这时,路飞已经全身都是泥水,简直惨不忍睹。好在他是橡皮人,怎么揉捏滚打都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并不用担心船长的生命安全。
此时,路飞依旧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娜美劫后余生,放松下来开始追究船长的冒失,要不是他们的厨师反应够快,这个未来的海贼王恐怕要直接去面见上帝。
她踢了一脚橡皮人:“都怪你,害我们差点团灭!没事招惹人家树干嘛,村民们的经验教训还不够你了解这座岛有多邪门吗?”
路飞如虔诚的信徒匍匐在地,纹丝未动。
“喂,别玩了,快点起来!”娜美恨恨地又是一脚,“你得给山治君道个歉,人家可是赌上两条命救你,听见没有?”
路飞闻言总算有了反应,蠕动着缓慢抬起身体调整好姿势,这次,娜美终于能肯定他确实跪在地上。朝着山治所在的方向,行了个十分标准的谢罪礼。
“实在非常对不起,山治君。”他恭恭敬敬,充满歉意地说。
“噗——”
狙击手刚喝到嘴的水瞬间喷了有三尺远,给旁边的布鲁克免费冲了个凉水澡。可骨头绅士并没有提出抗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船长。
“等一下。”娜美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实在非常对不起,”路飞满怀歉意,又重复一遍,“山治君。”
完蛋,负责接受道歉的山治想,事情大条了。
首先,路飞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说敬语。其次,他从来没有真心实意认识过自己的错误,哪怕他真的是始作俑者,罪魁祸首。该说是船长的觉悟吗?如果事情真的因他而起,蒙奇·D·路飞也会想办法去弥补,而不是由一句看似诚心诚意的『对不起』轻描淡写地带过。
最后,『山治君』这个叫法,路飞只有开玩笑的时候唤过。
所以,这小子又在开玩笑吗?在这种刚刚死里逃生的场合?
娜美显然有同样想法,她严肃地命令路飞:“好好说话,别开玩笑!”
“真的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对不起,山治君!”路飞的语调稍稍提高了一些。
“不是……你平时是这么讲话的吗?你吃错药了吗?好好道歉!”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对不起你,山治君!”
不管怎么说,都是特别郑重其事的道歉方式。这完全不符合路飞的性格,且若在往日,娜美这样三番四次要求路飞重复同一个动作,路飞早就不耐烦拒不配合了。而这个路飞,准确说,外表像路飞的人,竟然能毫无怨言地满足娜美的要求,不断地变换语序,用敬语的格式跟山治说着各种各样的『对不起』。
“行了行了!”娜美忍无可忍地骂,“真是见了鬼了!路飞怎么变成这样?”
乌索普战战兢兢地猜测:“喂、喂娜美!这家伙不会是被恶灵附身了吧?”
这句话一出,场面近乎一片死寂。良久,戴纳建议:“测一下路飞哥哥吧,如果真被附体,头脑中的记忆不会被新入驻的灵魂窥探。”
好主意,这就跟米摩尔岛全员自我介绍一个道理。只有本人才记得自己的名字,经历,梦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鬼魂装得再像,也不可能窥见其中精髓。
于是,娜美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蒙奇·D·路飞。”路飞用敬语礼貌地回答。
“你来自于哪里?”
“我来自于东海风车村。”
“我们在恐怖三桅帆船待了多久,从那里出来到现在又航行了多久?”娜美提了个稍有难度的问题,不过,只要是这个团的成员,仅需简单算一算,就能说出大概数字。
果然,路飞苦恼地皱眉,用指尖抵点太阳穴,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考。约一分钟后,他说:“我们在恐怖三桅帆船待了四天一夜,出来后……”他数着手指,“第一站我们去了信息素岛,大概用时一周。之后,我们航行了快一个月,抵达拉尔莫岛。之后米摩尔岛花费了我们四天的时间,找索隆又浪费了快一周,从阿尔堡镇到巴尔米拉岛,用了一天多……总时间加起来,大概航行了快两个月!”
他们一向凭借直觉,毫无逻辑概念的船长竟然能够有理有据地推算出正确答案,着实震惊了在场的伙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面前的这个本该熟悉的黑发男孩变得太陌生了。但,就像戴纳说的,只有本人才知晓这些经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的确是路飞。
娜美最后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有点弱智的问题,不需要特别去问,简直就是路飞的口头禅。在面对敌人时,他总是自动报出梦想压倒对方的思想。但是,偏偏是这个最简单的问题,竟令路飞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我的梦想啊……”他真诚地思索着,“嗯……就是做大海里的一条小小的鱼。”
“……”
“……”
“……”
全员集体陷入沉默。山治挠挠头:“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还记得在恐怖三维帆船被灵灵果实佩罗娜的消极幽灵攻击时,路飞说出了『如果有来世的话,我想当一只贝壳』这样的离谱发言。
如此推断,路飞的灵魂此刻无疑是消沉的,他忘记了自己要成为海贼王的梦想,仅仅做一条大海里的鱼就心满意足。
船长暂且无法领导团队,被默认为副船长的剑士自然要站出来指明方向。索隆说:“总之,我们先回桑尼号,确定路飞变成这样的原因后,再做打算。”
所有人都认同这个观点,毕竟巴尔米拉岛处处都是未解之谜,难以确定后面还会隐藏哪些危险。回到熟知的领域,先想办法让路飞还原,再去考虑如何拿到恶灵面具。毕竟,他们不能失去海贼团的主心骨。
可事与愿违,当他们想要重新回到岛边停靠的桑尼号时,却发现迷路了。
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就好像他们所处空间被圈进了一个巨大的环,目的地早已固定,方向反而成了摆设。
“搞什么!”娜美气急败坏地说,“我们又不是索隆,怎么还走不出去这个鬼地方了呢?”这句话当然迎来剑士恼怒的白眼。
仔细观察这片丛林,虽与人面树相距甚远,但四处可见的及腰杂草和毫无生长规律的巨型橡胶树木还是将这里变成了迷宫。再加上夜色渐深,雾气更重,可视范围急遽缩减,总是徘徊至此也不是办法。
“如果找不到桑尼号,我们不如先在这过夜。等明天天亮,浓雾散去,说不定就能找到正确的路线。”山治建议。
这算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行的方法,得到伙伴们的一致同意后。剑士负责去稍远的地方收集用来生火的干燥木材,乌索普和弗兰奇去找找有没有可以吃的食物,其他人留下来布置他们今晚的临时住所。山治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从里面拿出提前制作的蔬菜干肉块及各种调味料。
这座岛上,除了千奇百怪的植物,应该很难看见任何活物。而做为厨师,首要任务就是保证船员的身体健康,至少得满足最基本的营养需求。
为了应对荒岛探险、物资匮乏等特殊情况,他研发出一种新型食材保存方式。将新鲜的蔬菜和蒸熟的肉类脱水锁鲜,必要时只需要热水泡煮,几分钟内就能得到一锅营养丰富的浓汤。
和他预想的一样,狙击手和船工果然空手而归。一边摘着身上粘的杂草,一边抱怨这该死的岛屿一个会喘气的东西都没有。
“我和弗兰奇走了好远了,差点都走回人面树那里!”乌索普大倒苦水,“路上没看见任何能吃的东西,总不能逼我们吃草吧!这些草颜色就不太对劲,我可不想中毒惨死……”
弗兰奇丢过来一个椭圆形的不明物体,罗宾伸手接住,发现是紫红色的橡胶果实。闻着有股馊臭味,她嫌弃地皱了皱眉,把它扔给长鼻子。
“对!就是这个东西!”乌索普接都没接,任凭果实砸在地上,吧唧碎成几瓣,他低头看着争先恐后涌出来的、像毛毛虫一样在蠕动的种子,问伙伴,“这玩意儿你们敢往肚子里面送吗?你看,你们看——”他指着正在大口吞食腐烂果肉的种子,“这座岛真是邪了门了,植物都好像活过来似的,人面树根本不算什么,搞不好后来还有更恐怖的等着我们!”
说完,自己先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时,索隆也回来了,抱着一摞现砍的橡胶木。娜美嘴上说着:“这么好的木头!太浪费了!”手却诚实地接受了它们,眼下没有更好的生火材料,暴殄天物就暴殄天物吧,先暖和过来再说。
山治划了根火柴,点燃了那些木头。在等待火烧得越来越旺的间隙,他起身以目光逡巡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暂时替代汤锅的器具。
“喏。”
索隆递过来一只用刀简单凿刻的橡木锅,山治接来,里外翻看。上等的橡木,无需特别打磨就可以做到表面光滑无痕,用来盛汤再合适不过。
还没等他说谢谢,木汤匙和汤碗又摆放在他身边。剑士吹了吹秋水刀刃上面沾染的木屑,问山治:“还需要什么?”
“你是雕刻大师吗?”山治忍不住开他的玩笑。
“丑了点,凑合用。”剑士说着,又劈了俩木盘出来,山治急忙阻止:“够用了,可以了。”随后,他低垂着眼,小声说:“谢谢。”
索隆没回应,乔巴先凑过来,小鼻子灵活地动了动,奶声奶气道:“山治,这是什么呀,好香啊!”
它指的是山治刚刚倒进木锅里的丰盛脱水食材,还没煮出香味,就能敏锐地闻见,不愧是小鹿的超强嗅觉。
于是山治非常开心地跟小船医详述自己当时研发的心路历程。
晚餐虽然简单,但汤里有肉有蛋有菜,大家也都吃得十分尽兴。席间,这个有礼貌又胆小的新路飞成了团里现成的活宝,每个人轮流问他问题,都能得出和本人性格完全相悖的诚实答案。比如乌索普问他:“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坏事?”
路飞诚实地回:“对不起,乌索普君,我经常把挖出来的鼻屎丢进你的水杯里,看你喝下去,还嘲笑你,对不起。”
面对战力似乎被削弱成负数的船长,狙击手只能自认倒霉,听着伙伴们一声高过一声的狂笑,也跟着笑起来,骂着:“你小子,等你恢复正常,老子非要找你算算总账!”
娜美借机问他:“欠我的钱,怎么办?”
她以为这个态度异常诚恳的路飞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啪地掏出私房存款,漂亮地结清账务,再一如往常地被自己好好地敲诈一笔,然后自然地恢复正常。哪料到,曾经骄傲的男孩面朝着娜美缓缓跪下,呈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字一顿道:“我给你当牛做马。”
无比认真的模样,一点也不像玩笑话。娜美怔愣半天,不敢相信说出这种卑微话的人,居然是他们从不肯低头的船长。
“娜美,你快别欺负他了。”好打抱不平的船工看不下去路飞这副鬼样子。
娜美叹了口气,站起来要去扶路飞。旁边的篝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亮声音,吓了路飞一跳。他有些惊恐地瞪着那团火,就像瞪一只会吃人的怪兽。
“快起来。”她抓住路飞的胳膊给他拎回原位,其实路飞变成这种敬语胆小鬼,她比谁都心痛。
“娜美桑才没有欺负路飞。”看穿一切的厨师面无表情地纠正船工的不当用词,“她只是在试探路飞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结论自然是记得,只是应对的方式偏离本意。现在的路飞比起被附体,更像强行被改造成相反的性格。以胆量著称的他,能被燃烧的篝火吓得翻白眼。本来不拘小节的行为举止,却束缚在条条框框里,因而格格不入。
娜美显然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她的心被另一种感情满满占据。
“罗宾……”她颓丧地问考古学家,“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罗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没有被火光辉映、黑漆漆的丛林深处,很久。
“在司法岛一役中,我学会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呀?”
“要相信伙伴。”罗宾微笑着说,“相信路飞,他不会允许自己忘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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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会散场后,伙伴们陆续进入新搭好的帐篷内休息。只有山治还在例行收拾晚宴的残局。他将橡木制的碗盘叠在一起,犹豫着要不要给它们拿去不远处的河流那冲洗一下。这么好的木头成色,只用一次就丢掉实在有点可惜。
突然,后背一阵奇痒,犹如虫蚁在爬。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想去抓挠,几不可闻的脚步踩着枯枝败叶响起,低沉的声音问:“要我帮忙么。”
“来得正好。”山治说,“帮我看看背后长了什么东西。”
脱掉西装外套,才发现后面的布料居然被腐蚀成一个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孔洞。衬衫由于比较薄,相对更为明显。就像被火焰燎过那样,破损并不规则,边缘一圈烧焦了,覆盖在背部一大片,离远看仿佛猎豹身上的纹路。
山治又将衬衫解开脱下,露出后背整片皮肤,索隆瞳孔不动声色地收紧,神情变得阴沉起来。
“怎么搞的?”他轻轻抚摸着那块皮肤,“都红了。”
山治低头翻查自己的西装、衬衫,用手试探性的挤压僵硬的衣料,盯着黏在指尖那些半干的粉末,说:“看来是树液的缘故。”
不用亲眼目睹,他都能猜到自己的后面有多狼狈。火烧火燎的红肿疼痛,动一下如同扯裂了皮肉。造成这一境况的元凶就是那些该死的树液,把路飞从树干中拔出来的时候,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也沾染了一部分人面树喷溅的汁液。
“这些树液有刺激性,大概是过敏了。”山治详装无事要穿回衣服,“没什么事,过会自己就消了。”
索隆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的动作。
“没什么事?”他冰冷地问,“衣服都烧出了洞还敢说没什么事?”随后又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你要逞强到什么时候才罢休?就不能诚实一些?”
说实话,非常疼,疼得山治都有点装不下去。但此时若叫苦,山治的面子也挂不住。没办法,他生来心高气傲,决不许自己落入下风,就算疼,也习惯咬牙硬抗,反正痛苦之事接二连三,忍一忍就全过去了。
“没事。”他平静地重申道。
索隆没再选择与他争论,而是采取更行之有效的方法——将他的双腕反剪至身后,单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药膏。在他不悦挣扎时出声说:“这是上次乔巴调制的,愈合外伤很管用。你老实待着,别乱动。”
说完,放开施加给山治的束缚。金发厨师倒是乖乖没动,保持挺直脊背的姿势等他上药。第一抹药膏涂上去时,他的肩胛骨开始剧烈抖动,像蝴蝶振翅的羽翼,面色、唇色都渐渐失去红晕。
“疼吗?”索隆下意识地停下来。
“继……续。”山治咬着嘴唇,艰难地吐字。
明白对方就是这种倔强的性格,剑士没说什么,只是涂抹伤口的速度加快不少,尽管过程十分折磨,山治还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没有在中途叫停。
这期间,为了照顾到那些隐蔽伤口,剑士一直在更换姿势。时而站在山治的两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时而又紧贴他的背面,滚烫的手臂碰触他的腰肢。受此影响,山治的下半身升起麻酥酥的异感,但他心境依然平和,还能若无其事开玩笑。
“靠这么近,你不想做点什么吗?”他带着戏谑的腔调问剑士。
索隆冷哼一声,反问:“对一个脆得像纸一样的人,能做什么。”
“如此证明,戴纳没有骗人,他的药非常好用。”山治说,即使他们离得相当近,自己又半身赤裸。他头脑里的经文仍旧没有响起。
要知道在这之前,哪怕只是面对面谈话,都有极大可能唤醒致命经文。经文是索隆失控的祸首,只要山治头脑中的经文不响,索隆就能一直保有自我意识,不会丢弃感情。
索隆帮他穿好了衬衫,又拿起西服外套,不爽道:“你还真是,谁给的东西都敢吃。”
“你以为我收走了药只是装装样子?”
“我以为你会更聪明。“索隆有些恼怒地问,“你真的吃下去了?”
“啊,吃下去了。”山治闭上眼睛,淡淡地答,“一天三次,饭后服用,谨遵医嘱。”
剑士看上去非常生气,眉目间笼罩了一团黑沉阴云,但碍于山治怀孕且自己有错在先,又拿他毫无办法。拳头攥紧又倏然松开,压着情绪问:“然后呢,有什么变化?”
“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变化。”山治说,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剑士的心思,安抚道:“放心,我又不是蠢货,不会什么都往嘴里塞。乔巴比我还谨慎,特别仔细地研究了那瓶药的成分。都是一些没有毒性的配方混合在一起,对身体也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
当然,还有个细节山治刻意隐瞒了。乔巴确定药物成分配比后,1:1还原了它。结果出乎他们预料,颜色完全不对。戴纳那瓶药是明亮的天蓝色,乔巴配出来的复刻品却像燃烧殆尽的烟灰。这不禁让人猜测,里面是不是混有什么神奇的、无法解释的魔力。
“说到底都只是一面之词,别忘了戈尔曼海域不是普通岛屿,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怪象。”剑士好似知道山治并没有和盘托出,严肃地问,“万一赌错了呢。”
“戴纳不会杀了我,也不会对宝宝不利。我虽然没办法现在向你证明这件事,但我就是能够肯定。戴纳有无数次可以彻底搞死草帽海贼团的机会,最后却成了我们的帮手,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剑士抿直嘴角,不像认同,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所以,”山治接着说,“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也比……草帽海贼团,失去你要好得多。”
其实这句话并不完整,也并非山治的本意。他原该说“也比(我)失去你,要好得多”,可他迟疑片刻,还是没能讲出口。
事到如今,他还是只敢用草帽海贼团来当挡箭牌,难看地掩藏自己的真实感情。即使他们经历过生死,自己也一点进步都没有。仍旧怕捅破这层窗户纸,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们的关系实在太脆弱,永久标记能有多永久?等第二性别消失,一切便不复存在。孩子?绝非父母爱情结晶的产物,诞生下来是对是错,根本没法确定。况且男人怀孕生子,本身就有违天理。
发生了越多事,山治就愈加缺乏信心。他口口声声说需要索隆,不过是暂且安抚稳住他的手段。他已经做好宝宝出生后,另一角缺席的准备。爱和家庭,这两个词都太沉重,一点也不适合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剑士。
……不,不对,这只是他逃避的理由,他是怕面对这份感情的同时,亦要面对痛失所爱的结局。
因为陷入了深深的自嘲和自我厌恶之中,山治并没关注索隆听见这句话有什么反应。不用想肯定是习以为常了,被『草帽海贼团』这座大山压制,也不是一两次。毕竟,剑士此生最无可违背的,就是责任和誓言。
突然,耳边有个清晰的声音骂他:『胆小鬼。』
起初,他以为是索隆在说话。很快意识到不对,剑士的声音低沉沙哑许多。刚刚那个声音,要更清亮傲慢一些,而且异常熟悉,就像……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对话,自己骂自己?
山治晃晃脑袋,权当是刚才无能自责到极点所产生的幻觉。他穿好西装,摇摇欲坠地起身,想着都他妈幻听了,还是早点休息,早点睡觉吧。索隆不放心,双手一直停留在半空护着他,生怕他摔倒。
“我送你回去。”剑士说。
“不、不用。”山治摆手拒绝,“营地就……两步路,不会出意外。老子想一个人静一静……别跟过来。”
话都这样说了,摆明是要索隆离远点。剑士只能停住脚步,目送金发男人摇摇晃晃回到帐篷,跌跌撞撞爬进去,几秒钟后,熄灭了唯一的光亮。
索隆面色复杂地凝视着那片黑暗许久,转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今晚他负责守夜,保护伙伴的安全,不能因为一些感情上的事分神。
To Be Continued
这章长度接近两章了,交代了很多事情。戴纳这边疑点重重,好像有故事,宝贝们别急,只要记得这家伙不一般就对了,他给山治的药,可大有文章。
路飞性格大变,成了他最鄙视的胆小鬼。山治似乎也受到人面树的影响,后背受伤,也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我永远爱索香的互动,如此自然,流畅,满满爱意。即使,我们目前的视角依然是山治在苦苦单恋,但也能看见索隆的态度,他并不是像山治想的那样,下章就知道啦~
为了加快过山车进度,尽快赤鸡与宝贝见面,只能爆更,猜猜后面的走向?山治听见的声音,到底是What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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